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辉旺欢乐房产中介所，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慈海北路133号。 经营者：严利君，女，195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镇海区九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辉（系严利君儿子），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镇海区九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宝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龙山镇龙湖商业中心1号楼〈2-6〉室。 法定代表人：张希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耿，慈溪市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辉旺欢乐房产中介所（以下简称辉旺中介所）因与宁波宝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力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旺中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力公司向辉旺中介所支付佣金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双方对涉案《盛世龙湖商业中心委托分销代理合同》的条款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未能作出公平判决。《盛世龙湖商业中心委托分销代理合同》第四条第一至三项，是关于辉旺中介所客户报备及确认流程的表述，而辉旺中介所确实已经按照该合同要求进行了报备和确认，辉旺中介所的业务员武某在促成房屋交易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案外人王秋杰、王培根夫妻原本没有买房的打算，在武某的努力下促成了交易，武某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做业务，最后却被宝力公司的一句报备无效而否认。涉案《盛世龙湖商业中心委托分销代理合同》中并未对“自访户”作出明确解释，同样，该合同也没有约定假设自访的客户经辉旺中介所接单后最终促成合同成立，辉旺中介所是否有权享受佣金分配，那么宝力公司何以认为辉旺中介所不能享受佣金分配；二、双方对涉案《盛世龙湖商业中心委托分销代理合同》的条款有争议，该合同系宝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因宝力公司与多家中介签订了相同文本格式的分销代理合同，为了争取业务来源，辉旺中介所只能在合同上被动签名盖章。宝力公司在开发商处已经结算了相应的佣金，不能否认辉旺中介所的工作效益，亦不能剥夺辉旺中介所获取合理报酬的权利。 宝力公司辩称：王秋杰、王培根夫妻早在武某带去看房之前，就已经跟随其朋友元某到售楼处看过房，所以王秋杰、王培根夫妻就是自访客户，并非辉旺中介所介绍的客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辉旺中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宝力公司即时支付辉旺中介所佣金5.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辉旺中介所、宝力公司之间签订了《盛世龙湖商业中心委托分销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受托物业为盛世龙湖商业中心；甲方（即宝力公司）系盛世龙湖商业中心销售代理商，为了配合销售需要，甲方采用分销方式与乙方（即辉旺中介所）合作；合同期限自签订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佣金支付为公寓成交每套4万元，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首付款金额，银行接受资料确认放款15个工作日内进行全额结佣；客户报备和确认流程为乙方客户初次来销售现场看房的，须至少提前半小时通过手机短信报备方式报备与甲方指定案场负责人进行预约报备，提供客户的姓名和隐去中间四位的手机号码以便甲方人员进行现场勘察前的客户确认。当客户到达现场勘察时，甲方负责人当场签署《客户报备单》，以此确认乙方客户。