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平，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俊，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东，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静远，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基，男，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年霞，女，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与被上诉人章年霞是夫妻关系。 上诉人林志平因与上诉人林东，被上诉人林静远、刘庆基、章年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林志平于2020年6月8日，上诉人林东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林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俊、刘娇，上诉人林东（同时系被上诉人章年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林静远、刘庆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志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被上诉人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分别向上诉人偿还1040845.48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040845.48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三、判决被上诉人章年霞对林东承担的担保责任负共同偿还责任；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事由：一、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上诉人归还广西钦州市钦南区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民村镇银行）贷款不属于履行借款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违背法律事实。原判确认广西北部湾九牧海洋养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牧公司）贷款38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用于购买螺苗生产，期限自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8日止，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期满后，九牧公司没有按期归还贷款，后国民村镇银行向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6)桂0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380万元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九牧公司没有履行判决义务，国民村镇银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查封上诉人的房产。执行期间，上诉人与国民村镇银行协商，由上诉人找人购买被查封的房屋。2017年7月28日，上诉人将被查封的房屋转让给蔡耀宗，转让款优先履行判决义务，共付款4163381.9元，之后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702执644号结案告知书。以上法律事实有(2016)桂0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书、(2017)桂0702执644号结案告知书、结算票据、收据、转账受理单、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足以证实。因此，上诉人支付的4163381.9元明显属于上诉人履行贷款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原判不予确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判认为“九牧公司贷款的380万元不用于九牧公司经营，该笔款项均是林志平私自授意操作，林志平此行为非九牧公司股东大会决定的事项”不符合客观事实，毫无依据。九牧公司向国民村镇银行贷款380万元是经过股东大会同意，且股东共同为该贷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所贷的款均汇到九牧公司的账户。2015年11月2日，经全体股东确认该380万元为公司收入（具体见被上诉人林东提交的九牧公司报表），同时庭审调查时，被上诉人林东均确认该笔贷款全部经其手和其聘请的财务转出，其称用于购买螺苗开支，但由于其账目不清，上诉人及其他股东联合举报林东侵占九牧公司财产，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可见，上诉人没有授意任何人私自操作侵占九牧公司的财产。相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作投资设立九牧公司时约定总投资1100万元，上诉人出资600万元占股54.56%，但在合作过程中，由于其他股东出资不到位及资金不足，为了不影响公司经营，上诉人除出资600万元外，还垫资250万元，而林东实际出资240万元，刘庆基125万元，林静远115万元,按合作前约定，先收回投资款再分利润，但由于管理混乱，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导致上诉人投入的巨大资金不能收回，上诉人被迫卖屋偿还借款本息，承担了全部保证责任。所以上诉人不但不侵占公司财产，公司应归还上诉人投资款及上诉人垫资的250万元，其他股东除了按判决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还应在未缴出资款中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由于九牧公司在设立及经营中涉及许多来往账目，包括公司与其他人的来往账，也包括股东之间的来往账，原判仅凭某一项来往账就认定该笔380万元不是用于公司经营，是主观臆断，毫无依据。