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YKK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法定代表人:大谷裕明，代表取缔役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浙江乾麟缝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法定代表人：赵乾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YKK株式会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3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7日，上诉人YKK株式会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罗毅，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璇，原审第三人浙江乾麟缝制设备有限公司（简称乾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接受了本院在线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乾麟公司。2注册号：4149132。3申请日期：2004年7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1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23；0743；0749-0750；0753）：机器、马达和引擎调速器；工业用切碎机（机器）；机器、马达和引擎用连接杆；家用电动搅拌机；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轴承（机器零件）。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239745号《关于第4149132号“YKK”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乾麟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可以证明乾麟公司在2014年9月8日至2017年9月7日（简称指定期间）在“手持式电动裁剪机；齿轮泵（无节能电机）；轴承”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上的使用，上述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轴承（机器零件）”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应予维持注册；乾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机器、马达和引擎调速器；工业用切碎机（机器）；机器、马达和引擎用连接杆；家用电动搅拌机”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轴承（机器零件）”商品上予以维持注册，诉争商标在“机器、马达和引擎调速器；工业用切碎机（机器）；机器、马达和引擎用连接杆；家用电动搅拌机”商品上予以撤销注册。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乾麟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乾麟公司与丽水祺玉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祺玉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及发票；2.乾麟公司与祺玉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及发票；3.乾麟公司与祺玉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及发票；4.乾麟公司与丽水几物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几物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发票；5.乾麟公司与几物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发票；6.乾麟公司与丽水麦克轴承有限公司（简称麦克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麦克公司与台州市路桥区精达轴承厂（简称精达轴承厂）签订的《工矿产品供需合同》；7.乾麟公司生产销售的手持式电动裁剪机、马达调速器以及轴承的实物图片。在原审诉讼阶段，YKK株式会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针对几物公司的（2019）泸卢证经字第1328号公证书及录音文字底稿、针对麦克公司的（2019）泸卢证经字第1329号公证书及录音文字底稿、针对精达轴承厂的（2019）泸卢证经字第1330号公证书及录音文字底稿共三组证据，用以证明乾麟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合同系伪造，不能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于YKK株式会社提交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四份证据：1.诉争商标档案，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图样和核定使用商品的情况；2.YKK株式会社提交的复审申请书，用以证明被诉决定是针对乾麟公司和YKK株式会社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进行评审；3.乾麟公司在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行政阶段提交的使用证据；4.YKK株式会社质证材料。YKK株式会社对于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此外，国家知识产权局依据YKK株式会社申请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乾麟公司在第4149128号“乾麟公牛QLBULL”商标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乾麟公司与几物公司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及相应发票复印件。YKK株式会社主张上述两份购销合同及相应发票与乾麟公司在本案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4、5中两份购销合同及相应发票除商标信息不同外，合同内容完全相同，乾麟公司涉嫌伪造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同意YKK株式会社将第4149128号“乾麟公牛QLBULL”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案件中的上述两份购销合同及相应发票复印件作为证据提交，并明确表示上述两份购销合同与本案中乾麟公司提交的其与几物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除品牌信息不同外，合同编号、主体、商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合同总金额等合同内容及所附发票完全相同，且合同签订时间、签订主体及签章位置亦完全相同，但是被诉决定主要依据发票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公证书作出，发票不显示商标，但能与合同相对应，在被诉决定作出前不清楚存在上述合同及发票作为使用证据的情况。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比较乾麟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其与几物公司之间的两份购销合同和乾麟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其与几物公司所签两份购销合同，除品牌信息不同外，合同编号、主体、商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合同总金额等合同内容相同，两份购销合同所附发票相同，且合同签订时间、签订主体及签章位置亦完全相同，在此情况下，乾麟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与几物公司的两份购销合同及相应发票真实性存疑，相应地上述两份购销合同及相应发票难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商品上进行了商业使用。乾麟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其与祺玉公司的订购合同签订时间处于上述指定期间，且合同显示产品商标为“YKK”,品名为“手持式电动裁剪机”，并有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进行了商业使用。关于乾麟公司将诉争商标许可给麦克公司使用的证据，乾麟公司与麦克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显示诉争商标，许可商品为第7类“轴承（机器零件）”，授权使用期限为2014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且麦克公司与精达轴承厂签订有工矿产品供需合同，该供需合同显示有诉争商标，产品名称为“轴承”，形成时间亦处于指定期间，并附有相应发票，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商标使用授权合同得到了实际履行，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发挥了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YKK株式会社虽提交了针对麦克公司和精达轴承厂的录音证据，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该录音证据的内容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被许可使用人麦克公司的使用可视为乾麟公司对诉争商标在“轴承（机器零件）”商品上的使用。乾麟公司提交的实物图片系自制证据且无法确认形成时间，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商业使用。