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力，女，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中路**院**楼**。负责人：安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山，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力因与被上诉人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商业机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6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7040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32413．5元；2．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亚力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虚假报销是错误的，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确实存在2015年4月8日两张不同地点的出租车发票报销交通费，张亚力虽在仲裁期间认可该出租车发票的真实性，但票据的发生与仲裁庭审间隔两年，无法一一辨认其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调查仲裁庭审录像，且张亚力出差时，因内蒙古出租车不出具实时机打发票，故索要发票时司机通常会用其他时段的旧出租车发票、手撕发票或者公共汽车票向乘车人交付出租车费的凭证，且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支付提成需要张亚力提供票据冲抵，并非实际发生的票据，张亚力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以庭审结束为由没有受理张亚力该等证据，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系伪造的，与证人出庭提交的《员工手册》不一致，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依据伪造的《员工手册》解除与张亚力的劳动关系，显然是违法解除；2．一审法院认定福利年休假不存在补偿是错误的，根据张亚力提交的《员工手册》规定的福利计划，员工除法定节假日外还享有全年带薪休假，截止日期为第二年的3月31日，张亚力主张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的天数是17天、15天是符合事实的，张亚力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判决以没有证据支持为由不支持该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国际商业机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亚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张亚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7040元；2．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32413．5元；3．诉讼费由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亚力于2007年3月26日入职国际商业机器公司公司，担任高级客户代表，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亚力月工资为28352元。2017年1月20日国际商业机器公司向张亚力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严重违反公司费用报销规定及公司其他相关政策和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2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以及公司劳动纪律”。2016年张亚力认可应享受5天法定年假，且已休完。审理中，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其中规定，除法定假日外，公司另提供全年带薪休假，由以下三部分组成：（1）指定假日：圣诞节1天；（2）弹性假日：3天；（3）公司年休假：服务年限5-9年，休假天数17天，同时规定，“按《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应休而未休的年休假天数按双倍日工资支付工资报酬，对应休未休的公司补充年休假，到第二年的4月1日自动失效”。1．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主张张亚力有虚假报销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即《员工手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解除劳动合同。关于虚假报销行为，国际商业机器公司称包括报销未发生餐费22项、虚假的出租车费多张，如2015年4月张亚力在鄂尔多斯出差，提交了日期同为4月8日的两张北京出租车票及一张太原出租车票报销，2014年至2015年期间提交了多张周末在单位附近发生的出租车票报销，2015年1月、10月提交了同一出租车不同时间发生的连号或号码接近的出租车票，使用不同城市的公共汽车票报销出租车费，短时间内发生的多张车票等。就此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提交了报销票据及相关报销单、《员工手册》予以证明。国际商业机器公司称报销单系其打印并提交的，但不能确认票据是其所提交的票据，时间长了记不清了，且国际商业机器公司已经审核过了，现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有可能替换。后张亚力又称国际商业机器公司发放奖金时要求其提交票据用以抵扣税款，票据并非其本人发生的费用。张亚力对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证人在出庭作证时提交了国际商业机器公司向其发放的一本《员工手册》，其中第X部分“劳动纪律和处罚”第5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可以处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5．15，在费用报销中或其他工作中有弄虚作假行为。2．张亚力主张其2016年除享有5天法定年假外，还享有21天年休假，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对于福利年假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亦支付补偿。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主张张亚力2016年共计享有21天年假，其中包含5天法定年假，剩余为公司福利年假，公司福利年假过期不休作废，不同意支付未休年假补偿。离职后张亚力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未报销费用、2016年未休年假补偿。该仲裁委裁决驳回了张亚力的仲裁请求。裁决书载明，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主张张亚力存在虚假报销票据行为，就其主张提交了《出租车费报销票据》2张，张亚力认可该票据系其报销，亦认可其报销的北京车票所载时间其在外出差，张亚力虽辩称该出租车打票时间有误或出租车司机随手给的其他天的出租车票，但就其主张未举证。张亚力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解除劳动合同一节，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主张张亚力提交虚假发票进行报销，因此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就此提交了出租车票及相应的报销单，显示其中确实存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发生的交通费单据、连号出租车票等问题票据。张亚力在仲裁时曾认可票据的真实性，本案审理中又表示不予认可或记不清了，但相应的报销单系张亚力本人填写，一审法院对张亚力关于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有可能替换票据的说法不能采纳。张亚力后又主张该报销费用实系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支付的提成，要求其提供票据予以冲抵，因此并非实际发生的票据，就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其此前的陈述矛盾，故一审法院亦难以采信。提交虚假票据进行报销的行为即使在张亚力证人提交的《员工手册》中亦属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违纪行为，因此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以此为由与张亚力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对张亚力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2016年年假，其中张亚力认可法定年假5天已休完，要求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支付福利年假的经济补偿缺乏法律依据，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有关于福利年假亦支付补偿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亚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张亚力提交以下证据：1．荣誉证书，拟证明：张亚力在职期间品德良好，工作突出，历年被评为优秀员工；2．外某证言，拟证明：2015年太原、呼和浩特的出租车车票的管理；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出租车司机营运证每年更换一次，故无法提供2014、2015年度营运证事实；4．员工手册（2007年12月24日版本），拟证明：解除数额的标准；5．员工手册（2012年3月1日员工手册），拟证明：违纪达到3000元的额度；6．崔焱、白雪峰证言，拟证明：张亚力在内蒙古出差时，出租车经常不出具实时机打发票，在索要发票时，出租车司机通常会用其他时间段的旧出租车发票、手撕发票、公共汽车发票向乘车人交付出租车费的凭证；7．报销票据往来邮件及翻译件，拟证明：2015年9月22日张亚力出差过程中因外地出租车无正规发票，用长途汽车票顶替出租车发票报销的事实过程，国际商业机器公司对该做法知晓且允许，现其以员工在外地使用顶替票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张亚力对崔焱、白雪峰的证言，认为报销流程是公司部门负责人审核的，不存在虚假报销行为。针对张亚力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国际商业机器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张亚力证据1-3真实性不认可；2．对张亚力证据4-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崔焱、白雪峰证言已于一审期间出庭接受质询，不发表意见；4．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张亚力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国际商业机器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张亚力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以张亚力违反公司费用报销规定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仲裁期间张亚力对国际商业机器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张亚力申请的证人亦出庭表示《员工手册》系每人都有且经过培训，故根据该《员工手册》，在费用报销中有弄虚作假行为属于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张亚力虽主张其不存在虚假报销行为，但其在仲裁期间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且对其报销中的连号出租车票等问题，其仲裁、一审、二审期间的陈述存在不一致之处，且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亚力确存在《员工手册》载明的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国际商业机器公司系合法解除，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张亚力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亚力主张的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由于张亚力在仲裁中明确表示其第三项请求是针对补充年休假或公司福利年休假，故本案一审、二审对于张亚力请求的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亦应围绕公司补充或福利年休假进行审理。国际商业机器公司认可张亚力在职期间除法定年休假外还享有公司福利年休假，但主张并不存在相应的未休公司福利年休假工资；张亚力在仲裁期间认可其每年5天法定年假及17天公司补充年休假，其已休5天年假，故主张14天公司补充年休假工资报酬。本院认为，首先，张亚力提交的《员工手册》中关于假期的规定，仅规定了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工资报酬，但对于应休未休的公司福利年休假并无支付相应工资报酬的表述；其次，证人亦不能证明其实际领取过该公司未休福利年休假工资报酬。故，从张亚力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得出未休公司福利年休假需要支付相应工资报酬的结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亚力的该项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张亚力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亚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亚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