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大石桥市人民大街5号。主要负责人：韩文志，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大石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先，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新建大街11号。法定代表人：金立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才，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东，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城乡规划建设局一楼。法定代表人：谭树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誉，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书，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张武先，被上诉人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才、高兴东，原审被告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誉、赵长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争议标的额为：670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案涉政府会议纪要(复印件)，就认为“足以说明大石桥市人民政府已经向富瑞德公司明示，承诺自到达相对人时生效，故该纪要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从而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670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承揽的是案外人营口星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麒置业公司）的外电工程，其与星麒置业公司之间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2019年5月14日的市长办公室会议纪要，是上诉人针对金域华庭小区开发建设单位星麒置业公司因债务问题负责人隐匿失联，造成小区电力等配套设施不能完善，引起群众上访，为解决遗留问题，保障群众切实利益，才通过市长办公会议的方式明确了：由供电公司牵头，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正通置业有限公司）配合，为金域华庭小区办理正式供电。这份会议纪要，是上诉人对职能部门的工作安排，不是合同，只能对政府所属职能部门的行政行为进行指导和约束，不能与政府职能部门之外的民事主体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更不会因此与被上诉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这份会议纪要中，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承诺替星麒置业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已经完成的工程欠款。供电公司和正通置业公司已经按照政府的会议纪要精神，协调被上诉人对金域华庭小区电力配套设施后续工程进行了完善，也并没有涉及被上诉人已经完善的工程,被上诉人也没有异议，涉及到被上诉人后期完善电力工程的费用80万元正通置业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会议纪要涉及的内容已经落实到位，政府没有义务再替星麒置业公司垫付以前欠付的工程款。二、一审法院以2020年3月6日上诉人向营口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提供担保的情况说明》提及“案涉合同造价750万元”，“工程款尚未给付”，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67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有断章取义之嫌。这份《提供担保的情况说明》只是上诉人要求营口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提供担保使用，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在两个自然段中分别提及到“合同造价750万元”，“工程款尚未给付”。并不表明案涉工程款星麒置业公司完全没有给付被上诉人。实际上，星麒置业公司在2018年7月和9月期间，已经抵账给被上诉人总价值7476700元三套房屋。虽然一套房屋给被上诉人开具了三联单收据，另两个房屋登记备案在案外人名下，但并不代表被上诉人一定不能实际得到该三套房屋。星麒置业公司负责人涉嫌经济犯罪的案件还没有最终结论，被上诉人在该案中是否能够得到工程款尚不能确定。本案在星麒置业公司没有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仅凭一份《提供担保的情况说明》，便断章取义的认为被上诉人对星麒置业公司尚有670万元的债权，并且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牵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二、案涉政府会议纪要真实存在，且在多方之间发生效力，已经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确定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应全面履行自身的垫付义务。第一，从上诉状及一审庭审答辩内容可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富瑞德公司与案外人营口星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星麒公司）存在电力工程建设施工关系，并对案涉在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工程物资享有留置权的事实明知。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与小区业主的民事权益同样要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第二，案涉政府会议纪要，并非是在上诉人内部空转的会议文件，也并非是上诉人所诉称的仅是对政府所属职能部门的工作安排，首先，参会主体之一供电公司隶属国家电网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隶属关系，从形式上即否定了上诉人关于“纪要是对职能部门的工作安排，只能对政府所属职能部门进行指导和约束”的说法;其次，该纪要的目的在于要解决案涉金域华庭小区业主上访问题，无论是原审被告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正通置业有限公司）还是供电公司都无法无视被上诉人富瑞德公司对案涉在建工程已采取的救济措施，而另外施工解决供电，其必然要向外作用于被上诉人富瑞德公司及小区业主，纪要的具体内容必然产生对外效力，因此，其应垫付的不仅仅是80万元后期工程款，还应当包括该在建工程上被上诉人已经投入建设费用。第三，被上诉人已经对在建工程采取了救济措施，正是因为上诉人的介入，才被迫停止，如果没有上诉人的事前允诺，帮助筹措建设资金80万元，又制定该会议纪要对被上诉人承诺，使被上诉人形成确信，被上诉人没有其他理由提供已采取救济措施的在建工程，供上诉人维稳息访。案涉政府会议纪要已经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效力，上诉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其承诺的垫付义务。三、《提供担保的情况说明》是上诉人的对外行文，上诉人作为一级政府机构，其在对外往来公文中记述的事实足以使其他各方产生确信，上诉人本身也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份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据此并结合其他证据，要求其继续支付垫付款项670万，并无不当。首先，被上诉人是一家坐落于辽宁沿海产业基地的中小民营企业，并不在大石桥市管辖管理范围，即使受到疫情影响，也无需上诉人来提供担保或者请求其他方提供担保。我们坚信营口市主要领导不可能无厘头要求作为一级政府的上诉人提供担保，退一步就算有这样的要求，上诉人也完全可以通过工作程序予以回复。产生原因即在于上诉人反复向被上诉人做出过垫付案涉工程款的承诺，即政府会议纪要，而后又迟迟不予履行。上诉人在本身不具备担保条件的情况下，反过来请求案外人营口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真实地提供了案涉的《提供担保的情况说明》。足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星麒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建立与履行、工程价款与付款方式、未付事实等早已明知且认可有关案涉事实。被上诉人用上诉人认可的合同价款750万元，减除上诉人已经垫付的80万元，基于投入的基本费用向其要求继续履行垫付670万元的义务，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法院围绕工程款是否给付问题，调阅了星麒公司负责人孙明涉嫌经济犯罪的刑事卷宗，已经查明的事实也进一步证实案涉750万元工程款未曾给付，也与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吻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及的以房抵账的行为并没有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请，查明案件事实清楚，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不承担责任的判决。