二、上诉人主张各被上诉人在其保证份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以上法律事实可知，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及各被上诉人对该笔380万元的贷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已付4163381.9元清偿了该债务。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三、被上诉人林东应承担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产生的债务是由于林东为其开办的九牧公司提供借款担保，该借款事实上与林东存在利益关系，而该利益明显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支出的范围，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章年霞应对该债务负有共同偿还责任。四、一审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根据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属于担保人之间的追偿权诉讼，法院应当围绕担保人之间是否存在担保责任，上诉人主张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行审理。但原判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按被上诉人一方的意思进行审理上诉人是否侵占或挪用九牧公司的财产，作为被上诉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明显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没有侵占或挪用九牧公司的财产，且九牧公司财产有否被侵占，有否损害股东利益，均系九牧公司内部经营管理引发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依公司法的规定主张权利。但原判在九牧公司未审计，股东之间未结算，账目来往未经法律确认，被上诉人又不反诉的情况下，主观认定九牧公司的贷款不用于九牧公司经营，以及未经股东大会同意，从而认定上诉人挪用贷款资金，并作为被上诉人不承担担保人赔偿责任的理由进行裁判，明显不当，违反法律规定。在诉讼中，上诉人林志平补充以下上诉理由：一审认定林志平授意他人操作处置本案贷款与事实不符。2014年9月10日，林志平、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共同出资设立九牧公司，参与竞拍钦海网挂2014-26号等三海块，除林志平全部出资到位外，其他股东没有全部出资。2014年10月，钦海网挂拍i5海块海域使用权，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由林志平先垫资150万元，以法定代表人林东的名义参与竞拍，竞拍成功后，林东没有将该海块的海域使用权变更登记到九牧公司名下，为此诉至法院。另外，由于其他股东没有按约定出资，为保证公司正常运营，林志平又垫资100多万元用于经营。2015年7月12日，经全体股东决议，同意向银行贷款600万元（以实际贷款为准）用于公司发展、盘活资产以及偿还个别股东的前期已开支的费用报销及个别股东之间的借款。2015年10月30日，国民村镇银行将贷款380万元付入九牧公司账户。2015年11月2日，全体股东确认该380万元列入公司收入并同意按之前股东决议归还林志平前期开支费用和股东之间的借款，包括林志平为九牧公司竞拍i5海块已垫资的150万元等，由林东作为总指挥。之后，林东安排人员将150万元汇到李桂婵名下的账户，用于归还林志平向李桂婵丈夫罗勇的借款，作为归还林志平150万元的垫资款。后来，林志平、刘庆基、林静远发现该贷款已不在公司账户，便责令林东说明资金使用和走向，林东拒绝说明。为此，林志平等三人共同委托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邓光律师对林东提起刑事控告。控告林东违反法律规定不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和交出公章，拒不说明贷款资金针对向和使用情况，指示买螺客户林强将应收款48万多元转入其私人账户，损害公司利益等。公安机关立案受理。之后经核实，该380万元系林东与其聘请的财务人员一起转给邹时福开办的水产合作社，用于购买螺苗，但该合作社没有提供螺苗给九牧公司，不清楚是否提供给林东投放其占用的i5海块。刘庆基、林静远、林志平向邹时福追索购螺苗款，但邹时福认为部分钱已用于经营，部分钱已支付给林东，没有足够资金归还。2016年，林东、刘庆基、林静远要求邹时福将尚欠的100万元款项直接立写借条给林志平，直接归还林志平即可，该借条是被上诉人林东等人交给林志平的，作为归还林志平前期已开支的费用100万元，该借条不是2015年11月3日写的，而是在2016年责令林东提供贷款资金走向和使用说明情况纠纷过程中写的。林志平没有授意他人操作并侵吞九牧公司款项，相反是林东侵吞，且本案380万元贷款是林东及财务人员操作汇给他人，与林志平无关，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林东或九牧公司承担。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志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违反程序。一审判决既然认定2015年10月30日国民村镇银行转账支付380万元借款后，“管理九牧公司财务的林志平。授意邹时福将280万元转给其朋友林强，100万元借给邹时福使用半年。林强收到邹时福的280万元后，林志平授意林强转给李桂婵150万元归还其本人欠李桂婵的借款”，“林志平挪用资金一案，被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于2017年12月3日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案件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该案应该移送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处理，一审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不但有悖于程序，也是对被上诉人犯罪的庇护。二、上诉人收到并且使用的32.15万元，是九牧公司的正常经营支出，不应该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并不否认收到公司的32.15万元，但是当时操控九牧公司的是被上诉人林志平，上诉人根本无法得知该笔资金的来源，而在随后的公司报账中，包括被上诉人林志平在内的所有股东，对于该32.15万元的开支已经认可作为公司经营支出并且入账，所有股东也签字，林志平利用担任管理财务之便，挪用和侵占公司资金，销毁账簿，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判决上诉人个人承担责任是对九牧公司内部经营的干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失公允。