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德，男，1970年11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桂，系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16554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鑫，系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2005119008。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石桥腾达砂石砖厂，住所：贵州省盘州市石桥镇妥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7705716516。投资人：路登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登虎，男，1981年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杨家德因与被上诉人盘州市石桥腾达砂石砖厂（以下简称“腾达砂石砖厂”）、路登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家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腾达砂石砖厂支付上诉人杨家德砂石款103998元，且被上诉人路登虎对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12日，杨家德、路登虎及案外人陈盘福合伙经营腾达砂石砖厂，2013年因政府开发旅游景区，故腾达砂石砖厂由原石桥镇小冲搬迁至石桥镇猪场坪，后三人共同出资修建厂房、接通电路，杨家的出资修建机械设备、便道。后2015年10月15日，路登虎代表腾达砂石砖厂向杨家德出具字条，载明欠付杨家的103998元砂石款。2016年5月29日，杨家德与路登虎协商将原位于石桥镇××砂石砖厂××份额以××给路登虎，并签订《退伙协议》，后又将位于石桥镇猪场坪的新腾达砂石砖厂的份额作价230000元转让给路登虎，并出具了230000元的欠条。故截至2016年5月29日，路登虎差欠杨家德的款项为：103998元砂石款、160000元老腾达砂石砖厂份额转让款、230000元新腾达砂石砖厂份额转让款及合伙垫资款3500元、补偿搬迁费24300元，合计521798元。现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支付103998元砂石款的情况下，应当判决予以支持。且一审以当事人之间纠纷较多或复杂，而判决驳回杨家德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腾达砂石砖厂、路登虎辩称，2016年5月29日，双方签订《退股协议》，口头约定路登虎应支付杨家德160000元退股款和四在农家建设剩余的砂石料款70000元（另33998元已经代杨家德代付工人工资和运费），所以当日路登虎出具《欠条》确认欠杨家德退股款23万元。杨家德当日表示之后与被上诉人不再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了该23万元，双方纠纷已经了结。杨家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腾达砂石砖厂支付杨家德砂石欠款103998元。2、路登虎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腾达砂石砖厂、路登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路登虎向杨家德出具字条一份，内容含：2012年6月-2013年元月杨家德供四在农家砂石料款总合计213998元，已收到110000元，下差103998元，下差款从石桥镇政府结算清后由路登虎转给杨家德，此款发票在内。2016年5月29日，杨家德与路登虎签订《退股协议》一份，约定的内容包含：1、作价为人民币160000元；2、2012年6月9日至2016年5月29日的账务已结清（四在农家款项除外）；3、2016年5月29日以后的债务及其他新厂事宜与杨家德无关；4、在此之后，杨家德不得以任何借口或理由干涉厂内事务。2016年5月29日，杨家德与路登虎签订《退股协议》后，路登虎向杨家德出具《欠条》一份，内容含：今欠到杨家德退股盘县石桥腾达砂石厂股金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元整，此款在3个月内付清，如在3个月内不付清，按每月百分之叁的利息付给杨家德。2016年5月29日后，杨家德收到路登虎付款220000元。另，一审法院对路登虎与杨家德所有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9）黔O2**民初8494号《民事裁定书》现已生效，该裁定书认定如下事实：腾达砂石砖厂是杨家德依法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曾用名为盘县石桥腾达砂石砖厂，注册时间为2004年7月26日，核准日期为2008年5月19日。2012年6月12日，杨家德与路登虎和陈盘福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盘县石桥腾达砂石厂与杨家德和陈盘福签订《承包协议》一份。2013年10月15日，路登虎向杨家德出具字条一份。2014年2月28日，杨家德和陈盘福与路登虎签订《腾达砂石厂承包协议》一份。2016年5月29日，杨家德与路登虎签订《退股协议》一份，杨家德向路登虎出具《欠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而言，2016年5月29日，杨家德与路登虎之间先签订《退股协议》，然后路登虎向杨家德出具《欠条》。从《退股协议》约定的内容“2016年5月29日以后的债务及其他新厂事宜与杨家德无关；在此之后，杨家德不得以任何借口或理由干涉厂内事务”来看，《欠条》记载的股金230000元不可能是新厂退股股金。从《退股协议》约定的内容“作价为人民币160000元，2012年6月9日至2016年5月29日的账务已结清（四在农家款项除外）”来看，《欠条》记载的股金230000元应包含《退股协议》约定的16万元和四在农家款项，即含7万元四在农家砂石款。