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刑初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贤发，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怀宁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曹菲菲，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一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贤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瞿燕、熊文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贤发及安庆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曹菲菲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贤发与被害人黄某1系夫妻关系，感情一直不和。2019年10月3日23时许，被告人程贤发在自己的房间睡觉，黄某1到程贤发的房间谩骂程贤发，程贤发便从床上起来，欲离开房间，被黄某1从背后拽住，双方拉扯至后院。期间黄某1不断抓挠程贤发，程贤发面对黄某1，擒住其双手将其推倒着地，程贤发同时倒地，并骑在黄某1身上，黄某1仍然谩骂，程贤发便用双手掐住黄某1的脖子，发现黄某1呼吸出现异常且不再挣扎，四肢无力时松开。之后，程贤发将黄某1抱到黄自己的床上，便到卫生间用毛巾和卫生纸擦拭脸上的血迹后上床睡觉。次日凌晨3时许，程贤发到黄某1房间查看时，发现其已死亡。经鉴定黄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案发当日6时许，因被害人哥哥黄某2报警，怀宁县公安局民警赶至现场，口头传唤被告人程贤发。到案后，程贤发供述了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2、黄某2、程某1、程某2、程某3等证人的证言；3、被告人程贤发的供述与辩解；4、安庆市公安局ＤＮＡ鉴定书、怀宁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勘验、辨认等笔录及照片；6、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贤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程贤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辩解称自己没有掐被害人的脖子，不是故意杀人，是失手行为。被害人抓挠其脸，其便抓住被害人双手，推倒被害人时某均倒地，手落在被害人脖子上，其并没有对被害人脖子用力，后发现被害人没劲了就放手了；其将被害人抱到床上休息时被害人的手还在动。 被告人程贤发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罪名不成立。尸检报告中没有具体的死亡时间，被害人是被程贤发双手抵住而死还是被拖到床上去之后才死不能确定，公诉机关指控间接故意死亡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2、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首先，被告人主观上不追求被害人的死亡，其所实施的暴力在于压制被害人的抓挠、踢打以及辱骂行为。其次，被告人文化水平极低，案发时是半夜十一点多，案发地点没有光线，被告人在听到被害人喉咙声音不对时就赶紧松手，并将其拖回到床上，表明其不追求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在案证据没有掐痕与被告人的指形对比，不能直接证明被害人是被告人掐死的。最后，根据尸检报告，被害人甲状软骨和舌骨并未骨折，说明被告人用的力气不是很大，与供述只是吓吓被害人相某。另手指压在颈动脉窦上和在气管处用力均能得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后果，根据在案证据，应认定系被告人手指落在颈动脉窦上致使被害人心脏骤停从而出现呼吸受困而死，被告人对死亡结果主观上是过失。3、被告人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4、被告人是首犯、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被告人长期被被害人辱骂、殴打，被害人对案发起因有一定过错，且其亲属出具了谅解书。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贤发与被害人黄某1（殁年55岁）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4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二女，现均已成家。2015年因感情不和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2019年1月30日双方在怀宁县民政局补发结婚证，复婚后双方仍经常争吵，感情不和。 2019年10月3日23时许，被告人程贤发与黄某1又发生争吵，双方从房间拉扯至后院。程贤发面对黄某1，擒住其双手将其推倒着地，程贤发同时倒地，后程贤发扼压黄某1脖子，在发现黄某1呼吸出现异常且不再挣扎，四肢无力时松开。之后，程贤发将黄某1抱到黄自己的床上，自己到卫生间用毛巾和卫生纸擦拭脸上的血迹后上床睡觉。次日凌晨3时许，程贤发到黄某1房间查看时，发现其已死亡。经鉴定黄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案发当日6时许，因被害人哥哥黄某2报警，怀宁县公安局民警赶至现场，口头传唤被告人程贤发。到案后，程贤发供述了犯罪事实；庭审中程贤发辩称是倒地时手落在被害人脖子上，未对被害人脖子用力。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身份情况。 2、安庆市公安局110受理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程贤发系被抓获归案。 4、手机通联记录，证实被告人程贤发及被害人黄某1案发前后的通联情况。 5、通知书，证实怀宁县公安局已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害人亲属和被告人程贤发。 