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1978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豪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奉公路7055号2幢109。法定代表人：王亮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力国，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靳海澄，男，1979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刘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豪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颖公司）、原审被告靳海澄借款合同纠纷、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豪颖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豪颖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豪颖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是李某、张某与刘鹏讨论贵阳和遵义的两个商业地产项目的佣金，不是针对本案债务，李某和张某也不是代表豪颖公司。不能根据聊天记录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二、系争20万元是豪颖公司的投资款，不是借款。豪颖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靳海澄未发表意见。豪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鹏、靳海澄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人民币，下同）；2.刘鹏、靳海澄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45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4月1日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3.刘鹏、靳海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7,347.95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具体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北京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向豪颖公司出具《借据》，载明：XX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向贵公司借款200,000元，期限为贰个月，特立此据。2016年4月1日，豪颖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付XX公司200,000元。因XX公司到期未归还借款，2017年9月15日，XX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鹏向豪颖公司发送短信，内容为：“张哥，没脸接你电话，还没借到钱，这两天我再想想办法，请多包涵！”。2018年5月23日，豪颖公司向刘鹏发送微信：“刘总，最近怎样。财务状况可好转了”。2018年5月24日、2018年5月26日，豪颖公司均向刘鹏发送微信，希望刘鹏回复信息，但刘鹏均未回复。2018年11月6日，豪颖公司向刘鹏发送微信：“老张说，本月你可以还款，我想确定下”。刘鹏回复：“我说本月房子手续有希望办好，一开买就没问题了，一定尽快，请放心”！2019年2月1日，XX公司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2019年3月11日，XX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注销公司登记的申请。刘鹏、靳海澄作为股东出具了《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已于2019年1月30日在北京晚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2019年3月1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因XX公司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我局核定，准予注销。审理中，豪颖公司陈述XX公司未通知其申报债权，工商注销相关材料中，未见XX公司通知豪颖公司申报债权及报纸公告的相关材料。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受理了本案，进行诉前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关于系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豪颖公司提交了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即豪颖公司对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均进行了举证，应当认定其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豪颖公司与XX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刘鹏辩称该款项系投资款，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因双方既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豪颖公司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鹏抗辩借期外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关于本案豪颖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个月，故应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时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7年9月15日刘鹏发送的短信内容可以看出经豪颖公司催讨后，XX公司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此时诉讼时效中断，而后李某也代表豪颖公司多次通过微信向刘鹏催讨，要求还款，亦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重新起算，故豪颖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刘鹏辩称其与张某、李某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双方短信、微信往来记录是催要其他款项，但对此并未举证，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李某向刘鹏催讨系有权代豪颖公司作出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第三，关于刘鹏、靳海澄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且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在注销前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应当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清理债权债务等，即使刘鹏、靳海澄在注销时未知豪颖公司的债权，但在工商注销登记材料中并无清算具体内容，也无报纸公告内容。XX公司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豪颖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故一审法院对豪颖公司主张XX公司股东基于虚假清算报告致使豪颖公司债权难以获得清偿的观点，予以支持。靳海澄辩称其未在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上签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即使靳海澄未在上述文件上签字，其作为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也应对未履行清算组义务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鹏、靳海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豪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借款200,000元；二、刘鹏、靳海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豪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三、驳回上海豪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82元，公告费690元，均由刘鹏、靳海澄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中与刘鹏发生聊天记录的系案外人李某、张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某、李某与刘鹏之间的聊天记录是否应认定为代豪颖公司催讨本案借款，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因此中断，系争20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豪颖公司称，李某系该公司全资股东之女，张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豪颖公司系张某与李某负责经营。刘鹏认可前述亲属关系，但不认可张某与李某的聊天记录系代表豪颖公司催讨系争债务。本院认为，涉案聊天记录中虽没有直接说明针对2016年4月1日转账的20万元，但有“还款”、“要账”等文字，催讨款项的意思表示明确。且李某、张某系豪颖公司全资股东的女儿、女婿，豪颖公司称该两人系代表豪颖公司联系刘鹏，本院予以采信。刘鹏称其与李某、张某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未对此举证，且即使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排除李某、张某在聊天记录中对全部债务一并催讨。据此，本院认为，豪颖公司举证的2017年、2018年聊天记录发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刘鹏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20万元的性质，刘鹏认为是豪颖公司对XX公司的投资款，但未对此举证，不能推翻《借据》体现的借款关系，故刘鹏此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刘鹏、靳海澄未能举证证明XX公司注销前依法进行了清算，或公司尚有剩余财产，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2元，由上诉人刘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