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君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强，江苏鑫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华联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碧剑，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林，涟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君平因与被上诉人涟水华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华联公司）、郑加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君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郑加军向上诉人出具的162万元借条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赵君平没有实际付款，认定不存在贷款关系是主观臆断。双方对出具借条的缘由陈述虽有差异，但均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并认可贷款在先，出具借条在后。同时，上诉人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贷款的事实，也有严长伦的证词。不管是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关系，还是郑加军主张的担保关系，涉案的借条都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以当日没有支付现金为由认定借条不产生效力显然不当。赵君平和郑加军签订的二份购房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郑加军从未提出异议。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隐瞒事实，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当然无效；2、申请撤销的调解案件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原则；3、申请撤销的调解案件超过解除权除斥期间。华联公司辩称：1、由于华联公起诉郑加军的案件没有执行到位，在与郑加军协调之后撤销了之前的案件，对涉案房屋达成新的协议；2、上诉人认为调解案件超过除斥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我们没有通过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是通过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之前的房屋买卖合同；3、郑加军不但欠华联公司房屋按揭贷款，另外还欠华联公司不当得利案件产生的其他款项，还少公司约70.80万元的税款，在此情况下双方协商，解除了之前的房屋买卖合同。华联公司起诉郑加军并与之达成解除房屋协议的时候，并不知道郑加军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上诉人与郑加军之间的买卖合同，上诉人没有支付相应的款项，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房屋是按揭贷款，华联公司是担保方，郑加军私下进行交易，损害了华联公司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加军辩称：1、原调解案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2、双方协议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违法法律规定；3、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赵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1373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华联公司于2019年3月6日起诉要求解除与郑加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9年6月5日达成如下协议：一、涟水华联置业有限公司与郑加军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08年12月23日签订的关于涟水县金城名门会所1-3幢105室、106室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由原、被告另行协商解决。2008年12月23日，被告华联公司与被告郑加军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郑加军购买被告华联公司开发的涟水金城名门会所1-3幢105、106两套房屋，价格均为275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首付款及按揭贷款。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出卖人担保期限内，如因买受人原因拖欠银行贷款本息、罚息及相关费用而致出卖人代为支付的，买受人应在接出卖人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向出卖人全额返还代付款项，另支付全部代付金额的10%作为对出卖人的补偿，并且出卖人还有权按本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执行。房屋买卖合同第七条第2款内容为：买受人若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应当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款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自本合同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逾期超过45天，出卖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买受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出卖人有权在买受人已支付的房价款中扣除买受人应当支付的赔偿金额，剩余房款应在60日内退还买受人，如买受人已支付的房款不足赔偿，出卖人有权追索。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被告郑加军向中国银行涟水支行办理按揭贷款，被告华联公司作为保证人。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备案，但未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因被告郑加军未及时偿还贷款，2016年11月11日，中国银行涟水支行对被告郑加军、华联公司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中国银行涟水支行撤回对郑加军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2016）苏0826民初75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华联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前偿还郑加军所欠的贷款本金89935.7元、2016年10月31日前利息1241.26元，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按贷款合同约定计算。2017年3月30日，华联公司同时还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郑加军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2017年6月10日，淮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苏0804民初20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郑加军于2017年8月10日前一次性偿还华联公司本金15万元、利息15000元。2017年3月30日，华联公司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郑加军偿还华联公司因替郑加军按揭贷款担保而被中国银行涟水支行扣款152817.23元，郑加军辩称华联公司仍欠其大量工程款，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出具（2017）苏0804民初20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郑加军于2017年7月10日前一次性偿还华联公司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合计151477元。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华联公司申请执行，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苏0804执1820号民事裁定，裁定因郑加军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3月6日，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因郑加军不能偿还华联公司为其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151477.03元，故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5日出具（2019）苏0826民初13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双方均同意解除2008年12月23日签订的涟水县金城名门会所1-3幢105、106室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相关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郑加军向原告赵君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到赵君平现金人民币壹佰陆拾贰万元正（￥1620000.00）（还款期限以支票为准），此据，郑加军”，当日，江苏固网贸易有限公司向赵君平出具162万元转帐支票，注明用途为还款，但出票人账户中并无现金，赵君平没有实际取得现金。郑加军在出具借条时，原告赵君平并未实际支付现金。