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74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绍义，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平，北京市中银（鸡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符淑丽，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鸡东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丰玉全，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鸡东县。申诉人孙绍义因与被申诉人符淑丽、丰玉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3民终64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复查[2019]2300000014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环宇、魏平平出庭。申诉人孙绍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符淑丽、丰玉全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3民终64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判决认为孙绍义要求符淑丽、丰玉全给付承包费及耕种土地的收益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孙绍义与符淑丽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孙绍义将鸡东县林业局约9公顷林业土地转让给符淑丽，转让期23年，转让期间内一切费用由符淑丽负责。孙绍义在2005年4月1日以前所有债务（无债务明细）由符淑丽负责偿还，并在2006年年末还清。因合同履行问题，符淑丽起诉至鸡东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孙绍义退还侵占的符淑丽9公顷转包地。孙绍义提起反诉，以符淑丽违约为由请求判令解除与符淑丽土地承包合同。符淑丽基于孙绍义的反诉请求，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孙绍义返还为其偿还的债务及利息75,527元。该案经法院多次审理后，认定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判决孙绍义返还符淑丽为其偿还的债务款73,907元，扣除符淑丽应交纳的承包费13,800元，返还给符淑丽60,107元。合同解除时，符淑丽已实际耕种案涉土地5年，享有土地的耕种收益。虽然根据上述判决，符淑丽给付孙绍义承包费13800元，但该承包费系鸡东县专业森林消防队向孙绍义收取的林地承包费，并非为孙绍义所得，孙绍义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要求符淑丽赔偿耕种案涉土地给其造成的损失。且孙绍义举示鸡西市统计局证明、鸡西市城子河粮库证明，鸡西市统计局关于2005年至2009年玉米、大豆播种面积和产量证明以及2014年与冉秀莲、赵义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等，即使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确定案涉土地五年承包费数额，亦可参照以上证据材料，酌情确定符淑丽赔偿损失的数额。判决认为孙绍义要求符淑丽、丰玉全给付承包费及耕种土地的收益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实属不当。综上，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3民终64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孙绍义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符淑丽、丰玉全未到庭，未答辩。孙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符淑丽、丰玉全给付土地承包费153,6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日，孙绍义作为甲方与乙方符淑丽签订《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1.甲方现有土地10公顷，其中1公顷归丰国庆耕种23年，剩余9公顷归乙方耕种。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一切不管，转让期到2027年12月末为止，期间为23年，到期土地归还甲方。2.甲方因有外债，在2005年4月1日以前的所有债务，一切归乙方负责偿还，以后甲方不管，债务明细附后，偿还期到2006年年末。3.合同约定双方必须履行，如甲方违约按乙方所付债务的总额加上当时私人利息偿还。如乙方违约，债务不给还清，土地（9公顷）无条件归还给甲方。”2010年符淑丽以孙绍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之诉，要求孙绍义返还为其偿还的债务及利息75,527元。孙绍义提起反诉，以符淑丽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为其偿还全部债务的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双方2005年4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符淑丽认为孙绍义已将土地交付给他人实际耕种，合同已无法履行，同意解除合同。2010年11月16日，鸡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鸡东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孙绍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符淑丽为其偿还的债务款73,907元，扣除符淑丽应交纳的承包费12,000元，余款为61,907元；2.解除孙绍义与符淑丽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林业土地转让合同。判后，孙绍义不服，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1日作出（2011）鸡民终字第213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孙绍义的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孙绍义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8月23日做出（2012）黑高民申一字第150号民事裁定，指令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经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12）鸡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鸡民终字第213号民事判决；2.