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十九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锦江大道1755号成都国际赛车场A-14。 法定代表人：朱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松，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瑾，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瑞福基赛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琉璃乡棬子树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李征。 委托诉讼代表人：陈喻瑕，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表人：杨春君，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农锦集体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锦江大道198号。 法定代表人：包贵平。 上诉人成都十九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号汽车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瑞福基赛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基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农锦集体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锦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九号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010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瑞福基公司立即返还十九号汽车公司已支付的房屋转让金53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瑞福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十九号汽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租金及转让费的义务，而瑞福基公司因为所提供的案涉房屋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或合法的批准建设手续，不具备交付房屋的条件，导致案涉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基于此，十九号汽车公司所支付的转让费应该予以退还。2、瑞福基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十九号汽车公司支付的530000元系转让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而一审法院却忽略瑞福基公司的自认，认定该费用为场地使用费，从而作出不利于十九号汽车公司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瑞福基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房屋和商铺不在被罚没的区域内，瑞福基公司依法享有案涉房屋及商铺的承包经营权，且十九号汽车公司也未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以及商铺无法正常使用，故其所说的“导致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情况不存在。同时只要十九号汽车公司具备相应的经营许可证和经营场地，就不会影响正常经营；2.《附加合同》中明确约定十九号汽车公司支付的530000元为场地使用费，并在《附加合同》的多处均有所表述，且《附加合同》并没有对转让房屋的基本信息、转让房屋交付时间、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间和因转让产生的税费承担等转让房屋时不可或缺的问题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并非实质意义上的转让费，故十九号汽车公司认为该费用属于转让商铺所有权而产生的转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附加合同》是《房屋租赁合同》的附加合同，实际上是对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之外其他房屋的租赁合同。因此十九号汽车公司支付的530000元为转让费的说法与事实不符。 农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瑞福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十九号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对瑞福基公司的损失按双方的过错程度进行分配。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十九号汽车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及附加合同无效，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瑞福基公司并未对其拥有‘承包经营权’提交任何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瑞福基公司定向注册于锦江区成龙路街道办事处，自2008年起经营已逾十年，瑞福基公司提交的《金港赛道承包经营合同》充分证明了瑞福基公司自2008年2月起就享有金港赛道的承包经营管理权。同时结合一审判决中通过《红线图》、第三人农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场照片等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租赁房屋位于瑞福基公司承包经营管理范围之内，属于瑞福基公司承接的配套房屋。2.一审法院将十九号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明》中载明的“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张勇、产权正在办理过程中、性质属于集体所有”直接等同于“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并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证明》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待验证；其次，该《证明》上的“锦江区成龙路街道办事处皇经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和“成都国际赛车场综合管理部印章”侧面印证了瑞福基公司拥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再次，该《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系在涉案租赁合同签署时间（2016年3月30日）之前，说明十九号汽车公司对房屋情况是明知的、根本不存在其在起诉状中所谓“欺诈”；3.一审判决中“瑞福基公司未就取得规划建设许可证提交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系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瑞福基公司已证明对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来源、并针对十九号汽车公司的主张充分举证回应，一审判决无权强加瑞福基公司“自证无效”的举证义务。二、即便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瑞福基公司也无须返还已收取租金。一审判决认定瑞福基公司应返还十九号汽车公司房屋使用费十九万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既然将“转让费”认定为租金，就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规定判决。