YKK株式会社虽主张乾麟公司逾期提交使用证据，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YKK株式会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YKK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乾麟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系其为避免商标被撤销而蓄意伪造的，其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亦不应予以采信，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轴承（机器零件）”商品上的注册应予以撤销注册；二、鉴于乾麟公司存在伪造商标使用证据的行为，应对其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从严审查并适用严格的证明标准，并由乾麟公司证明其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而不应严苛要求YKK株式会社提供证明乾麟公司全部证据为伪造的直接证据；三、YKK株式会社的“YKK”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YKK株式会社请求法院考虑前述知名度要素，对乾麟公司提供的使用证据从严审查并对其恶意伪造商标使用证据的行为予以严惩，从而切实维护YKK株式会社的合法权益。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乾麟公司在撤销连续三年未使用注册商标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4为产品实物图片，该图片为打印件，且为自制证据，无法确认其具体形成时间。证据1、2分别为乾麟公司与祺玉公司、几物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及发票，该合同的形成时间均在指定期间，且合同中显示订购的商品的商标为“YKK”，品名为“手持式电动裁剪机；齿轮泵（无刷节能电机）”。发票中虽未显示诉争商标，但该发票的销售信息及金额均与合同一一对应。证据3中商标使用授权合同显示，乾麟公司授权麦克公司使用诉争商标，授权使用期限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故麦克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可视为乾麟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麦克公司与精达轴承厂签订的合同形成的时间在指定期间，销售商品为“YKK”牌轴承。合同中虽未显示诉争商标，但发票与合同可以形成对应关系。因此，乾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公司在指定期间在“手持式电动裁剪机；齿轮泵（无刷节能电机）；轴承”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鉴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轴承（机器零件）”商品分别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应予维持注册。乾麟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程序中，乾麟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乾麟公司签订的“手持式电动裁剪机”订购合同中购买方祺玉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页面打印件，用于证明祺玉公司为存续的合法正常经营企业；2.乾麟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其与祺玉公司签订的“手持式电动裁剪机”订购合同货物金额的银行收款回单，用以证明在2014年9月8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乾麟公司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商品进行了真实的交易，该商品已经真正进入了市场流通领域，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业性使用；3.2017年7月15日，浙江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确认的乾麟公司“直驱电动裁剪刀”为省级工业新产品（新技术）鉴定（验收）证书，用以证明乾麟公司于指定期间对“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相关商品进行了实际的研发、设计、生产，且技术已经达到国内领先水平；4.乾麟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申请的“电动内置式齿轮泵”发明所取得的《发明专利证书》，用以证明乾麟公司于指定期间对“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商品进行了实际的研发；5.乾麟公司许可温岭市云和机电厂（简称云和机电厂）使用诉争商标生产、定制、销售“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产品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用以证明云和机电厂在2015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10日有权使用诉争商标；6.云和机电厂与郑州佛光发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佛光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签署的《购销合同》及发票，用以证明乾麟公司于指定期间在“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公开、持续的商业性使用，并已经进入市场流通领域。另查，乾麟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与祺玉公司签订《订购合同》，此前，已在“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第4149129号“乾麟飞达”商标、第4149128“乾麟公牛”商标、第4149130号“乾麟”商标等多个商标。麦克公司与精达轴承厂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工矿产品供需合同》。此前，麦克公司在“轴承（机器零件）”商品上即申请注册了第11798225号“MMI”商标、第11328820号“HDL”商标等多个商标。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因此，在商业活动中，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商标标志，表明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使相关公众能够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的方式，均为商标的使用方式。其中，“使用”包括商标权人的自行使用和许可他人使用。本案中，乾麟公司提交的其与几物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与其在另案提交的其与几物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仅产品商标信息不同，合同的编号、签订主体、商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金额等其他内容完全相同，与上述合同相对应的发票内容亦完全相同，乾麟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与几物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及对应发票不符合商业惯例，有伪造嫌疑，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乾麟公司在二审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发明专利证书》与诉争商标是否进行了商业使用无关；乾麟公司提交的其与云和机电厂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云和机电厂与佛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无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商品上进行了商业使用；乾麟公司提交的实物图片等证据系自制证据，无法确认其形成时间，无法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乾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商品上进行了商业使用。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乾麟公司提交的其与祺玉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显示诉争商标，合同签订时间处于指定期间，商品名称为“手持式电动裁剪机”，但对应的发票并未显示诉争商标，在乾麟公司在“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商品上注册了其他商标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乾麟公司于指定期间在“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商品上进行商业使用的商标即为诉争商标。乾麟公司提交的其与麦克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麦克公司与精达轴承厂签订的《工矿产品供需合同》虽然显示诉争商标，但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在其提交本案其他合同存在伪造嫌疑的情况下，未有进一步证据印证带有诉争商标的“轴承（机器零件）”商品实际进入了流通领域，上述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以证明乾麟公司于指定期间在“轴承（机器零件）”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YKK株式会社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轴承（机器零件）”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有效的使用。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论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YKK株式会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