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剩余应垫款的工程款6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富瑞德公司与案外人星麒置业公司签订了《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协议约定：星麒置业公司将金域华庭小区外电施工工程发包给富瑞德公司，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包括金域华庭小区箱式变电站四台、换热站箱式变电站一台公建变电站一台、外网环网柜两套及相应电缆敷设，开工日期2017年6月，竣工日期为预付款到账后400个工作日，工程合同总价款为75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提供设计图纸当日付预付款为100万元，货到现场付进度款为300万元，验收送电前付进度款为总价款200万元，余下总价款150万元为质保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结清，如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富瑞德公司可以停止施工，由星麒置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所拖欠工程款按贷款利息及拖欠天数给付。该合同分别由富瑞德公司与星麒置业公司代表人签字并盖章。2018年7月30日，星麒置业公司欲用辰威金域尚景房屋（老边区渤海东大街5号-甲4号，建筑面积266.62平方米）抵顶给富瑞德公司作价工程款2666200元，并出具了三联单收据；2018年9月13日，星麒置业公司欲用金域华庭房屋（17号楼105/205房屋335.68平方米、106/206房屋49.16平方米）抵顶给富瑞德公司作价工程款4810500元，上述欲抵顶工程款合计7476700元，但至今均未能兑现，经查，上述房屋均已登记或备案在案外人名下，据此富瑞德公司从星麒置业公司未得到任何给付工程款。因此，在星麒置业公司负责人隐匿失联后，富瑞德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自我保全，采取了贴封条、上锁等自我保全措施。因金域华庭小区居民上访，大石桥政府为解决遗留问题，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中明确“2018年11月，开发建设单位因债务问题负责人隐匿失联，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造成小区电力等配套设施不能完善，无法正式供电，群众集体上访，为解决遗留问题，保障群众切实利益，市政府明确了有关事项，市政府决定：供电分公司牵头，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正通置业有限公司）配合，立即为金域华庭小区办理正式供电，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正通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协调相关单位完善相关配套设施，保障小区居民基本生活。上述相关费用由市政府先行垫付，待该开发建设单位负责归案后，按程序追缴垫付资金”，富瑞德公司因此放弃了对案涉工程的自我保全措施，正通置业公司执行政府会议纪要于2019年9月25日向富瑞德公司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80万元，正通置业辩称电业局接入正式电投入的资金没有相应证据，也没有证明在案涉工程范围内，富瑞德公司的施工档案资料足以证明其完成了约定的施工内容，并且案涉工程设备现已正常投入使用。2020年3月6日，大石桥市人民政府在提供担保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案涉工程造价750万元，工程款尚未给付，同时表达了愿意为富瑞德公司贷款担保的意愿。至此，星麒置业公司尚欠富瑞德公司工程款6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会议纪要通常不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但其外化并在客观上对行政管理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时，具有可诉性。本案富瑞德公司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政府会议纪要，足以说明大石桥政府已经向富瑞德公司明示，承诺自到达相对人时生效，故该纪要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富瑞德公司对案涉工程所享有的民事权利因大石桥政府的会议纪要而被实际影响，同时会议纪要明确：为解决金域华庭小区供电遗留问题，相关费用由市政府先行垫付，待该开发建设单位负责人归案后，按程序追缴垫付资金。故对富瑞德公司要求大石桥政府给付工程款67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该款自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大石桥政府在承担付款责任后，有权依法向案外人星麒置业公司追偿。而正通置业公司执行政府会议纪要而履行的付款行为，不意味着对案涉工程款负有偿还义务，富瑞德公司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富瑞德公司要求正通置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工程款670万元，并以67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大石桥市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政府会议纪要作为政府记载、传达会议情况的公文，不同于当事人之间设立法律关系的协议书，但会议纪要作为会议所议定事项的概要纪实，内容直接涉及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具体权利义务，并通过相应机关予以执行的，对当事人产生了外化效果，具有可诉性，故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认为不能依据会议纪要与被上诉人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大石桥市人民政府2019年5月14日第三期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内容“2018年11月，开发建设单位因债务问题负责人隐匿失联，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造成小区电力等配套设施不能完善，无法正式供电，群众集体上访，为解决遗留问题，保障群众切实利益，市政府明确了有关事项，市政府决定：供电分公司牵头，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正通置业有限公司）配合，立即为金域华庭小区办理正式供电，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正通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协调相关单位完善相关配套设施，保障小区居民基本生活。上述相关费用由市政府先行垫付，待该开发建设单位负责人归案后，按程序追缴垫付资金”。该会议纪要形成后，原审被告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执行会议精神，既向被上诉人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支付80万元工程款。虽然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认为，支付80万元系支付给被上诉人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未完善部分的工程款，根据会议纪要精神已经全额支付完毕，但案涉外电工程合同总价款为750万元，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包括箱式变电站四台、换热站箱式变电站一台、公建变电站一台、外网环网柜两套及相应电缆敷设，仅支付80万元并不足以使被上诉人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移交所安装的设备并配合政府为案涉小区正常供电，同时，通过后期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出面向营口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协商担保贷款600万元的行为也可以说明案涉会议纪要是对全部未付工程价款进行垫付的意思表示，在被上诉人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并未成功贷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在扣除80万元后判决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另行支付670万元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承担付款责任后，有权依法向营口星麒置业有限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姚 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华书记员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