6、婚姻登记信息、笔录、民事调解书，证实1984年5月28日被告人程贤发与被害人黄某1登记结婚；2014年5月程贤发起诉离婚，同年6月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5年1月黄某1起诉离婚，同年3月11日双方经怀宁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9年1月30日双方在怀宁县民政局补发结婚证。 7、被告人程贤发邻居和亲友的联名请愿书、部分亲属的谅解书，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被告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1、程某2（程贤发的堂兄弟）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4点10分左右，两人接到程贤发的电话，说早上起来喝水时，看到黄某1房间灯亮的，进去后发现黄某1躺着笔直的，身上冰冷的，应该死了。后两人到程贤发家，发现程贤发脸上有抓痕，问程贤发是不是吵嘴了，程贤发说没有，还说黄某1天天骂人。程贤发当时人跟孬子一样，在地上蹲着背靠着墙壁一直在抖，嘴里还在念着：“怎么搞、怎么搞”。程贤发和黄某1结婚有三十多年了，吵嘴是家常便饭，黄某1比较厉害，嘴还喜欢骂人。2018年腊月双方复婚时还在马庙街上请客。后程某1电话将死讯通知了黄某2等人。 2、证人黄某2、黄某3（被害人黄某1的兄弟）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5点接到程某1说：“仲连走了”的电话通知后赶到黄某1家。程贤发见到他们之后按照农村的风俗下跪，黄某1躺在卧室的床上，脸上用香纸盖的，左边的嘴角有血迹、脸部有点肿、颈部还有抓痕。程贤发一直沉默不说话，因怀疑黄某1是被程贤发打死的，黄某2就打110报警了。 黄某1性格要强、程贤发也不是坏人，两人离婚之前，经常为生活琐事吵嘴打架，听说有一次打架程贤发还把黄某1往水里呛过。 3、证人程某3、王某、程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接到电话通知后去了程贤发家，程贤发在房间椅子上坐着哭，脸上有抓痕。当时以为是黄某1喝药自杀，因为之前听说黄与程吵架还往塘里去寻死，被人拉起来了。程贤发和黄某1在一起经常吵嘴打架，因为吵嘴之后还离婚了，2018年腊月复婚后又开始吵架。他们吵架大概为钱的事情，黄某1管钱管的比较紧。 4、证人程某5的证言，证实其接到程某1的电话到了程贤发家，程贤发什么都没说，就是在那里哭，大家都不知道死因。程贤发和黄某1天天为一些小事吵架。10月3日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其看见程贤发在家大门口，黄某1站在屋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程贤发骂的少，沉默的多。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因程贤发家房子翻新、门口铺路，其于10月3日傍晚给程贤发家送了一车子石子和几包水泥，当时黄某1正在吃晚饭，程和黄两人都说过几天再给石料钱。 6、证人金某、石某、操桂林（邻居）的证言，证实程贤发平时性格也有些怪怪的，不服输，黄某1性格也怪，所以经常吵嘴打架；黄某1喜欢管钱，程贤发也想管家里的钱，两个人就为这事经常吵架。复婚后两人还是吵嘴，黄某1脾气不好，经常找些怪事吵。 7、证人程某6、程某7（程贤发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15年父母因为吵得不可开交，感觉日子过不下去了，就离婚了，2018年腊月二十六复婚的。父亲性格比较直，做什么事情认死理，母亲嘴上不饶人，双方喜欢就一点小事情吵架。复婚之后的一段时间，父母的关系也还好，后来不清楚什么原因，他们又开始吵架了。 8、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程贤发是该公司临时工，案发前未发现异常。 三、鉴定意见 1、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理化）字〔2019〕108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胃组织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 2、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主要病理诊断为：急性肺水肿；结节性甲状腺肿，伴周围软组织出血。 3、怀公（刑技）鉴（病理）字〔2019〕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 死者黄某1面部紫绀、肿胀，右眼下睑结膜片状出血，左眼睑结膜点状出血，左眼巩膜片状出血，口唇及手指甲床紫绀，肺脏淤血、水肿，上述征象符合机械性窒息征象。死者颈前下方有一细条状表皮剥脱，左颈部有一弧形划痕，符合指甲擦划伤，颈部正中有一片状皮下出血，舌骨、甲状软骨及左甲状腺周围肌肉均有出血，分析认为死者颈部皮肤及深层肌肉损伤均符合被他人扼压颈部形成。鉴定意见：黄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DNA）字〔2019〕623号DNA鉴定书及附件，证实： （1）现场程贤发卧室床西侧水泥地面提取的可疑血迹拭子、程贤发所穿的灰色短袖Ｔ恤左侧领口处和蓝色长裤右裤脚前侧可疑血迹剪片、黄某1所穿的短裤左裤腿前侧可疑血迹剪片均检出人血成分，支持均为程贤发所留。 （2）被害人黄某1右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末端拭子检出的ＤＮＡ，支持均为程贤发所留。 （3）现场后院厨房南侧2.8米、客厅西墙外侧1.8米处地面提取的可疑血迹拭子、被害人黄某1所穿的上衣正面领口处可疑血迹剪片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ＤＮＡ支持均为黄某1所留。 （4）被害人黄某1所穿的上衣背部上侧可疑血迹剪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混合ＤＮＡ分型，可以由被告人程贤发和被害人黄某1的ＤＮＡ分型混合形成。 （5）被害人黄某1左手中指指甲末端拭子、左手掌和手背拭子均检出混合ＤＮＡ分型，均可以由被告人程贤发和被害人黄某1的ＤＮＡ分型混合形成。 四、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程贤发对案发当晚与被害人黄某1发生争吵、撕打、掐死被害人以及将被害人抱回床上的具体位置进行辨认的经过。 3、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经检查发现被告人程贤发上身有多处划痕、多处表皮剥落，双小腿前侧多处陈旧性瘢痕。 4、手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提取程贤发手机内通话记录截图、视频文件等。