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迈锐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M区第1栋（1）1单元40层4号房。法定代表人：郑新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龙，贵州首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贵州首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桃，女，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晓丽，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郑新波，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龙，贵州首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贵州首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迈锐斯公司（以下简称迈锐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桃、原审被告郑新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迈锐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严格按照代理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代理费用从而导致代理事项延期。上诉人办理完成资质证书的时间并未超过代理协议约定的期限，之所以2018年8月3日才领取证书，主要是受2018年4月9日贵安新区行政审批局发布的公告所影响，属于政策范围的原因导致，代理事务期限应当顺延。2018年4月9日《贵州贵安新区行政审批局关于暂停办理建筑业资质越级申报有关事项的公告》中载明，贵州贵安新区行政审批局于2018年4月10日零时起暂停受理权限内建筑业资质越级申报，2018年4月9日24时前已通过系统提交首次申报或此前退回整改的，受理时间截止2018年4月20日17时，逾期未整改上报的不再受理。上诉人在2018年8月3日已经取得相关资质证书，该公告仅产生了代理人代理事务顺延的效果。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7日贵州贵安新区行政审批局发布的新公告前就已经完成了资质申报事务，资质证书成果已经实际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作为代理人完成资质申报事务后，该项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政策变更引发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根据代理协议的约定，安全许可证的申报时间为上诉人迈锐斯公司协助被上诉人吴桃考取安全生产许可证中ABC证，并拿到原件后的60个工作日完成。现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资质申报事务，被上诉人对资质证书的办理成果事实上已经予以认可，并在此基础上与上诉人重新达成协议，委托上诉人继续为其办理资质整改事宜，2018年12月27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发布新公告要求整改属于政策变更引发的不可抗力，不在上诉人可预期的范围，并且此时上诉人的资质申报事务已经完成，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履行代理协议的约定，已经代理被上诉人支付了各项费用总计173.6余万元，上述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吴桃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新波答辩称，同意迈锐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向上诉人贵州迈锐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就反诉问题进行释明。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经就委托事务支付了各项费用总计173.6余万元，上述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吴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贵州迈锐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项目申报委托代理协议》；2、判令被告贵州迈锐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全额代理费用1,498,000元，并承担已付金额3%的违约金44,940元，共计1,542,940元；3、判令被告郑新波对被告贵州迈锐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全额代理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原告吴桃（甲方）与被告迈锐斯公司（乙方）签订《企业项目申报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办理申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城市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及安全许可证，代理甲方申报资质中除甲方现有资料和专业技术人员外，为甲方组织聘用申报资质所需的资料和代理聘请有关专业技术人员，所聘人员有关档案必须保证转入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可以不在甲方坐班（如因特殊需要必须到岗的，甲方支付相关费用），由乙方购买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前所需人才社保。代理甲方收集、整理完善资质申报所需的各种资料，并按照规定报送相关部门，代理费总额为1,880,000元，协议签订之日支付95万元，乙方为甲方申报通过建设主管部门审核公示拿到资质证书原件交付甲方后甲方支付57万元，乙方为甲方办理成功安全生产许可证交付甲方时支付36万元。乙方完成甲方委托申报资质证书的时间为70个工作日，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申报时间为乙方协助甲方考取安全生产许可证中的ABC证，并且拿到原件后的60个工作日完成，以乙方收到甲方第一笔代理费用，签订服务项目启动确认单作为代理权限起算时间，如因不可抗力和有关行政部门政策变化，代理事务顺延。因乙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办妥资质申报，乙方应无条件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额代理费，并承担协议已付金额3%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4日向郑新波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75万元，2018年8月22日支付10万元和648,000元，共计1,498,000元。