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23刑初8号公诉机关榆中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国元，男，汉族，1973年9月17日出生，小学文化，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人，农民，住玉田县。2016年11月3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榆中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经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7年2月13日因患有严重疾病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2月12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白莎，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榆中县人民检察院以榆检公诉刑诉（2017）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被告人王国元患有严重疾病，无法出庭，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4月5日中止审理，于2019年12月2日恢复审理，因被告人王国元病情严重，于2020年3月4日再次中止审理，于2020年8月11日恢复审理。期间建议补充证据材料一次。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娅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国元及其辩护人白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1日，被告人王国元租用榆中县金崖镇上古城村陆某民房并雇佣了刘俊芳等4人加工生产草垫。在生产过程中，被告人王国元未办理许可证、未向工人进行系统安全生产培训、未就需要注意的事项进行讲解、未就生产草垫的机器设置防护措施。11月2日7时许，刘俊芳在看护生产机器时因衣服被机器的突出手柄卷入，外加棚柱与机器操作箱距离过窄（仅有130ｍｍ）导致刘俊芳被卡进机器与棚柱之间，造成胸腔挤压致死。经榆中县安监局调查认定，王国元违反了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对本次事故负直接管理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榆中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国元在生产过程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提请我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国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国元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罪名没有异议，就其量刑发表如下辩护意见，请法庭予以考虑并采纳。1、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自愿认罪，可以减少基准刑的10%以下。2、被告人王国元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突出,恳请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王国元系过失犯罪，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现身患疾病，生活无法自理，依靠家人的照顾。请法庭考虑被告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对被告人刑期予以酌情减轻。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严重错误性，并且积极配合办案机关查明事实真相，而且当庭自愿认罪，且考虑被告人现身体原因，希望法院充分考虑刑法所追求的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结合犯罪的社会危害性与罪犯的主观恶性，对其能轻则轻，能缓则缓，给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日，被告人王国元租用榆中县金崖镇上古城村陆某民房并雇佣了刘俊芳等4人加工生产草垫。在生产过程中，被告人王国元未办理许可证、未向工人进行系统安全生产培训、未就需要注意的事项进行讲解、未就生产草垫的机器设置防护措施。11月2日7时许，刘俊芳在看护生产机器时因衣服被机器的突出手柄卷入，外加棚柱与机器操作箱距离过窄（仅有130ｍｍ）导致刘俊芳被卡进机器与棚柱之间，造成胸腔挤压致死。经榆中县安监局调查认定，王国元违反了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对本次事故负直接管理责任。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书证（1）案件来源、案件移送书、榆中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工作函证实：本案系榆中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向榆中县公安局移送。（2）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国元系被传唤到案。（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实：未查询到被告人王国元有违法犯罪记录。（4）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国元的个人基本信息。（5）榆中县金崖镇“11.2”机械伤害事故技术分析报告、榆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证明证实：造成事故原因有人、机械、管理三方面的因素。