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淑华，女，1950年9月27日出生，蒙古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歧（任淑华丈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安捷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法定代表人：李振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任淑华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安捷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达公司）相邻土地、建筑物利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淑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歧，被上诉人安捷达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振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捷达公司维修独山子区成都路28号楼东、西山墙碰(震)掉的瓷砖及震裂松动的瓷砖，恢复原样，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独山子区成都路28号楼设计耐久年限50年，经检测验收合格，符合设计要求。安捷达公司施工前瓷砖完整无缺，施工中将该楼东、西山墙的瓷砖碰掉、震掉、震裂，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任淑华无充分证据证实安捷达公司损坏外墙瓷砖的面积和数量，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应当由安捷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安捷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任淑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签订协议后，部分瓷砖确实是安捷达公司施工碰掉，但因工程项目尚未完工，目前无法修复，安捷达公司愿意履行承诺，但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任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捷达公司向任淑华支付赔偿金100000元；2.判令安捷达公司向任淑华支付维修地埋电缆费用1720元；3.判令安捷达公司：（1）修复原新一代幼儿园通往成都路28号楼套有波纹管的地埋电缆，并恢复原样，（2）重新返工打造、修复成都路28号楼前地坪，恢复原样，（3）维修成都路28号楼东、西山墙碰掉的瓷砖及震碎松动的瓷砖（可整墙按工艺改刷乳胶漆墙面代替贴瓷砖），并刷新该楼后墙，（4）清理成都路28号楼西山墙地下层外墙填埋的建筑垃圾（砂石废料），恢复原样，并维修损伤的地下室内墙，（5）将成都路28号楼西头接入该楼的暖气管线中，没有施建地下通道架空通过的部分管线，施建地下通道架空通过，并更换该暖气管线源头甲方施设的暖气井中没有试压、质检的（不合格）阀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任淑华（乙方）的委托代理人李修歧以任淑华的名义与安捷达公司（甲方）签订《暖气管道改线（施工）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乙方同意甲方改线的××道东侧地下拐向该楼前靠成都路边地下通过，但施工完后，该楼楼基、楼墙出现故障由甲方承担责任；2.甲方施工不能损坏乙方原新一代幼儿园东侧通向成都路28号楼的地埋电缆（规格：35㎡三项四线铝质地埋电缆），如有破损伤痕，甲方必须按原规格的电缆给予更换电缆，电缆接头处施设电井，并承担工时、材料费用（原电缆经甲方给予更换的地埋电缆，地埋后出现的断电、漏电等故障均由甲方承担责任），该地埋电缆在距成都路28号楼向北约18M处（东距榆园路路肩沿约8M处）有一电缆接头井，甲方施工拆除后，完工时给予恢复电缆接头井；3.乙方在成都路28号楼东侧有三个井（该楼设计的是东、西两部分供水、暖），（1）该楼东侧背面的是暖气井，井内80的管线进入该楼背，通向该楼西头，进入该楼方供暖（规格是80＃的钢管，井内是80的阀门），此井甲方施工可以废除，但必须从该楼的西头另外将暖气来源的管线接入楼房供暖，并设阀门井，将该楼东侧暖气井的阀门安装入井内，（2）该楼东侧中间是上水井，甲方施工可以拆除，施工完后给予恢复，（3）该楼东侧南面也是暖气井，井内80＃的管线向南接暖气来源管线，甲方施工可以截断管线，但施工完毕后，将井内的管线直接接入改线的暖气管道线上供暖，上述三井内外接通的管线必须做防腐处理，并施建地下通道架空通过；4.乙方在成都路28号楼的楼西头北面距楼约7M处有一上水井，与该井向西约11M处的消防井接有上水管，消防井内安装有阀门，机房施工不得损坏，保证完好畅通，施工完后出现阀门、管线漏、渗水等故障由甲方承担责任；5.甲方暖气管道改线通过成都路28号楼东侧及楼前，完工后，保质保量恢复原地坪；6.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违约本协议任何一项一款，均算违约，违约者除承担违约责任外，同时赔偿给对方100000元；7.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安捷达公司进行了施工。任淑华认为暖气管道改线已于2015年底完工并全部通暖，但安捷达公司存在以下违约事项：（1）将原新一代幼儿园通往成都路28号楼套有波纹管的地埋电缆多处挖破损伤，长期暴露在地面造成电缆报废；（2）成都路28号楼前地坪是楼前高，靠成都路边低，以便雨雪水外流，而甲方施工打的地坪是靠成都路边高，使雨雪水流向楼前地坪中间，造成楼前积水，并且打造的地坪砼不合格，没有恢复原质量（现场可证）；（3）将成都路28号楼东、西山墙的瓷砖碰掉脱落及震裂松动，并将该楼后墙喷洒的泥浆覆盖；（4）成都路28号楼东、西山墙地下层外墙的地面（地坪）与该楼北面地下层外墙的地面（地坪）基本是持平的，并且东、西山墙地下层外墙全部贴有瓷砖，甲方施工将建筑垃圾（砂石废料）填埋在我28号楼西山墙地下层外墙，造成雨、雪水渗入地下室内墙，导致墙皮损伤、脱落；（5）甲方从成都路28号楼西头接入该楼的整条暖气管线中，长约1/3的管线没有施建地下通道架空通过，其管线直埋在砂石料中，铁暖管易腐蚀，存在事故隐患；并且该暖气管线源头甲方施设的暖气井中的阀门没有试压、质检，不合格，造成时常漏水，2018年11月6日阀门严重漏水，请660临时维修，660令其更换阀门。2016年8月，安捷达公司在施工时挖断了原新一代幼儿园通往成都路28号楼的地埋电缆，2018年3月，因该电缆长期暴露在地上导致电缆报废，导致停电三天，任淑华称自己又支付1720元购买并请人员安装了新电缆。安捷达公司对任淑华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认为待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全部完工后，会按协议约定进行恢复。经一审法院向郭要军调查，郭要军表示当时安捷达公司在施工打地基时把外墙面的瓷砖震掉了，掉的瓷砖装了有半个（小）垃圾桶，其表示安捷达公司重新打了28号楼门前的地坪，地坪不存在影响使用的情况。经一审法院向韦金红调查，韦金红表示安捷达公司在施工时将墙面瓷砖碰掉，也有打地基时震掉的，具体瓷砖掉了多少不清楚，安捷达公司施工时在外墙堆积了很多砂石料导致墙面潮湿，地下室墙皮受潮脱落，安捷达公司施工的28号楼门前的地坪不影响使用。一审中，安捷达公司表示汇民国际商业中心于2015年6月开工，2016年11月停工。