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1行终5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月英，女，194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时珍，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交通路**。 法定代表人王建生，县长。 委托代理人宋建善，福建熙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月英、张时珍诉被上诉人闽侯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闽8601行初2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原告请求法院确认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拆毁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只是以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组建了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经过拆迁人闽侯县土地储备发展中心授权具有拆除旧房的职责，推定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拆毁房屋的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拆毁其房屋的行政行为。本案审理中，闽侯县人民政府甘蔗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自认对原告房屋的拆除承担责任，其提供的证明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涉案房屋拆迁中的情况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为闽侯县人民政府甘蔗街道办事处为本案适格被告。因本案原告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一审法院已经告知原告变更被告，但是原告不同意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林月英、张时珍的起诉。 上诉人林月英、张时珍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裁定第5页第12行认定“本案审理中，闽侯县人民政府甘蔗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自认对原告房屋的拆除承担责任，其提供的证明与本院查明的涉案房屋拆迁中的情况可以相互印证”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街道办自认的《证明》是孤证且与事实不符。故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和《证人出庭申请书》，可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提出申请作出书面答复，没有查明涉案房屋拆迁情况。二、一审裁定第5页第7行认定“原告只是以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组建了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经过拆迁人闽侯县土地储备发展中心授权具有拆除旧房的职责，推定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拆毁房屋的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拆毁其房屋的行政行为”是与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事实不符的，是错误的。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即“2010年7月3日，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与福建弘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闽侯县城旧城改造项目拆除工程合同协议书》”且在举证清单中附有该合同协议书证据，一审法院刻意规避。而该《闽侯县城旧城改造项目拆除工程合同协议书》中涉及“发包人(即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将闽侯县甘蔗街道双池村、大元村的房屋交由承包人(即福建省弘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拆除，其资金来源县财政拨付”内容，这已有力地证明被上诉人闽侯县人民政府具有实施拆毁上诉人房屋行为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凭甘蔗街道办自认《证明》，就认定甘蔗街道办对拆毁上诉人房屋担责，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甘蔗街道办既不是上诉人案涉房屋的拆迁人也未见有与他人订立《闽侯县城旧城改造项目拆除工程合同协议书》，更无在银行中设立专款户用以整个一期旧改项目。三、上诉人有相反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证的甘蔗街道办自认《证明》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就5月21日询问的补充说明》并附上相应证据，其中甘蔗街道办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侯甘街信字[2016]11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经查，甘蔗街道和双池村委没有对张向辰祖屋进行强拆”，及甘蔗街道办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的侯甘政告知信字[2017]6号《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你反映祖屋在未确认产权面积，达成拆迁协议的情况下，被强行断水断电并于2013年被拆，请求解决等信访事项，我街道已作出(侯甘街信字[2016]11号)处理意见”。上诉人的房屋于2013年被拆，甘蔗街道办在2017年3月27日前并不认可拆毁上诉人房屋，于2020年2月又自认其拆毁上诉人的房屋。四、一审裁定第3页第21行查明“2012年10月，涉案房屋部分倒塌，原告张时珍报案称‘闽侯县旧城改造安置房8标段在其房子地基边施工，其房子东背面的砖瓦房倒塌’，公安机关未立案”与事实不符。闽侯县公安机关对上诉人2012年10月的房屋部分倒塌的报案，仅出具《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作“初查”批示，没有是否“立案”的结论。五、一审裁定第4页第9行查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闽行赔终14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认定‘因相关损失系房屋被损毁导致的损失，因涉案房屋被损毁的案件尚处在刑事侦查阶段，责任主体仍未确定，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系被告组织实施了对涉案房屋的损毁行为，且房屋及相关财产损失与违法断电行为并无关联性，故原告提出的相关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可在确定赔偿责任主体后，另行主张权益’”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上述内容是(2017)闽0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中第15页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认定结论，而非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闽行赔终14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认定结论。