维持鸡东县人民法院（2010）鸡东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变更鸡东县人民法院（2010）鸡东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绍义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符淑丽为其偿还的债务款73,907元，扣除符淑丽应交纳的承包费13,800元，应返还60,107元。宣判后，孙绍义仍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5年9月17日，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07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6）黑民抗13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经本院审理，于2016年5月27日做出（2016）黑民再44号民事判决，认定：“孙绍义一审反诉主张符淑丽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经审查，符淑丽的合同义务系代替孙绍义清偿其2005年4月1日前的所有债务。符淑丽已经为孙绍义偿还债务73907元。因双方在协议中对孙绍义的债务数额没有约定，故孙绍义主张符淑丽已构成违约，请求解除协议证据不足。鉴于诉讼中符淑丽同意与孙绍义解除合同，故原审判决协议予以解除正确。原再审判决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再审判决：维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鸡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2015年4月14日，孙绍中代表孙绍义向符淑丽履行了（2012）鸡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全部付款义务。2009年5月19日，孙绍义向鸡东县专业森林消防队交纳2009年承包费4800元、原欠承包费9000元，合计138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绍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孙绍义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承包费虽然是承包合同的重要条款，但对于承包费的约定也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对于没有约定承包费的法律不予干涉。且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是转让协议书，并非承包合同。符淑丽除要负担耕种土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外，相对于孙绍义的义务就是为其偿还2005年4月1日前的全部债务，此外并无其他约定。故孙绍义主张符淑丽给付承包费及耕种土地的收益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孙绍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孙绍义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孙绍义再审事由，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符淑丽是否应给付案涉土地承包费；2.案涉土地承包费标准应如何确定。关于符淑丽是否应予给付案涉土地承包费的问题。2005年4月1日，孙绍义与符淑丽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1.孙绍义现有土地10公顷，其中1公顷归丰国庆耕种23年，剩余9公顷归符淑丽耕种。一切费用由符淑丽负责，与孙绍义无关，孙绍义一切不管，转让期到2027年12月末为止，期间为23年，到期土地归还孙绍义。2.孙绍义因有外债，在2005年4月1日以前的所有债务，一切归符淑丽负责偿还，以后孙绍义不管，债务明细附后，偿还期到2006年年末。”依据上述约定内容可以认定案涉土地系有偿转让，转让期限为23年，转让费用为孙绍义2005年4月1日之前的所有债务。案涉转让合同签订后，符淑丽于2005年至2009年期间实际耕种案涉土地，共计5年。符淑丽另案诉孙绍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黑民再44号民事判决，认定符淑丽已为孙绍义偿还债务73,907元。因孙绍义与符淑丽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债务具体数额，亦未将债务明细附后，且符淑丽代孙绍义偿还债务73,907元后，孙绍义对符淑丽偿还债务数额未提出异议并将案涉土地交由符淑丽实际耕种5年，故可证实孙绍义、符淑丽均已认可案涉转让合同费用为73,907元。案涉转让合同现已被（2016）黑民再44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并判令孙绍义返还符淑丽为其偿还的债务，故符淑丽耕种案涉土地并未支付相应对价。现孙绍义请求符淑丽给付2005年至2009年期间土地承包费用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案涉转让合同未约定承包费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土地承包费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转让合同约定案涉土地转让期限为23年，费用为符淑丽承担孙绍义2005年4月1日之前的所有债务，符淑丽实际为孙绍义偿还债务73,907元，案涉土地年租赁费标准认定为3213.3元符合案涉转让合同约定。符淑丽与孙绍义签订案涉转让合同中约定案涉土地23年转让费用仅73,907元，孙绍义请求符淑丽支付案涉土地5年承包费153,638元远超符淑丽订立案涉转让合同时可预见损失数额，且不符合案涉转让合同约定内容，故案涉土地承包费应以转让费标准给付为宜。符淑丽实际耕种案涉土地5年，故符淑丽应支付土地承包费16,066.5元，孙绍义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转让合同系符淑丽与孙绍义签订，丰玉全并非案涉转让合同相对人，故孙绍义请求丰玉全支付承包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绍义的再审事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3民终648号民事判决及鸡东县人民法院（2016）黑0321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二、符淑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绍义承包16,066.5元。三、驳回孙绍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符淑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由孙绍义负担4704元，由符淑丽负担5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宇审判员  娄威巍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林琪书记员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