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灵美，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保德县村民，住大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亭（系孙灵美之子），男，199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利，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杰，男，195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村民。上诉人孙灵美因与被上诉人赵德利、李俊杰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灵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亭，被上诉人赵德利，李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灵美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晋012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孙灵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义务帮工时应意识到上房存在一定危险,上房前对梯子是否牢靠未作事前考量,未注意安全,导致摔伤,也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属于明显的偏袒被上诉人,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经过法庭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行为,依法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对帮工事实的认定是没有问题的。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清楚查明,导致上诉人受伤的原因,除了送水行为,还有被上诉人李俊杰放置在施工现场的梯子位置错误且不稳,导致上诉人在送水过程中摔落。故致上诉人损害的结果是由于二被上诉人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于受伤事实不存在重大过错,无需分担损失。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公。二、一审法院认定“孙灵美应当对自己的受伤损失承担70%的责任,由赵德利、李俊杰各承担15%。”属于责任划分比例错误,裁判不公。关于各方责任的比例划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在为二被上诉人帮工过程中,未收取任何报酬,二被上诉人亦未明确拒绝帮工。无论二被上诉人是否直接安排被上诉人,均不影响其接受帮工的客观事实,对在帮工活动中上诉人遭受的损害,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爬梯送水的危险性具有一定认知,但其在下梯的过程中,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梯子不稳导致受伤的,故二被上诉人应该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我国目前的《侵权责任法》关于损害责任划分具体比例虽然没有规定,但是应当依据案件发生的主要原因,过错主次来公平划分责任承担比例。故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比例与事实不符,违背公平正义原则。让助人为乐者承担大部分责任也与一审判决说称的“助人为乐是传统美德”的价值观念不相匹配,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公平正义与公序良俗,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公正审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德利辩称，我是给李俊杰做房顶的，李俊杰是房东，孙灵美在李俊杰家住几年了，他也可以属于房东，应该属于主人，我认为梯子是孙灵美和李俊杰的共同财产，不应该是我的过错，孙灵美在李俊杰住了好几年了，她平时也经常上梯子，他也知道梯子的结构和原理的情况，从梯子上掉下来不应该是我的责任，我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李俊杰辩称，我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德利和李俊杰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李俊杰提供给孙灵美居住的房屋是事实，孙灵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上房存在一定危险，李俊杰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灵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赵德利、李俊杰赔偿孙灵美医疗费125080.71元、交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12672元、护理费17500元、营养费6000元、伙食补助费5500元、伤残赔偿金58264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6925.2元,共计257441.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灵美在李俊杰家租房居住。2017年6月13日赵德利开始为李俊杰家平房安装彩钢房顶,李俊杰委派闫某监工。2017年6月17日上午9时左右,孙灵美从放置在东房的梯子上摔下受伤,孙灵美受伤后李俊杰、闫某到达现场,孙灵美在地上躺的,后被闫某送往太谷骨科医院就诊,经诊断,孙灵美为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双侧创伤性湿肺、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胸壁挫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双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侧桡骨小头骨折、右侧髋关节脱位合并髋臼骨折、右足第二、四、五跖骨骨折、右晦趾腹侧肿物、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因孙灵美“左侧胭静脉血栓形成可能、右侧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可能”,住院16天,太谷骨科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建议需二至三人护理,需二次手术取除内固定(费用约8000元左右)。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开支医疗费费40340.8元。于2017年7月3日出院转入山西大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天,于2017年7月10出院,开支医疗费44302.91元。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8月15日转回太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6天,开支医疗费15946.6元。2017年8月15日又入住山西大医院,住院6天,于2017年8月21日出院,开支医疗费24490.4元。以上孙灵美共住院65天,开支医疗费125080.71元。在诉讼中孙灵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鉴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法院委托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孙灵美所受损伤构成10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75天,营养期为60天,开支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孙灵美无固定工作,孙灵美称其有时做些零工,但未提供相关做零工证据。