一审法院认为，任淑华与安捷达公司所签订的暖气管道改线（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任淑华、安捷达公司在暖气管道改线（施工）协议第1款至第5款明确约定施工完后或完工时给予恢复，包括电缆接头井、暖气管线、上水井、地坪。任淑华认为施工完毕是指暖气管道改线施工完毕，安捷达公司则认为是汇民国际商业中心施工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和施工协议，可以认定双方所约定施工或完工后应当是指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完工。因为该工程尚未完工，双方所签协议涉及暖气管线、电缆属于临时状态，改造管线工程和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密不可分，在汇民国际商业中心继续施工后，可能会涉及暖气管线、电缆、水井的变动或改造，待该工程完工后，由安捷达公司按协议的约定予以恢复，实际效果更为适宜。故可以认定双方所签协议为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期限届至的时间应认定为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完工后。现该工程并未完工，故双方所签协议并未生效。任淑华认为安捷达公司违约无法律依据，任淑华无权在协议尚未生效时向安捷达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任淑华的诉讼请求不合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任淑华要求安捷达公司维修东、西山墙掉落的瓷砖；因任淑华无充分证据证实安捷达公司损坏外墙瓷砖具体的面积和数量，且安捷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任淑华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任淑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任淑华、安捷达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当庭询问，安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振云明确表示因其公司施工导致任淑华主张墙体瓷砖部分脱落愿意在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完工后与任淑华协商后一并进行维修；任淑华亦明确表示同意其主张的所有恢复原状、承担违约责任等争议均在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完工后一并解决。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本案系任淑华与安捷达公司因履行《暖气管道改线（施工）协议》而产生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涉案《暖气管道改线（施工）协议》甲方为“暖气管道改线（施工）单位”安捷达公司，乙方为“独山子成都路28号楼属土地的使用权人”任淑华，该协议载明：“甲方暖气管道改线需通过乙方的成都路28号楼东侧地下拐向该楼前靠成都路边地下通过”，经双方协商有关事宜达成本协议。该协议双方并非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且协议内容并不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的施工合同应当包括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等必要条款。《暖气管道改线（施工）协议》系安捷达公司因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暖气管道改线施工需要，需通过任淑华的相邻不动产，双方基于相邻关系，为避免安捷达公司的施工改造行为给任淑华的不动产造成毁损等，约定安捷达公司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相邻土地、建筑物利用关系是指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时应当尽到必要的安全保护义务，一旦发生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责任。相邻土地、建筑物利用关系纠纷包括因使用相邻不动产排水、用水、通行、铺设管线等造成相邻不动产权利人损害的赔偿纠纷，也包括不动产权利人因建造、修缮建筑物以及铺设电线、电缆、水管、暖气和燃气管线等必须利用相邻土地、建筑物的，该土地、建筑物的权利人在提供便利上发生的纠纷。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上述分析，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予以纠正，本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相邻土地、建筑物利用关系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承前析理，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任淑华与安捷达公司签订的《暖气管道改线（施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自愿订立，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安捷达公司因暖气管线改造利用相邻的任淑华不动产，造成的毁损应当恢复原状，或者依照约定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安捷达公司明确同意待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完工后对因管道改造造成的包括部分墙面瓷砖脱落在内的毁损予以恢复原状，对此任淑华亦当庭表示同意，一并处理双方因此产生的纠纷。本院认为，《暖气管道改线（施工）协议》对电缆接头井、暖气管线、上水井、地坪的恢复进行了约定，一审认定待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完工后，由安捷达公司按协议约定予以恢复，实际效果更为适宜，如此处理亦符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明确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任淑华要求安捷达公司维修墙体推落的瓷砖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然《暖气管道改线（施工）协议》对相邻不动产墙体瓷砖脱落、毁损未予以明确约定，但基于双方的相邻关系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应当对涉案相邻不动产的损害一并处理，不应当以涉案协议未约定，任淑华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为由不予支持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任淑华有权待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完工后，基于法律和协议约定一并主张包括相邻墙体瓷砖损害等在内的民事权利。 综上所述，任淑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任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疆伟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