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利平，男，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阳，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磊，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梦龙，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亮，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利平因与被上诉人冯梦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于2020年9月4日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利平的主要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杜利平不承担(2018)内01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中冯梦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通过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沸典嘉饰装饰部（以下简称嘉饰装饰部）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可以看出,该企业的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冯梦龙。故杜利平不可能与实际经营者为冯梦龙的嘉饰装饰部形成合伙关系。受损害人徐某在海亮广场受伤时所承揽的室内装修工作是嘉饰装饰部承揽,与杜利平无关,其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冯梦龙承担。双方之间存在的关系也是杜利平接受冯梦龙的管理,从事具体的工作。2、一审法院认定的受损害人徐某于2009年12月16日在海亮广场受伤时所承揽的室内装修工作一事与事实不符。首先徐某受伤所承揽的室内装修系冯梦龙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承揽;其次冯梦龙承揽工程的时间并非是在2009年12月16日;最后徐某受伤导致的赔偿责任属于冯梦龙个人债务。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9)内01民终2885号终审判决,认定冯梦龙与徐某之间形成了个人雇佣关系,且该生效判决书中明确认为杜利平不是当时案件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杜利平追加为当时案件当事人并无不当，因此冯梦龙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费用属于其个人债务,冯梦龙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利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这是生效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无需再举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冯梦龙主张受损害人徐某的赔偿责任属于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冯梦龙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特别是属于合伙期间的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冯梦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三、假设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首先梦龙应当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庭审中冯梦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也无法说清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和利润分配,且没有提供证据,从另一个角度讲也可证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2、冯梦龙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费用属于合伙期间的债务。冯梦龙主张的费用是基于其对徐某的侵权行为产生的相关费用。生效的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2885号中的案由也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此冯梦龙主张的费用与合伙债务属于不同法律调整的范畴。冯梦龙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费用是基于侵权产生的费用,显然不属于合伙期间产生的合同债务。因此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28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杜利平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而未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法院未将杜利平追加为当时案件当事人。3、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的内容:“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冯梦龙诉讼请求主张的费用应当先由合伙财产清偿,而不是直接由杜利平进行清偿。4,根据法律规定:“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冯梦龙提起追偿权的前提是其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一审庭审中冯梦龙承认只支付了徐某1万元左右的赔偿费用.因此其不具备提起追偿权诉讼的主体资格,冯梦龙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5、冯梦龙主张的案件受理费与合伙债务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冯梦龙辩称，1.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书》，从事装饰装潢业务，合伙期限为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1日，双方出资均为50%。杜利平不但投资而且参与嘉饰装饰部项目开展及经营管理，合伙协议约定的经营场所与嘉饰装饰部登记注册的地址完全相同，杜利平与冯梦龙双方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案外人徐某所受损害结果为本案双方合伙债务，应当由二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尽管双方对于债务承担比例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仅具有内部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对于案外人徐某来讲，其可以选择连带责任人中的任何责任人主张权利，因此，杜利平在另案中自然不属于必然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但另案认定冯梦龙对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确定后，对于超过冯梦龙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有权要求杜利平承担。双方并不存在合伙财产，不存在以合伙财产先行清偿债务的条件。双方合伙至2010年3月1日已经终止，二人合伙经营的嘉饰装饰部也在2017年5月注销并履行了注销登记与对外公示程序。按一般常理，合伙终止已逾十年，即使存在合伙财产也早已分割完毕。3.冯梦龙在本案中的请求权是否成立与冯梦龙是否已向案外人实际支付赔偿款无关。冯梦龙诉请要求杜利平承担另案生效判决确定冯梦龙应承担责任的50%，而非要求其向冯梦龙本人支付相应款项，该请求与冯梦龙已经实际承担债务后向其追偿具有本质区别。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冯梦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杜利平承担（2019）内01民终2885号民事判决书、（2018）内01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梦龙承担责任的50%，即205711.84元；2.