一审法院强行变更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无视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的租金支付标准、且提前解除的原因是十九号汽车公司欠付租金所致，进而判决瑞福基公司返还已收取的租金，违反了法律规定，也助长了不诚信当事人从合同无效中获益的行为。2.既然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无效，理应依法对当事人的过错分配问题进行认定，但一审法院对过错分配问题只字未提，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十九号汽车公司辩称，1.即使瑞福基公司享有承包经营权，也无法改变瑞福基公司向十九号汽车公司出租的房屋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证或合法的批准建设手续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该事实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于法有据；2.瑞福基公司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多次向十九号汽车公司保证案涉租赁房屋本身及附属设施、设备能够正常使用，若因场地本身涉嫌违法违规，导致十九号汽车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时，瑞福基公司必须退还十九号汽车公司所交房租及转让费，并向十九号汽车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十九号汽车公司即将承租的房屋，产权性质属于集体所有，产权人为张勇，产权正在办理过程中”，虽然该份证明系复印件，但瑞福基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可，故十九号汽车公司才与瑞福基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并支付了相应的占用费。瑞福基公司并没有任何损失。 十九号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十九号汽车公司与瑞福基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16年4月8日签订的附加合同无效；2．判令瑞福基公司立即返还十九号汽车公司已支付租金455000元；3．判令瑞福基公司立即返还十九号汽车公司已支付房屋转让金5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瑞福基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十九号汽车公司明确第2项诉请455000元系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向瑞福基公司支付的租金，由2016年2月4日的定金（后转为租金）50000元、2016年6月1日160000元、2016年12月27日105000元、2017年5月9日70000元、2017年5月16日35000元、2017年7月31日35000元组成；第3项诉请530000元由2016年6月1日支付的350000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的170000元、2017年7月11日支付的10000元组成。 一审庭审中，十九号汽车公司明确了其主张合同无效的事由，一是案涉租赁房屋土地性质为农田，瑞福基公司出租时土地性质已改变；二是租赁店铺系违章搭建，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十九号汽车公司已向瑞福基公司支付租金455000元，其中50000元系2016年2月4日以订金形式支付，另支付房屋使用费530000元，十九号汽车公司使用案涉房屋至2017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2016年3月30日，瑞福基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十九号汽车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成都国际赛车场内；2．房屋具体位置及现有装修及设施、设备详见合同附件，合同附件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作为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乙方使用和乙方在本合同租赁期满交换该房屋时的验收依据；3．房屋租期共五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4．房租每月35000元，每年420000元，签订租赁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十九号汽车公司支付订金50000元，订金后期从租金中扣除，瑞福基公司收到订金协议生效，2016年5月31日前不计算任何租金及费用；5．协议签订后，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50000元，该定金后期从租金中扣除；6．第一年的第一次付款（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金210000元应在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第一年的第二次付款（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租金210000元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7．关于房屋转让费及支付方式参照附加协议；8．拖欠房租20天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出租房屋；9．如因甲方场地本身涉嫌违规违法，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时，超过两个月未恢复的，甲方必须退还乙方所交房租及转让费。 2016年4月8日，瑞福基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十九号汽车公司作为乙方（顶让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附加合同），双方就成都国际赛车场内指定租赁房屋的场地使用转让事宜进行了约定：1．甲方将自己位于成都市国际赛场场内的指定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1200平方米，甲方保证乙方能享有双方签订的主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2．房屋租期共五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3．乙方共向甲方支付场地使用费（等同于转让费）共计860000元，两年内分4次付清：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350000元，2017年1月31日前支付170000元，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170000元，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170000元；4．签订协议前，甲方没有任何隐瞒关于本协议约定以外的不利于乙方持续经营的相关重大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如政府已明确告知甲方，此场地会在租赁期内进行重大变更或者改建拆迁等；5．如因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场地因场地本身涉嫌违规违法导致的拆除或令乙方不能正常经营时，甲方应赔偿乙方一些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全额退还房租及场地使用费，所有在此场地的装修、设备投资等其他相关损失。 2017年7月17日，瑞福基公司向十九号汽车公司送达“关于19号名车交租的通知”的《催收函》，告知十九号汽车公司应于2017年7月25日缴纳一季度房租105000元，双方协商后十九号汽车公司承诺于2017年7月31日付款，要求十九号汽车公司按时缴纳租金。该函由十九号汽车公司签收，瑞福基公司在该函上加盖印章为“CDIC综合管理部”。 2018年6月5日，农锦公司向瑞福基公司发送《关于恢复土地原貌的函》，载明瑞福基公司擅自在潘家沟××约10.1亩的土地上铺有大量建渣并停放大量车辆，故向其函告进行清理以恢复土地原貌。 