三、被上诉人林志平占有九牧公司的巨额资金，其偿还给国民村镇银行的款项属于九牧公司资金的一部分，不能据此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九牧公司在2017年8月之前，虽然上诉人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的财务、特别是公司的捕螺收入，均是被上诉人林志平一手操控的，其他人根本不能染指，所有业务收入不下两千万元，被上诉人林志平拒不交给公司，已经涉嫌挪用资金，偿还国民村镇银行的款项4163381.9元，本来就属于九牧公司，无论多少，将之转嫁给上诉人承担，无异于对被上诉人林志平犯罪的支持。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程序的公允性均存在问题，损害了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刘庆基、林静远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依法裁判。在庭审中，上诉人林东提出以下补充理由：1、林志平代理人陈述的公司投资比例是正确的，总投资额是1785万元。林东个人和林志平发生的150万元债务和公司股份没有关系，是林东和林志平的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2、林志平负责九牧公司财务管理，九牧公司通过邹时福的公司贷款购买螺苗时，是林强和林志平去联系邹时福的公司。关于贷款380万元的资金去向，公安机关已经查得很清楚了，林静远、刘庆基在不知道资金去向时到钦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过案，后来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林东根本不认识李桂婵，九牧公司和李桂婵也没有生意往来。林志平将公司的100万元借给邹时福，邹时福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3、根据林东二审时提供的证据，还有2000万元的款项不清，公司股东希望林志平能够将相关财务资料交出来进行审计。 上诉人林东对上诉人林志平的上诉答辩称：1、坚持上诉状提出的上诉意见；2、从国民村镇银行贷款后，九牧公司也聘请了会计，多次要求林志平将款项汇给九牧公司，但林志平一直没有将款项转到九牧公司的账户。根据林东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九牧公司的账户完全有足够的资金偿还银行的贷款380万元。 上诉人林志平对上诉人林东的上诉答辩称：1、坚持上诉状中提出的上诉意见；2、关于本案是否应作为刑事案件处理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林志平的诉求是因上诉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后，要求其他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各自的份额。人民法院立案案由是追偿权纠纷。因此，本案应围绕被上诉人林东、林静远、刘庆基是否存在保证责任，林志平是否已经承担了全部的保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审查了九牧公司财务的问题，至于是否存在侵害公司权益的问题，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并不涉及犯罪的问题。关于林东指控林志平侵吞公司资产，但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进行处理。3、林东认为其收到32.15万元属于正常开支是不符合事实的，根据其他3个股东在2016年提出的控告，所有的钱都是经林东转给邹时福的公司的。因此，林东的主张是不符合事实的。一审法院不应对股东之间的关系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如果公司认为任一股东侵占了财产可以另行主张权利。4、林东的第三点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林静远在庭审中答辩称：九牧公司向银行贷款的380万元，答辩人完全不知道是谁使用以及资金的去向，答辩人曾询问过林志平贷款380万元是否已到位，但林志平一直都称银行的贷款没有到位。直到林志平、林东发生纠纷后，答辩人才知道贷款380万元已经到位，希望法院能够查清事实。林志平也一直没有拿单据出来结算，导致九牧公司的账目不清。 被上诉人刘庆基答辩称：1、答辩人是将真金白银投入进九牧公司，后来由于九牧公司的发展，向国民村镇银行贷款380万元，但答辩人不知道贷款380万元的资金去向，答辩人多次向林志平询问贷款是否到位，但林志平一直称贷款没有到位，九牧公司的很多钱都是由林志平掌管，希望法院能够依法查清事实。2、九牧公司无法偿还国民村镇银行的贷款后，法院不仅查封了林志平的房屋，也查封了答辩人的房屋。3、答辩人后来有去银行查过，贷款是林志平使用的，而不是林东使用的。 被上诉人章年霞在庭审中答辩称：答辩人不是九牧公司的股东，对九牧公司的经营管理不知情，同意林东的上诉及答辩意见。 上诉人林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林东、林静远、刘庆基赔偿原告代偿款4163381.90元和利息150922.60元（以4163381.9元为本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1日起计至2018年6月1日止，以后续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章年霞对被告林东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本案一切费用（包括保全费、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九牧公司与国民村镇银行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钦南村银（营业部支行）借字第2015000462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九牧公司贷款金额380万元作为短期流动资金，用于购买螺苗，期限自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8日止，按月利率5.67%计算利息。