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8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会（系沈井兰丈夫），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万明（系沈井兰之子），男，199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沈凤林（系沈井兰父亲），男，193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刘会、刘万明、沈凤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超，黑龙江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双井街道工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双井街道工农村。法定代表人：王国棉，职务：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浩然，黑龙江滨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会、刘万明、沈凤林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呼兰区双井街道工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工农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会，上诉人刘会、刘万明、沈凤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超到庭参加诉讼，工农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万明、刘会、沈凤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工农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由此导致判决错误。2018年12月3日，刘会妻子沈井兰因土地确权事情到村委会寻求解决，因书记不在与工作人员发生争吵，回到家后死亡，经司法鉴定，沈井兰的死亡与情绪激动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故沈井兰为何情绪激动应是法院要查清的案件事实，也是沈井兰致死原因。沈井兰情绪激动的起因是土地确权时，因工农村委会的过错，导致沈井兰少分耕地，沈井兰多次找工农村委会反映，多次被拒绝后觉得憋气，才到村委会理论，未果后导致情绪激动进而死亡。至于是否与村委会人员有过争吵，并不是沈井兰死亡的最终诱因，争吵只是加剧了沈井兰的死亡。然后一审却推断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未与沈井兰争吵，不存在过错。判决驳回刘万明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该认定的事实及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沈井兰一向身体健康，虽患有冠心病但不至于在没有外在原因促发的情况下死亡。因工农村委会的过错导致沈井兰情绪激动，诱发急性心梗心脏破裂，至沈井兰死亡，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工农村委会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首先，刘会、刘万明、沈凤林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死者沈井兰死因是与村委会工作人员发生争吵所致，也没有证据证明死者与村委会工作人员发生过争吵。依据派出所的笔录可知，双方并没有发生争吵或者肢体冲突，死者只是在村委会办公室停留两分钟左右，而后在家中死亡。因此，一审认定对话行为与死亡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正确。其次，虽然鉴定意见认定死亡与情绪激动有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10%，但是情绪激动的起因是否是与村委会工作人员争吵导致的无从得知，仅依据鉴定意见无法确定与村委会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会、刘万明、沈凤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农村委会赔偿各项损失176441.75元【50%*（丧葬费：28033.5元、死亡赔偿金：276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70元、尸检费20000元）】；2.由工农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上午9时32分许，刘会妻子沈井兰（已故）因土地确权去工农村委会，当时工农村委会村主任王国棉、副书记王恩福、更夫佟玉杰在村委会。沈井兰进屋后就问，书记和会计在不在，去哪了，佟玉杰回答说，书记和会计去双井街道开会了，沈井兰又问，她兄弟来没来，佟玉杰说，来了，你兄弟来了就走了。王恩福和王国棉没有与沈井兰说话。沈井兰自己叨咕说，这么多家的事，私自做主什么的，当日沈井兰于9时34分许离开村委会，回到家中。根据刘会陈述笔录说：“刘会叫沈井兰吃饭，沈井兰说‘气死我了’并且喘着粗气，接着刘会进屋里听到倒地的声音，出去一看沈井兰倒在地上，刘会把沈井兰抱着在床上抢救了一会，人就没过来死了”。后经哈尔滨市公安局双井派出所委托鉴定，哈尔滨市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哈工大司鉴【2019】病鉴字358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沈井兰在患有冠心病（冠状动脉硬化IV级）的基础上，因情绪激动（争吵、生气）诱发急性心梗至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2.被鉴定人沈井兰的死亡与情绪激动（诱发因素）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约为10%。因此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确定工农村委会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是要分析工农村委会更夫佟玉杰对回答沈井兰的问话行为及沈井兰回到家中死亡的事实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佟玉杰主观是否有过错。具体分析如下：一，事发时工农村委员会办公室内有村主任王国棉、副书记王恩福、更夫佟玉杰，佟玉杰对沈井兰问话履行了正常的回答义务，并没有过激言语，三人也没有与沈井兰有任何肢体冲突和拉扯行为，本案中刘会、刘万明、沈凤林也没有证据证明村委会人员对沈井兰进行过呵斥或者其他不当行为。二、佟玉杰与与沈井兰的正常对话行为本身不会造成沈井兰的死亡结果，从时间上看，沈井兰从进屋到离开只有两分钟，而沈井兰是回到家中后死亡，是其自身未能控制情绪到家中不幸死亡，可见，对话的行为和死亡事实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工农村委员会没有侵害沈井兰生命权的故意和过失，虽然事故发生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称死亡与情绪激动有因果关系，参与度10%，这与死者自身患有冠心病不无关系，工农村委会对其回家后的死亡事件无法预见，也不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综上，工农村委会的正常对话行为与沈井兰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刘会、刘万明、沈凤林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会、刘万明、沈凤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刘会、刘万明、沈凤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因此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过错责任的归责基础在于过错，举证责任在受害人一方，即受害人需要对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沈井兰与工农村委会的交谈行为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见，双方并未有过激言语和肢体冲突，刘会、刘万明、沈凤林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工农村委会工作人员在与沈井兰谈话中有过错行为。哈尔滨工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虽认定沈井兰的死亡与情绪激动存在因果关系，但该因果关系并不能等同于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行为人加害行为与造成的损害后果之间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工农村委会工作人员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客观上也未实施加害行为，且双方的对话行为与沈井兰的死亡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刘会、刘万明、沈凤林上诉称工农村委会工作人员行为引起沈井兰情绪激动进而导致其死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会、刘万明、沈凤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上诉人刘会、刘万明、沈凤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