直接原因为，该草垫机机架上的运动部件存在突出部件（操作箱上的手柄）在没有任何防护设施的情况下，将操作人员的衣服挂住并带入钢筋混凝土立柱与控制箱之间狭小间隙，致人受到挤压。上述报告的出具者雒遵儒、把多华两位专家系兰州市安监局专家库专家。（6）榆中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刘俊芳死亡日期为2016年11月2日，死亡原因为救前死亡，死亡地点为院外。（7）厂房租赁合同书证实：出租方为陆某、承租方为王国元，租赁期限三年，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2万元。（8）金崖镇古城村胡麻草床垫加工作坊“11.2”机械伤害一般事故调查报告、榆中县人民政府关于金崖镇古城村胡麻草床垫加工作坊“11.2”机械伤害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实：该事故是金崖镇古城村胡麻草床垫加工作坊现场存在危险因素未采取有效可靠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非法组织生产，未组织制订安全生产责任制度、规章制度和各岗位安全技术操作规程；陆某将厂房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作坊主王国元，未履行对土地承租方的安全管理责任；金崖镇、夏官营工商所履行属地安全监管和行业安全监管责任不力，造成的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直接原因系从业人员刘俊芳安全意识淡薄，在现场存在危险因素并未采取有效可靠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操作草垫机，割切机往复回位时其操作箱与简易棚混凝土立柱间距仅130ｍｍ，机架上运动突出部件操作箱将刘俊芳衣服挂住并将其带入混凝土棚柱与操作箱之间狭小的间隙，致使其胸腹挤压，导致事故发生，致一人死亡。间接原因：金崖镇古城村胡麻草床垫加工作坊主王国元，安全意识、安全理念淡薄，违反国家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在未对建设项目进行“三同时”，设备安装不符合安全要求、安全防护设施缺失，未申请取得有关证照的情况下，盲目非法组织生产，未制订任何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安全管理制度和安全技术操作规程，未在机器设备易发生危险因素的部位场所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违章指挥，导致事故发生；金崖镇古城村胡麻草床垫加工作坊现场安全管理工作不到位，日常安全检查不实不细，未对从业人员进行规范的安全教育培训，未向从业人员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金崖镇古城村一社房东陆某将厂房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作坊主王国元，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对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和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王国元未对草垫作坊安全状况进行检查，未组织制订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各岗位安全技术操作规范，未建立隐患排查治理制度并对隐患进行登记，未组织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向作业人员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和事故应急救援措施，未在存在较大危险因素的场所和岗位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配备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规定，应对本起事故负主要管理责任。2、证人证言（1）金某的证言：2014年，一个河北的叫王国元的人在我们金崖张家湾办了草垫厂，生产半成品床垫，我就在那里干活，2015年年底王国元生病就停产了，2016年10月6日他将厂子搬到古城村陆某家院子里，10月20日我去了厂里上班。在厂里我什么都干，哪里缺人我就到哪里干活。2016年11月2日早上，我们一起上班的一个叫刘俊芳的在生产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了。当时我听到喊声就赶紧跑到外面，看见刘俊芳被夹在生产草垫子的机器的配电箱和棚柱子中间，老板和其他人在救人，我就赶紧拨打120和119。配电箱固定在机床上，老板和其他人用切割机把配电箱和机床连接处切开，然后用撬杠把配电箱撬开扳过去，刘俊芳就被抬到车床上面，当时刘俊芳就再没听到声音。大约8时40分，救护车来到现场，我和老板、胡某、救护人员把刘俊芳抬到救护车上，老板和我随救护车到榆中县××人民医院，大约早上10点，伤者抢救无效死亡了。这个厂子没有名称，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和相关手续，也没有安全措施。厂子里包括王国元共6人，刘俊芳是看机子的，是机器操作工，我打杂，胡某是包边工，岳某、祁某是铺草工。生产时就把胡麻草铺在车床上，然后由机器压缩缝纫后制成半成品床垫，具体流程我也说不清楚。（2）胡某的证言：2016年10月20日我到古城村的胡麻草垫作坊打工，老板姓王，是河北人。2016年11月2日早上7点，我们上班后各干各的。死者给机器加了些润滑油，然后开机器，把胡麻草压成草垫，裁成床垫，裁好后我和死者将垫子抬到我的岗位上，我就开始包边，死者回到她的岗位上照看机器。当我包第一个床垫到一半时，听见一声喊声，我抬头看见死者被夹在切割机和棚柱中间了，嘴里流血，我赶紧过去把配电盘的闸刀拉开，把电停了，老板和我们几个人就赶紧救人。死者当时被机器配电盘挤到棚柱子中间，拉不出来，我们就把切割机上的配电箱扳了下来，把配电箱翻到草垫机上，死者就跌倒在地上，我们就再没敢挪动她，老板赶紧打了120电话，大约半小时120到了现场，大家把她抬上车送去医院了。我上班后，老板只是口头说过要我们注意安全。死者叫什么名字我说不上。我没有和老板签订过劳动合同。（3）岳某的证言：2016年11月2日早上，我去加工草垫子的厂里上班，我是负责铺草的，刘俊芳是负责开机子的。