同日，双方签订钦南村银（营业部支行）抵字第20150009972号《抵押合同》，九牧公司用位于广西海洋功能区墩外海岸浅海养殖区G1海块和J3海块为贷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贷款及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同日，林志平，被告林东、林静远、刘庆基与国民村镇银行签订钦南村银（营业部支行）保字第2015000429号《保证合同》，为九牧公司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九牧公司贷款本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国民村镇银行与九牧公司双方于2015年11月10日到钦州市海洋局钦南分局办理钦南海权抵登字（2015）04号海域使用权抵押登记证明书，将九牧公司享有的大风江航道南农渔业区的大庙墩外海岸浅海养殖区G1海块和J3海块（国海证214D45070204855号、国海证2014D45070204867号）国有海域使用权（使用权限为2014年12月11日至2017年10月9日止）设定海域使用权抵押权。 国民村镇银行于2015年10月30日将借款380万元转账支付给九牧公司。管理九牧公司财务的林志平找到邹时福商议决定把邹时福经营的公司对公账户作为交易对手，将九牧公司在国民村镇银行的贷款380万元以购买螺苗为由，转入邹时福公司账户。上述款项转到邹时福名下后，林志平授意邹时福将280万元转给其朋友林强，100万元借给邹时福使用半年，月利率2%。邹时福出具借条给林志平。后来由于邹时福没有及时还款，林志平经常到邹时福处吵闹。 林强收到邹时福的280万元后，林志平授意林强转给李桂婵150万元归还其本人欠李桂婵的借款，转账给林东32.15万元，余款转给林志平。 另查明，2017年9月11日，九牧公司委托陈仕金律师向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举报林志平、刘庆基伪造公司印章，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林志平，为此，九牧公司因此被钦州市工商局处以罚款9万元，并责令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原来的法定代表人林东。2017年11月7日，林静远向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举报林志平挪用资金，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立案侦查。 九牧公司与国民村镇银行签订的钦南村银（营业部支行）借字第2015000462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债务到期满后，九牧公司已偿还至2016年12月20日止的贷款利息，但没有按期偿还贷款本金给国民村镇银行。为此，国民村镇银行于2016年11月3日向该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牧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2、请求判令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和林志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国民村镇银行对九牧公司用于担保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受理后，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桂0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九牧公司偿还国民村镇银行贷款本金380万元及律师费65000元；二、被告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和原告林志平对被告九牧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九牧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给付义务时，国民村镇银行有权就被告九牧公司所有的位于大风江航道南农渔业区的大庙墩外海岸浅海养殖区G1海块和J3海块（国海证214D45070204855号、国海证2014D45070204867号）国有海域使用权（在使用权期限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国民村镇银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该院查封了原告的房屋，原告于2017年7月31日向国民村镇银行清偿了九牧公司所欠的借款本金380万元和相应利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共4163381.90元。 2018年6月28日，原告认为其代九牧公司偿还了国民村镇银行的380万元借款及利息等，被告等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林东、章年霞系夫妻关系，林东、林静远、刘庆基、林志平系九牧公司的股东。林志平因涉嫌挪用资金一案，被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于2017年12月3日立案侦查，因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一案被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区局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侦查。2018年5月28日，该院作出（2018）桂0702财保36号民事裁定，对刘庆基所有的位于北海市房屋[房产证号：北房权证（2013）字第024×××号]予以查封。2018年7月26日，该院分别作出（2018）桂0702民初1852号之一、之二民事裁定，分别查封了刘庆基所有的桂北渔32450船舶和林东名下的桂Ｎ×××××奥迪牌小型汽车、章年霞所有的位于钦州市工行住宅区的房产[房产证号：钦房权证钦城区字第××号]。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九牧公司向国民村镇银行贷款的380万元是否转入九牧公司账户；二、原告林志平偿还国民村镇银行的4163381.90元，四被告是否要承担归还原告林志平的责任。 一审法院对本案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九牧公司向国民村镇银行贷款的380万元是否转入九牧公司账户。根据该院调取的原告提供的九牧公司与国民村镇银行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及该院到公安机关的调取的证据，证明，国民村镇银行于2015年10月30日将借款380万元转账支付给九牧公司。然后，根据原告的操作，将该款项以购买螺苗的名义全额转到邹时福公司名下。 