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科荟路******101内**。法定代表人：赵锦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男，北京天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武，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阳恒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李锡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霞，女，北京天阳恒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祎煊，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天阳恒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阳恒瑞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法官独任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时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黄孝武，被上诉人天阳恒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霞、王祎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时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天阳恒瑞公司赔偿天时达公司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152777．14元；3．判决天阳恒瑞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天阳恒瑞公司在基础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完全不合理，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完全不恰当，且主观过错明显，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天阳恒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完全不合理。天阳恒瑞公司申请冻结天时达公司390万元财产的保全措施对应的诉讼请求是天阳恒瑞公司要求天时达公司因车位问题赔偿其390万的损失。任何一个没有法律专业背景的普通人都能清晰地知道天阳恒瑞公司提出的是过分的无理需求，但天阳恒瑞公司居然在合同履行十年以后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其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自然在预料之中。天阳恒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是一种典型的滥用诉权的恶意诉讼行为，其主观过错极其明显。2．天时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不仅仅是不恰当，而且是完全没有必要。天阳恒瑞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只是为了干扰天时达公司资金的正常使用，干扰天时达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其主观恶意极其明显。二、一审判决书的其他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书认定财产保全措施没有错误的结论是明显错误的。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除了要看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判断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看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合适，或者看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但一审判决书判断的依据是天阳恒瑞公司的“法律知识”和“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其错误不言而喻。2．一审判决书认定天阳恒瑞公司“不存在不及时申请解除保全的行为”的结论是明显错误的。天时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的第一时间就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在两个多月的“合理时间”内，天阳恒瑞公司没有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可以认定天阳恒瑞公司存在不及时申请解除保全措施的行为，而且还百般阻挠保全措施的解除，天阳恒瑞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书认定天时达公司没有损失的结论是明显错误的。目前司法实践公认的一个裁判准则：当被保全人请求赔偿的利息损失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超过年利率6%的标准时，被保全人负有举证责任，必须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额；当被保全人请求赔偿的利息损失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年利率6%的标准时，被保全人不需要举证加以证明。因为财产保全冻结被保全人的资金，影响了被保全人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申请保全人应当赔偿。本案中天时达公司请求赔偿的利息损失是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天时达公司无需用额外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没有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进行完整说明、没有对争议焦点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阐述，所做的认定又没有依据和出处。天阳恒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时达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天阳恒瑞公司在（2019）京0105民初30981号一案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天阳恒瑞公司提起基础案件是有事实背景的，天阳恒瑞公司在基础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天时达公司对天阳恒瑞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赔偿违约金648．96万元，在该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赔偿损失，但由于该案件此前已经过管辖权异议程序，承办法官基于慎重考虑建议天阳恒瑞公司就反诉请求另案起诉，天阳恒瑞公司表示理解并于2019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系本案所涉及到的基础案件。其次，天阳恒瑞公司在基础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有商铺租赁合同书、地上停车场的照、地上停车场的照片等证据基础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系正当诉讼权利，不存在主观的过错，基础案件有财产保全的必要性，申请的财产保全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天阳恒瑞公司认为就是在起诉时对诉争的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与法院裁判的结果不一致，并不能作为认定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的依据，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已经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的过错。关于天时达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天阳恒瑞公司可以通过抵扣租金来实现赔偿，申请财产保全完全没有必要的主张，天阳恒瑞公司认为虽然天阳恒瑞公司有向天时达公司交付租金，但在天阳恒瑞公司提出本案基础案件诉讼的时间节点，还有解除之诉尚未审结。因此，天阳恒瑞公司认为在解除之诉中一旦法院判令解除租赁合同，那么天阳恒瑞公司无法实现所谓的这个租金抵扣的这个权利了，而且天时达公司的租金抵扣主张在财产保全裁定书中也未被认可，被驳回的基础案件存在判决难以执行或不能执行的情况，天阳恒瑞公司认为完全具备财产保存的必要性，天阳恒瑞公司并不反对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天阳恒瑞公司不存在不及时解除保全的行为，天阳恒瑞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无过错，且天时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所谓的利息损失。天时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天阳恒瑞公司赔偿天时达公司因诉讼保全错误造成的全部损失为152777．