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宋唯。委托代理人杨鹏。委托代理人周伟，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巍，女，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沈新奇，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以下简称市确权登记局)因房屋登记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行初7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确权登记局的委托代理人杨鹏、周伟，被上诉人曹巍的委托代理人沈新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上海市静安区彭越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系公房，承租人为曹福生(2019年8月25日死亡)，房屋原权利人为上海瑞丰房地产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瑞丰房地产公司)。曹巍系曹福生侄女，涉案房屋原受配人之一，户籍登记于涉案房屋内。2008年9月28日，曹福生向原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了公有住房出售登记申请，并附带提供了瑞丰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曹福生与上海旋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丰物业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08年7月9日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及契税免税证、身份证明等材料。《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曹福生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张玉莲(曹福生母亲)协商一致，同意购买涉案房屋，房屋确定为曹福生一人所有。曹福生承诺保证老年人张玉莲的居住权利。原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市房地局)受理该申请后，经审核，于2008年10月14日核准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曹福生名下，并核发了沪房地闸字(2008)第014695号房地产权证(以下简称被诉产证)。曹巍对该产权登记行政行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原市房地局作出的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原审另查明，瑞丰房地产公司于2003年6月2日注销工商登记，旋丰物业公司于2008年2月5日注销工商登记。原审诉讼过程中，曹巍于2019年6月6日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曹福生，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该院经审查认为，合同签订时旋丰物业公司已注销工商登记，不具有订立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曹福生与旋丰物业公司之间不成立上述合同关系，据此，该院于同年8月14日裁定驳回曹巍的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原审还查明，2009年2月19日，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案外人付某某名下。目前涉案房屋设有多项抵押权登记和司法查封、轮候查封。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曹巍在2008年7月已知晓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对其主张于2018年10月得悉该房屋产权登记的陈述，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曹巍于2018年11月就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符合起诉期限的法律规定。原市房地局作为原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本市房地产登记工作，具有核发房地产权利登记证明的行政职权。后因本市不动产登记行政职责整合，市确权登记局负责本市不动产登记工作。根据《上海市房地产登记条例》(2003年5月1日起施行)(以下简称《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书；(二)身份证明；(三)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地产权属发生转移的文件；(五)根据登记技术规范应当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本案中，经查明，曹福生于2008年9月28日向房地产登记机构递交公房出售申请材料时，其中《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瑞丰房地产公司《委托书》等材料所涉的旋丰物业公司、瑞丰房地产公司均已注销工商登记，即已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市确权登记局据以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成立，申请材料不具有合法性，故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然而，涉案房屋已由曹福生转移登记于案外人付某某名下，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予确认违法。综上，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市房地局于2008年10月14日就涉案房屋作出的权利人登记为曹福生的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市确权登记局负担。判决后，市确权登记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市确权登记局上诉称：曹福生向上诉人提交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有被上诉人曹巍的签名与盖章，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3日，故曹巍于2008年7月3日已经知道曹福生购买涉案公有住房及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但曹巍于2018年11月12日才就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曹福生作为申请人在向房屋登记机构提出房屋转移登记申请时，应当对其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上诉人已经根据《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对申请材料进行了必要的审核。综上，上诉人作出的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处理本案。被上诉人曹巍辩称：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10月中旬才获悉曹福生在2008年7月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曹福生名下，且之后又变更为案外人付某某。故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就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的曹巍及张玉莲的签名、盖章均系伪造。该伪造事实已经由曹福生本人在原审提交的书面意见中予以确认。上诉人未履行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有效性、合法性进行审核的义务。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对其提供的本案申请材料中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以及被上诉人曹巍提供的《弃权书》上“曹巍”签字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经鉴定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本案所涉的鉴定材料，鉴定意见为：检材1《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和检材2《弃权书》上需检的“曹巍”签名不是曹巍所写。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予以确认，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曹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上诉人市确权登记局作出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称《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签署日期为2008年7月，故曹巍在2008年7月已知晓涉案房屋被作为公有房屋出售且曹福生被登记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曹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被上诉人称，其于2018年10月在曹福生生病时才知晓涉案房屋已由曹福生买下并转移登记给案外人付某某，《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弃权书》上“曹巍”的签名均非被上诉人本人所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曹巍于1995年5月根据沪黄房拆(94)第55号文系涉案房屋受配人之一，与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弃权书》上“曹巍”的签名经鉴定并非被上诉人本人所签，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于2008年7月已知晓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现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并无证据证实，本院无法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书；(二)身份证明；(三)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地产权属发生转移的文件；(五)根据登记技术规范应当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本案中，曹福生向原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房地产登记时提交了《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以及《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作为证明涉案房屋房地产权属发生转移的文件，但上述文件中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曹巍”签名经鉴定并非曹巍本人所写，且有曹巍签名的《弃权书》经鉴定亦非曹巍本人所写，据此本案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中证明房地产权属发生转移的文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为伪造的文件，故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曹福生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时提供了部分虚假材料，导致本案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因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而违法。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本应被撤销，但之后涉案房屋的产权又进行了变更登记，故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被诉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晓华审 判 员 鲍 浩审 判 员 程 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陆 华书 记 员 秦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