二、林志平偿还国民村镇银行的4163381.90元，四被告是否要承担归还原告林志平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原告虽然根据该院生效判决及强制执行裁定归还了九牧公司（借字第2015000462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163381.90元，但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行贷款380万元，并非九牧公司使用，而是由原告林志平利用其掌管九牧公司财务的职务之便，以购买螺苗的全部名义转给其朋友邹时福的公司账户。原告林志平又授意邹时福转账280万元转给林强，之后又授意林强转账还款给李桂婵150万元，32.15万元转给林东，余款再转给原告本人。因此，九牧公司的贷款380万元不用于九牧公司的经营，该笔款项均是林志平私自授意他人操作，林志平此行为非九牧公司股东大会决定的事项。 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原告作为公司的股东，利用担任管理财务职务之便，擅自将公司款项转给他人，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至于林志平转到林东名下的32.15万元，林东应当予以偿还原告，因为，林东取得九牧公司的32.15万元，也没有经过九牧公司股东会议讨论决定。林东使用了380万元贷款其中的32.15万元，应由林东偿还；原告无证据证明该款项是林东与章年霞的夫妻共同债务，章年霞在本案不需承担责任。被告林静远、刘庆基不得使用上述讼争的款项，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原告归还国民村镇银行贷款4163381.90元，不是履行借款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其请求被告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各承担4163381.90元及该款相应利息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不符合《担保法》等法律规定，不应支持。但为避免当事人讼累，该院支持被告林东归还获得的32.15万元给原告林志平，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东归还原告林志平3215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1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林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34元（原告已预付），保全费5000元，合计46234元，由原告林志平负担42998元，被告林东负担3236元。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林志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股东大会决议。证明：2015年7月12日，经九牧公司股东大会一致决议，向银行所贷的款项用于归还个别股东前期已支出的费用及个别股东之间的借款。关于转账150万元给李桂婵的问题，林志平为九牧公司竞拍海域使用权时垫资了150万元，该款项是向李桂婵借的，150万元不属于出资而是垫资。2、九牧公司的公司章程、房屋买卖合同（买方：蔡耀宗）、转账受理单、执行和解笔录（2017年7月25日）、（2017）桂0702执64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7）桂0702执650号之四执行裁定书、（2017）桂0702执644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证明：林志平偿还国民村镇银行的贷款本息是用林志平自己的钱偿还的，有400万元是案外人蔡耀宗购买林志平的房屋的购房款，由蔡耀宗直接支付给法院。 上诉人林东、被上诉人章年霞质证认为：1、当时为了向银行贷款召开过股东会议，该股东大会决议是真实的，没有异议。2、对林志平买卖房屋的事情不清楚。3、对法院的执行裁定和执行和解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法院的执行裁定和执行和解笔录的内容都不清楚。 被上诉人林静远质证认为：1、该股东大会决议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需要申请笔迹鉴定。2、对林志平卖房的事情不清楚；3、对法院的执行裁定和执行和解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法院的执行裁定和执行和解笔录的内容都不清楚。 被上诉人刘庆基质证认为：1、对决定向银行贷款600万元的事情没有印象，当时只是商议向银行贷款300多万元，但该股东大会决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的签名。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林志平卖房是为了偿还国民村镇银行的贷款本息，被上诉人刘庆基当时还为林志平卖房提供了担保。 上诉人林东提交以下证据：刘庆基提供的数据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张）、九牧公司生产销售表（4张）。证明九牧公司的一部分收入。 上诉人林志平质证认为，对于有林志平签字的生产销售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两份证据只能证明公司的收入情况，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林静远、刘庆基、章年霞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林静远、刘庆基、章年霞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志平提交的股东大会决议，上诉人林东、被上诉人刘庆基、被上诉人章年霞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林静远虽然认为该股东大会决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而且，被上诉人林静远在庭审中明确承认，九牧公司向银行贷款前，公司召开过股东大会作出股东决议，决定向银行贷到款后用一部分贷款偿还前期各股东垫支的费用，剩余贷款用于购买螺苗。因此，对该股东大会决议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林志平提供的证据2，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林东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到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调查收集了该局询问（讯问）林志平、林东、林静远、刘庆基、杨雪琴等人的笔录。