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初219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 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刚，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振兴店，住所地聊城市。 负责人：张勇，总经理。 被告：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 法定代表人：赵寿浩，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振兴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刚、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一、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具体指立即停止销售被控侵权衣服、袜子的行为；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三、在《聊城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总部位于美国，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该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该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前后，该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该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原告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原告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授权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俱、钟表、黄金饰品、眼镜、图书、文具、食品、自行车等各种商品上。PaulFrank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在侵权产品涉及的行业领域，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市场竞争关系。被告的侵权行为将弱化原告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原告的商业机会，挤压原告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基于原告知识产权标识具有相应的知名度，被告在客观上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的发生。然而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导致侵权事实发生，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二被告辩称：一、原告再次起诉答辩人属于重复起诉。2018年1月份，原告因“大嘴猴”著作权纠纷起诉过答辩人，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答辩人向原告支付调解款，原告与答辩人达成协议后，原告撤回起诉。之后，原告未对2018年3月之前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提起诉讼，答辩人也未销售涉及“大嘴猴”著作权的商品。对于原告针对同一被告提起两次相同诉讼，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会导致被告因同一行为承担两次赔偿责任的不公平结果。今年受新型冠状病毒引起的××疫情的影响，被告的经营受到很大损失，不会再次对已履行完毕的诉讼行为承担责任。原告在2018年起诉时的受托人是北京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现代理人为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又针对同样的主体，同样的标的物和同样的诉求又对答辩人提起诉讼，可能不知道前一个诉讼的情况，但该行为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也不符合常理，属重复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二、在本案中，原告诉讼存在以下问题：1、原告所述商品仅是几个单品，并且数量很少，售价便宜，并不构成对原告的严重侵权，同样也不会使原告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并且答辩人很注重对著作权的保护，所属商品经过正规渠道购入，原告所指的商品并非专门购入，而是混在一批商品中，导致答辩人和经销商均未发现。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大量采购侵犯其著作权的商品，没有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和被告获利情况，因此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诉求不能成立。2、原告诉状中没有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仅有聂大为的签名，但聂大为授权不清，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于公证事项授权不清，是否能代理本案及采取公证存疑。本案已经起诉并形成生效法律文书，原告应该很清楚，不会再针对答辩人提起同样诉讼，但是更换后的代理机构不知道之前的情况，通过以维权的形式，实则达到赢利的目的。从2016年持续至今，每年都有大量类似案件发生，已经形成一个产业链和固定的操作模式，背离了保护知识产权的目的。3、答辩人认为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答辩人已经与原告针对“大嘴猴”著作权纠纷达成调解意见并支付调解款，原告更换代理人后又针对已经生效的裁定书再次提起诉讼不应受到支持。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没有委托权限等问题，对原告起诉应予驳回。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已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提交法院并于2020年3月4日获得法院审核通过，取证时间为2017年3月19日，有效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本案已在诉讼时效之内立案。 证据二、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有两个证明内容：第一，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義威于2019年7月5日出具档案编号为AK/09291/2019的证明书，确认原告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登记证号码为62336645-000-11-18-2，其商业登记证真实，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原告唯一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为公司高级代表，代表公司对侵权“paulfrank”知识产权事项进行授权打假。周良锋在中国香港，依据香港法律，在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義威的见证下出具授权书，授权姜成尧、聂大为作为知识产权保护人。姜成尧、聂大为有权代表原告在中国大陆行使相关权利。姜成尧、聂大为有转委托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证据三、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莱西证经字第12号公证书，拟证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等在内的知识产权许可给原告独占使用，授权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 证据四、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187号公证书，拟证明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 证据五、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7）聊鲁西证经民字第383号公证书及对应封存物，拟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 证据六、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公开展示的《工商信息网络打印件》，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 二被告对证据一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打印件，与实际情况不相符；但经当庭核实，认可打印件日期与当庭核实的日期一致。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二的公证书的授权内容有异议，授权内容不清晰；证据三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未获取公证书的授权；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四中作品登记证书中大嘴猴的图形与被告销售图案中大嘴猴的图形样子不一样；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没有获取公证书的授权。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未获得公证书的权利，采购的商品是在2017年3月19日中的袜子，已在之前的诉讼中与被告达成和解协议并实际履行，是针对同一商品同一被告再次提起诉讼，涉案图片袜子中的大嘴猴图案与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图案，眼睛、嘴型、装饰、鼻孔均不一致，并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并且该商品售价低廉，只有3.9元且数量极少，不会对原告造成严重损害。对证据六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均当庭出示，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作为定案证据。 二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提交如下证据：（2018）鲁15民初1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1月对二被告提起著作权侵权纠纷诉讼，双方于2018年3月13日达成和解并实际履行，原告撤回对二被告的起诉。 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案退一步讲即便为真，也只能证明原告起诉后撤诉，在缺乏付款凭证及调解协议书的前提下，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事项。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被控侵权商品在其提供的案件中一并进行了和解，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根据原告陈述、二被告的答辩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本案于2020年3月4日获得审查通过。 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系“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原告以独占许可方式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使用其“PaulFrank”品牌下所有的知识产权，其中包括涉案著作权，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原告唯一董事郑波于2019年7月5日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为公司代表，代表公司对与“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书，授权的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代理公司及个人，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公司进行诉讼活动等知识产权维权事项。周良锋在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義威的见证下出具授权书，授权姜成尧、聂大为作为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有权在中国山东省行政区域内对侵犯原告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法律行动。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授权委托杨旭东于2017年3月17日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7年3月19日公证员任某、公证人员韩某随杨旭东来到聊城市××路与××路交汇处振华量贩，该商场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有如下信息：名称为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振兴店。杨旭东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100.6元购买了含大嘴猴图案的袜子一双和睡衣一件等，并取得商户名为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的商务银联签购单一张及印有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机打发票一张。2017年6月30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7）聊鲁西经民字第383号公证书。 经当庭拆封，内有黑色袜子一双，睡衣一套。袜筒的两侧及标签上均有卡通猴的头部形状的图案；睡衣上有多个卡通猴的头部形状的图案，睡衣的吊牌上标有“绿雅琦”注册商标标识，品名为月子服。原告比对认为，封存产品上均印有大嘴猴图案。原告享有著作权作品为卡通猴的头部形状的图案，卡通猴有一张扁长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卡通猴的头部形状的图案与原告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60207”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基本相同。 另查明，被告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寿浩，成立日期为1999年11月11日，住所地聊城市闸口新时代南广场。被告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振兴店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张勇，成立日期为2005年1月19日，住所地聊城市振兴西路星光AB座商业楼。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主张的美术作品“大嘴猴”的发行权；三、二被告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及消除影响的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于2020年3月4日获得审核通过，原告方购买被控侵权物品的时间为2017年3月19日，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告系美术作品“大嘴猴”独占被许可人，有权禁止他人擅自使用该美术作品。原告提交了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7）聊鲁西经民字第383号公证书，对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被告对该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公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即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 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大嘴猴”卡通形象与原告独占许可使用的美术作品“大嘴猴”构成实质性近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未经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原告独占许可使用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害等民事责任。被告未提交本案属重复起诉的证据，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未提交名誉受损的证据，其要求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振兴店为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赔偿责任应由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承担。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结合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等，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振兴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大嘴猴”发行权的袜子、睡衣； 二、被告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0元；由被告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祺忠 人民陪审员  杨 磊 人民陪审员  王永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闫滨 书记员刘心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