客户到达案场后经现场确认的客户报备单，有效期为30天。在有效期内其他任何分销公司的报备单和确认都不予认可。案场自来客户，有效期为30天。为保障业务成交、维护各方利益，在客户签订正式合同前，内场不得将该客户撞单的信息通知任何一方。待客户签订正式合同后，各方按规定确定业绩归属。”合同签订后，辉旺中介所为宝力公司销售房产，宝力公司陆续支付佣金42.70万元。辉旺中介所、宝力公司阶段性进行对账，宝力公司员工涂敏妍通过微信发空白对账单表格到辉旺中介所员工武某手机上，房号、名字、总价、佣金等其他信息是武某填写审核，并向辉旺中介所实际控制人严辉报备，严辉认可并盖章、开具增值税发票交予宝力公司，宝力公司支付佣金。2019年9月7日，王秋杰、王培根夫妻至售楼现场看房，宝力公司制作了客户报备单（编号0002212号），其中来访日期“2019年9月7日”、来访人数“2人”、客户姓名“王先生”、联系方式“152ＸＸＸＸ9868158××××7654”、来访方式“自驾”、分销“元先生老带新”、分销业务员“自来”、案场接待“韩某”、案场负责人复核“涂敏妍”。2019年9月10日晚，武某带王秋杰、王培根夫妻至售楼处看房，武某于当日18：10在盛世龙湖项目报备群报备了王先生等2人看房的详细信息，宝力公司制作客户报备单（编号0002251号），其中来访日期“2019年9月10日”、来访人数“2人”、客户姓名“王先生”、联系方式“158××××7654”、来访方式“带看”、分销“辉旺房产”、分销业务员“武某”、案场接待“韩某”、案场负责人复核“韩某”。2020年7月2日，一审法院对王秋杰制作谈话笔录一份，王秋杰陈述，第一次看房其本人没去，其老公和修车朋友去看了朋友的房子，其老公回来和其说想买房，后来其和老公单独去售楼处看过一次，由接待人员接待，其知道武某是中介，其和老公想买房就问他是否认识盛世龙湖的工作人员，武某说认识的而且有优惠，当晚就带其和老公过去看房，其对武某说过其和老公去看过房子，但有点远不太想买。2020年6月11日，其向辉旺中介所出具证明的经过是其刚从老家回来，说是客户福利，其看都没看就写了，但大概意思是对的，只是其当时不太想买的，是武某到其店里聊天说起，武某说和里面的工作人员认识，带过去有优惠。2020年6月12日，辉旺中介所对其制作询问笔录的经过是6月11日出了证明后，其老公就说宝力公司辉网中介所在打官司，其就给武某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第二天武某就带其到律师处做了询问笔录。证人武某陈述，其不知道王秋杰、王培根夫妻去过售楼现场看房，王秋杰对其说和老客户看了老客户的房子，其讲有空带王秋杰看一下，了解一下，其共带王秋杰、王培根夫妻看了5次，全程陪同，宝力公司电话指示让其陪同，宝力公司从未提及该房产有冲突之类的话，合同成交以后，直到结佣，宝力公司说没法结佣，后来电话里吵起来了，对账是怕佣金结算错误，因为之前有将其佣金结算到其他中介公司去的情形发生，后来其代表辉旺中介所与宝力公司对账，对账单是涂敏妍通过微信发空白表格到其手机上，房号、名字、总价、佣金等其他信息是其填写审核，涂敏妍认可后，其打印好向严辉报备后盖章交给涂敏妍。关于佣金多少，每个业务员对于自己成交房产是知道的，客户黄言菊的佣金3.5万元，是同事杨立波和其说的，这套破底价卖，贴佣0.5万元，实结佣金是3.5万，其向严辉报备过；客户胡琴露的房屋是其本人成交，当时涂敏妍说，客户嫌原来意向50平的楼层不好，现看中的房屋面积小，只有40平，佣金只有3.2万这么多，问卖不卖，因客户已经看好，其也只能默认，盖章前也向严辉报备，严辉也都认可，并盖章，这份对账单是15.2万元。证人韩某陈述，王秋杰、王培根夫妻第一次来，应该是2019年9月7日，3个人来看房，带过来的是元某，元某是老客户，是辽宁老乡，老客户介绍新客户是有奖励的，之前元某打过电话说有朋友感兴趣想看房，对应的客户报备单是其填写，客户报备单不给客户，武某带王秋杰、王培根夫妻第二次来之前，其就和武某讲，王秋杰、王培根夫妻前两天已经来过了，武某还讲算他的好了，证明是其之前准备好的版本，关于日期等信息会更详细，王秋杰抄写的，但写的都是事实。对于2019年9月10日的客户报备单，复核是其签字，王秋杰、王培根夫妻是临时晚上过来，其住售楼处附近，其就和武某说王秋杰、王培根夫妻已经来过，武某说不管是谁的客户，人来了总要接待一下，因为签客户报备单要给中介补100元油费，现场其是销售主管，涂敏妍又不在，其就签字了。证人元某陈述，其是2019年夏天买的盛世龙湖房产，有一次修车时，和王培根说起其在盛世龙湖买了房子，王培根也想购房，后来第一次带王培根单独去过盛世龙湖看房子，是否带王秋杰、王培根夫妻看过房子有点记不清，售楼处也去过，是同乡韩某接待的。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系辉旺中介所主张宝力公司支付尚欠佣金5.3万元，是否支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一、关于对账的过程，系宝力公司员工涂敏妍将空白对账单格式发送给辉旺中介所员工武某，房号、客户名字、总价、佣金、贴佣等信息是武某填写审核，武某报给严辉，严辉认可后在对账单上盖章。