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初153号原告：柯愈荣，男，195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桂林，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碧霞，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南华高速船舶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122号。诉讼代表人：辛志奇，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柯愈荣与被告武汉南华高速船舶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柯愈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桂林、被告南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愈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柯愈荣对南华公司享有职工债权421665.3元，其中包括南华公司欠付柯愈荣自2015年1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361200元（8400元/月×43个月）和欠付柯愈荣2013年劳务报酬6046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华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柯愈荣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柯愈荣对南华公司享有职工债权472065.3元,包括自2014年7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报酬411600元（8400元/月×49个月）和欠付柯愈荣2013年劳务报酬6046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柯愈荣受雇于南华公司，任职财务总监。柯愈荣2013年度个人所得税申报表显示其年收入167540元，南华公司该年度实际支付107074.7元，尚欠60465.3元未支付。2014年7月起，南华公司处于动荡时期，工资挂账。柯愈荣2014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一直属于值班人员，并未放假，工资应按100%发放。2016年11月28日，南华公司管理人给柯愈荣发送《义务告知书》，柯愈荣按告知书履行义务至2018年7月2日南华公司被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该期间南华公司应正常支付报酬。南华公司管理人仅按武汉市2013年度社会平均工资计算柯愈荣上述期间职工债权104491.8元不当。南华公司辩称，2016年11月21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南华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6年11月25日指定武汉市金都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南华公司管理人，2018年7月2日，裁定宣告南华公司破产还债。一、柯愈荣主张的工资发放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柯愈荣退休后被南华公司返聘，与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南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未通知其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合同已解除。其次，柯愈荣2016年12月起不再工作，也无此后的挂账记录，要求支付2016年12月后的报酬没有依据。最后，《义务告知书》仅载明破产法规定的债务人员工的法定义务，管理人未安排柯愈荣从事额外工作。二、柯愈荣主张的工资标准缺乏依据。柯愈荣是南华公司财务总监，是公司高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由于南华公司于2014年7月停工停产，故柯愈荣劳务报酬参照停产前2014年6月的职工平均工资3866.6元/月予以调整。柯愈荣主张按8400元/月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三、柯愈荣主张2013年劳务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南华公司欠付柯愈荣2013年绩效工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绩效工资属于非正常收入，不应发放。其次，南华公司于2014年7月才开始采用“公司挂账、职工确认”的方式记录应发与欠付工资，在该方式下诉讼时效不断中断。但2013年公司未停产、工资正常发放，柯愈荣2013年得知少付报酬后，从未在两年诉讼时效内主张欠付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七款规定，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不应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柯愈荣提交的南华公司值班人员名单两份及在岗人员名单；2.柯愈荣提交的2013年度税收完税证明及银行交易清单；3.柯愈荣提交的《义务告知书》；4.南华公司提交的职工债权表；5.南华公司提交的职工债权表明细和挂账工资明细。南华公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柯愈荣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债权金额应按表上的应发工资计算，也不应扣除绩效工资部分。本院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有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柯愈荣原系南华公司返聘的财务总监，2011年起与南华公司建立劳务关系，2016年12月与南华公司解除劳务关系。柯愈荣2013年度税收完税证明显示实缴税费金额15628.3元，柯愈荣据此计算全年应发工资共计167540元，南华公司该年度实际支付107074.7元。2014年8月起，南华公司全面停工停产。南华公司2014年12月和2015年7月的两份《武汉南华公司部门负责人值班人员名单》载明，因工作需要，经公司讨论以上人员需值守相应的岗位，其工资按原标准100%核定发放。柯愈荣在名单内。2016年11月的《南华公司在岗人员名单》中有柯愈荣在内。2016年11月21日，本院根据南华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6年11月25日，本院以（2016）鄂01破1号之一决定书，指定武汉市金都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南华公司管理人。2016年11月28日，南华公司管理人向柯愈荣送达《义务告知书》，告知其负有如下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三）列席债权人会议并如实回答债权人的询问；（四）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五）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2018年7月2日，本院裁定宣告南华公司破产还债。本院另查明，南华公司未发放柯愈荣2013年经营班子绩效48555元。双方认可争议的2013年未付报酬即指该笔绩效，但对数额未达成一致。2013年南华公司仍在经营，南华公司没有资料证明当时存在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柯愈荣的报酬由南华公司决定，当年的绩效工资一般在次年的四、五月份确定并发放，为一贯做法。南华公司停工停产后，职工工资采取挂账模式。南华公司提交的职工债权表明细和挂账明细显示，柯愈荣自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应发共计274881.2元，已发共计42548.4元。从2014年8月起，南华公司管理人将柯愈荣每月应发而未发的报酬，调整至南华公司2014年6月职工平均工资3866.6元/月进行计算，扣减2015年终发放的16910.4元，计算柯愈荣职工债权为104491.8元。现柯愈荣要求确认其职工破产债权为472065.3元，南华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柯愈荣虽系退休后返聘人员，与南华公司建立劳务关系，但其退休前后一直为南华公司工作，且南华公司管理人将其列入职工债权表进行公示，明确其作为债权人的身份。现双方对债权金额存在争议,在当事人已为此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对柯愈荣向南华公司主张的债权予以全面审理认定。关于柯愈荣主张的2014年7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报酬债权411600元。一、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的报酬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柯愈荣担任南华公司财务总监，系南华公司高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破产人所欠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调整。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本院认为，2014年8月起，南华公司全面停工停产并出现普遍拖欠职工工资的现象，已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在此情况下，高管工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调整。双方均认可2014年6月南华公司并未停产，南华公司管理人将柯愈荣工资调整至该月职工平均工资3866.6元/月，结合挂账明细计算柯愈荣享有的债权数额共计10449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的报酬部分。柯愈荣主张该报酬的依据是其履行了南华公司管理人下达的《义务告知书》。本院认为，《义务告知书》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对债务人有关人员应承担的义务的规定。作为南华公司的财务总监，柯愈荣有义务遵守上述法律规定，以此要求支付报酬，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柯愈荣主张的2013年未发报酬债权60465.3元。柯愈荣系南华公司返聘人员，报酬无具体约定。柯愈荣作为财务总监，对每年的绩效工资如何发放清楚明知，认可每年的四、五月份确定上一年度的绩效工资并予以发放系一贯做法。对于未发放报酬一事，柯愈荣最晚应于2014年4、5月份即明知。南华公司承诺职工工资挂账是2014年7月停产之后的工资。现南华公司主张该笔债权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柯愈荣未能举证就此笔报酬向南华公司提出过主张，也未能证明南华公司向其承诺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七款的规定，对该笔债权，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柯愈荣对南华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共计为10449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柯愈荣对被告武汉南华高速船舶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104491.8元；二、驳回原告柯愈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柯愈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臧文颖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褚金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锐敏书记员范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