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0780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耿深学，男，194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上诉人耿深学因起诉中铁建工集团华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亨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4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裁定认为，耿深学曾以华亨公司不履行2001年5月6日及2002年5月24日与其签订的《济泰高速公路工程款分配方案》、《会议纪要》工资支付合同义务，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华亨公司支付耿深学损失赔偿金53547元。原审法院以构成重复起诉为由，作出(2019)鲁0104民初304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耿深学的起诉。耿深学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终84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纵观本诉和前诉可见，本诉仍是基于前诉的基本事实和理由，本质上是相同的，仍为耿深学与华亨公司因劳务费引发的权益纠纷，耿深学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据此裁定，对耿深学的起诉，不予受理。上诉人耿深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民事裁定，裁定由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予以受理。事实与理由：1.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民法通则》第62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2002年5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会议纪要》明确约定：“耿深学工资、垫付工程款、提成等费用对账清楚由龚仲荣、刘林认可，从工程款中支付，待刘林交纳该笔款以后(交处财务)，由处支付耿深学。”确立了华亨公司支付耿深学工资、奖金的附加条件，即耿深学的工资、奖金“从工程款中支付，待刘林交纳该笔款项以后(交处财务)，由处支付耿深学”，使得该行为成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8)鲁民再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2002年5月24日《会议纪要》的记载，各方约定的款项支付方式为刘林将款项交华亨公司财务，再由华亨公司支付耿深学，因此，对华亨公司主张的耿深学应向刘林主张权利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耿深学再审中提交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过付款项的材料，华亨公司已委托刘林领取了相应工程款，其应按《会议纪要》的约定向耿深学支付。《会议纪要》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因此，对华亨公司主张的耿深学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新的证据证明华亨公司已经委托刘林领取了相应工程款，具有合同法律效力的《会议纪要》附加条件已经成就，《会议纪要》生效。即双方约定华亨公司支付耿深学工资、奖金条件成就了，发生了新的特定法律事实，法院应从实体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2014)鲁民监字第23号和(2015)济民一终字第1642号案件是在附条件尚未成就时作出的，现在所附条件的法律事实已经发生，具备了华亨公司支付耿深学工资、奖金的法律要件，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法院应当作为新案予以受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61号审判原则，支付工资、奖金协议所附条件未成就，原告请求支付工资、奖金被法院生效判决驳回的，该认定并未否定在协议约定的所附条件成就后，原告可再次行使诉权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因此，耿深学在《会议纪要》所附条件成就后提起本诉，与前诉并未构成重复起诉。原告提交的证据(2018)鲁民再78号民事判决书是所有裁判生效后形成的，该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裁判认定的事实相比较，表明判决生效后，法律事实民事行为效力、权力义务、民事责任承担都发生重大变化，符合判决生效后发生了新的事实的情形。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耿深学依据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为由，再次提起诉讼的，法院应当依法受理。2.(2018)鲁民再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华亨公司已经委托刘林领取相应工程款，因华亨公司未按《会议纪要》的约定向耿深学支付工资、奖金的违约行为，侵害了耿深学的财产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耿深学有权选择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选择侵权责任法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司法解释一》七、请求权竟合规定，受害方有两个请求权，因此，在(2019)鲁0104民初3043号等违约赔偿案件中，法院仅确认华亨公司违约，并未对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断、分配或变动，耿深学的损害没有得到赔偿的情况下，耿深学有权选择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提起侵权诉讼，要求华亨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而不是对(2019)鲁0104民初3043号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提起违约赔偿诉讼。故原告提起的本次诉讼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法院应予受理。3.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要旨：不能仅以前后诉基础事实一致而认定重复起诉。耿深学提起本案和(2020)鲁0104民初4443号等案件诉讼，虽然都基于耿深学与华亨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引发的权益纠纷这一基础事实，但本案耿深学请求华亨公司承担欺诈侵权损害赔偿法律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主张的事实是判决生效后生成的证据。(2018)鲁民再78号判决书证明华亨公司已经委托刘林领取相应工程款，华亨公司有能力支付耿深学的劳动报酬而拒不支付，侵犯了耿深学的劳动报酬权益。华亨公司在与耿深学签订《会议纪要》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造成耿深学的财产损失，耿深学当然有权向华亨公司请求赔偿，请求法院判令华亨公司向耿深学支付欺诈侵权损害赔偿金403547元。故耿深学提起的本案诉讼与(2019)鲁0104民初3043号等合同违约纠纷，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请求法院判令华亨公司向耿深学支付违约赔偿金353753元的诉讼。两次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和请求权基础均不相同，而且生效裁判仅简单判决驳回耿深学的诉讼请求，本案耿深学的诉讼请求对生效裁判结果亦不具有否定效果。至于判决生效后形成的证据(2018)鲁民再78号民事判决书是否证明发生了新的事实，华亨公司是否存在欺诈事实，是否侵害了耿深学的合法权益，华亨公司是否赔偿耿深学的损失等问题，应通过实体审理进行认定，进而判决支持或驳回耿深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直接以“本诉基于前诉劳务费引发的权益纠纷的基本事实一致构成重复起诉”为由对耿深学起诉裁定不予受理，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178号认为：所谓重复起诉是指一个案件已经经过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裁定(不包括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裁定)或达成调解协议的、或正在审理的，当事人就同一诉讼标的、同一理由、同一被告又起诉的情形。明确了不予受理裁定和驳回起诉裁定不属于重复起诉的裁定形式。据此，原审裁定对耿深学的起诉不予受理，构成民事审判程序违法。4.判决生效后形成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法院应立案另行审理。(2018)鲁民再7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表明刘林的义务是将相关工程款交华亨公司财务，并没有支付耿深学工资、奖金的民事责任。华亨公司依据(2014)鲁民监第23号民事判决书、(2015)济一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刘林从法院拿走了过付款，耿深学主张的款项应由刘林支付的认定为由，主张耿深学应向刘林主张权利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该两份生效判决关于耿深学主张的款项应由刘林支付的认定既无事实支持又无法律依据，新证据(2018)鲁民再78号民事判决书，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生效后形成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应立案另行审理。原审裁定对耿深学提起的诉讼不予受理，违反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院(2020)鲁01民终840号驳回耿深学起诉的民事裁定生效后，耿深学以其所诉华亨公司支付其垫付工程款纠纷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78号民事判决为据再次起诉，由于其再次起诉的事项与上述判决的关联性在立案阶段不宜查清，因此，法院应先行受理，经审理后作出认定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44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彭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