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晓阳，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文化馆工作人员，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山，男，吉林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彦成，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许宏，女，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系许宏之子），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曾希文，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洪波，男，194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宋秀珍，女，194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智禹，男，200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孙晓阳因与被上诉人刘彦成、许宏、原审第三人曾希文、宋秀珍、张智禹、张洪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晓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281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动产归孙晓阳所有；三、案件受理费、公告费22,720元由刘彦成、许宏负担。事实和理由：孙晓阳对本案标的物途锐汽车享有所有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孙晓阳就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为一般债权，未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不足以排除刘彦成、许宏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孙晓阳于2016年2月10日和张馨月签订了抵顶债务合同，就是汽车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协议，合法有效，但车辆在2019年10月30日被一审法院执行。二、合同签订后，孙晓阳当场就取得了车钥匙、保险单等车辆的一切手续，受领了途锐汽车。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以交付的方式取得，故孙晓阳当场就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而不是取得了债权。三、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不适用本条。四、即使是债权也不可以随意剥夺。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此规定虽然是针对不动产，同样适用于执行动产的情形。法院对不动产债权人的保护从本条规定中体现出来，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的不动产在法院执行时予以保护，本案的动产也应予以保护。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因为孙晓阳已经取得了机动车的所有权，而不是取得了债权。七、即使没有确认抵债协议有效的判决，一审法院也不能执行案涉车辆。综上，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孙晓阳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孙晓阳的上诉请求。刘彦成、许宏辩称，一、张馨月是孙晓阳的妻妹，继承人分别是孙晓阳岳父、岳母及外甥。在张馨月去世近一年后，刘彦成申请进入执行阶段并成功扣押路虎车之后，孙晓阳感觉案涉大众途锐轿车不保，于是将自己的岳父、岳母及未成年的外甥告上法庭，相互配合，基于130万元抵账协议取得了民事判决，目的就是想取得大众途锐轿车的合法使用权。刘彦成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证明该案为虚假诉讼。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130万元抵账协议不真实，缺乏证据支持，孙晓阳与张馨月的抵账协议是虚假的。经司法鉴定抵账协议中的签名非张馨月本人所写，银行流水也不能相对应，该案现在九台区人民法院重审当中。二、本案执行异议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清楚，论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抛开之前所述的虚假诉讼的可能，即使孙晓阳与张馨月之间的案涉债务是真实的，也确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但该以物抵债经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该判决并未赋予孙晓阳对案涉车辆享有物权，孙晓阳与张馨月之间仅仅为一般债权的关系，该判决也只是确认了以物抵债协议的有效性，而一审法院（2016）吉028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也是为了保护刘彦成、许宏的一般债权。该案件于2018年4月以（2016）吉0281财保88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车辆予以查封，目的就是在执行阶段能够拍卖该车价款偿还刘彦成、许宏享有的一般债权。综上，既然刘彦成、许宏与孙晓阳持有的生效判决均是为了保护一般债权，孙晓阳在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已经撤销了案件的执行，却又在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索要案涉车辆所有权，没有任何依据。刘彦成、许宏对案涉车辆查封在先，而该车辆也已经拍卖完毕，孙晓阳依据上述判决要求排除执行，理由不能成立。三、执行异议裁定书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的目的就在于，人民法院已经对财产进行了查封之后，如果允许案外人手持之后作出的另案法律文书排除执行，将给不法之人制造虚假诉讼的可能，因为案外人所持有的另案法律文书，绝大部分非执行法院作出。作为异地法院，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均难以对案件涉及的多种因素进行通盘考虑，从而导致作出有利于案外人的判决，进而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执行障碍。四、请求人民法院公正裁决，驳回孙晓阳的诉讼请求，维护刘彦成、许宏的合法权益。曾希文、宋秀珍、张智禹、张洪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孙晓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吉0281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案涉途锐轿车归孙晓阳所有，价值70万元；3.诉讼费用由刘彦成、许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根据刘彦成、许宏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281财保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曾希文、张馨月所有的案涉房屋一座（面积为170.44平方米）。查封期限为3年（2016年4月6日起至2019年4月5日止）。查封期间，被查封的房屋由曾希文、张馨月负责保管、使用，但不得出售、转让、抵押、抵债、出租、赠与、毁损或以其他方式变更所有权和使用权。二、查封张馨月所有的大众途锐牌小型客车车籍、路虎牌小型客车车籍。查封期限为2年（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19年4月5日止）。查封期间，被查封的车辆由张馨月负责保管、使用，但不得出售、转让、抵押、抵债、出租、赠与、毁损或以其他方式变更所有权和使用权。2016年4月8日，刘彦成、许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吉028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曾希文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刘彦成、许宏欠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4月9日起算至本金实际还清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金4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算至本金实际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金3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27日起算至本金实际还清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张洪波、宋秀珍、张智禹对上述债务在继承张馨月遗产范围内与曾希文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00,5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5,610元，由曾希文负担、张洪波、宋秀珍、张智禹在继承张馨月遗产范围内与曾希文共同负担。判决作出后，张洪波、宋秀珍、张智禹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吉02民终1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7元，由张洪波、宋秀珍、张智禹负担。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孙晓阳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吉0281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孙晓阳的异议请求。2017年9月13日，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13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孙晓阳与张馨月之间签订的抵账协议合法有效；二、张洪波、宋秀珍、张智禹协助孙晓阳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孙晓阳名下。刘彦成、许宏对此判决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该判决书，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吉0113民撤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彦成、许宏的诉讼请求。刘彦成、许宏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吉01民终5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彦成、许宏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吉民申16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彦成、许宏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为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刘彦成、许宏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后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书的日期为2016年4月6日，刘彦成、许宏取得债权生效判决的时间为2017年5月8日，而孙晓阳提起诉讼取得（2017）吉0113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且孙晓阳就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为保护其一般债权，而并未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不足以排除本案刘彦成、许宏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晓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孙晓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晓阳提交了2016年、2017年案涉途锐轿车的保险单、发票，拟证明该车辆自2016年2月10日起由孙晓阳占有、使用，孙晓阳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刘彦成、许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发票购买方的名称为程学宽，保单上被保险人的名称也为程学宽，并不是孙晓阳，不能证明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孙晓阳，车辆登记在张馨月的名下。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发票以及保险单购买方及被保险人均为案外人程学宽，无法证明孙晓阳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刘彦成、许宏提交（2020）吉0281执恢89-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案涉车辆已经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通过司法拍卖出售给案外人刘政。孙晓阳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并与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执行法官确认，上述事实属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曾希文、宋秀珍、张智禹、张洪波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7月22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281执恢8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张馨月名下一辆大众途锐小型客车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归案外人刘政所有，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时起转移；二、案外人可持本裁定书到有权机构办理相关车籍过户登记手续，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现该裁定书已经送达并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孙晓阳对案涉大众途锐小型客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6日就案涉车辆作出（2016）吉0281财保8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案涉车辆。而孙晓阳据以排除执行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即（2017）吉0113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书系2017年9月13日作出，在案涉车辆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之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孙晓阳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孙晓阳请求确认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已经通过网络司法拍卖程序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案外人政享，并作出（2020）吉0281执恢8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归案外人刘政所有，财产权自裁定送达时起已经转移，故对孙晓阳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晓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7元、公告费230元，合计11,257元，由孙晓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