2018年3月16日，贵州省开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吴桃，被告需为开洲公司申请资质。吴桃于2018年7月19日考取安全生产许可证中的A证，原告认为，根据代理协议的约定，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后，被告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期限自当日起算，被告应当在60个工作日之内办结安全许可证。被告主张，合同约定，应当取得A、B、C三类人员必须是开洲公司自行提供的人员配备齐全，才能启动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被告在这个环节中，只是负责协助开洲公司考取A、B、C三类人员的安全生产合格证书，A证是法定代表人具备，B证现场技术负责人具备，C证是现场安全生产管理员具备，资质越高，人员的资质和数量要求越高，而且该三类人员只能是开洲公司的制有人员。这个义务应当是被告的义务。合同的甲方是吴桃个人，只能考A证，B证由于要求比较高，必须由持有建造师证证照的人员来进行考试，约定由被告找人来考，C证是原告提供人员进行考试，与原告同时考过的，被告告诉原告B证已经安排人考过了，在2019年6月1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郑新波在微信中说全部B证已经齐了，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报上去了。《贵安新区建筑企业整改通知书》，证明目的详见证据清单。证七组、《贵安新区建筑业企业资质注销申请表》，证明目的详见证据清单。注销申请表上加盖了开洲公司的公章，该公章一直在被告处，没有交给原告。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贵州贵安新区行政审批局2019年1月14日和2019年12月6日的建筑企业整改通知书和建筑企业资质注销申请表，认为被告为开洲公司聘请的技术人员因为不符合相关政策条件被要求整改，后来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私自申请注销开洲公司承包资质，对该证据材料，被告主张，当时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贵安新区允许建筑企业越级申报，直接申办二级资质，相应的人员标准和条件都远低于法定标准，当时层层报批上级主管部门都是同意的，原告的资质是在2018年8月3日取得的，国家相关部门在2018年10月份左右在全国范围内发出通知，要求对建筑行业的申报规范管理，省住建厅要求贵安新区自行整改，所以发出了整改通知书。整改通知发了两三次，接到整改通知书后，被告第一时间联系原告，告知此事，在整改中，贵安新区给了几个解决方案，第一、自己申请降级，降级以后，马上申请升级，申请的过程中，条件相对宽松，不需要有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只需要有施工合同、现场照片、招投标资料等，第二、自己申请注销，先申办三级资质，在短时间内审批，第三、如果不申请注销和降级，就强制注销，三年内不能申请，第四、对现有的处罚行为不服进入司法程序。经与原告反复沟通，原告决定注销，委托被告办理，所以被告才去申请注销，现在注销程序已经申请暂停，未继续走该程序，接下来的解决方案需要双方协商，所以该行为不能认定被告违约，是双方达成新的合议，是政策因素造成的。审理中，被告提交委托合同及转账凭证、专业技术负责人名单、企业注册建造师名单、中级以上职称人员名单、技术工人名单、贵州政务服务网建筑施工企业管理管理系统、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明被告为了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为开洲公司聘请建造师35名、中级以上职称人员65名，技术工人76名，支付各种费用173.6万元，上述人员已经全部转入开洲公司，开洲公司已经于2018年8月3日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为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城市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原告主张，被告提交的合同大部分发生在2019年，且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的原被告，转账凭证也是大部分在2019年，与原被告没有关联，真实性无法核实，都是发生在资质注册完成以后。被告主张上述合同均是被告委托其他公司代为寻找人才，并签订合同，有一部分在发生在2018年，2019年是根据整改要求重新核定人员，通过整改，申办安全生产许可证，这些人员全部注册在开洲公司。被告提交2018年4月9日＜＜贵州贵安新区行政审批关于暂停办理建筑业资质越级申报有关事项的公告》，根据该通知明确2018年4月10日起，暂停受理权限内建筑企业资质越级申报，即新注册企业不可越级申报施工总承包二级和专业承包一级等有关资质事项，2018年4月9日24时前已经通过系统提交首次审批或此前退回整改的，逾期未整改，上报不受理。2018年12月27日，贵州贵安新区行政审批局发布公告，内容为即日起，停止实施《贵安新区建设行业企业资质改革管理改革试点方案》，我局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受理和审批权限的建设行业企业资质；暂停办理“越级”申报审批的建筑业企业资质及安全许可证审批事项，新区所有已经“越级”申报审批的企业资质限期整改三个月。“越级”申报的审批企业是指企业工商注册登记后，未按照国家规定从最低级别申请取得有关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和专业承包三级资质或者二级资质，通过新区改革政策直接“越级”申请取得了工程施工二级资质和专业承包以及或者二级资质，通过正常资质升级取得资质不在整改对象内。凡是自2017年3月1日以来，通过新区改革政策向行政审批局“越级”申报取得的工程施工资质，都属于本次限期整改的对象。被告主张根据上述两个公告，被告至今不能为原告办理完毕代理事项的原因是因为政策因素导致，原告认为2018年4月9日的公告是发生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之后，被告作为专业代理机构如果发现不能完成代理事项，应当控制风险的发生，及时告知委托人，截止2018年4月9日24时前，已经为被告申报了资质，也就是原告符合政策条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当在2018年6月26日前取得资质证书，而被告在2018年8月3日才取得资质证书，已经违约，而2018年12月27日的公告应当与本案无关，因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2018年10月底交付所有代理结果，在该时间之前。