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刑终312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谷利军，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德惠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辩护人关大力、王鑫，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48年12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无文化，农民，住农安县。系被害人翁某1的母亲。诉讼代理人翁南，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农安县人，个体业主，住长春市宽城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71年12月25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农安县。系被害人翁某1的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2，女，1995年1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翁某1的长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3，男，1955年1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农安县。系本案被害人。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谷利军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王某1、翁某2、翁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吉012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谷利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玉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谷利军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杨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翁某2、翁某3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6月22日6时许，被告人谷利军驾驶×××号小型轿车载乘员翁某1、翁某3、翁俊田、张继峰、许会吉、王明会沿农安至三盛玉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万顺13公里650米处，因操作不当驶入右侧沟内与树木相撞，事故致翁某1死亡，翁某3、翁俊田、张继峰、许会吉、王明会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谷利军逃离事故现场。农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到报案后，于2019年7月4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谷利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被告人谷利军于2019年6月28日到农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投案。另查明，2001年6月22日6时许，被告人谷利军驾驶×××号小型轿车载乘员翁某1、翁某3、翁俊田、张继峰、许会吉、王明会沿农安至三盛玉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万顺13公里650米处，因操作不当驶入右侧沟内与树木相撞，事故致翁某1死亡，翁某3、翁俊田、张继峰、许会吉、王明会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谷利军逃离事故现场。经农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谷利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谷利军违法交通运输管理法规，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支持。被告人谷利军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翁某2、杨某1、翁某3民事赔偿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保护，其余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民事赔偿诉讼请求，应遵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谷利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谷利军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翁某2因其交通肇事致翁某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74960元、丧葬费人民币34266.50元。共计人民币309226.50元。三、被告人谷利军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1652元。四、被告人谷利军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3医药费人民币5699.86元、误工费人民币2206.65元、护理费人民币242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500元。共计人民币11835.46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翁某3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谷利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第一，本案应认定为意外事件，事发地路面有5个黑色油丝袋子，正常车速下无法躲避，油滑导致车辆失控造成交通事故。第二，谷利军主动救治伤员，不逃避侦查，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事故发生后，谷利军借路人电话拨打110和120后，自己前往医院是为救治，而非为逃避法律责任逃跑，不能认定为逃逸。第三，原审法院以事后逃逸反推谷利军在交通事故中负全责，以此定罪，不成立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本案已过追诉时效。本案被害人未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也不属于应予立案而不予立案的情况，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受追诉时效限制错误。综上，谷利军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杨某1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未确定杨某1作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错误，杨某1应参与翁某1的死亡赔偿金的分配，谷利军应当赔偿杨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谷利军犯交通肇事罪及因其行为给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王某1、杨某2证言，欲证实被害人翁某1死亡后家属提出了控告，具体内容如下：1.证人王某1（被害人翁某1的妻子）证言：翁某1是我以前的丈夫，2001年因为交通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我父亲王福林和翁某1的舅舅多次到公安局找过，事故发生后的很长时间他们也找过嫌疑人。2.证人杨某2（被害人翁某1的舅舅）证言：翁某1是我外甥，2001年6月一天，在农安至万顺公路13公里处因为交通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我去交警事故处理中队的时候知道司机是谷利军。我多次去过公安机关找过，翁某1的父亲和其他人也多次到公安机关找过。我和翁某1的岳父也去找过谷利军家也没有找到，没看到人。公安人员说一直在抓捕谷利军。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上诉人谷利军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异议称，上述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后调取，不符合法定程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查，上述证人证言是侦查机关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进行补证，并依照法定程序取得，经法庭查证属实，具有证明效力，应予采信，辩护人所提异议不成立，该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针对上诉人谷利军、杨某1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检察机关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谷利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一，本案应认定为意外事件，事发地路面有5个黑色油丝袋子，正常车速下无法躲避，油滑导致车辆失控造成交通事故。第二，谷利军主动救治伤员，不逃避侦查，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事故发生后，谷利军借路人电话拨打110和120后，自己前往医院是为救治，而非为逃避法律责任逃跑，不能认定为逃逸。第三，原审法院以事后逃逸反推谷利军在交通事故中负全责，以此定罪，不成立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本案已过追诉时效。本案被害人未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也不属于应予立案而不予立案的情况，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受追诉时效限制错误。综上，谷利军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意外事件属于不可预见的事件。本案案发是在夏季晴天早晨6时许，视线良好，在远处清晰可见路面上有障碍物，并非无法预见。谷利军作为出租车司机，具有驾驶技术及驾驶经验，对于路面有障碍物可能会造成损害结果应当预见，却因超载并操作不当驶入右侧沟内与树木相撞，造成死伤结果。事故认定书认定谷利军的驾驶行为具有过错。且谷利军的驾驶行为与死伤结果的发生具有更大的原因力，故本案不属于意外事件。第二，案发当天公安机关所取现场目击证人龙某证实案发后肇事司机说去找车，将车牌子摘下就向南走了。被害人王明会证实其看见司机在拽车牌，之后其打车到医院就医。案发当天制作的道路事故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谷利军驾驶的车辆无车牌。《寻查肇事嫌疑人谷利军经过》证实，案发当天公安人员寻查、抓捕谷利军未果。谷利军亦供述案发后其没有钱给其他人治病，也没钱修车，当时车也不要了就跑回到德惠，警察没有找到其，其想躲也没有联系警察。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链条证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谷利军将车牌摘下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其行为成立交通肇事逃逸。第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道路交通事故集体研究意见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因谷利军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有权部门依照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认定结论有效，且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谷利军下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谷利军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复核申请，应视为同意，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定案依据。第四，综合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公安机关已进行现场勘查，对证人及被害人进行询问，掌握犯罪嫌疑人为谷利军并对其进行巡查、追捕。不论被害人家属是否提出控告，公安机关均已知晓犯罪事实的存在，并对谷利军采取追诉措施，谷利军为逃避侦查，不受追诉时效期限限制。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某1提出的“原审判决未确定杨某1作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错误，杨某1应参与翁某1的死亡赔偿金的分配，谷利军应当赔偿杨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是被害人翁某1死亡后给予死者近亲属的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侵权责任请求权的主体，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人是被害人翁某1的近亲属，应为翁某1的母亲杨某1、妻女王某1、翁某2。故对杨某1相应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对杨某1相应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谷利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五人受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谷利军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未判令被害人翁某1的母亲杨某1系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被告人谷利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谷利军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二万一千六百五十二元；被告人谷利军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3医药费人民币五千六百九十九元八角六分、误工费人民币二千二百零六元六角五分、护理费人民币二千四百二十八元九角五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共计人民币一万一千八百三十五元四角六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翁某3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谷利军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翁某2因其交通肇事致翁某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四千九百六十元、丧葬费人民币三万四千二百六十六元五角，共计人民币三十万九千二百二十六元五角。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谷利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王某1、翁某2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四千九百六十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翁某2丧葬费人民币三万四千二百六十六元五角。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明元审判员  范文浩审判员  田洪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温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