2018年11月20日，农锦公司再次向瑞福基公司发送《关于腾退擅自占用土地的函》，再次函告瑞福基公司，瑞福基公司擅自占用农锦公司位于潘家沟4、5组约200亩的土地，用于修建国际卡丁车、儿童游乐园、汽车维护的配套设施等建筑并非法出租给商家使用，要求瑞福基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将该地块上使用违法建筑的商家全部清退，同时对区域内其他违法建筑进行拆除。 2019年5月16日，农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在本案十九号汽车公司诉讼中所提及的被成都市锦江区国土分局罚没的建筑物，位于潘家沟××、隶属柳江街道办事处，并提供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罚没区域示意图。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6年2月24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向瑞福基公司作出成国土罚（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瑞福基公司于2014年12月初至2015年10月期间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在成都市锦江区违法占用土地18.48亩用于经营，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故责令瑞福基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柳江街道办事处××组土地上新建的道路、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处罚款。 一审庭审中，十九号汽车公司明确在成都金港赛道用地布局图上标注并加盖十九号汽车公司盖章处即为十九号汽车公司所承租房屋，瑞福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根据该布局图显示，十九号汽车公司所承租房屋与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成国土罚（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罚没的区域不在同一区域。 一审庭审中，十九号汽车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明》复印件，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加盖有锦江区成龙路街道办事处皇经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及CDIC综合管理部印章。瑞福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并表示其公司内部存在CDIC综合管理部，且与《催告函》载明的CDIC综合管理部一致。该《证明》载明：十九号汽车公司位于锦江大道1755—A14的房屋，产权性质属于集体所有，产权人为张勇，产权正在办理过程中，该房屋目前已竣工。一审庭审中，瑞福基公司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向政府平台公司租赁而来，并如实告知十九号汽车公司案涉房屋属于国有或集体所有，而瑞福基公司仅有承包经营权，其主张内容与上述证明内容基本一致。 一审庭审结束后，经一审法院与双方核实，瑞福基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实际于2016年2月4日交付，十九号汽车公司主张于2016年4月15日号交付房屋，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及其附加合同效力；二、瑞福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十九号汽车公司已支付租金、转让费及相应金额。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及其附件效力。本案结合十九号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明》，以及农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平面图，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在瑞福基公司与十九号汽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书。瑞福基公司虽对该《证明》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亦认可该房屋属于国有或集体。一审庭审中，瑞福基公司虽辩称案涉房屋其系从政府平台公司处取得承包经营权，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合法租赁流转手续。本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根据农锦公司《情况说明》显示案涉房屋不在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成国土罚（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罚没范围，但瑞福基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作为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在截止本案辩论终结之日已取得规划建设许可或合法的批准建设手续，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现十九号汽车公司诉请确认租赁合同及其附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瑞福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十九号汽车公司已支付租金、转让费及相应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关于“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案涉租赁合同虽然无效，但十九号汽车公司实际占用案涉房屋至2017年7月31日，其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关于租金标准，十九号汽车公司与瑞福基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及附加合同，在租赁合同中约定房屋月租金为35000元。而在附加合同中，双方同时约定了场地使用费共计860000元，并约定分期支付。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关于附加合同约定的场地使用费，协议文本虽表述为等同于转让费，但并未约定该转让费所对应具体的转让内容，加之文本明确约定系场地使用费，故该费用应认定为双方实际约定的房屋使用成本。考虑到该使用费系总计金额，其分摊到每一年度使用费为172000元，加上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则案涉房屋每年度租金标准实际为592000元。其次关于房屋占用时间，本案双方未明确约定房屋实际交付时间，仅约定租赁期限从2016年6月1日起算，同时专门约定2016年5月31日前不计算任何租金及费用，结合上述约定内容，可以认定本案租赁合同签订时双方已办理房屋交付更为符合实际，故案涉房屋占用时间应从2016年3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根据上述规定，十九号汽车公司应按双方实际约定的年租金标准592000元支付该期间房屋占用费，合计房屋占用费应为793118元（592000元÷365×489天）。本案十九号汽车公司根据租赁合同及附加合同支付租金455000元及场地使用费530000元，扣除上述应支付的房屋占用费，则瑞福基公司应退还房屋使用费191882元。十九号汽车公司要求退还租金及转让费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十九号汽车公司与瑞福基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2016年4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附加合同）无效；二、瑞福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十九号汽车公司房屋使用费191882元；三、驳回十九号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25元，由十九号汽车公司负担4775元，瑞福基公司负担2050元。 