被告提交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在短信中委托郑新波代为办理资质整改事宜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不是完整的聊天，根据聊天内容看，吴桃说“我都委托你了，是委托你办理资质，不是注销”，公司发生整改具体原因是被告在代理工作中发生过错导致，提供的相应注册人员不符合规定，注册人员的社保不符合相关规定，从委托之后到交付代理成果之前，上述建造师人员的管理都是由被告方行使的，在被告方的管理下，才产生了上述人员的整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方陈述及有关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企业项目申报委托协议》，原告委托被告为原告拟开办的建筑公司申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城市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4日向郑新波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75万元，2018年8月22日支付10万元和648,000元，共计1,498,000元。2018年8月3日开洲公司取得资质证书，但是至今无法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因为在2018年4月9日贵安新区行政审批局发布＜＜贵州贵安新区行政审批关于暂停办理建筑业资质越级申报有关事项的公告》，通知明确从2018年4月10日起，暂停受理权限内建筑企业资质越级申报，即新注册企业不可越级申报施工总承包二级和专业承包一级等有关资质事项，2018年4月9日24时前已经通过系统提交首次审批或此前退回整改的，逾期未整改，上报不受理。被告为原告设立的开洲公司虽然已经取得资质证书，但是属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界定的整改对象，整改完成之前无法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且时间无法确定。政策因素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不可归责于一方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被告应当将所收取的代理费退还给原告，但是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第405条“……，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及第97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被告为履行代理协议已经支付了173.6万余元，被告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可另案起诉。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郑新波承担责任，但是郑新波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用个人账户收取原告代理费的行为是公司职务行为，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吴桃与被告贵州迈锐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项目申报委托代理协议》。二、被告贵州迈锐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委托代理费1,498,000元。三、驳回原告吴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3元，由被告贵州迈锐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为履行委托事务已经支付各项费用总计170余万元，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以服务合同、委托合同系复印件为由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且二审中提交的服务合同、委托合同均系复印件，本院难以确定服务合同、委托合同的真实性。二审审理查明，开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此前获得资质已于2019年12月6日申请注销，开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未获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企业项目申报委托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双方应恪守合同约定。双方对《企业项目申报委托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吴桃于2018年3月4日向郑新波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75万元，2018年8月22日支付10万元和648,000元（共计1,498,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的是被上诉人吴桃是否有权要求解除《企业项目申报委托协议》，并诉请返还上述代理费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桃有权要求解除《企业项目申报委托协议》，上诉人迈锐斯公司应当返还1,498,000元的代理费用。理由如下：上诉人迈锐斯公司虽然曾为开洲公司已经相关资质证书，但因政策原因变化开洲公司已经资质证书属于职能部门的整改对象，导致上诉人迈锐斯公司一直未取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二审审理查明，开洲公司已经取得资质证书已于2019年12月6日申请注销。现被上诉人吴桃签订《企业项目申报委托协议》合同目的已然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吴桃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吴桃解除《企业项目申报委托协议》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企业项目申报委托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因贵安新区管理委员会的政策因素导致，原审判决以因不可归责于一方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为由，判令上诉人迈锐斯公司将所收取的代理费1,498,00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吴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当事人是否提起反诉不以法院的释明为前提和条件，原审判决告知上诉人迈锐斯公司另案主张其履行《企业项目申报委托协议》义务支出的必要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迈锐斯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未依法进行释明导致其未能提出反诉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迈锐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8,686元，由上诉人贵州迈锐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