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江西省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惠，北京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夏县营农场，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夏县营。法定代表人：孙悦，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芳，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鹰潭合伙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夏县营农场（以下简称夏县营农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鹰潭合伙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夏县营农场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8）二中民初字第098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诉讼费由夏县营农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密云支行亦非特定国有银行……故不适用《海南会议纪要》中关于诉讼时效的特别规定……鹰潭合伙企业及前手债权人仅以报纸上刊登公告形式催收债权的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因无财产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被吊销营业执照等情况后，债权人的债权未得以实现属于专业资产管理公司未怠于行使权利所致的评价，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夏县营农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鹰潭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鹰潭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营县农场对（2008）二中民初字第098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夏营县农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兴达公司成立于1994年9月1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登记的股东为：北京广兴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兴达经贸公司，持股比例55%）、香港名扬兆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5%）、夏县营农场（持股比例20%），登记的董事之一为池百川。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广兴达公司的企业状态为吊销，登记的股东情况未发生变更。2008年11月3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二中民初字第0982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北京东方华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农商行密云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及利息（截至二〇〇八年三月二十日的利息为人民币九十七万四千零二十一元九角九分；自二〇〇八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六点六的百分之一百三十计算未偿还本金部分的利息，按季结息，计收复利）；二、北京京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北京天元盛唐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大地恒通经贸有限公司、广兴达公司、四川宜宾俄欧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天宝盛世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港大酒店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北京东方华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北京京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北京天元盛唐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大地恒通经贸有限公司、广兴达公司、四川宜宾俄欧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天宝盛世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港大酒店有限公司在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后，依法可向北京东方华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2009年10月1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执字第145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案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北京东方华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天嘉诚（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京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北京天元盛唐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丰禾嘉业投资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大地恒通经贸有限公司）、广兴达公司、四川宜宾俄欧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天宝盛世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港大酒店有限公司目前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人申请执行的债权人民币六百零二万七千六百三十九元九角九分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能受偿。本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密云支行如发现被执行人财产线索后，可随时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裁定如下：终结本院（2008）二中民初字第09828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2009年10月1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广兴达公司出具京工商顺处字（2009）第40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经查，当事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8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补办年检手续，决定吊销广兴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当事人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2012年8月1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二中执异字第0095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经审查查明，农商行密云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北京分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农商密云003号），确认农商行密云支行将其享有的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信达北京分公司于2011年2月1日在《金融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上述债权转让予以公示；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天津分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资产划转协议》（协议编号：MY-1-1-047），确认信达北京分公司将其享有的本案债权划转给信达天津分公司。