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一萍，女，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冬冬，上海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上海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康，男，199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明居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投资人：熊继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威，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一萍因与被上诉人徐康、上海锦明居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锦明居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6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一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徐一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徐一萍受伤后一周左右，小腿撞伤处的胀痛感一直未消减，2019年4月12日复查后在医生建议下用热水袋热敷(一审庭审中徐康对此予以确认)，次日发现创面周缘小水泡形成，之后未再热敷，伤口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徐一萍就在家静养。5月份徐一萍被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的创面修复科误以门诊“热力烫伤”收治入院，该创面修复科归在烧伤科，但实际上徐一萍治疗的不是烫伤。徐一萍出院小结载明：术中见小腿基底大量机化血凝块、坏死组织存在，对此徐一萍咨询医生得知，大量机化血凝块的形成是由撞击伤引起的，与烫伤无关，故徐一萍的真实治疗情况和手术原因并非门诊病历记载的“热力烫伤”，而是交通伤所致；2、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根据徐一萍提供的总体病历材料一体化鉴定后得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一萍左下肢交通伤，而非交通伤与烫伤的叠加，由此可知徐一萍提交法院的所有治疗材料均为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的延续，故徐一萍的诉请应当予以全部支持，包括针对交通伤给予的三期费用；3、2019年4月8日徐一萍复查只是去换药，医生并未看到伤口，不能说明伤口愈合良好，伤情本身就是变化发展的。根据医学常识及咨询医生，软组织损伤引起皮肤出现水泡是正常现象，受过交通伤的下肢大多会出现肿胀和水泡，徐一萍创面小水泡的形成可能因交通伤炎症引起，而非因热敷所致。撞击伤一般首先冷敷，72小时后可以热敷，徐一萍遵医嘱热敷左小腿不属于治疗不当扩大了损害后果，徐一萍也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一审判决减轻徐康、锦明居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锦明居房地产经纪事务所辩称，不同意徐一萍的上诉请求：1、徐一萍所称“在医生建议下热敷”并无证据证明，也违背基本医疗常识；2、徐一萍无证据证明大量机化血凝块的形成与撞伤及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根据鉴定意见书资料摘要载明，2019年4月8日徐一萍伤口愈合良好，处理方式仅为伤口换药，而大量机化血凝块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5月23日，可见后续伤情恶化是因徐一萍处理不当所致，与交通事故无关；3、徐一萍提交的治疗材料还包括高血压、牙齿等的治疗，并非均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4、一审鉴定是对本次交通事故与烫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鉴定结论并不能说明徐一萍受伤均是因交通事故引起的；5、根据相关就医记录和诊断，从2019年5月份起，徐一萍产生的医疗费主要用于烫伤，徐一萍无法证明烫伤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徐一萍自身行为存在过错正确，认可一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康未答辩。徐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徐康、锦明居房地产经纪事务所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86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500元、交通费500元、辅助器具费130元、鉴定费2，04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15时33分，徐康驾驶电动车行驶至本市鲁班路出瞿溪路南约50米处逆向行驶，与步行过马路的徐一萍发生碰撞，导致徐一萍身体受伤。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责任认定，徐康负事故全部责任、徐一萍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当日4月6日，徐一萍先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急诊治疗，主诉：左小腿外伤半日，查体：小腿挫伤、肿胀明显、压痛明显，X线检查：未见明显骨折。徐康用微信支付了徐一萍当日的门急诊医疗费用97元和外购冰袋26元。4月8日，徐一萍在第九人民医院复诊，查体：伤口愈合良好。4月12日，徐一萍在第九人民医院复诊，主诉：外伤致左踝扭伤，查体：左踝内侧压痛、无足跟叩痛、踝轻微肿胀，处理：左足正斜位、左踝正侧位，未见明显骨折，软组织肌腱拉伤、观察两周，休息抬高患肢、制动，门诊随访。2019年5月20日至6月18日，徐一萍因三度烫伤(热力烫伤、左下肢，总体表面积0.5％，Ш度0.5％)，创伤后伤口感染等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其中入院时简要病史：“患者于2019年4月6日左小腿受伤，当时于第九人民医院骨科就诊，摄片无骨质，但有两处软组织损伤，创面未予特殊处理。4月11日(此处原告称系笔误，应为4月12日)晚间，患者于左小腿外伤处敷热水袋，第二天发现创面周缘小水泡形成……”病程与治疗情况：“患者入院后完善各项检查，于2019年5月23日左下肢扩创＋负压吸引术，术中见小腿基底大量机化血凝块、坏死组织存在，5月30日左下肢扩创＋多Z型皮瓣转移术，定期换药、改善微循环”。