由武某与宝力公司陈述可知，关于每套房产佣金多少，每个业务员对于自己成交房产知情，若有需要贴佣的情形，在房产成交前是辉旺中介所、宝力公司双方商定好。由此可见，对账单作为辉旺中介所、宝力公司对佣金金额阶段性的结算确认，证人武某作出了对辉旺中介所不利的陈述，现辉旺中介所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对账单结算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宝力公司辩称客户胡琴露佣金贴佣0.8万、客户黄言菊佣金贴佣0.5万元予以采信，对辉旺中介所主张该部分1.3万元佣金不予支持；二、王秋杰、王培根夫妻购买房产的过程如下，经由元某介绍，王培根、王秋杰、王培根夫妻于2019年9月7日至售楼处看房，由宝力公司方销售韩某现场接待，并制作了客户报备单（编号0002212号），分销为“元先生老带新”、分销业务员处为“自来”。看房归来后，王秋杰向武某咨询，武某回复其认识盛世龙湖工作人员，可争取更大的优惠，并于2019年9月10日晚，武某带王秋杰、王培根夫妻至售楼处现场看房，武某于同日18：10在盛世龙湖项目报备群报备了王先生等2人看房的详细信息，宝力公司制作客户报备单（编号0002251号），其中来访日期“2019年9月10日”、来访人数“2人”、客户姓名“王先生”、联系方式“158××××7654”、来访方式为“带看”、分销为“辉旺房产”、分销业务员处为“武某”、案场接待为“韩某”、案场负责人复核为“韩某”。根据辉旺中介所、宝力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客户到达案场后经现场确认的客户报备单，有效期为30天。在有效期内其他任何分销公司的报备单和确认都不予认可。案场自来客户，有效期为30天。为保障业务成交、维护各方利益，在客户签订正式合同前，内场不得将该客户撞单的信息通知任何一方。待客户签订正式合同后，各方按规定确定业绩归属。结合辉旺中介所、宝力公司及证人陈述，王秋杰、王培根夫妻系自来客户，仅3天后武某报备的行为在前述有效期30天内，宝力公司辩称对武某的报备单和确认不予认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辉旺中介所主张王秋杰、王培根夫妻购房佣金4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辉旺中介所变更诉请要求宝力公司支付佣金5.3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辉旺中介所诉请不予支持的理由以争议焦点部分阐述为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辉旺中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元，减半收取计562.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60元，合计1722.50元，由辉旺中介所负担1042.50元，宝力公司负担68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据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系辉旺中介所就王秋杰、王培根夫妻的购房行为能否要求宝力公司支付售房佣金，亦即王秋杰、王培根夫妻应被视为自访客户还是辉旺中介所介绍的客户。根据已查明事实，武某于2019年9月10日带着王秋杰、王培根夫妻到售楼处看房，但在此之前即2019年9月7日，王培根已经跟随其朋友到售楼处看过房，宝力公司的接待人员并于同日进行了报备。虽辉旺中介所辩称武某亦于2019年9月10日晚向宝力公司进行了报备，且武某在该次房产交易中付出了劳动力，但因该次报备行为未得到宝力公司的确认，在后续宝力公司与辉旺中介所进行对账的过程中，武某亦未在对账单中填写王秋杰、王培根夫妻的购房信息，更无证据证明辉旺中介所曾就该笔房产交易向宝力公司申请结算佣金，故一审法院结合涉案《盛世龙湖商业中心委托分销代理合同》中有关“客户报备和确认的流程、时间及方式”的具体约定，认定王秋杰、王培根系自访客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辉旺中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辉旺欢乐房产中介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 判 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