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向雷，男，1987年3月6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庭赫，北京天池君泰（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治菊，女，1988年5月16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勇，男，1976年8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鹏，男，1997年9月1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东、谭笑，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沙向雷因与被上诉人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62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沙向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庭赫，被上诉人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向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沙向雷不应当向三被上诉人支付贷款及养路费、磨损费等，即驳回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以下事实：沙向雷与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于2018年8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及协议项下约定沙向雷以劳务出资方式共同经营涉诉车辆并享有车辆所有权份额。2.一审认定沙向雷与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错误，双方应当是合伙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遗漏、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支持沙向雷的上诉请求。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充分，判决正确，沙向雷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沙向雷诉称“事实认定遗漏”的情形。2018年8月1日，双方当事人确实是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双方又于2019年4月1日签订了《车辆承包协议》，该《车辆承包协议》第14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合同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车辆《合作协议》的法律效力废止”，即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与沙向雷关于自身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最终以《车辆承包协议》为准：而且本案系因沙向雷未按照《车辆承包协议》履行相关义务而产生诉讼。因此，一审判决以《车辆承包协议》为依据认定的事实清楚、充分。二、沙向雷上诉称“双方是合伙法律关系”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查明，沙向雷是自愿签订《车辆承包协议》的，不存在任何导致《车辆承包协议》无效的情形。因此，双方是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与沙向雷签订的《车辆承包协议书》；2.判决沙向雷向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支付车辆养路费、磨损费、贷款及贷款利息及违约金等各项费用总计222,993元（详见诉讼请求清单）；3.本案诉讼费用由沙向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首付21.6万元，贷款35万元购买云Ｈ×××××号重型罐式货车，贷款期限为2年，挂靠于文山天宇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4月1日，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合同甲方）与沙向雷（合同乙方）签订了《车辆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车辆（云Ｈ×××××号重型罐式货车）跑运输，每月按时向甲方交纳车辆养路费、车辆磨损费等费用，共计4500元（从2019年4月1日起每月1日以前按时缴纳给甲方），同时购车时贷款分期由乙方承担（从2018年11月开始到贷款缴纳完为止），甲方有义务帮助车主代缴政府管理部门等机关的其他费用，代缴费用由乙方出资；车辆承包时间由2019年3月1日起至购车贷款还清为止；本协议终止时，车辆所有权属于甲方，但甲、乙方合作超过四年（从车子落户之日起算），车子的所有权属于合同四人共同共有；乙方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使用甲方车辆期间，乙方未向甲方支付使用费，乙方须在2019年8月20日前，将使用期间的贷款还给甲方，金额为90000元，一次性打入田治菊指定账户，由甲方进行贷款分期偿还，2019年4月份以后（包含4月份）的贷款每月按18000元支付，必须每个月20日以前汇入田治菊指定账户；本协议合同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如违约，向守约方赔付违约金500000元；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三人一人持一份，乙方一份，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立即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合同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车辆《合作协议》的法律效力废止。合同还约定了车辆保险费由乙方承担等其他权利义务内容。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沙向雷均在该《车辆承包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8月25日止期间，沙向雷向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支付了车辆养路费、车辆磨损费等费用、贷款共计95507元。2019年10月5日，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以沙向雷违约为由收回了所承包的云Ｈ×××××号重型罐式货车。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与沙向雷之间属于租赁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和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规定，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从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车辆承包协议书》约定内容看，该协议中并无合伙的意思表示，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出资首付21.6万元，贷款35万元购买云Ｈ×××××号重型罐式货车交由沙向雷承包使用，沙向雷只需按月支付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固定金额的养路费、车辆磨损费等费用、贷款，超过部分的盈余由沙向雷享有，亏损由沙向雷自负，并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故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与沙向雷之间不属于合伙关系，沙向雷主张双方之间属于合伙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和第二百一十三条“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规定，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将购买的云Ｈ×××××号重型罐式货车交由沙向雷承包使用，由沙向雷按月固定支付相关费用，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故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与沙向雷之间属于租赁合同关系，其属于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成立，应予以支持。二、关于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协议书》的诉请，庭审中沙向雷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故该项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从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协议书》约定内容看，在签订本合同前，云Ｈ×××××号车辆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已由沙向雷管理使用，而沙向雷还于2019年4月1日与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签订《车辆承包协议书》，说明其对车辆运营的市场收益及风险已有充分的认知，在签订合同时自会权衡利益，如按约定履行无相应收益，沙向雷自可不必签订，故该《车辆承包协议书》内容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沙向雷对《车辆承包协议书》显失公平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车辆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车辆承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沙向雷应于2019年4月1日起每月1日前向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支付养路费、车辆磨损费等费用4500元，至2019年10月5日收回车辆止共计7个月，养路费、车辆磨损费等费用为4500元／月×7个月＝31500元。按第九条约定，沙向雷须在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贷款90000元，2019年4月起，包含4月份的贷款18000元／月，至收回车辆止共计7个月，贷款合计18000元／月×7个月＝126000元，按约定，沙向雷应支付的款项共计31500元＋90000元＋126000元＝247500元，而至2019年扣减沙向雷已支付的95507元，即247500元-95507元＝151993元，因沙向雷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主张的违约金50000元，并未超过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予以支持，即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主张的151993元＋50000元＝201993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所谓口头约定7000元／季度的利息，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与沙向雷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协议书》；二、由沙向雷支付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车辆养路费、车辆磨损费等费、车辆贷款共计20199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沙向雷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2018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证实双方应当是合伙关系，双方共同经营合伙车辆，所以案涉车辆的收益及亏损应该是四个人共同承担。经质证，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不是一审判决之后新形成的，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在二审中作为证据使用；因沙向雷无法当庭提交原件供法庭核对，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为，沙向雷提交的证据因属复印件，无原件供本院核实，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无异议，沙向雷提出如下异议：一审判决认定遗漏认定2019年10月5日，沙向雷支付了车辆贷款金额24,000元，是通过物流公司转账打入田治菊的账户。针对沙向雷的异议，因一、二审中，沙向雷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曾于2019年10月5日，通过物流公司转账打入田治菊的账户车辆贷款金额24,000元的事实，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属于合伙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2.沙向雷应否向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支付车辆养路费、磨损费、贷款及违约金，应支付多少？本院认为，据审理查明，2019年4月1日，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合同甲方）与沙向雷（合同乙方）签订了《车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后达成的，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车辆（云Ｈ×××××号重型罐式货车）跑运输，每月按时向甲方交纳车辆养路费、车辆磨损费等费用，共计4500元（从2019年4月1日起每月1日以前按时缴纳给甲方），同时购车时贷款分期由乙方承担（从2018年11月开始到贷款缴纳完为止），甲方有义务帮助车主代缴政府管理部门等机关的其他费用，代缴费用由乙方出资；车辆承包时间由2019年3月1日起至购车贷款还清为止。协议第十四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合同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车辆《合作协议》的法律效力废止”。从以上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属于车辆承包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沙向雷主张双方属于合伙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但沙向雷并未按时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车辆养路费、磨损费及贷款，构成违约。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起诉要求沙向雷支付车辆养路费、磨损费及贷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对车辆养路费、磨损费及贷款金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合同约定违约金500000元过高，田治菊、李昌勇、高金鹏主动调整违约金，仅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沙向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4元，由沙向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