当时我正在往做草垫子的机床上放草，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我没有介意，还以为是路上的人，听见老板的哭声后，我才发现刘俊芳被夹在她当时干活的电箱子和水泥柱子之间，我就赶忙找工具刨水泥柱子，结果发现水泥柱子埋地深，没有办法刨开，老板就拿来电锯，把配电箱上固定的东西切割开，才把刘俊芳松开，我们把刘俊芳抬到地上，我就抓紧跑到厂子外面的路上等救护车。在等车的过程中，老板让我想办法通知刘俊芳的家人，我就给刘俊芳的公公婆婆把情况说了，之后救护车就把刘俊芳送到榆中县××人民医院去了。老板有没有营业执照我说不上，当时只谈了工资的事情，其他事情都没有说。（4）陆某的证言：我把场地租给一个叫王国元的人，他要做草垫子，是河北唐山人。2016年10月1日就租给他了，租金每年2万元，准备租三年。（5）祁某的证言：2016年11月2日早上我去干活，同时干活的还有尕胡、刘俊芳、岳某，我和岳某是往草垫编织机上铺草的，刘俊芳是操作编织机的，大家都在忙。只听见刘俊芳叫了一声，我抬头看见刘俊芳被夹在支撑顶棚的水泥柱和配电箱之间，我们几个就赶忙跑到刘俊芳跟前帮忙，想把水泥柱挪开，结果水泥柱埋地深，没有挖出来，做草垫子的老板就拿切割机把配电箱的螺丝割开，用撬杠把配电箱从座子上撬开，刘俊芳就坐在地上了，我们几个把她挪到一边放在地上，老板让我们通知刘俊芳的家里人，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把刘俊芳拉走了。我只知道老板是外地人，叫什么名字我说不上。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榆中县××镇××村××坊院内。草垫子作坊安装有内开式双扇铁门，院门东、西两侧各建有平房一间。院北建有库房，院东堆放有胡麻草，院西建有厂房，厂房的东侧支有水泥柱七根且东侧敞开，该厂房的南侧堆放有胡麻草，北侧摆放有草垫加工机床，该机床长13米，宽2.7米，机床的电源控制箱放置在加工台面上。北向南的第三根水泥柱高2.6米，水泥柱的底部是13ｃｍ＊13ｃｍ的正方形，该水泥柱距草垫加工机床西侧47ｃｍ，距草垫加工机床南侧41ｃｍ，水泥柱西侧与机床之间的地面上有滴落的、疑似血迹状物质，范围大小为40ｃｍ＊23ｃｍ。现场呈开放性，对现场周边进行扩大搜索检查，未发现异常。4、甘肃省榆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根据死者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穿刺抽出大量血性液，分析符合胸腔脏器损伤，大失血死亡；根据损伤部位特征及程度，结合案情分析，符合本次事故中胸部经挤压致死的特征。鉴定意见：死者刘俊芳符合胸腔脏器损伤，大失血死亡。5、被告人王国元的供述：2016年10月1日我租了上古城村上古城社陆某家的房子，在他家里做草垫子，同时还雇佣本地村民给我务工。2016年11月2日早上7点开始生产，务工人员有胡某、岳某、祁某、刘俊芳，我在旁边技术指导。大约到了早上8点30分左右，我听见有人叫了一声，我抬头看见刘俊芳已经卡在机器上了。我们四个人赶紧救人，把刘俊芳从机器上救下来，后来120车来了，刘俊芳被送到榆中县医院救治去了，但是刘俊芳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我到上古城村上古城社租房、装设备、雇佣工人生产草垫子没有到任何部门办理任何相关手续，其实就是一个小作坊，没有任何证明、任何手续，偷偷在生产。我没有和刘俊芳等四人签订任何务工协议或合同，他们四人按月发工资，一天100元钱，目前为止还没有给他们支付工资。我是10月1日租的房子，10月2日开始生产，目前生产了12天。我对刘俊芳等人在生产前没有进行过任何安全生产培训。从生产之日至今我一共生产了200张草垫子，还没有销售。我2014年8月份来到金崖镇张家湾村生产草垫子，后来搬至上古城村生产。2015年下半年得了脑出血回老家治病，2016年10月份才回到榆中县金崖镇。我在老家做生产床垫的草垫子半成品五六年了。2014年我来到榆中县，在××镇××村××户农家院子，将机器从老家搬来办了一个生产草垫子的作坊。干了一年多，我生病了就回老家养病，2016年病好了就又来榆中县。我朋友金某找来刘俊芳、岳某、胡某、祁某四人来我的草垫子作坊干活，刘俊芳操作机器，胡某负责粘边，岳某、祁某负责铺草，金某平时就在作坊里帮我，哪里缺人手她就顶替。我所使用的加工草垫子的机器是我2012年在河北老家生产时从山东临沂一个私人的厂子购买的，2014年5月份从老家拉运过来。这台机器没有说明书，购买时厂家只给我教怎么使用，其他的什么使用手册都没有。我建厂生产时没有给工人们立过安全生产注意事项，只给工人们教机器怎么使用，也给工人们强调过安全，只是口头向他们告知。关于生产时要注意的安全距离我也没有规定过，这种机器在我们老家很普遍，只要会操作就行，对安全距离没有要求过。在厂区没有张贴过安全标志和警示标志。生产草垫子过程中没有生产工艺及需要遵守的安全流程，这是一种家庭式的生产作坊，只需要掌握机器操作就行，没有行业标准。刘俊芳在我那里已经干了十多天了，她已经能自主操作那台机器了，她刚来时我口头给她说过安全操作方法，也给她说过机器在运行时她只需在旁边看着就行，也不允许钻到运行机器下面去，出事那天我刚从她身边离开，她不知什么原因就钻到机器下面致使发生了事故。我给工人所说的安全操作全都是口头方式给工人们说的，每个工人岗位不同，我就给他们不同的岗位人员以口头的方式告知应注意什么、怎么操作，并且天天告诉他们注意安全。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王国元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上证据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国元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王国元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国元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院为严肃国法，维护公共安全，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国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    昀人民陪审员 ???罗小萍人民陪审员 ???丁菊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郭晓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