二审中，十九号汽车公司、瑞福基公司和农锦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另支付房屋使用费530000元”改为“另支付转让费530000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十九号汽车公司基于2016年4月8日房屋租赁合同附加合同所支付的53万元属于转让费还是房屋租金、是否应由瑞福基公司全额予以退还；三、一审认定的租金（房屋使用费）标准是否恰当；四、十九号汽车公司的已付租金（房屋占用费）是否应返还、一审确定的返还金额是否恰当。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十九号汽车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为：1.案涉租赁房屋土地性质为农田，瑞福基公司出租时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2.案涉租赁房屋系违章搭建，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本院认为：1.十九号汽车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租赁房屋占用土地的性质为农用地，故无法认定案涉房屋的占用土地需办理土地转用审批手续，十九号汽车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第一项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以及第一条“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的规定，城市、镇、乡、村庄规划区内的出租房屋均应当具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取得相关的建房审批手续，瑞福基公司既未能举示案涉出租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举示相关建房审批手续，故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瑞福基公司辩称案涉房屋属于其合法承包经营管理范围，但其不能提交《金港赛道承包经营合同》的原件，十九号汽车公司在一审中对承包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金港赛道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且即使《金港赛道承包经营合同》真实，对案涉房屋享有承包经营权亦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具有相关建房审批手续，故本院对瑞福基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 二、关于转让费的性质问题，《房屋租赁合同》（附加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共向甲方支付场地使用费（等同于转让费）共计860000元”，该条同时使用了“场地使用费”和“转让费”的表述，属于对费用性质约定不明，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约定不明的内容可以补充协议的方式予以明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在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形下，首先应考虑根据合同有关条款对费用性质进行确定。《房屋租赁合同》（附加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租赁期结束后，甲方如将该房屋租赁给第三方，在乙方自愿放弃优先租赁权后，乙方有权向甲方或等同于甲方的第三方收取场地使用费或转让费”，从该约定可以看出，附加合同约定的场地使用费（转让费）并非是由承租人基于对租赁物本身的使用而支付的租金或使用费，而更类似于租赁权利转让的对价。2.从《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关于房屋转让费及支付方式（参照附加协议）”，明确约定了附加协议系关于转让费的约定，而在《房屋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了租金标准的情况下，该条中的“转让费”显然不再具有租金或占有使用费的性质；3.从履行来看，十九号汽车公司向瑞福基公司支付530000元的转账凭证的备注均为转让费，而非场地使用费。4.从一审庭审笔录来看，一审法官询问“该转让费用与租金及场地使用费之间是什么关系”时，瑞福基公司回答为“该合同项下有两笔款项，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给付标准，附加合同约定转让费给付标准，两笔费用相加即为应付全部款项”，可见瑞福基公司亦认为附加合同约定的是转让费；瑞福基公司在一审亦同时认可其是通过租赁取得案涉房屋使用权（其认为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实为租赁），故从瑞福基公司的角度而言，其与十九号汽车公司之间即构成转租，再结合附加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可以认定转让费实际是十九号汽车公司取得租赁权的对价。综上，根据附加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关条款、双方的履行情况以及瑞福基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等情况，本院认为双方在附加合同约定的场地使用费（转让费）应为租赁权的转让对价，不属于因占有使用租赁物所产生的租金或使用费。 三、关于一审认定的租金（房屋使用费）标准是否恰当的问题，《房屋租赁合同》及附加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房屋占用费具有法律依据。虽然附加合同约定的场地使用费（转让费）为租赁权的转让对价，但十九号汽车公司在房屋使用期限内享有了租赁权的权能，在计算返还财产时，仍应将使用期内所对应的转让费予以扣除，故一审将附加合同中约定的场地使用费（转让费）分摊计入租金并无不当，对十九号汽车公司关于应当全额返还转让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房屋占有费（计算期间2016年3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489天），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可以此作为计算房屋占用费的依据。瑞福基公司认为十九号汽车公司存在违约和不诚信的行为，一审在判决时未考虑过错分配。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过错分配适用于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赔偿，而本案的租金和转让费均系瑞福基公司基于合同所取得的金钱，涉及的是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问题，而非损失赔偿，故不宜以过错来确定瑞福基公司的返还金额；其次，在确定合同无效的财产返还范围时，确实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但这种合理分配，主要指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并根据市场因素、受让人的经营或者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或者贬值之间的关联性，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分担财产增值或贬值的部分，而非是指以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来确定财产返还范围。故瑞福基公司根据过错程度确定返还范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十九号汽车公司与瑞福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对附加合同中的转让费性质认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0元，由成都十九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100元，由成都瑞福基赛车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果 审判员  廖方 审判员  赵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袁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