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2刑初339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晓东，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徐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六大队大队长，住徐州市铜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4月26日被徐州市铜山区监察委员会立案侦查，2018年9月19日被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3月30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14日被该局刑事拘留，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根成，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铜检诉刑诉[2019]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晓东犯受贿罪，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以铜检诉刑追诉[2020]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杨晓东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光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晓东及其辩护人陈根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和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 2012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杨晓东利用担任徐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一大队大队长职务上的便利以及六大队大队长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先后收受或索要程某、王某、张某、孟某、王某甲等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30万余元、港币5万元，并对上述人员经营的赌博场所、卖淫场所在治安查处、协调关系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程某为被告人杨晓东的父母租赁房屋并聘请保姆，共计花费人民币1.55万余元。 2.2013年12月，被告人杨晓东安排程某将人民币1万元借给其朋友梅某甲，梅某甲在归还借款后，被杨晓东占为己有。 3.2014年5、6月份，被告人杨晓东向程某索要面值计人民币6万元的金鹰购物卡。 4.2016年夏天，被告人杨晓东收受程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 5.2017年9月，被告人杨晓东向程某索要人民币5万元。 6.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杨晓东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先后收受王某给予的现金共计港币5万元、人民币9.8万元。 7.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杨晓东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先后两次收受王某安排杨某甲所送的现金人民币共计0.4万元。 8.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杨晓东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先后八次收受孟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共计4万元。 9.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杨晓东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先后收受张某安排花某甲等人所送的现金人民币共计1.6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杨晓东到案后，于2018年3月13日、2020年1月17日分别向徐州市公安局、徐州市铜山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210000元、134193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晓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程某、王某、孟某、王某、张某、花某甲、张某甲、梅某甲等人的证言，梅某甲银行卡交易明细，房屋租赁合同，缴款凭证，杨晓东的公务员登记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 1.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杨晓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任徐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案查一大队教导员、大队长、六大队大队长等职务期间，明知王某等人在徐州市辖区内有组织地长期从事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却不依法履行职责，纵容王某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并利用其职务之便，采取通风报信、协调关系等方式帮助其逃避打击，为其充当保护伞，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8月30日,徐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对王某等人经营的赌博场所进行查处时，王某将此事电话告知被告人杨晓东，被告人杨晓东为帮助王某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电话联系办案人员曹某甲说情。 （2）2012年的一天,徐州市公安局矿业分局对王某等人经营的赌博机店进行查处,王某将此事电话告知被告人杨晓东，被告人杨晓东为帮助王某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电话联系办案人员张某乙说情。 （3）2013年的一天,江苏省公安厅向徐州市公安局下发举报线索,线索涉及查处王某团伙开设的赌场，被告人杨晓东得知此事后，为帮助王某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向王某通风报信，让其临时关门躲避检查。 （4）2013年1月10日上午,徐州市云龙区绿地世纪城“汤姆熊电玩店”赌场赌博人员自焚未遂案件发生后,被告人杨晓东明知公安机关将对王某经营的各赌场进行集中查处,为帮助王某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向王某通风报信，让其临时关门躲避检查，后因王某未听从杨晓东的提醒关闭赌场，其经营的多个赌博机店被公安机关查处。事后王某找其帮忙协调处理此事，被告人杨晓东向王某提供建议，并介绍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 （5）2015年的一天,程某因怀疑王某私下找关系借助公安机关查处其赌场，向被告人杨晓东表示要找关系借助公安机关查处王某的赌场，被告人杨晓东为帮助王某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对此事予以阻止。 2.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杨晓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任徐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案查一大队教导员、大队长、六大队大队长等职务期间，明知程某等人在徐州市辖区内有组织地长期从事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却不依法履行职责，纵容程某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并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为其通风报信、协调关系等方式帮助其逃避打击、为其充当保护伞，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的一天,程某等人在徐州市云龙区万达广场负一楼开设“星果乐园”赌场,因举报该赌场警情较多已引起公安机关关注,程某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杨晓东，被告人杨晓东为帮助程某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带程某找到办案人员李某协调此事。 （2）2016年期间，程某怀疑庞某经常举报其经营的“大都市洗浴休闲”浴室中有卖淫等违法行为，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杨晓东，被告人杨晓东为帮助程某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联系庞某协调此事。 （3）2017年7、8月份，张某认为程某向公安机关举报自己经营的希尔顿大酒店存在卖淫活动，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杨晓东，被告人杨晓东安排二人见面并对此事进行协调。 （4）2017年11月，沛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对程某经营的6414赌场进行查处，程某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杨晓东，被告人杨晓东为帮助程某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联系沛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对此事进行协调。 3.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杨晓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任徐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案查一大队教导员、大队长、六大队大队长等职务期间，明知张某等人在徐州市辖区内有组织地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却不依法履行职责，纵容张某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并利用职务之便，对程某举报张某一事出面协调，为其充当保护伞。 4.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杨晓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任徐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一大队大队长期间，明知王某等人在徐州市泉山区经营的开元名都大酒店洗浴中心场所内存在组织卖淫等违法犯罪活动，却不依法履行职责，纵容王某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其充当保护伞。 综合查明，被告人杨晓东于2020年1月13日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晓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程某、王某、庞某甲、张某、王某、单某甲、曹某甲、张某乙、庞某、赵松、李某、于某甲等人的证言，徐州市赌博游戏机重点线索名单，全省赌博机重点线索核查情况表，徐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机构设置的相关规定，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晓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晓东认罪认罚，并自愿签署具结书，可予以从轻处罚；其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1.受贿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杨晓东无索贿行为，且具有坦白情节；2.部分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系杨晓东不在担任治安支队一大队大队长期间的行为，该部分事实不应再评价为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3.公诉机关指控的纵容张某、王某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中，并没有具体犯罪事实，也不应评价为犯罪。经查认为，1.在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杨晓东到案后仅供述了少部分犯罪事实，并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法不能认定具有坦白情节；另杨晓东向程某索取财物的行为，不仅有杨晓东的供认，亦有程某等人的证言予以印证，应当认定杨晓东具有索贿情节。2.徐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职责就是参与开展、组织协调和监督指导治安行政案件的查处及治安部门管辖刑事案件的侦查工作；参与和指导公共场所、特种行业治安管理等。杨晓东作为该支队的大队长，本身便具有查禁“黄娼赌”的犯罪行为的职责，其在任六大队大队长期间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行为也应认定为犯罪。3.杨晓东在徐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任职期间，明知张某、王某等人的犯罪组织在徐州市区长期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而未予以依法查禁，该行为应认定为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故辩护人的以上三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杨晓东在到案后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退缴赃款，有积极的悔罪态度，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指控被告人杨晓东纵容庞某甲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认为，被告人杨晓东称其不认识庞某甲，虽然和胡某甲（化名李莉）有过交往，但并不知道胡某甲与庞某甲的关系，该事实亦有庞某甲的证言予以印证，且胡某甲的证言也不能证实其曾向杨晓东披露过幕后老板系庞某甲、陈某甲的事实。综合以上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杨晓东明知庞某甲、陈某甲等人有组织地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即证实杨晓东纵容庞某甲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主观故意方面的证据不足。对于该起指控事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晓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折抵刑期8日，即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2027年1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杨晓东退缴的赃款共计三十四万四千一百九十三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守平 审 判 员  张**川 人民陪审员  葛永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