双方于2011年9月29日在《金融时报》刊登资产划转公告，对上述资产划转予以公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农商行密云支行与信达北京分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信达天津分公司签订《资产划转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转让协议及划转协议签订后均已公示，应视为已履行通知义务，裁定如下：变更信达天津分公司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9）二中执字第1459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5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执异20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2018年1月24日，信达天津分公司与鹰潭合伙企业签署《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转让予鹰潭合伙企业，并于2018年1月29日在《金融时报》刊发《债权及其相关权益催收暨转让联合公告》，对上述债权转让予以公示。再查，本案审查过程中，信达天津分公司出具确认函，对上述债权转让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信达天津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鹰潭合伙企业的债权转让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进行了登报公示，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程序，应视为债权转让已通知被执行人。现鹰潭合伙企业申请变更其为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裁定如下：本院（2009）二中执字第1459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信达天津分公司变更为鹰潭合伙企业。就广兴达公司经营过程中的经营状况，夏县营农场陈述，日常负责经营的是大股东广兴达经贸公司的经理，大股东有事时找到夏县营农场，夏县营农场就一起参与，后夏县营农场将股权转出，就不再参与经营了。鹰潭合伙企业对于广兴达公司的经营状态不了解，但不认可夏县营农场的陈述，并认为中外合营企业中董事应该负同等责任。鹰潭合伙企业陈述其未申请过法院对广兴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或者破产。夏县营农场陈述其未对广兴达公司进行过清算，未办理过广兴达公司的注销登记，亦未申请过法院对广兴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或者破产。鹰潭合伙企业明确，其要求夏县营农场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夏县营农场作为广兴达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就上述主张是否成立，鹰潭合伙企业与夏县营农场就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夏县营农场是否是广兴达公司的股东。夏县营农场主张其已并非广兴达公司的股东，并非清算义务人，不应承担股东责任。夏县营农场陈述：2002年8月2日，夏县营农场已经签订协议将持有的广兴达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广兴达经贸公司。在此之前，夏县营农场已经履行完全部出资义务。上述股权转让经董事会决议，经公司全体股东签字认可，并经广兴达公司章程修正案确认。2016年10月1日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等四部法律的决定》，明确将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资企业、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等的设立及变更事项，由审批制改为备案管理。故即使在上述法律修改之前签订的协议未经过审批，但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0月1日开始生效。因广兴达公司和受让方未予配合夏县营农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夏县营农场仍登记为股东。但夏县营农场自股权转让后未实际参与公司事务经营或管理，也未从公司有任何获益行为，因此，夏县营农场并非广兴达公司的股东，已无清算的义务，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进行公司清算，故不应承担任何股东责任或连带责任。夏县营农场就此提交了《广兴达公司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广兴达公司章程修改》。《广兴达公司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决议》显示2002年7月28日，董事会同意夏县营农场把拥有的广兴达公司100万美元的股份转让给广兴达经贸公司，董事会参加人之一为夏县营农场委派董事池百川。《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于2002年8月2日，内容之一为夏县营农场、香港名扬兆业有限公司、广兴达经贸公司、俄罗斯欧亚国际贸易集团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夏县营农场把拥有的广兴达公司100万美元的股份转让给广兴达经贸公司，香港名扬兆业有限公司把拥有的广兴达公司125万美元的股份转让给俄罗斯欧亚国际贸易集团公司。《广兴达公司章程修改》显示广兴达经贸公司（甲方）与俄罗斯欧亚国际贸易集团公司（乙方）对于广兴达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将第九条修改为“甲方以相当于375万美元投入，占注册资本的75%，乙方以相当于125万美元投入，占注册资本的25%。”鹰潭合伙企业认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向审批机构提交申请，即使如夏县营农场所述，2016年由审批制改为备案制，夏县营农场亦未在此期间向广兴达经贸公司主张变更事宜，由此可见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夏县营农场真实意思表示，夏县营农场是为了规避其作为股东应承担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广兴达公司章程载明：“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情和问题。”“经出席董事会的三分之二多数同意的决议，方能生效，否则其通过的决议无效。”“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的增加和转让应由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议。”2002年，广兴达公司时任董事为唐明军、云小平、谢东明、池百川、赵金科。夏县营农场仅提交2002年7月28日董事会决议和《广兴达公司章程修改》的复印件。该董事会决议复印件载明参加人为唐明军、余礼全、詹才国、池百川、赵金科，签字处仅有唐明军、池百川、赵金科三人签字。另查，2005年，广兴达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唐明军变更为穆瑞全，工商备案的董事会决议中有唐明军、云小平、谢东明、池百川、赵金科签字。二、夏县营农场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鹰潭合伙企业主张，夏县营农场作为广兴达公司的股东，并未于广兴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其怠于清算行为导致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夏县营农场不认可其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夏县营农场陈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指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首先，被告没有清算的义务，其次，因被告无法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参与经营管理，故也没有履行清算义务的能力，因此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三、广兴达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是否存在已经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夏县营农场陈述，广兴达公司的重要文件、账册留存在公司原办公地址，并未灭失，还有可能进行清算，广兴达公司即使存在“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也并非被告所致。