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9行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豆金梅，女，汉族，1953年1月16日生，住沧县。 委托代理人李宝建（系上诉人儿子），男，汉族，1983年1月23日生，住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公安局，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黄河东路70号。 法定代表人赵邯川，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静。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宝川，男，汉族，1972年12月21日生，住沧县。 上诉人豆金梅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9日14时许，沧县公安局薛官屯派出所接豆金梅报警称，豆金梅与李宝川因为口角发生打架。当天16时许，薛官屯派出所对李宝川进行了询问，在询问笔录中其称：其和豆金梅是前后邻居，因口角进而双方在其自家房子其母亲住的那间房子和豆金梅发生了打架，其脖子让豆金梅抓破了。2019年12月10日，沧县公安局薛官屯派出所受理了该起行政案件，在对豆金梅的询问笔录中，豆金梅称：“我反正挠他身上了，具体什么地方我不清楚了。我左眼角红了，是被李宝川用手打的。我左手手指破了，是被李宝川用手抓的。”李某是豆金梅的丈夫，其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在门口外面豆金梅用手朝李宝川身上打了几下，在李宝川妈妈住的屋子里，我媳妇用手挠李宝川的肚子，李宝川用手抓着我媳妇的手，用手拧我媳妇的胳膊。”之后，派出所还对赵某、姜某玲、王某分别进行了询问，其三人均证明豆金梅与李宝川两人互相撕打。2019年12月11日薛官屯派出所分别委托沧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豆金梅和李宝川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同年12月17日李宝川鉴定结论为轻微伤。2020年1月15日鉴定中心向薛官屯派出所出具书面告知，因鉴定机构鉴定力量有限，对豆金梅的伤情无法作出评定。 在经过处罚告知程序后，2020年3月16日沧县公安局对李宝川作出沧公（薛）行罚决字［2020］03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9年12月9日14时许，在薛官屯乡××村李宝川家房前，豆金梅和李宝川因为口角发生撕扯，后在李宝川家中，李宝川和豆金梅发生打架，李宝川用手打了豆金梅脸部，用手拧了豆金梅的手，致豆金梅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现决定对李宝川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整。同日，沧县公安局对豆金梅作出沧公（薛）行罚决字［2020］03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9年12月9日14时许，在薛官屯乡××村李宝川家房前，豆金梅和李宝川发生口角，豆金梅用手打了李宝川身体，后在李宝川家，豆金梅用手抓了李宝川的脖子，致李宝川脖子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对豆金梅行政拘留五日。处罚作出后，豆金梅认为该处罚错误，起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焦点是被告沧县公安局对李宝川作出的沧公（薛）行罚决字[2020]03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这里的“以上”包括本数。本案李宝川打伤豆金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豆金梅1953年出生，本案发生时，其已超过60周岁。沧县公安局对李宝川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整，法律依据正确，在处罚裁量范围内。被告在履行了立案、处罚告知、内部审批、送达等程序后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原告起诉要求撤销案涉行政处罚，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原告豆金梅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豆金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具体行政行为在实体和程序上存在诸多违法之处，原审法院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认定时，未从实体上和程序上进行审查，明显存在不当之处。二、被上诉人存在办案超期，故意拖延案情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30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30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到2020年3月16日作出处罚决定书，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在办案过程中，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案件延期通知，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这一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四、公安机关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指定的鉴定机构因资质和技术原因未能对上诉人伤情做出鉴定，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重新指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但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前，没有对上诉人进行重新鉴定，这一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五、《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被上诉人无故没有受理，这一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六、上诉人的伤情已达到轻伤二级的标准。整个案件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来不提上诉人伤情，故意回避，避重就轻，明显存在违法之处。七、原审中证人证言均为虚假，不应采信。证人赵某与原审第三人系母子关系，证人王某的亲侄女和原审第三人的亲侄子是夫妻关系，证人姜某与原审第三人系表兄妹关系。八、被上诉人出示的对上诉人进行询问的笔录不实。被上诉人写的询问笔录和上诉人说的不一样，私自篡改上诉人的笔录，没有现场对上诉人进行宣读，也没有让上诉人核对，而是欺骗、强制性签字。对李某的询问笔录和本人说的也不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九、被上诉人行政执法全过程记录不完善，关键环节没有音像记录，而是有计划断章取义。