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指正。六、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就被上诉人提供的甘蔗街道办自认《证明》存有质疑，故向一审法院寄达《调取证据申请书》和《证人出庭申请书》，可一审法院未就上诉人提出的申请作出书面答复。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福州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闽侯县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从当时的法规、政策，均无法推定闽侯县人民政府对拆迁行为负责并作为本案的被告。根据2010年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条等拆迁法规的规定，当时拆迁政策是采取拆迁人制度，即拆迁人获得审批项目，即具有拆迁人资格，而拆迁人并不要求必须是行政机关，包括企业法人、事业法人均可以成为拆迁人。同时，当时拆迁主管部门是原闽侯县建设局。根据《房屋拆迁许可证》[侯房拆许字(2010)第004号、第005号]可以证实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涉及的拆迁人为甘蔗街道和闽侯县土地储备发展中心。故本案拆迁主体及拆迁主管单位均非闽侯县政府，闽侯县政府没有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拆迁或者行政强制行为，也无法通过法律推定为县政府所为，同时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没有证据认定是县政府所实施的行为。故答辩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不存在行政强制行为。1.上诉人在向公安机关报案中称是施工过程中对其房屋造成毁损，结合甘蔗街道的说明，可以证实甘蔗街道委托的拆迁公司在实施拆迁时，对上诉人所在的已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房屋实施拆迁后，对上诉人的房屋形成危险，故给予拆迁的证明是一致的。故而一审法院第5页第12行认定的“可以互相印证”是正确。故该行为并非行政强制行为。2.根据生效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侯政行赔[2016]1号)认定上诉人的房屋于2013年1月倒塌，上诉人在对该决定书提起诉讼时对该认定的事实也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在报案中也承认是在8标段施工过程中造成其房屋倒塌，而非因行政强制行为，同时也证实了这并非闽侯县政府实施拆除行为。本案中，县政府下设的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除了实施因停电的通知外，没有实施其他任何行为，故上诉人认定答辩人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没有提供任何事实依据，且与之前的主张及证据相矛盾。三、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在本案中，没有实施拆迁行为。1.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在本案中不具有独立行政法律地位，其仅受拆迁人闽侯县土地储备发展中心的委托实施拆迁代理行为，属于民事行为;同时土地储备中心非行政机关，无行政职能，故其委托给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事项仅限于对已签订协议的房屋实施拆除的民事行为，并不涉及行政职能。因此，受托人在本案中并无行政职权，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行政诉讼被告地位。即便存在行使行政职权，其后果也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不应由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承担。上诉人主张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对本案承担责任，进而推定为闽侯县政府为本案的被告的推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没有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本案诉讼标的及事实理由均受(2017)闽01行赔初4号、(2017)闽行赔终143号《行政判决书》所羁束，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系被告组织实施了对涉案房屋的损毁行为”。故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闽侯县政府没有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事实上诉争房屋是由甘蔗街道自认基于安全原因而拆除的，并非闽侯县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拆除行为是指挥部所实施的，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应予驳回。3.上诉人诉讼标的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羁束，应驳回上诉人重复起诉。上述证据表明，本案诉争标的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现上诉人再次起诉闽侯县政府，要求对房屋毁损进行重新定性，并进而通过确认违法达到赔偿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驳回其对县政府的起诉。四、上诉人主张本案审判程序违法的说法无法律依据。1.甘蔗街道办事处作为行政机关，其出具的证据具有公定力和公信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结合生效的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认定，无需调取。2.对于甘蔗街道的出具公文行为，如对其出具内容不服，应当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另案处理，而非在本案中去审判案外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对于行政行为，更不能通过通知证人的方式去决定其证明行为的合法性。故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通知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事实根据。本案中，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拆毁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闽侯县人民政府实施了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被上诉人亦否认实施了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闽侯县人民政府甘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载明：闽侯县人民政府甘蔗街道办事处委托案外人福建省岚拓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拆除案涉房屋,一审法院据此认为闽侯县人民政府甘蔗街道办事处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错列被告，一审法院已经向其释明，其拒绝变更，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其对闽侯县人民政府的起诉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潘曼诗 书 记 员 朱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