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东进中路66号钱江方洲小区南区57幢103、103-1室。 负责人：陈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昆，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道伉，男，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明，浙江同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忻文剑（曾用名忻文建），男，198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原审被告：盐城剑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路69号。 法定代表人：沈中华。 原审被告：德清中顺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清县阜溪街道长安街232号。 法定代表人：潘清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裘道伉、忻文剑，原审被告盐城剑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彬公司）、德清中顺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英大公司不承担裘道伉的误工费与被扶养人生活费，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裘道伉并未举证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能仅因其父母年纪较大而直接认定为被扶养人。而且，裘道伉父亲的职业为大学教授（现退休），根据一般性判断规则，其的收入较高。英大公司作为案外人并不清楚也不可能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收入构成，只要具有一般合理怀疑，就应当视为举证完成，或者要求裘道伉继续举证。一审要求英大公司举证，明显过于苛责。二、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明显过高或不存在误工损失。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提交单位证明时必须加盖单位公章且必须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本案中裘道伉提交的证据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根据裘道伉提交的材料，其的收入应该是通过银行发放，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裘道伉并非公司真正的员工。另外据英大公司了解，裘道伉是退休公务员，其退休工资应该较高。综上，裘道伉不存在误工损失。 裘道伉辩称，一、英大公司仅仅是主观臆测裘道伉父亲有其他生活来源，不能就以此剥夺其应得到的扶养。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扶养人丧失扶养能力的填补。扶养人对被扶养人进行照顾的本身也是在尽扶养义务。裘道伉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被扶养人的相关情况，英大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则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关于误工费，虽然裘道伉已经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但其仍在从事其他工作并因此获得相应收入，现其受伤产生误工损失，理应获得误工费赔偿。 忻文剑、中顺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剑彬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裘道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忻文剑、剑彬公司立即赔偿裘道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合计647081.18元；2.英大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忻文剑、剑彬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裘道伉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的赔偿金额为581491.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19时58分，忻文剑驾驶苏Ｊ8××××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后溪街西往东行驶，行经德清县武康镇后溪街县政府北门处，与行人裘道伉发生碰撞，造成裘道伉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忻文剑负事故主要责任，裘道伉负事故次要责任。裘道伉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左侧硬膜下血肿等。裘道伉伤情虽经治疗终结，但仍留有较大后遗症，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裘道伉智力精神障碍构成七级伤残；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裘道伉伤情构成一项十级伤残，并评定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23日，营养期为60日。后应英大公司申请对裘道伉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20年2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裘道伉伤情构成精神障碍八级伤残。另，忻文剑驾驶的苏Ｊ8××××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剑彬公司，中顺公司向剑彬公司租赁该车辆用于快递收发。该车辆在英大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英大公司已垫付裘道伉医药费10000元，忻文剑已垫付裘道伉医药费23121.8元（其中3121.8元未包含在裘道伉诉请内）。另查明一，忻文剑系中顺公司的业务承包员，事故车辆苏Ｊ8××××号轻型厢式货车系中顺公司向剑彬公司租赁的车辆，用于快递收发。另查明二，裘道伉的被扶养人情况如下：父亲裘进荪（1931年4月6日出生），母亲韦剑珊（1930年5月1日出生），二人共生育包括裘道伉在内子女三人。本案中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裘道伉损失为：1.医药费206043.03元（非医保费用为20604.30元）；2.医疗器具费140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元（123天×40元／天）；4.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5.护理费22386元（123天×182元／天）；6.误工费酌定为30240元（210天×144元／天）；7.交通费酌定为1200元；8.残疾赔偿金为327390.08元（60182元／年×17年×32%）；9.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008.53元（37508元／年×5年×32%×2人÷3人）；10.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2800元；11.鉴定费4500元；经合计，裘道伉各项损失合计为652692.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认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裘道伉因交通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有权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对忻文剑主张的其系中顺公司的员工，应由中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忻文剑提交的证据及法庭调查，忻文剑的工资发放单位为宁波市德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其与中顺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中顺公司亦辩称双方系业务承包关系，故对忻文剑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英大公司辩称的扣除非医保费用20604.30元的意见，应先在交强险医疗项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10604.30元由忻文剑承担80%即8483.44元。关于裘道伉主张的误工费，裘道伉已举证证明其虽已达退休年龄但仍在工作，但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损失，故该院酌定其误工费为144元/天。对英大公司辩称的不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的鉴定费4500元，应由忻文剑承担80%即3600元。对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861元，已由英大公司垫付，根据鉴定结果，该院酌定该费用由裘道伉承担。综上，英大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理赔款120000元（非医保用药、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14070.67元{（652692.64元-交强险120000元-鉴定费4500元-非医保费用10604.30元）×80%}，上述合计534070.67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和2861元鉴定费，还需支付521209.67元。忻文剑共应赔偿裘道伉12083.44元，因其已垫付23121.8元，还需返还其11038.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理赔款521209.67元，其中支付裘道伉510171.31元，支付忻文剑11038.3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裘道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7元，减半收取1653.5元，由裘道伉承担171.5元，由忻文剑承担148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裘道伉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前裘道伉的收入情况。英大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裘道伉还应当提供伤后7个月的银行流水，以此说明在误工期间公司是否向其发放了工资。忻文剑、中顺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剑彬公司未予质证。 英大公司、忻文剑、剑彬公司、中顺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裘道伉提供的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可以证明裘道伉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案外人浙江方圆标志认证集团浙江有限公司处工作并取得相应收入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英大公司应否赔偿裘道伉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误工费。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一审中裘道伉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裘进荪出生于1931年，母亲韦剑珊出生于1930年，事故发生时两人的年龄都已经超过六十周岁，属于法律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员，裘道伉对其父母负有扶养义务，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英大公司虽主张裘进荪具有收入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多年前户籍证明载明的裘进荪的职业，亦不足以判断裘进荪目前是否能获得足以维持自己生活的收入。因此，对英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一审、二审中裘道伉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案外人浙江方圆标志认证集团浙江有限公司处工作且每月能够获得相应收入的事实。裘道伉因事故受伤并住院治疗，根据鉴定结论其的误工期为210天，故裘道伉必然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一审结合当地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裘道伉的误工费为30240元（210天×144元/天），该数额较为合理，未有明显不当。英大公司关于裘道伉不存在误工损失或误工费明显过高的意见不能成立，对其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