广兴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负债巨大；被告转让股权后，无权利无义务管理其账册、文件。原告起诉被告后，被告与广兴达公司原工作人员赵金科联系，才得知其仍保存广兴达公司很多账册、文件。故，即使广兴达公司存在“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该情形的产生也并非被告所致，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夏县营农场就此提交照片及民事判决书，照片拍摄了存有多本文件夹和会计凭证的文件柜，文件柜门上手写“广兴达公司资料”。夏县营农场提交民事判决书3份，证明广兴达公司在营业执照被吊销前已经无财产可供执行，与怠于清算无关。鹰潭合伙企业不认可夏县营农场提交的照片，并认为夏县营农场未能在庭审阶段提供账册，所以账册已经不存在了。鹰潭合伙企业认为，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责任，并不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的实际财产为限，其对外责任范围应是公司全部债务。终本裁定只能证明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未找到债务企业财产，但并不意味着公司财产已经全部灭失，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如果股东怠于清算行为导致无法清算的，即使确有证据表明公司在解散事由发生前已处于资不抵债状态，亦不能免除股东应对债权人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故被告以公司被吊销或裁定终本时广兴达公司已无财产为由提出免责抗辩，无法律依据。四、鹰潭合伙企业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鹰潭合伙企业主张，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之日起算，关于广兴达公司能否清算，只有通过庭审才能予以查明，故鹰潭合伙企业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本案庭审之日。且债权人多次对广兴达公司及其清算主体发布催收公告，催收内容明确要求广兴达公司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者承担清算责任，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鹰潭合伙企业提交金融时报刊登的五次公告，证明信达北京分公司、天津分公司、鹰潭合伙企业多次发布公告要求广兴达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五次公告的刊登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29日、2013年8月20日、2015年8月18日、2017年8月15日、2018年1月29日。五次公告内容中均要求公告清单中各债权的借款人和相应担保人或借款人、担保人的承继人立即履行还款义务（若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者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形，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者承担清算责任）。夏县营农场认为鹰潭合伙企业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夏县营农场陈述，鹰潭合伙企业称广兴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清算，因此认定广兴达公司无法清算。广兴达公司于2009年12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营业执照的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且信达天津分公司曾于2012年3月30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变更（2009）二中执字第1459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被申请人为广兴达公司，此时债权人应当知道出现法定清算事由而未清算（即鹰潭合伙企业所称“无法清算”）的事实，因此，本案鹰潭合伙企业诉求的诉讼时效自2012年3月30日开始计算，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鹰潭合伙企业主张本案权利，应针对特定的主体，其提交的资产划转公告及催收公告，仅针对广兴达公司的债权，既不能代表对其他主体主张权利，采用公告的形式也并非有效的通知方式，故其主张不成立。另查，鹰潭合伙企业于2018年6月21日向本院递交诉状。庭审中，鹰潭合伙企业明确诉讼请求中请求的利息标准为：按照（2008）二中民初字第0982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利息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农商行密云支行对广兴达公司的相应合法债权，鹰潭合伙企业通过债权转让最终取得上述债权，有（2012）二中执异字第00959号、（2018）京02执异204号执行裁定书为证，本院亦予以确认。结合本案事实和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夏县营农场是否能因其主张的股权转让而免除清算义务；2.夏县营农场是否应当就鹰潭合伙企业对广兴达公司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鹰潭合伙企业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一、夏县营农场是否能因其主张的股权转让而免除清算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股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之一，清算义务为股东的法定义务。股东身份的变更一般而言需要三个步骤，即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经公司权力机构确认并记载于股东名册，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等四部法律的决定》自2016年10月1日起施行，明确将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资企业、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等的设立及变更事项，由审批制改为备案管理。2016年10月8日施行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本办法实施前商务主管部门已受理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事项，未完成审批且属于备案范围的，审批程序终止，外商投资企业或其投资者应按照本办法办理备案手续。”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投资者投资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参照本办法办理。”夏县营农场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0月1日开始生效，但夏县营农场委派董事池百川在“股权转让”之后仍继续行使表决权，且参与公司经营，故夏县营农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董事会为广兴达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身份的变更只有经过董事会确认才对公司生效。夏县营农场未提交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改原件，且该董事会决议未经全体董事签字，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此，夏县营农场既未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也未证明公司对股东的变更予以确认，其作为登记股东的身份也未发生变化，故对于夏县营农场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夏县营农场是否应当就鹰潭合伙企业对广兴达公司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前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清算责任，其性质是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该责任的构成，应满足以下几个要件：1.