上诉人林志平质证认为：1、对林志平的笔录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2、对刘庆基、林静远的笔录分为2018年之前的笔录和2018年之后的笔录，在林志平没有提起本案诉讼时，刘庆基、林静远没有提出林志平对贷款380万元有贪污、挪用的意见。在林志平起诉后，刘庆基、林静远便将责任推到了林志平的身上。因此，刘庆基、林静远的笔录由于涉及到其个人利益，所作的陈述是为了推卸责任，与事实不符。林静远、刘庆基称对380万元的使用和用途不清楚，是林志平自己使用的，但经过上次开庭可以知道该380万元已转入公司账户并召开了股东大会，后来九牧公司的财务人员和林东到国民村镇银行将贷款380万元转到邹时福水产合作社账户，其两人陈述该笔款项由林志平掌管不符合事实。3、关于林东的笔录，林东的笔录内容与其控告以及答辩意见完全不相符，相互矛盾。因此，林东的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当以法庭庭审调查的事实为准。而且林东等人的陈述并没有经过查证属实，也没有相关刑事判决予以认定。因此，三被上诉人的笔录不能作为免除责任的证据。4、对杨雪琴的笔录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2015年9月份，杨雪琴已经是九牧公司的财务人员，该380万元已经入账。而且是杨雪琴和林东到国民村镇银行办理相关转账手续的，杨雪琴的陈述是真实的。三被上诉人主张由林志平掌控财务是不符合事实的，当时已经聘请了杨雪琴作为财务人员。 上诉人林东、被上诉人章年霞质证认为：1、对刘庆基、林静远的笔录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2、邹时福的螺场是林强、林志平去北海市联系的，林强和林志平签订买螺苗合同回来后才去国民村镇银行贷款。3、公司聘请杨雪琴跟进银行贷款的事宜，贷款是由九牧公司汇给邹时福的公司，但贷款到了邹时福的公司账户后，其不清楚相关资金的流向。2015年11月2日，林志平已经确认钱到其账户，有五人签字确认，而且转入的账户是由林志平指定的。公司聘请了杨雪琴后，要求林志平将款项打入公司的账户，但林志平不同意，大家才发生矛盾。林志平就到挪用资金，刘庆基、林静远后来才发现贷款不是林东挪用而是林志平挪用，北海市公安局已经决定对林东不起诉。林东、章年霞不认识蔡小梅和李桂婵，只知道款项打入了林志平的账户。4、对林东的笔录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林静远质证认为：1、上述笔录是真实的。2、对林东、林志平、刘庆基等人在笔录中陈述的内容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刘庆基质证认为：1、上述笔录是真实的。2、林志平陈述不认识邹时福，也不知道380万元的去向不符合事实。3、林东陈述的是事实。 本院认为，上述笔录是本院依职权向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调查收集，对其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林志平、林东、刘庆基、林静远等人在公安机关调查询问（讯问）时所作的陈述是否真实，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上诉人林志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书的第8页倒数第1行到第9页认定“管理九牧公司财务的林志平……转入邹时福公司账户”不符合事实，事实上是由林东和林东聘请的财务将贷款转账到邹时福公司账户，林志平没有找过邹时福。2、一审判决书第9页认定“林志平授意邹时福将280万元转给其朋友林强”不符合事实，林志平没有授意邹时福转账给林强。3、一审判决书第9页认定“100万元借给邹时福半年”不符合事实。当时三被上诉人追讨邹时福还购螺苗款时，邹时福立写借条用来归还林志平前期投入九牧公司的垫支资金。4、一审判决书第9页认定“林志平授意林强转给李桂婵150万元归还其本人欠李桂婵的借款，转账给林东32.15万元，余款转给林志平”错误。林志平没有授意林强转账，是林东让林强转账的，林志平只是将信息交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东。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上诉人林东、被上诉人章年霞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林东收到的32.15万元是九牧公司的正常开支，是林东正常报销所得。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林静远、刘庆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除上述当事人提出异议的事实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将在分析处理意见中一并进行评判认定。 另外查明，在九牧公司决定向国民村镇银行贷款前，九牧公司的股东林志平、林东、林静远、刘庆基以及林强（九牧公司原股东已经口头同意其入股并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大会）召开了股东大会，经股东会议协商，作出向银行所贷的款项用于偿还股东前期已开支的费用报销以及个别股东之间的借款的决议。之后，九牧公司以向邹时福经营的北海市铁山港区强宏水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邹时福水产合作社）购买螺苗为由向国民村镇银行贷款380万元，九牧公司的股东林志平、林东、林静远、刘庆基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签订借款合同后，国民村镇银行将贷款380万元汇入九牧公司的账户，九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东及该公司财务人员杨雪琴又将该笔贷款汇入邹时福水产合作社对公账户。发生贷款时，上诉人林东任九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林志平任九牧公司的监事，负责九牧公司财务管理工作，公司前期经营期间的收入汇入林志平的账户。 还查明，2017年3月14日，林志平、刘庆基等人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公安局举报林东挪用公司资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侦查。2017年11月7日，林静远以林志平挪用九牧公司贷款380万元中的250万元，造成九牧公司重大损失，损害其他股东利益为由向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提出刑事控告。2017年12月3日，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对林志平涉嫌挪用资金案进行立案侦查，对林志平、林东、刘庆基、林静远、邹时福、罗勇、李桂婵、林强等人进行了询问调查或讯问。 还查明，林东在庭审中承认，2015年初，其与林强共同参加钦海网挂2015-11号海块（以下简称i5海块）的海域使用权的竞拍，且后来两人竞得i5海块的海域使用权。