在对上诉人询问过程中没有对全过程进行音像记录，只是在开头进行了音像记录，不符合《河北省行政执法全过程记录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十、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处罚属于畴轻的情形，超出了法律法规规定的处罚幅度，在查明第三人行为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对第三人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一千元罚款（第三人性质恶劣，对原告从身体和精神受到伤害巨大，当时原告已经是67岁[66周岁]的老人了），另外，上诉人鉴定还没有出来就下结论，被上诉人这一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屋里被原审第三人殴打时，原审第三人在打完被拉开后又进行了第二次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应该处以10日以上15日下并处罚5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 被上诉人沧县公安局辩称，一、答辩人对违法行为人李宝川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2019年12月9日14时许，在薛官屯乡××村李宝川家房前，豆金梅和李宝川因为口角发生撕扯，后在李宝川家中，李宝川和豆金梅发生打架，李宝川用手打了豆金梅脸部，用手拧了豆金梅的手，致豆金梅受伤。二、答辩人对违法行为人李宝川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充分。有对李宝川、豆金梅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及李宝川检查笔录、李宝川的法医鉴定、李宝川房前监控、案发时现场目击证人李某、姜某玲、王某的询问笔录。三、答辩人对违法行为人李宝川的行政处罚适当。李宝川与豆金梅发生殴打致豆金梅受伤，豆金梅为六十周岁以上老人，根据治安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对违法人李宝川作出行政拘留十天、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公正恰当。请求二审驳回豆金梅的上诉请求，维持答辩人的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李宝川辩称，支持被上诉人沧县公安局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沧县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行政处罚审批表中，违法事实一栏未记载李宝川的违法事实，仅记载豆金梅的违法事实，但在违法行为人一栏，记载违法行为人为豆金梅、李宝川，在承办人意见、承办单位意见、审核部门意见及领导审批意见栏均有对豆金梅行政拘留五日及对李宝川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记载。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殴打、伤害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公安机关通过调查询问在场证人，确认李宝川殴打豆金梅的事实，豆金梅年满六十周岁，沧县公安局对李宝川作出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关于上诉人的李宝川多次殴打豆金梅的主张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问题，沧县公安局向沧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委托鉴定后，因鉴定机关无法作出评定将所有检材退回公安机关，豆金梅主张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办案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沧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10日受案，于12月11日对豆金梅及李宝川的身体受损伤程度申请进行鉴定，鉴定机关于12月17日对李宝川之损伤作出鉴定意见，于2020年1月20日向豆金梅送达李宝川的法医鉴定意见书。于2020年1月15日向沧县公安局薛官屯派出所出具针对豆金梅的伤情无法作出评定，将所有检材退回的说明。根据上述规定扣除鉴定期间及沧县公安局经审批延长办理期限三十日，沧县公安局未超过法定三十日的办案期限，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沧县公安局办案超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其伤情已达到轻伤二级标准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沧县公安局对上诉人及丈夫李某所作询问笔录不实及欺骗、强制性签字的主张因无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均系虚假的主张，因其未举证予以证实，且沧县公安局已对李宝川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审核、审批时，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违法嫌疑人的基本情况；（二）案件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三）案件定性是否准确；（四）适用法律、法规和规章是否正确；（五）办案程序是否合法；（六）拟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否适当。根据以上规定，沧县公安局认定李宝川有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对其应予治安处罚，应进行内部审查审核审批，沧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行政处罚审批表中未明确记载李宝川的违法事实，但对李宝川的处罚结果进行了审查审核审批。且在对李宝川的处罚告知中，对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亦予以告知，李宝川明确表示不陈述、不申辩。据此可以认定沧县公安局对李宝川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依法进行了审查审核审批，但在行政处罚审批表中未记载李宝川的违法事实，仅记载豆金梅的违法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据此，应认定沧县公安局所作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行政行为属程序轻微违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沧县公安局作出沧公（薛）行罚决字[2020]035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豆金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沧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明 审 判 员 李艳华 审 判 员 苗萍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魏 伟 书 记 员 王丽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