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2.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3.股东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夏县营农场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规定确立了在特定情形下股东对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基础是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该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该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广兴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属于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这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所负的法定义务。前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本案中，夏县营农场向广兴达公司委派了董事，且证据显示该名董事曾参加董事会，夏县营农场亦认可在其主张的股权转让之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而在2009年10月16日广兴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夏县营农场既未按要求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也没有申请强制清算或者举证证明其为履行清算义务进行过任何清理财产、管理账册、重要文件等积极行为，故应当认定夏县营农场怠于履行对广兴达公司的清算义务。（二）广兴达公司是否尚具备清算条件。审理中，夏县营农场提供照片证明广兴达公司的重要文件、账册等仍然留存在公司原办公地址，并未灭失，并认为广兴达公司还有可能进行清算。鹰潭合伙企业对于照片以及照片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不能证明相关文件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公司是否能够进行清算是判断股东责任范围的重要前提。对此，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公司解散事由发生后，应当对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尽善良管理人的忠实、勤勉的保管义务，并应当在法定期间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依法清算，以保护公司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广兴达公司于2009年即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夏县营农场至今未按法律规定对公司进行清算，已经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在此前提下，如夏县营农场抗辩公司尚能进行清算，应当就此提出初步证据，其中至少包括公司的财务账册、交易文件。而夏县营农场就此仅提供了照片，照片中只显示了文件夹的外部标注，不能显示其中的文件是否与外部标注一致以及文件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夏县营农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考虑到经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亦未能发现广兴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目前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曾积极履行过对于广兴达公司的清算义务，故可以认定广兴达公司构成客观上“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三）因果关系夏县营农场抗辩，广兴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即负债巨大，夏县营农场转让股权后，无权利无义务管理其账册、文件，故即使广兴达公司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该情形的产生与夏县营农场没有因果关系。清算清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无因果关系确系清算责任的免责事由之一，但清算义务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夏县营农场虽然在三个股东之中持股比例最低，持股比例仅为20%，且在广兴达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前，经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亦未找到可供执行的财产，但仅凭以上事实不足以证明夏县营农场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行为与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夏县营农场既未能举证证明在其应当履行清算义务之前，广兴达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已经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一切可能的积极措施，无法清算的结果是因其控制范围之外的因素所致，故夏县营农场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无因果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鹰潭合伙企业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公司无法清算，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财产权益，构成对债权人的侵权，债权人依法可以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享有的请求权实为损害赔偿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在夏县营农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如鹰潭合伙企业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则夏县营农场不应继续承担清算清偿责任。本案中，夏县营农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需厘清以下两个问题：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以及诉讼时效的起算时点。（一）鹰潭合伙企业及其前手债权人刊登催收公告的行为是否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鹰潭合伙企业的债权源自农商行密云支行的债权，后农商行密云支行将其债权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信达北京分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信达天津分公司，信达天津分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鹰潭合伙企业。鹰潭合伙企业提交金融时报刊登的五次公告，证明其以及其前手债权人已经向夏县营农场主张权利，应当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相关法律对于权利人主张权利方式的规定，采取的是到达主义，该意思表示只有到达或者推定到达对方特定的相对人，明确的维持权利的效力才能发生。公告方式的适用前提是债务人下落不明，权利人无法用其他方式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下。