截至2016年5月29日，路登虎应付杨家德的款项为230000元+路登虎扣下的砂石款33998元＝263998元，扣除杨家德已收到的220000元，路登虎应支付杨家德43998元。但，如果单纯地根据杨家德的诉讼请求审理本案，本案的审理结果可能会与当事人今后诉讼的处理结果相矛盾，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会陷入越来越无法理清的诉讼漩涡之中无法得到根本解决。本案纠纷是因2012年6月12日，杨家德与路登虎和案外人陈盘福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购买经营石桥镇腾达砂石厂（盘州市石桥腾达砂石砖厂）而引发，应结合杨家德与被告路登虎和案外人陈盘福合伙的事实处理。2012年6月12日，杨家德与路登虎和案外人陈盘福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性，属个人合伙。从路登虎与杨家德签订的《退股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杨家德不是将自己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路登虎，而是退伙。《合伙协议》需经合同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两份《承包合同》均与案外人陈盘福有关，没有证据证明杨家德与路登虎之间产生的字条、《退股协议》、《欠条》的内容经案外人陈盘福的同意，一审法院不能根据这些证据确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及责任承担。综上，杨家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杨家德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家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90元，由杨家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家德提交以下证据：2016年5月29日结算明细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辩称230000元的欠条含160000元退股金，70000元砂石欠款，另33998元为代付款不属实。被上诉人腾达砂石砖厂、路登虎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单据已经计入《退股协议》中，是当日早上进行结算，晚上签订的退股协议，所以清单上体现的3500元及24300元已经包含在160000元的退股款中。被上诉人腾达砂石砖厂、路登虎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对于上诉人杨家德提交的2016年5月29日结算明细两张，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两张结算明细体现的金额未结算计入案涉《退股协议》及《欠条》的金额中，故达不到上诉人杨家德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杨家德主张的欠款103998元是否应当支持；2、被上诉人腾达砂石砖厂、路登虎之间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上诉人杨家德主张的欠款103998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10月15日，路登虎出具字条确认差欠杨家德砂石款103998元；2016年5月29日，双方签订《退股协议》，确认路登虎应支付杨家德160000元退股款，且明确双方2012年6月9日至2016年5月29日期间的账务，除四在农家款项外已经结清；2016年5月29日，路登虎出具《欠条》确认欠杨家德退股款230000元。对此，被上诉人称该230000是由《退股协议》约定的160000加上砂石欠款中的70000元组成，另33998元被腾达砂石砖厂用于支付杨家德与他人的其他欠款；而上诉人杨家德称上述三笔款项是分开的，《欠条》载明的230000元是新厂的退股金，《退股协议》约定的160000元是老厂的退股金，103998元是砂石欠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杨家德应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则应对其主张存在三笔分开计算的款项进行举证，但结合双方举证情况，杨家德未能尽到相应举证责任，且从上述书面凭据出具的原因、时间及各方认可的先后顺序来看，《欠条》载明的230000元应是双方对于之前经济往来的最终结算结果，杨家德主张的103998元砂石欠款已经结算计入该230000元欠款中。结合一审时双方均认可已付220000元的事实，则应按《欠条》约定向杨家德履行支付剩余的10000元。对于被上诉人腾达砂石砖厂、路登虎之间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因双方通过案涉《欠条》对于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最终的确认，这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到该《欠条》的约束。《欠条》载明欠款人为路登虎，路登虎亦签名并加盖手印，则双方对于付款主体已明确约定由路登虎对差欠杨家德的欠款承担支付责任，腾达砂石砖厂并非《欠条》明确的付款主体，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上诉人杨家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路登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家德1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杨家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合计3570元；由被上诉人路登虎负担275元，上诉人杨家德负担3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