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国珍，女，194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耀东（邢国珍之子），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高新区德公老年公寓，住所地南阳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温玉香，任该公寓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河南育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国珍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高新区德公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德公老年公寓）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91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国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20994元，不服金额为5865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赔偿金完全错误，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上诉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入住德公老年公寓长达4年，公寓才是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属于城镇范围。现行法律没有硬性规定必须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且上诉人的儿子一直在南阳市××居住、工作，均购置有房产，上诉人在入住养老院前便一直跟随子女在市区生活，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赔偿金。事故发生时，上诉人72岁,××赔偿金应计算为8年。2.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子女承担2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是在德公老年公寓内发生的，而一审判决提到上诉人子女所实施的行为是事后发生的，子女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虽然上诉人子女事后维权的方式似有不妥,但这不是承担责任的法定理由，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子女的事后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的扩大。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完全错误。上诉人不但年老体弱，而且双眼失明，不能因为夜间洗澡就视为有过错。其次，吃饭、睡觉、上厕所、洗澡等都是老年人日常的基本需求,虽然养老服务机构在层次上可以有高低之分，但针对上述日常需求提供最基本服务是对任何养老机构的兜底要求，即使双方之间没有对服务项目进行约定，养老机构也应当承担最基本的法定义务。再者，一审法院将提供洗澡服务与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完全混为一谈，事实上，在德公老年公寓内，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老年人日常的洗澡均是自行完成，公寓根本就不愿配备充足的工作人员对场所内的老年人进行照料，更别提提供洗澡服务了。上诉人认为，基于老年人的身体特点、生理特点，确保场所内的老年人不发生安全事故，这是公寓应当承担的基本法律义务。没有确保养老人员的基本安全,自然应当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让上诉人自身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德公老年公寓辩称，1.上诉人为农村户口，且分有耕地，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赔偿金正确。2.上诉人对××赔偿金请求的计算期间是5年，一审按照当事人处分原则，支持5年正确。上诉人二审请求支持8年，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3.上诉人的子女应当预见每月1000元的服务费用不可能包含全天候陪护的费用，根据上诉人的身体状况，其子女也应当选择更高级别的养老服务。在上诉人骨折后，其子女对其不关怀、不重视，拒绝履行法定的赡养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合理合法。4.上诉人作为成年人，明知其自身状况而选择在夜间擅自自行洗澡，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符合客观事实。邢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德公老年公寓赔偿原告邢国珍因在其场所摔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124026元（医疗费48311.19元；营养费30×（23+170）天=5790元；护理费（23+150）天×40990÷365天=19376元；住院伙食补助50×23天=1150元；交通费500元；××赔偿金55322.96×20%×5年=55322.96元；鉴定费1300元。前述费用扣除被告垫付7724元，下余124026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原告被南阳市卧龙区××人协会评定为视力（××）1级××。被告于2015年4月7日由南阳市民政局颁发《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业务范围为老年人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2016年12月7日取得南阳市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015年6月，原告由其子女送入被告老年公寓入住至今，双方未签订书面服务合同。前期原告支付休养费为每月1200元；2017年左右降为每月1000元至今。2019年8月25日晚上9点左右，原告邢国珍在被告德公老年公寓卫生间洗澡时摔伤。次日，被告工作人员通知原告女儿白耀芳，白耀芳到被告处将被告接至南阳市正骨医院放射科检查，发现右侧股骨颈骨折。白耀芳遂将原告拉回被告处要求被告负责治疗。2019年8月27日，被告将原告送入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股骨颈骨折；2.2型糖尿病；3.××Ш级，极高危组；4.××；5.慢性胃炎；6.肺部感染。原告在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3天，共支付住院医疗费48311.19元；其中被告垫付医疗费7724元。2020年1月10日，原告经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7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养老服务关系,被告作为养老服务机构,应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但从原告子女在事故发生后现场拍摄照片可见，原告所住的房间卫生间无任何防滑措施。被告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养老机构，理应注意到原告系高龄老人且系××人，其认识可能存在偏差、自理能力也受限。