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伟之，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居民，住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宿迁市黄河路**。负责人：于利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国，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张玉美，女，1962年11月25日出生，居民，住沭阳县。原审原告：耿进昌，男，1990年3月6日出生，居民，住沭阳县。原审原告：耿海彦，女，1984年3月17日出生，居民，住沭阳县。原审原告：耿海青，女，1986年11月20日出生，住沭阳县。原审原告：耿海霞，女，1989年3月12日出生，居民，住沭阳县。原审原告：耿立云，男，1934年4月13日出生，居民，住沭阳县。原审原告：孟善英，女，1934年10月10日出生，居民，住沭阳县。原审被告：毛伟固，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居民，住沭阳县。上诉人毛伟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原审原告张玉美、耿进昌、耿海彦、耿海青、耿海霞、耿立云、孟善英、原审被告毛伟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伟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审原告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仅是作出倾向性的意见，该证据证明效力有限，不能作为当然认定笔迹为杨某会书写的证据。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提供的保单未注明日期，不能确定是当年度保单。一审法院应责令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提供往年保单，防止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用其他年份保单冒充当年度保单，从而确定案涉投保单的真实性和唯一性。一审法院未采纳毛伟之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致使案件事实不清，裁判错误。2.从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工作人员张某的笔迹与投保书载明的“毛伟之”笔迹看，两者有极大相似性，极大可能是张某代签的。而投保单上“毛伟之”与杨某会书写的“毛伟之”有较大的出入，在书写习惯、字体形态、结构差别较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投保单上“毛伟之”笔迹是否为杨某会书写的事实进行重新鉴定，并要求鉴定机构出具明确鉴定意见而非倾向意见。3.毛伟之购买案涉车辆至今应该四年多。除购车第一年是在4S店购买车辆保险，其余几年均是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购买的。每次买保险都是由毛伟之妻子杨某会领取保险单。除本次事故之后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购买的保险由毛伟之签字，其余毛伟之及其妻子杨某会均未在保险单上签字，且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也没有要求签字。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毛伟之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毛伟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毛伟固未上诉，说明其对判决赔偿已经认可。原审原告耿进昌二审辩称：耿进昌对于是谁在案涉投保单上签的“毛伟之”字的事实不清楚。本案原审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原告张玉美、耿海彦、耿海青、耿海霞、耿立云、孟善英、原审被告毛伟固二审均未答辩。原审原告张玉美、耿海彦、耿进昌、耿海青、耿海霞、耿立云、孟善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名原审被告赔偿因耿某民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丧葬费4234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4154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8日2时38分，毛伟固驾驶苏Ｎ×××**小型轿车沿沭阳县沭城街道珠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东莞路交叉路口南侧50米路段，将推自行车行人李某、耿某民二人撞倒，致车辆损坏，李某受伤，耿某民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毛伟固驾驶车辆逃逸。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毛伟固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某、耿某民二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毛伟固垫付耿某民费用4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苏Ｎ×××**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毛伟之，事故发生时毛伟固系借用毛伟之车辆，毛伟固具备驾驶资格，涉案车辆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并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人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已加黑、加粗。《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的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有“毛伟之”签名字样。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有“毛伟之”签名字样。经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及投保人声明中“毛伟之”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进行检验，确认是否为同一人书写，鉴定意见为：1.《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毛伟之”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毛伟之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2.倾向认为《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毛伟之”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杨某会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3.“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毛伟之”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毛伟之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4.倾向认为“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毛伟之”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杨某会字迹样本为同一书写。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支出鉴定费5760元。毛伟之与杨某会系夫妻关系。张玉美系耿某民妻子，耿进昌、耿海彦、耿海青、耿海霞系耿某民子女，耿立云、孟善英系耿某民父母。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人均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平均负担系数为1.78。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因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勘查笔录，耿某民事故发生时确实行走在机动车道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规定，且该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减轻毛伟固的赔偿责任，确定毛伟固承担80%赔偿责任。原审原告主张耿某民在非机动车道内行走时被撞到机动车道与事故现场痕迹不符，不予支持。苏Ｎ×××**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原审原告的损失由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主张因毛伟固逃逸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其已就免责条款尽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即产生效力。第三者商业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免除对第三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毛伟固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行为，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毛伟之”签名系毛伟之配偶杨某会所签，杨某会代为签字确认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行为，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向杨某会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对毛伟之发生效力。本案事故车辆系杨某会、毛伟之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杨某会、毛伟之均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均具有对事故车辆进行使用和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也均有权以保障事故车辆的运行安全为目的，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杨某会、毛伟之对投保行为均明知，该行为系为夫妻共同生活而进行的消费行为，属于家庭事务的范畴，夫妻二人均有权实施，行为的效力也及于夫妻双方。综上，认定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应免除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因毛伟之作为车辆出借人并无过错，故由毛伟固赔偿80%。毛伟之辩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裁剪1、2无法判断是否为2018年度保险单，但该保险单上载明的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2月11日0:00时起至2019年2月10日24:00时止，能够认定该份保单是2018年度保单，对毛伟之的辩解不予支持，其要求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毛伟之主张投保人声明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毛伟之”签名可能是业务员张某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已形成的鉴定意见所否定，对其鉴定请求不予准许。因本次事故致李某受伤、耿某民死亡，根据李某、耿某民因事故产生损失情况，本案在苏Ｎ×××**小型轿车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内为李某预留份额1000元。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确定问题。耿某民因交通事故死亡，确定其死亡赔偿金为1049200元、丧葬费为4234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主张毛伟固负刑事责任，七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条规定不仅是有关事故责任承担原则的规定，也应包括对赔偿范围的规定，即此种情况下民事赔偿范围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赔偿范围相同，故七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原告的损失合计1133544元，由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9000元，超出部分1024544元由毛伟固赔偿80%即819635.2元。毛伟固垫付的40000元应予扣除。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毛伟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张玉美、耿进昌、耿海彦、耿海青、耿海霞、耿立云、孟善英损失109000元、779635.2元（该款项汇至张玉美、耿进昌、耿海彦、耿海青、耿海霞、耿立云、孟善英指定账户，户名：耿进昌；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6）；二、驳回张玉美、耿进昌、耿海彦、耿海青、耿海霞、耿立云、孟善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0元，减半收取3130元，保全费520元，共计3650元（七原审原告已预交），鉴定费57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950元、毛伟固负担2700元、毛伟之负担57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应当对案涉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书上载明的“毛伟之”笔迹是否为毛伟之妻子杨某会书写的事实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情形的，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本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毛伟之上诉主张案涉鉴定报告作出的鉴定意见仅是作出倾向性的意见，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书上载明的“毛伟之”笔迹是毛伟之妻子杨某会书写；且毛伟之不能确定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提交鉴定的保单为2018年度保险单，鉴定存在瑕疵，本案应当重新组织鉴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经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鉴定意见为：1.《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毛伟之’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毛伟之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2.倾向认为《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毛伟之’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杨某会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3.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毛伟之’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毛伟之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4.倾向认为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毛伟之’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杨某会字迹样本为同一书写”。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结合案涉投保单是毛伟之妻子杨某会领取的情形，能够确信案涉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书上载明的“毛伟之”笔迹为毛伟之妻子杨某会书写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第二，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提交鉴定该保险单上载明的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2月11日0:00时起至2019年2月10日24:00时止、“当年缴纳车船税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能够认定该份保单是2018年度保单。故毛伟之关于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毛伟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毛伟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