2014年12月26日，被告郑加军作为卖方、原告赵君平作为买方，签订金城名门会所1幢105室、106室房屋买卖合同各一份，房屋价格均为3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还约定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时买方将合同约定的购房总价款支付给卖方，双方签订本合同时视为卖方已收到买方支付的房屋总价款，卖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房屋的产权证书交给买方，并应在收到该房屋全部价款之日起，将该房屋交付给买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赵君平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只在2014年4月30日郑加军出具的借条上备注收到郑加军金城名门小区会所105、106二间住宅房屋卖给赵君平60万元整，作为还赵君平借款，从借条中扣除，余款还欠50万。郑加军否认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是抵销借款。原告赵君平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并用于出租，但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原告赵君平得知被告华联公司、郑加军达成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调解协议后，认为两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其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被告郑加军购买被告华联公司开发的涟水金城名门会所105、106室房屋，虽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已实际交付，但双方尚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被告郑加军办理房屋按揭贷款，被告华联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被告郑加军不能偿还贷款时，向出借人中国银行涟水支行偿还贷款后，有权利向被告郑加军追偿，被告华联公司向淮阴区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郑加军应按调解书确认的义务履行，而被告郑加军未按调解协议履行给付义务，被告华联公司申请执行未果，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并无不当，被告郑加军在无力偿还被告华联公司债务时，双方协议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2019）苏0826民初137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并无错误。被告郑加军与原告赵君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因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被告郑加军对案涉房屋尚未享有物权。原告赵君平虽与被告郑加军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且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但未并实际支付购房款项，其陈述以借款抵购房款，但被告郑加军并不认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抵销借款，故原告赵君平对案涉房屋也不享有物权期待权，故被告华联公司、郑加军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如侵害了原告赵君平房屋买卖合同中权利的行使，原告赵君平可行使解除权或按原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其要求撤销（2019）苏0826民初1373号民事调解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君平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赵君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下列新的证据：1、张素军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不存在郑加军在一审陈述的其受到胁迫及损害行为；2、马士元证明一份，证明郑加军将涉案房屋卖给赵君平之后，履行了实际交房的义务，在此之后赵君平对该房屋实际占用使用收益。华联公司对两份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证明方式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张素军证词如何形成不清楚，且本人没到庭接受双方质询，无法弄清证明内容。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借款给郑加军的陈述前后矛盾，张素军证词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取得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郑加军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出示两份证明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证人没有到庭作证，因此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系二份证人的书面证词，鉴于证人并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法庭无法确认证人的真实身份。因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对二份证据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案争议焦点：（2019）苏0826民初1373号调解书内容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首先，（2019）苏0826民初1373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房屋系上诉人与郑加军之间房屋买卖的标的物，华联公司与郑加军之间就该标的房屋的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同意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上诉人认为华联公司与郑加军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的结果损害了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因此以第三人的身份申请撤销调解书，其申请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是存在的；其次，（2019）苏0826民初137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郑加军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导致华联公司代偿了部分银行贷款后，华联公司取得对郑加军的追偿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华联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在华联公司选择追偿权并通过诉讼方式得到法院支持后，在郑加军无可供财产执行的情况下，华联公司再次以诉讼形式要求解除与郑加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对于此时华联公司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系本案争点之一。本院认为，华联公司与郑加军就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由于在购房款支付、所有权证办理等方面存在请多问题，该房屋买卖合同尚未实际履行完毕，虽然华联公司已经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双方之间因代偿形成的纠纷，但在代偿款没有实际执行到位的情况，华联公司要求与郑加军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仍然是买卖合同约定范围之内的权利义务内容，华联公司应当有权提起诉讼。第三，第三人行使撤销权，应当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鉴于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郑加军向其借款162万元的充分证据，在郑加军一方面否认借款另一方面认可是为他人担保而形成的债务时，担保所指向的债务人严长伦亦否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在目前证据环境下，本院难以认定上诉人与郑加军之间的借款事实，因而不能确定其与郑加军之间房屋买卖的合法性。如果上诉人有证据证明郑加军借款事实，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双方之间的借款矛盾。上诉人认为（2019）苏0826民初1373号民事案件系重复起诉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该案与华联公司起诉郑加军的追偿权案件为相同的当事人，但两个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同，（2019）苏0826民初1373号民事案件结果也并非是要否定追偿权案件的调解结果，故（2019）苏0826民初1373号民事案件不构成重复起诉。在（2019）苏0826民初1373号民事案件中，华联公司与郑加军达成解除买卖合同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成，并非华联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单方行使合同权，故不存在行使合同解除权超过法定期限问题。综上所述，赵君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0元，由赵君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丁 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