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男，195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女，196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2，女，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尧，男，1954年9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由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西埔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某1，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某2，女，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某3，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某1、张某、陈某2因与被申请人范某1、范某2、范某3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的（2018）闽03民终1810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闽民申23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某1、张某、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尧，被申请人范某1、范某2、范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张某、陈某2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8）闽03民终18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陈某1、张某、陈某2无须向范某1、范某2、范某3返还彩礼6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范某1、范某2、范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1.范某1、范某2、范某3不存在家庭经济困难的情况，其婚前支付婚约彩礼3万元并未导致其生活困难，而二审法院简单依据一份所谓《证明》予以认定，明显存在严重错误；2.二审法院认定的返还彩礼与事实不符，且判决陈某1、张某、陈某2返还彩礼金额比例畸高，应依法予改判。红纸单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无其它证据佐证，该红纸单不能做为证据使用；3.双方共同生活长达一年之久，因陈某2怀孕，范某3对家庭不负责任，对要不要生孩子，范某3没有主张，导致陈某2流产，该事实在一审时双方均确认。 范某1、范某2、范某3辩称：1.陈某1、张某、陈某2应当将彩礼返还，二审判决返还6万元彩礼是合法有据的；2.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存在遗漏及认定错误的部分。（1）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陈某1、张某、陈某2收取“担盘3万元”，范某1、范某2、范某3于一审时已提供《红纸单》证明彩礼中包含“担盘3万元”的约定，且陈某1、张某、陈某2在庭审时也自认存在上述约定，故“担盘3万元”应认定为包含在彩礼之内；（2）一审法院认定“陈某2怀孕并流产”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范某3此前受陈某2的欺骗，误以为陈某2怀孕，后发现陈某2系以此作为借口来要挟范某3，在庭审期间，陈某2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否怀孕、是否流产、具体流产（如病历、医院检查材料等）等情况，一审直接认定“陈某2怀孕并流产”是错误的；3.陈某1、张某、陈某2对红纸单上记载的内容是认可的，总加起来数额是12万元，故二审认定彩礼总数额是12万元是清楚的。范某1、范某2、范某3向村委会补强《证明》的效力，也证实《证明》出具的真实性，在司法实践中，像婚约财产案件，证明家庭困难的，主要是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准，如果本案因这个问题而不予判决的话，必然会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有违客观事实。故应当认定《证明》的效力；4.陈某1、张某、陈某2提出调解离婚时，对婚约彩礼的返还，范某1、范某2、范某3一方表示放弃，不符合事实。双方如果有办理结婚证，婚约彩礼是在离婚后解决，大济镇法庭只是审理离婚案件，不可能审理婚约彩礼的问题，不存在约定不返还。 范某1、范某2、范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某1、张某、陈某2立即向范某1、范某2、范某3返还婚约彩礼现金9万元、黄金三两（折合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某3与陈某2于2016年初经人介绍后，2016年2月15日订婚，订婚时，陈某1、张某收取范某1、范某2、范某3聘金3万元，陈某2收取范某1、范某2、范某3私房钱3万元，××××年××月××日按照农村习俗举行婚礼，结婚时，陈某2收取范某1、范某2、范某3支付的黄金三两（黄金项链一条、黄金耳环一对、黄金戒指八枚、黄金手链一条），××××年××月××日，范某3与陈某2登记结婚，婚后，陈某2怀孕并流产，2017年6月12日，范某3与陈某2经仙游县人民法院以（2017）闽0322民初333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2017年10月19日，范某1、范某2、范某3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某1、张某、陈某2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范某1、范某2、范某3彩礼35000元；二、驳回范某1、范某2、范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范某1、范某2、范某3负担2025元，由陈某1、张某、陈某2负担675元。 一审宣判后，陈某1、张某、陈某2、范某1、范某2、范某3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陈某1、张某、陈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某1、范某2、范某3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范某1、范某2、范某3承担。范某1、范某2、范某3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陈某1、张某、陈某2应返还给范某1、范某2、范某3彩礼72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某1、张某、陈某2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范某1、范某2、范某3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陈某2怀孕并流产”有异议，认为怀孕流产不是事实；同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陈某2一方收取担盘3万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某1、张某、陈某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陈某1、张某收取范某1、范某2、范某3聘金3万元，陈某2收取范某1、范某2、范某3私房钱3万元”有异议，认为实际上只收取聘金1万元，是范某3和陈某2共同收取私房钱3万元；同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婚前给付彩礼并未导致范某1、范某2、范某3生活困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陈某1、张某、陈某2借范某3与陈某2婚姻收取聘金3万元、私房钱3万元、担盘3万元和黄金三两，有范某1、范某2、范某3提交的婚约《红纸单》，陈某1、张某、陈某2自认订婚时双方口头约定彩礼为聘金3万元、私房钱3万元、担盘3万元和黄金三两，结合当地结婚风俗习惯，足以认定本案的彩礼为聘金3万元、私房钱3万元、担盘3万元和黄金三两。