对原告的日常起居应更加注意，确保其安全。虽然双方对服务内容和范围未进行书面约定，无论被告是否负有为原告提供洗澡服务的义务，对原告自行洗澡的行为也应该加以阻止；对老人使用的卫生间应提供更多的安全保障措施。故被告对原告的摔伤，应承担70%的责任。另，结合当地同类型、同档次养老机构收费标准和当地的护工工资水平,即使双方未签订书面服务协议，对被告服务范围未明确约定，原告的子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1000元/月的服务费用不可能是包含全天候陪护费用。原告在被子女送入养老院时已年近70岁，又为××人；作为子女，如果万不得已不能亲自照顾自己的母亲，也应该为原告选择更高级别的养老服务。原告在摔倒后，其女将原告送入医院诊断发现原告骨折，并未在第一时间为母亲办理住院手续及时进行治疗；而是将原告送回被告处要求被告承担。可见原告的子女对原告的关怀、重视程度不够。造成原告此次摔倒，其子女应承担20%的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即使被告不提供洗澡服务，也应预见到自己的年龄、身体状况和视力××情况，不应在夜间擅自自行洗澡，如原告确实有洗澡需求，应通知家属或与被告协商增加服务项目。故原告对本次摔倒应承担1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原告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48311.19元，有医疗票据及相关病历、诊断证明为证，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应扣除治疗自身陈旧性疾病的费用，但在规定时间内，被告未提出鉴定申请。且原告因摔倒需要进行手术治疗，根据病历显示治疗经过，在因手术的实施需要对原告的陈旧性疾病指标进行控制，亦属于因摔倒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故对原告的医疗费用，予以支持。2.营养费，原告营养期经鉴定为170天，每天20元，计34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3天，每天50元，计1150元。4.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150天，结合原告伤情，住院期间按2人护理；出院后按一人护理护理费。原告按19376元起诉，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住院23天，每天20元，计460元。6.伤残赔偿金，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原告户籍地为卧龙××英庄镇河东村，户口为农业户口，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5063.75元/年×5年×20%=15063.75元。7.鉴定费，鉴定票据1300元，系鉴定所需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89061元。按照责任比例，被告应承担62343元，扣除被告垫付的7724元，被告应支付原告5461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阳市高新区德公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邢国珍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用、××赔偿金共计54619元;二、驳回原告邢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6元，减半收取1473元，由原告邢国珍承担890元，被告南阳市高新区德公老年公寓负担58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德公老年公寓对外公示的服务内容及收费标准显示，服务级别自理级的收费标准为每月1000-1400元，服务内容为：1.每天打扫室内外卫生，送茶、打水、剪指甲、端饭、加餐点菜；2.定期更换并清洗床上用品，整理老人衣物、定期晾晒等；3.修剪指甲、胡须、理发；4.有偿提供文化娱乐、医疗保健、康复理疗及附加服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2.上诉人伤残赔偿金的计付标准及数额是否正确。邢国珍入住德公老年公寓，双方之间形成养老服务关系，养老服务机构应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邢国珍在德公老年公寓卫生间洗澡时摔伤，德公老年公寓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赔偿相应的责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服务项目进行约定，但德公老年公寓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养老机构，理应根据邢国珍的身体状况，对其日常起居加以更高的注意，确保其安全，却放任邢国珍于晚间在无任何防滑措施的卫生间自行洗澡，而无工作人员予以帮助或做好防护，致使邢国珍摔伤，其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邢国珍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知其自身状况，在夜间自行洗澡存在很大的安全风险，但未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或防护，独自去卫生间而致伤，其对自身损害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邢国珍称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邢国珍的子女将其送往德公老年公寓入住，其安全防护责任应当由公寓承担，其子女选择何种级别的服务以及发生事故后的行为均不能免除或减轻发生事故时德公老年公寓的责任，一审判决邢国珍的子女承担责任不当，邢国珍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故邢国珍的损失应当由德公老年公寓与其自身按照过错程度分担，一审法院结合当地同类型、同档次养老机构收费标准和当地的护工工资水平，以及邢国珍缴纳费用的数额、德公老年公寓对外公示的服务内容及收费标准显示的服务项目，酌定德公老年公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邢国珍的伤残赔偿金计付标准问题，邢国珍系农村户口，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其上诉称在入住养老院前便一直跟随子女在市区生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邢国珍入住德公老年公寓后，改变的仅是其养老的场所，并不因此改变其系农村居民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付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中，邢国珍对××赔偿金请求的计算期间是5年，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一审对伤残赔偿金按5年计付符合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处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邢国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邢国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松峰书记员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