诉讼费由杜利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日，冯梦龙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登记注册成立了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沸典嘉饰装饰部。2009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装饰装潢行为，经营场所地址呼和浩特市××街，合伙期限为1年，自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1日止，合伙人各出资15000元，盈余分配以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额为据，按比例承担债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09年7月16日，嘉饰装饰部向中期幸福小区吴建伟开具《收据》，该《收据》上载明收到交付的部分首付款2万元，杜利平为收款人。2009年10月20日，嘉饰装饰承揽中期幸福小区2号楼2楼西户的装修工作，杜利平为工程监理。2009年10月25日，嘉饰装饰承揽金河湾小区15号楼西1楼东户的装修工作，杜利平为工程监理。2009年11月17日，嘉饰装饰部与张睿签订了《沸典嘉饰房屋装修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载明冯梦龙为该工程的业务负责人，杜利平为该工程的工程负责人，工程地点在海亮广场。2018年8月29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受损害人徐某于2009年12月16日在海亮广场承揽的室内装修工作受伤时，所从事完成的搬运地砖的工作任务是由冯梦龙提供，劳务报酬是由冯梦龙支付，搬运中使用的木梯是由冯梦龙提供，而且徐某是在实施工作过程中受伤，故徐某与冯梦龙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徐某对因从事雇佣活动所受损害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冯梦龙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判决冯梦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徐某支付医疗费33942.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5300元，护理费5830元，残疾赔偿金396900元、假肢费用26000元，假肢更换费104000元、假肢维修保养费65000元、精神抚慰金21000元，以上共计663272.78元的60%为397963.67元，冯梦龙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之后冯梦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20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1民终2885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决，冯梦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70元。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冯梦龙出示了双方于2009年3月1日双方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经审查，该协议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并且该协议最后有双方的签字与捺印，庭审中杜利平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也未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应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双方既以作出合伙的意思表示，就应当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虽然冯梦龙在与杜利平签订《合伙协议书》之前，已自行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登记注册了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沸典嘉饰装饰部，但杜利平仍以签订《合伙协议书》的形式作出意思表示，要与冯梦龙以合伙的形式共同经营装饰装潢工程，并且双方明确约定合伙期限自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1日止。庭审中冯梦龙出示了嘉饰装饰部在2009年期间所开具的《收据》以及2009年11月17日与张睿签订《沸典嘉饰房屋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杜利平在双方所约定的合伙期间一直都在参与嘉饰装饰部所承包的装饰装潢工作中，其中还包括受损害人徐某于2009年12月16日在海亮广场受伤时所承揽的室内装修工作。受损害人徐某此次的损害结果既发生在双方合伙共同经营期间，就应当视为是双方在合伙期间所发生的合伙债务。按照双方在《合伙协议书》中“盈余分配以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额为据，按比例承担债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约定，杜利平与冯梦龙出资比例相当，应当与冯梦龙共同承担在合伙期间所发生的合伙债务。庭审中杜利平辩称应当先以合伙财产进行清偿，但双方并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登记或是清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双方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务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既以认定受损害人徐某所产生的损害结果为双方的合伙债务，按照双方约定的出资比例，冯梦龙主张杜利平应承担（2018）内01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赔偿责任及一审、二审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的50%，即205711.8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杜利平应承担（2018）内01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中冯梦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一、二审所产生诉讼费用的50%，即｛（397963.67元＋6190元＋7270元）×50%｝=205711.8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93元，由杜利平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就合伙事项已展开工作，双方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冯梦龙提起本次诉讼的主要诉请为确认其对另案生效判决中受雇人员承担的赔偿数额部分由杜利平负担50%。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双方合伙期间，徐某受雇于冯梦龙于2009年12月16日在海亮广场室内装修时受伤，其时，冯梦龙与杜利平为合伙期间，且该次施工时，杜利平亦参与合伙事务，为该项工程负责人。因此，工人受伤产生的赔偿应当属于合伙债务，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杜利平上诉称因另案（2019）内01民终2885号一案未追加杜利平当事人，冯梦龙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利平无须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本案合伙双方对外承担债务方式为连带责任，案外人提起另案诉讼主张债权可单独或一并向任一债务人主张权利。故（2019）内01民终2885号判决未追加杜利平为当事人与冯梦龙、杜利平双方是否为合伙关系并不矛盾。本院认为，在合伙法律关系中，合伙人对内约定对合伙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另案生效判决确定冯梦龙向徐某承担赔偿款的数额，冯梦龙可以请求确认其他合伙人按合伙协议约定比例承担相应的份额。本案确认杜利平对涉案合伙债务承担相应份额后亦不影响其另行主张分割合伙财产等权利。故杜利平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利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6元，由杜利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