孙灵美的女儿王彦花,于2005年7月27日出生。孙灵美的母亲王女瓦,1930年11月19日出生,生有三个子女,长子孙弄弄,次子孙林青,女儿孙灵美提供保德县孙家沟乡孙家沟村民委员会证明,由三个子女赡养,在审理中孙灵美称其一家在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居住,提供房屋买卖合同和房屋权属证各一份,但因小孩在王答上学所以租赁李俊杰房屋居住在清徐县王答乡赵家堡村,孙灵美称受伤后由其儿子王文强、王文亭照顾,儿子没有上班,提供山西西北狼大盆骨餐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人在该公司月收入3500元。在2018年8月2日开庭中闫某作证称,“2017年李俊生让我监工修房顶,大概做了二、三天,快收工的时候发生了跌人事故,发生事故那天,我下夜班过去看工人开工了,我就回家了吃饭,我吃完饭大约40分钟回来,发现孙灵美伤,在地上躺着,梯子倒的,跌伤过程我不在场,......我见孙美灵摔伤后,听孙美灵说往上送水摔伤的。”闫某在本案原一审开庭出庭作证中称,“我见孙灵美跌伤,在地上躺着,梯子倒的,摔伤过程我不在现场,但见孙灵美摔伤后,听孙灵美说往上送水摔伤的”。一审法院认为，义务帮工即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美德和优良传统,应当通过法律倡导,促进社会文明进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孙灵美与赵德利、李俊杰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孙灵美主张摔伤是赵德利修房项其在送水中从梯子上摔下受伤。而赵德利陈述没有告孙灵美烧水、送水,李俊杰称不存在孙灵美帮工送水行为。赵德利为李俊杰家做彩钢房顶,孙灵美在该院内居住,孙灵美主张为赵德利送水从上房的梯子上摔下受伤的事实,提供的证人闫某在本案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出庭作证时陈述孙灵美摔伤后,听孙灵美说往上送水摔伤,闫某该陈述比较客观,赵德利也认可孙灵美从梯子上摔下受伤的事实,据此分析,可认定孙灵美是因赵德利家做彩钢房顶,给做彩钢房顶的李俊杰送水而从梯子上摔伤的,故孙灵美与赵德利、李俊杰之间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但孙灵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义务帮工时应意识到上房存在一定危险,上房前对梯子是否牢靠未作事前考量,未注意安全,导致摔伤,也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据此孙灵美应当对自己的受伤损失承担70%的责任,由赵德利、李俊杰各承担15%。孙灵美主张的医疗费125080.71元,有医院的正规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医院的建议,也应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5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孙灵美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诉讼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孙灵美所受损伤构成10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75天,营养期为60天,赵德利、李俊杰未提出异议,故司法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为60天,计1800元。护理费,孙灵美提供山西西北狼大盆骨餐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孙灵美儿子王文强、王文亭在西北狼大盆骨饭店打工,均为每月工资3500元,其母亲孙灵美于2017年6月17号摔伤一直照顾,未到饭店上班,但未提供前三个月的工资表,故王文强、王文亭每月工资3500元,证据不足,难以认定,应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关于护理人数,仅有第一次在太谷骨科医院的建议需二至三人护理,以后住院的医院未出具需二人护理的建议,故计算75天,16天按二人护理计算,剩余59天按一人护理,护理费计算为9009(75天×99元/天+16天×99元/天)元。误工费,因孙灵美无固定工作,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事故时有工作收入情况,故误工费不予认定。残疾赔偿金,孙灵美系保德县农村户口,发生事故时租住赵家堡李俊杰家房屋,孙灵美虽提供太原市北格镇北格村民委员会房屋权证和商品房买合同,但不能证明经常居住地为北格镇,故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9212元计算为384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孙灵美的女儿王彦花在赵家堡村上学,应为经常居住地,结合孙灵美伤残等级10级及扶养人数,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424元计算6年,为2527元;孙灵美的母亲王女瓦,发生事故时已年满87岁,孙灵美的母亲王女瓦由三个子女赡养,结合孙灵美伤残等级10级,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424元计算5年,抚养费计算为1404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残疾赔偿金为44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孙灵美受伤已构成伤残,但孙灵美对损害后果发生有重大过错,故孙灵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交通费,孙灵美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孙灵美出入院、转院必然产生的费用,酌情认定为1200元,以上孙灵美的总损失为192944.91元。鉴定费2500元,有鉴定部门的票据为证,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孙灵美受伤损失192944.91元,由赵德利、李俊杰各赔偿孙灵美15%即28941.74元。判决如下:一、由赵德利、李俊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各赔偿孙灵美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28941.74元；二、驳回孙灵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孙灵美与赵德利、李俊杰之间系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在计算赔偿孙灵美各项费所采取的标准及数额合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孙灵美在义务帮工时从梯子上摔落导致受伤，其自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可能存在的危险，其上房送水时未尽到审查是否安全的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孙灵美承担70%的责任，赵德利、李俊杰各承担15%责任，划分责任比例基本合理，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其上诉请求因无新的事实及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灵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由孙灵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云昌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贾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