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程贤发在侦查机关共有八次供述，在检察机关有一次供述，其对与被害人打架，后被害人在家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 我与黄某1婚后有两个女儿，现均已成家，因为我们关系不好，2015年在法院协议离婚，2018年下半年我们复婚了。黄某1脾气很燥，家庭的事她一把抓。复婚之后，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太好，后来我睡在进门的大房间，她睡在进门右边那个套房。今年我与她争吵也是天天都有，但是她动手我都忍着没有动手，她动手抓我我总是让她，那是经常性的。以前我们吵的时候，家门口还有人劝劝，现在这些年也没有哪个来了。 10月3日傍晚杨某送沙过来，我准备把稻床和门前的路接起来，当时我与黄某1在家里吃饭。黄某1吃完之后在外面坐着，我洗完锅碗之后也拿一个凳子出去坐一会儿，她看我出去坐就把凳子往家里一拿，并且讲你在外面等婊子，我让你等。她回家就把门一关，我听她这么讲我跟她后面也就回家了，她就在小客厅门口站着骂，我没讲话，后来估计骂累了，也没意思了，然后就在小客厅里面玩手机，我就睡觉了。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在床上睡着了，她又骂我：“你没死呀，我指望你死了，你这个人哪有什么用呀，干脆去死掉”，还骂我明天出门被汽车轧。我讲你骂我骂着也不灵，你骂我这样死那样死，我还没有死。然后她骂的那些脏话我听不下去，我走到房门口她一只手拽我上衣，一只手在我身上乱抓，脚还在我身上乱踢，我往院墙里走，她是硬拽我一起到院墙去的。到了院墙的厨房门口，她就两只手上来抓我，我就用两只手去捉她的两只手，讲：“你乱抓人，我还不奈你何”，这样我就站在她面前捉住她的两只手往前一推，推到她的颈部位置，接着她就往后一倒，我当时还是捉着她的两只手跟着一起面对面趴下去了，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抓着她的两只手抵住她的颈部，抵了大概两分钟时间，后我发现她不对劲，嗓子里有出气的声音，这样我吓到了才松开手的，然后我没注意她面部表情，她的手软着没有了劲。我一只手托着她的脖子，一只手托她的屁股，将她放到床上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凌晨三点半左右，我要喝水起床后去她的房间望望她，发现她躺在床上不对劲，她当时在床上的位置跟我之前将她放在床上位置一样，我看见她的脸上变了色，我摸她的手发现是冰凉的，我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死亡了。我立马先给程某1和程某2打电话，说“不得了，仲连走了”……之后家屋里的人闻信就纷纷过来了。黄某2和黄某3也来了，两个人看了黄某1都说是我打死的，我当时也没有去回应他们，后不知道谁报的警，警察来之后就将我带到马庙派出所了……。 ……我当时心里有气，她还一直在骂，她也没有让步，我想把你颈子掐着你总不得再骂了吧，我当时掐她颈子她还是在骂，所以我就掐了一会，她就呼吸不对劲了。 ……我能感觉出来掐的就是她的颈部，掐了大概1到2分钟时间。我把手抓着她的手压在她颈部，就觉得她手上力气越来越小，呼吸也不对劲了，只有呼的气息了，我当时吓到了，想着不能把她掐死了。 ……我记得那天晚上刚推倒她的时候，我的手捉着她的手一起在她的脖子上，后来她的手软了就滑出来了，滑出来以后我的手又在她脖子上按了一会，前后估计分把多钟。 当时没有打急救电话，因为我把她抱床上，她还有点呼吸，心想应该没什么事。就没打了。 我脸上和胸口上的伤是昨晚打架时黄某1抓伤的，手上、后背上和腿上的旧抓伤是前几天跟黄某1在家打架时被她抓伤的……。 案发之后我一直在家里，没有离开，我不知道有人报警，后来马庙镇派出所来我家抓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有人报警，之前我都不知道有人报警。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处理，我从内心讲我不是有意将黄某1搞死的。 庭审中程贤发供述自己没有掐黄某1脖子，是双方倒地后，手落在黄某1的脖子上。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讯问被告人程贤发，现场勘查、辨认现场等均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贤发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发生纠纷时扼压被害人颈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程贤发辩称是倒地后手落在被害人颈部，手未用力的辩解，及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黄某1颈部皮肤及深层肌肉的损伤均符合被他人扼压颈部形成，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程贤发在侦查机关亦多次供述为了阻止黄某1谩骂而掐其颈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程贤发客观上实施了对黄某1扼压颈部的行为。被告人程贤发系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其主观上明知扼颈会致人死亡，并且放任这种行为的发生，客观上发生了致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辩称程贤发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程贤发对通知赶到现场的亲戚和邻居均称是其在半夜喝水时才发现被害人死亡，多次供述并不知道有人报警，且在庭审中供述是倒地时某的手落在被害人的脖子上，失手致伤被害人，程贤发未主动投案，庭审中翻供，该行为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关系引发的纠纷，被害人对家庭纠纷处置不当系本案发生的诱因，且程贤发取得部分亲属的谅解，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与此节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程贤发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贤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钱丹青 审判员  程 鸿 审判员  钱泽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映红 书记员杨娟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