本案中，鹰潭合伙企业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曾通过直接送达的任何方式向夏县营农场主张权利而无法送达，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刊登公告时夏县营农场下落不明，故其直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至于第十条中规定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需要讨论的是本案是否能够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中关于诉讼时效的特别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一条“关于既有规定的适用”中规定：“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新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上述规定赋予一定条件范围内发布的公告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但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中同时明确：“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对于《海南会议纪要》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如果将适用范围以外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也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本案诉争之合同所产生之债权债务并非特定时期特指的政策性不良债权或商业性不良债权。农商行密云支行亦非特定国有银行。债权的性质、最初的转让时间与转让主体，均与《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不符，故不应适用《海南会议纪要》中关于诉讼时效的特别规定。由此，鹰潭合伙企业及其前手债权人仅以报纸上刊登公告的形式催收债权的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二）诉讼时效的起算时点以及鹰潭合伙企业是否属于怠于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制度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主张权利以便稳定交易秩序。认定权利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届满，须基于权利人持续怠于行使权利的客观事实。本案中，鹰潭合伙企业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点应为本案庭审之日，夏县营农场则认为应为2012年3月30日。要解决双方对于诉讼时效起算点的争议，实质在于确认鹰潭合伙企业是否存在怠于向夏县营农场主张权利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此，公司债权人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为依据，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因广兴达公司未经过强制清算并被法院以无法清算为由终结清算程序，在未经过法院强制清算程序认定的情况下，对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认知状态的判定，应以债权人有条件获知的信息为基础，以主客观相结合的标准来进行。首先，本案中，法院在前手债权人农商行密云支行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于2009年10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书中载明：广兴达公司目前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债权人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即应当知道涉案债权存在无法得到执行的情况，以及包括广兴达公司在内的全部被执行人均可能存在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之情形。裁定书作出之日起至今已逾十年有余，执行程序一直未能因法院或者债权人寻找到广兴达公司的财产线索而恢复。债权人农商行密云支行以及之后的债权人信达北京分公司、信达天津分公司以及鹰潭合伙企业作为金融机构以及专业的资产管理公司，理应关注并了解广兴达公司的经营情况，并对其财产以及账册等重要文件可能已经灭失的风险进行初步预判。其次，在法院出具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9年10月16日向广兴达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其营业执照，处罚决定书中同时载明处罚的理由是广兴达公司未接受年检。本案中的债权人为专业的资产管理人，更应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以及信息搜集能力，并对于相关信息所意味的风险有相应的判断以及防范。吊销为公司的登记信息，故本案中的债权人理应知情。在法院已经做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之后，广兴达公司未进行年检，且因此被吊销营业执照，理应进一步引发债权人对于公司是否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的疑问，并及时维护自身权利。再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等法定事由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本案中，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处罚决定书中同时要求广兴达公司股东依法进行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是2009年10月16日，不仅在之后的十五日内未成立清算组，至今已十年有余，亦无证据显示有股东或者任何相关主体欲成立清算组、启动清算程序。在长期无人履行清算义务的前提下，债权人理应清楚已出现股东怠于清算义务的情形，且该情形持续时间越长，其债权因无法清算遭受损害的可能性越大。最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自吊销之日起十五日之后，债权人已经有权申请对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但在广兴达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至本案一审起诉前，广兴达公司债权人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显属怠于行使权利。综合考虑前述因素，在广兴达公司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灭失风险日益增加、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经营状态不正常、在公司应当进行清算但长时间未清算的情形下，相关债权人作为专业的资产管理公司，既未在合理期限内以合理方式要求广兴达公司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而是在2018年6月才对股东提起清算清偿责任之诉。本案中，夏县营农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鹰潭合伙企业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鹰潭合伙企业要求夏县营农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鹰潭合伙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股东怠于履行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承担的责任属于侵权责任，侵权之诉理应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之日的第16日起开始起算。本案中，2009年10月1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二中执字第145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北京广兴达国际俱乐部有限公司目前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二中民初字第09828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2009年10月1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北京广兴达国际俱乐部有限公司出具京工商顺处字（2009）第40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北京广兴达国际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吊销日期为2009年12月17日。至此，该公司股东的法定清算义务已经产生。因此，鹰潭合伙企业提起一审诉讼之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前述情况认定夏县营农场在本案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事实依据充分，依法判定不予支持鹰潭合伙企业要求夏县营农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鹰潭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