之后徐一萍在第九人民医院、瑞金康复医院(东南医院)、瑞金医院还进行了数次门诊治疗。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6月11日，徐一萍支付了门急诊医疗费、住院医疗费计9，361.16元(已剔除伙食费、附加支付、统筹支付部分)。2019年5月22日徐一萍还购买了负压辅助愈合治疗系统＋积液罐7，100元，7月19日购买了弹力套250元。本案审理中，经徐一萍申请法院委托法医鉴定，2020年5月11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其中分析说明(一)被鉴定人徐一萍因交通事故致左足骰骨骨折、左小腿软组织损伤等，临床予以对症治疗等。伤后12天因“肿胀伴红染”门诊诊治，临床诊断“下肢浅表挫伤，下肢关节和韧带扭伤，急性细茵感染”等，并予以大换药等治疗。伤后1月余住院行“左下肢扩创＋负压吸引术”“左下肢扩创＋皮瓣转移术”等治疗。现检见其左小腿内侧遗留片状皮肤瘢痕，瘢痕面积尚未达到体表总面积4％……；(二)根据送检病史记录“患者于2019年4月6日左小腿受伤，当时于第九人民医院骨科就诊，摄片无骨折，但有两处软组织损伤，创面未予特殊处理，4月11日晚间，患者于左小腿外伤处外敷热水袋，第二天发现创面周缘小水泡形成，后医院就诊”，因此关于徐一萍本次交通事故与烫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超出本院鉴定能力范围。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一萍左下肢交通伤，其损伤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伤后治疗休息12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为此，徐一萍支付了鉴定费计2，040元。另外，徐一萍还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护工服务申请单二张，金额计2，700元；2、交通费发票若干张，金额计200余元；3、辅助器具费发票一张(拐杖)，金额计130元；4、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计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1日，徐康与锦明居房产事务所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为2019年2月25日至2022年2月24日，从事销售代表，其中第十条第(七)项，乙方(徐康)在上下班途中应遵守交通法规，因乙方自身违反交通法规，对他人或自己造成伤害的，应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管部门认定为徐康负事故全部责任，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徐康系锦明居房产事务所的员工，交通事故发生之时系在从事工作任务，故锦明居房产事务所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对徐一萍遭受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徐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属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故用人单位锦明居房产事务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徐康追偿。至于锦明居房产事务所以劳动合同进行免责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范围，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因徐一萍在第三次就诊2019年4月12日当晚自行用热水袋外敷左小腿伤处，于第二天发现创面周缘小水泡形成等，属于治疗不当并且扩大了损害后果。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均存在混合且难以细分，故法院仅能根据实际案情予以酌情处理。关于律师费，可参考诉讼代理案件工作量和票据金额，酌情核定，单独计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锦明居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一萍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共计10，000元；二、上海锦明居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一萍律师费4，000元；三、上海锦明居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履行赔偿义务后，可以向徐康追偿。上述款项，上海锦明居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可直接转账给徐一萍(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中国银行上海市打浦路支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徐一萍所受损伤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一审中，本案交通事故与徐一萍烫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载明该因果关系超出鉴定机构鉴定能力范围，即无法证明徐一萍本次交通事故与烫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徐一萍应承担无法证明因果关系存在的不利法律后果。另，上述鉴定的鉴定事项是徐一萍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故所作鉴定应是对徐一萍所受损伤的整体意见，三期也是针对徐一萍全部损伤而给予的期限，并非对徐一萍仅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鉴定和三期。一审判决根据在案事实和证据，认定徐一萍各项损失费用的产生存在交通伤和烫伤的混合且难以区分，据此对徐一萍的损失予以酌情支持合理有据，酌定的数额也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徐一萍上诉主张其所受损伤皆因交通事故撞击伤引起，否认其存在烫伤，并认为其创面小水泡的形成可因交通伤炎症引发，而非其热敷行为扩大了损害后果，但徐一萍对此仅依据其所称医生口述或所谓医学常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徐一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98元，由上诉人徐一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