在参加竞拍时交纳的150万元是其向林志平借的。竞得i5海块的海域使用权后，林强提出入股九牧公司，公司股东林志平、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口头同意林强加入。贷款前后，林强参加了九牧公司召开的股东大会，参加表决并在股东会议决议、2015年11月2日的九牧公司报表等的股东栏处签名。林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称，其在九牧公司成立中期投资了200万元与九牧公司合作生产，当时九牧公司的几个股东都拟好要增加其为公司股东，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正式形成公司文件。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林志平承担了代九牧公司偿还案涉贷款本息的保证责任后向上诉人林东、被上诉人林静远、刘庆基进行追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章年霞是否应对上诉人林东承担的份额负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林志平承担了代九牧公司偿还案涉贷款本息的保证责任后向上诉人林东、被上诉人林静远、刘庆基进行追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共同保证人之一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或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2016）桂0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认定，九牧公司向国民村镇银行贷款380万元，林志平、林东、刘庆基、林静远提供连带责任共同保证。判决生效后，九牧公司及林志平、林东、林静远、刘庆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国民村镇银行申请执行，执行法院查封林志平的房屋后，林志平以出售房屋所得款项向执行法院交付了执行款，清偿了（2016）桂0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九牧公司欠国民村镇银行的贷款本息、执行费等共计4163381.9元。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林志平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清偿了九牧公司欠国民村镇银行的贷款本息。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林志平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林东、林静远、刘庆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林东以及被上诉人林静远、刘庆基主张该笔贷款实际上是林志平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擅自挪用，应由林志平个人偿还以及林志平占有的公司财产足以偿还该笔贷款本息，且用于偿还贷款本息的款项本来就是九牧公司的财产，林志平无权向其追偿。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上诉人林东和被上诉人林静远、刘庆基在诉讼中主张林志平系用公司的财产偿还九牧公司欠国民村镇银行的贷款本息，林志平无权追偿。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林东等人应对该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林东等人在诉讼中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因此，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林东和被上诉人林静远、刘庆基等人主张案涉贷款实际上是林志平个人挪用，应由其个人偿还，林志平无权追偿。首先，在诉讼中，林东、林静远、刘庆基主张林志平未经股东同意擅自将380万元贷款转给邹时福水产合作社，但林东、林静远、刘庆基等人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与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林志平、刘庆基等人以林东挪用包括本案贷款在内的公司资产为由，向北海市公安机关报案，北海市公安机关立案进行侦查。林静远以林志平挪用案涉贷款中的250万元为由，向钦州市公安机关报案，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立案侦查。但至今未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案涉贷款系林志平个人挪用。第三，在九牧公司向国民村镇银行申请贷款前，该公司的股东林志平、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及案外人林强（当时九牧公司的股东林东等人已口头同意其入股）召开股东大会，作出用三块海洋使用证向银行申请贷款600万元（以实际贷到的数额为准），所贷款项用于偿还个别股东前期已开支的费用报销及个别股东之间借款的决议，即九牧公司的股东以及林强在贷款前商定该笔贷款的用途首先是用于偿还股东个人在公司前期经营中垫付的费用而不是在诉讼中所称的购买螺苗。第四，根据2015年11月2日的九牧公司报表等证据以及林东等人的陈述，证实贷款发放后，林东、林志平、林强等人从该笔贷款中报销了部分前期垫付的费用；第五，林东承认其在参加竞拍i5海块的海域使用权前收到了林志平支付的150万元，后来林东以自己名义竞得i5海块的海域使用权（林东在诉讼中承认其与林强共同竞得并共同经营该海块）。而林静远在诉讼中陈述称当时是其建议公司参加竞拍i5海块的海域使用权，但由于当时公司没有资金，由林志平垫支，又因林东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志平便将钱交给林东，以林东的名义参加竞拍。刘庆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称对于150万元是林志平之前借来投资九牧公司的，公司开过股东会议，大家是知道的。根据现有的证据证明，九牧公司收到国民村镇银行的贷款380万元后，九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东及公司的财务人员将该笔贷款转入邹时福水产合作社对公账户，邹时福将其中的280万元汇入林强账户，林强又将其中的150万元汇给李桂婵。林东、林静远、刘庆基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且有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印证。