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6日，天时达公司与北京天阳恒瑞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书》，约定北京天阳恒瑞投资有限公司承租北京市朝阳区某广场，该商铺共有地上一、二层和地下一层以及临街商铺，建筑面积14178．44㎡，租赁期限共计15年（含免租期）；出租方负责对签约时出租的房屋及设备承担下述修理工作：设备部分中水路、电路、暖气管路的损坏；出租方同意将商场周围地上停车场（详见附图）全部无偿转交给承租方管理使用，租赁期内不收取任何费用。后天时达公司、天阳恒瑞公司与北京天阳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6日签订《主体变更协议》，写明北京天阳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日变更名称为天阳恒瑞集团有限公司，且各方同意将上述合同中承租方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天阳恒瑞公司。双方因天时达公司是否提供合同约定的车位发生争议。2019年3月，天阳恒瑞公司以天时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停车位义务将其诉至该院，要求其赔偿未依约提供停车位损失390万元，停止干扰天阳恒瑞公司正常经营的行为，并要求天时达公司维修租赁房屋的供热、供冷管线。2019年8月12日，该院出具（2019）京0105民初309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天时达公司应将商场周围地上停车场（详见附图）全部转交天阳恒瑞公司管理使用，天阳恒瑞公司虽表示未曾收到或确认附图，但无论双方是否确认停车位数量，均应以符合规划审批的停车位为合同标的物。根据调查结果，现规划内的停车位最多为20个，天阳恒瑞公司认可天时达公司提供停车位25个，天阳恒瑞公司以天时达公司未提供未经规划的停车位，主张天时达公司违约，该院难以采信，就天阳恒瑞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就天阳恒瑞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天阳恒瑞公司虽主张天时达公司散布不实言论、电话骚扰，但未就此举证，该院对此难以采信，天阳恒瑞公司、天时达公司亦认可天时达公司已撤销清退办公室，就天阳恒瑞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该院难以支持。就天阳恒瑞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结合供暖单位出具的说明，租赁房屋供热、制冷管道确应予以维修，天时达公司亦表示同意维修，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就维修标准，考虑到租赁房屋建成较久，难以判断其能否参照新标准进行修缮，宜以管道能够正常、安全使用为标准”，并判决：一、天时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维修完毕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时尚广场地上一、二层和地下一层以及临街商铺（建筑面积14178．44㎡）全部供热、制冷管道，以正常、安全使用为标准；二、驳回天阳恒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9月2日生效。该案诉讼期间，天阳恒瑞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保全，要求冻结天时达公司名下390万元财产。该院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2019）京0105民初30981号民事裁定书，对天时达公司名下390万元财产进行查封。2019年3月27日，该院对天时达公司尾号为6851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冻结金额为37504．29元。同日，该院对天时达公司尾号为6490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冻结金额为3252460．32元。该案民事判决生效后，天时达公司于2019年11月向该院申请解除上述财产保全措施。2019年11月18日，该院出具（2019）京0105民初3098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天时达公司名下390万元财产的查封。2019年12月2日，天时达名下上述两个账户解除冻结。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驳回的，申请人应当及时申请解除保全；申请保全人未及时申请人民法院解除保全，应当赔偿被保全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一般侵权责任，归责原则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在（2019）京0105民初30981号案件中，天阳恒瑞公司以天时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停车位为由诉至该院要求天时达公司承担违约损失390万元，系基于天阳恒瑞公司对双方合同约定及事实情况的判断。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即使天阳恒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最终未得到支持或全部支持，也不能据此认定天阳恒瑞公司在提起诉讼时或在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阳恒瑞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存在错误，天阳恒瑞公司也不应因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天阳恒瑞公司在上述案件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是否给天时达公司造成损失一节，一方面，（2019）京0105民初30981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9月2日生效，天时达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该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此期间属于合理时间，不能据此认定天阳恒瑞公司存在不及时申请解除保全的行为。另一方面，冻结期间不影响相应款项的利息收入，故天时达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时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阳恒瑞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向天时达公司承担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天时达公司上诉主张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完全不恰当，且主观过错明显，并且给天时达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而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能仅看申请保全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在（2019）京0105民初30981号案件中，天阳恒瑞公司以天时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停车位为由诉至一审法要求天时达公司承担违约损失390万元，系基于天阳恒瑞公司对双方合同约定及事实情况的判断。其申请诉讼保全的数额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额，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天时达公司与天阳恒瑞公司之间本身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结合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在天时达公司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天时达公司在上诉中以天阳恒瑞公司起诉请求不合理不恰当主张天阳恒瑞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缺乏充分依据。天时达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天阳恒瑞公司确实存在明显恶意诉讼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一审据此认定天阳恒瑞公司尚不构成财产保全申请错误，未支持天时达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天阳恒瑞公司在上述案件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是否给天时达公司造成损失一节，（2019）京0105民初30981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9月2日生效，天时达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上述期间并未超出明显不合理的期限，而冻结期间亦不影响相应款项的利息收入。故综合以上事实情况，一审未支持天时达公司资产受冻结的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天时达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时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北京天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