一审法院对担盘3万元的事实没有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范某1、范某2、范某3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陈某1、张某、陈某2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范某1、范某2、范某3还上诉称，陈某2称其怀孕并流产，仅是陈某2单方口述，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某2辩称其有去仙游县医院检查，到诊所进行药物流产，但没有提供仙游县医院的病历、化验单、药物流产的诊所名称、以及范某3是否同意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某2怀孕并流产的事实证据不足。范某1、范某2、范某3还上诉称支付彩礼导致其生活困难。经查，范某1、范某2、范某3提供了仙游县大济镇三会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证实范某1、范某2、范某3因婚前给付彩礼导致其生活困难，上诉理由成立。陈某1、张某、陈某2主张收取彩礼没有导致范某1、范某2、范某3生活困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范某3与陈某2已调解离婚，故范某1、范某2、范某3主张返还部分彩礼是合法的，应予以支持，根据本案聘金数额、当地风俗习惯、双方同居时间、家庭经济状况等情况，本院酌定陈某1、张某、陈某2应当返还范某1、范某2、范某3聘金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数额偏低，应予纠正。范某1、范某2、范某3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陈某1、张某、陈某2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范某1、范某2、范某3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无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6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二、变更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6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某1、张某、陈某2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范某1、范某2、范某3彩礼6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范某1、范某2、范某3的其它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陈某1、张某、陈某2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范某1、范某2、范某3负担1350元，陈某1、张某、陈某2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范某1、范某2、范某3负担267元，陈某1、张某、陈某2负担1333元。 再审期间，陈某1、张某、陈某2没有提供新证据。范某1、范某2、范某3提供仙游县大济镇三会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仙游县大济镇三会村民委员会就其于2017年7月2日出具的《证明》再次盖章确认，出具人村委会文书郭秉森及村主任谢徐苍也在《证明》上签字，证实范某1、范某2、范某3确因举债成家存在经济困难的情况。陈某1、张某、陈某2质证意见：该《证明》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郭秉森及谢徐苍签字，现案件已进入再审阶段，《证明》无效，真实性也不能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范某1、范某2、范某3提供的《证明》有加盖仙游县大济镇三会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及出具人郭秉森及谢徐苍的签名，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再审经审理查明：陈某1、张某、陈某2对二审认定陈某2没有流产、担盘3万元、聘金3万元有异议，主张陈某2与范某3婚姻存续期间怀孕流产，没有收取担盘3万元，聘金实际仅收取1万元。范某1、范某2、范某3对二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一审时，陈某1、张某承认收到聘金3万元，陈某2收到范某1方私房钱3万元，黄金三两，故可以认定陈某1方收到聘金3万元、私房钱3万元，黄金三两。范某1、范某2主张陈某1、张某收取盘担3万元，但其仅提供一张未签名的红纸单，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范某1、范某2、范某3起诉要求返还彩礼时，起诉状中陈述陈某2怀孕期间多次以未出生的孩子威胁。二审中，范某1、范某2、范某3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有关于是否留下孩子的讨论。故原一审认定陈某2与范某3婚姻存续期间怀孕并流产并无不当。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年××月××日，范某3与陈某2登记结婚。2017年6月12日，范某3与陈某2调解离婚。提亲、定亲、结婚，男方给付女方聘金财物等是当地民间的一种习俗。范某1、范某2与陈某1、张某双方之子女范某3与陈某2虽然办理了结婚登记,但范某1、范某2依农村习俗给付陈某1、张某的彩礼款6万元及黄金3两。根据农村收入数额较大,客观上必然给范某1、范某2家庭生活造成一定困难，且范某1、范某2再审时提供了仙游县大济镇三会村民委员会出具人补充签名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范某1、范某2、范某3确因给付彩礼存在经济困难的情况。本案属于上述规定第三款情形，故原一审法院综合范某3、陈某2结婚共同生活时间、家庭的经济状况、当地风俗习惯、接收彩礼数额以及怀孕等具体情况,酌情确定陈某1、张某、陈某2返还彩礼3.5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某1、张某、陈某2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3民终181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6954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陈某1、张某、陈某2负担675元，范某1、范某2、范某3负担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萍萍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美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