第六，刘庆基、林静远等人在诉讼中称不知道九牧公司已经取得贷款及贷款的去向。刘庆基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无法说明理由。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案的当事人应当知道国民村镇银行发放贷款以及该贷款380万元汇入邹时福水产合作社的对公账户，邹时福将280万元转入林强的账户，仍然有100万元在邹时福的手上。作为当时提出入股九牧公司且公司股东林东、林志平等人均已口头同意并已实际上参加股东会议表决的“准股东”林强对此是知情的，而且，林强当时还与九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东共同经营管理i5海块，但在矛盾产生前一直未提出，与常理不符。另外，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股东会议决议、报表等证据以及林志平、林东、林静远、刘庆基的陈述，可证实九牧公司的前期经营管理存在很多不规范的情形，如林东、林静远、刘庆基陈述称九牧公司的经营收入汇入林志平账户而不是公司账户、公司贷款所得的部分款项汇入案外人林强的账户、公司以购买螺苗的名义贷款，但实际用于偿还公司前期经营中股东垫付的费用等不规范经营管理行为。综上所述，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在诉讼中主张该贷款实际上是林志平个人挪用，应由林志平个人偿还以及林志平系用公司的财产偿还案涉贷款本息，林志平无权向其追偿，但至今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林志平挪用该笔贷款归个人使用。且综合林志平、林东、刘庆基、林静远、林强等人的陈述及本案的其他证据，结合九牧公司向国民村镇银行贷款的目的，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主张事实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林志平已经承担了代九牧公司清偿该公司欠国民村镇银行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林志平有权要求林东、林静远、刘庆基承担相应的份额。由于林志平、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在为九牧公司向国民村镇银行贷款提供共同保证时，未约定各自承担的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林志平、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对九牧公司的案涉贷款债务本息及相关费用各承担25%的份额，林志平全额履行了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各偿还1040845.47元及自2017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履行该义务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 关于林东、林静远、刘庆基提出的林志平挪用公司的捕螺货款收入等公司资金、侵占公司捕螺船等公司资产，导致公司经营困难，造成公司重大损失等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通过向有权机关提出控告或者依照公司法等法律规定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等途径依法解决。林东、林静远、刘庆基在诉讼中提出要求林志平移交公司财务账册、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等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依法申请公司清算等途径解决。 关于上诉人林东上诉主张其报销的321500元是经股东会议同意的，不应偿还的问题。根据林东等人的陈述，该款项实际上是从贷款380万元中按股东大会决议报销林东在公司前期经营中垫付的费用。因此，林东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责任不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被上诉人章年霞是否应对林东承担的份额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林东提供保证担保的九牧公司案涉贷款是用于九牧公司的股东报销前期经营期间垫付的费用，不是为了公司的生产经营，不属于为了增加公司经营收益，从而增加股东收益的情形，章年霞对此不知情，故不能认定林东为贷款提供担保是为了增加家庭财产收入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林志平请求章年霞对林东承担的份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林志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林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林东偿付给上诉人林志平1040845.4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40845.47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上诉人林静远偿付给上诉人林志平1040845.4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40845.47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被上诉人刘庆基偿付给上诉人林志平1040845.4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40845.47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五、驳回上诉人林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林东的上诉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234元，由上诉人林东负担15411.34元，被上诉人林静远负担15411.33元，被上诉人刘庆基负担1541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42元（林志平已预交38742元，林东已预交6122.5元），由上诉人林东负担12914元，被上诉人林静远负担12914元，被上诉人刘庆基负担129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