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普力森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大同路588号7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MA2MXG725W。法定代表人：高国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洪玲，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现住安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兵，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正雨，女，199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现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上诉人安徽普力森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力森公司）、陆洪玲因与被上诉人许正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力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普力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在认定许正雨、陆洪玲存在重大过错的前提下，又酌定其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相互之间存在矛盾。本案普力森公司35万余元的巨额损失完全系许正雨、陆洪玲的行为造成的，如果法律对于该种行为的处罚采取“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做法，则难以达到惩罚乃至遏制的目的，保护企业合法权益没有得到合理体现。陆洪玲辩称，同其上诉意见。许正雨辩称，我只是一个小员工，主办会计和老板才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和管理人，他们具有审核和监督的责任，我只是听从老板的吩咐办事情，我也是被骗，也是受害者，这样的结果我是不能接受的，而且也承担不起。公司的付款方式一直都是这样，我只是一个出纳，只是制单员，我一个人钱根本就付不出去。公司作为最大的受益者，就应该承担这样的风险和责任。何况公司的负责人带头违反财务管理制度，这是公司的过错。公司付款方式一直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是没有防备之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尽忠职守，而公司却只想把他的错误强加在我身上，让我去承担，我接受不了。而且这个诈骗案件已经破案，骗子已经被抓到了，公司应该去找骗子，而不是找我。对于公司的转账流程，我们曾向公司提过异议，但是公司没有做出任何改变，而且公司老板一直以这种方式让我们付款，经常通过微信×××让我们去付钱，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我认为这件事情根本原因在于公司财务制度管理不规范，我们只是按照日常财务要求进行付款，我们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陆洪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普力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陆洪玲存在重大过错是错误的。本案损害发生的原因是许正雨对老板身份审核出现错误，否则损失不会发生。许正雨对自己×××好友高国成身份审核负全责，许正雨作为成年人，又是公司出纳，且经常和老板高国成交往，陆洪玲有理由相信许正雨自己×××好友高国成就是老板本人，身份审核是许正雨的责任，与陆洪玲无关，许正雨审核出错超出陆洪玲的正常预期和判断，法律不能强人所难，陆洪玲没有过错。2.本案导致被骗的主要原因是许正雨×××好友里老板的×××账户系虚假的，许正雨没有进行核实确认，主观臆断×××昵称是高国成，就认为是老板高国成的×××账号。一个经常和老板打交道的出纳有老板的×××、微信等交流手段应属正常，陆洪玲有足够理由相信许正雨备注的老板的×××就是老板本人，对于执行老板的付款指示应属履行职务的行为。3.公司对外付款不是陆洪玲的职责范围，陆洪玲有新证据证明公司对外付款只需老板高国成及出纳许正雨签名即可付款，不需要陆洪玲签名确认，所以对外付款对与错均与陆洪玲无关。4.公司的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法律没有规定第三人造成公司损失由公司员工承担替代责任或者补充责任，在刑事案件已经告破的情况下，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普力森公司辩称，1.陆洪玲和公司之间是一个劳务关系，还不能从劳动关系的角度去界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2.本次损失的发生应当是陆洪玲和许正雨双方共同的过错，因为网上付款流程有两个U盾，每人管理一个，有一个人不通过，这个钱是付不出去的。3.尽管损失因第三人诈骗造成，但相对于原被告双方来讲，公司和许正雨是劳动合同关系，和陆洪玲是劳务合同关系，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自己的过错给公司造成损失，公司自然有权起诉许正雨和陆洪玲，与第三人侵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中对此也认定，假如公司从第三人处获得赔偿，也会按照比例填补其已承担的责任。许正雨辩称，我到公司才一个多月，对于公司情况不是特别了解。在我上班期间，公司一直都是以微信、电话通知付款。对于付款操作我只是制单员，并不是最终的复核员。普力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连带赔偿因其过错给普力森公司造成的损失385000元，庭审中变更为35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月，普力森公司分别与陆洪玲、许正雨签订了《劳务合同》、《劳动合同》，两被告均入职普力森公司，陆洪玲从事主办会计工作，担任财务部长，许正雨从事财务会计工作。普力森公司的网银U盾及密码由两被告分别掌握，网银汇款时须二人共同操作才能完成。2019年5月28日上午11时20分左右，许正雨上班期间接听一来电，对方自称是大立科技公司，欲支付普力森公司货款，要求许正雨告诉普力森公司账户，许正雨问对方如何付款？对方要求许正雨添加“大立科技公司”财务×××号，随后对方发给许正雨一昵称“大立-财务”×××号，许正雨添加了该×××号，并将普力森公司的账户发给该×××号，对方并未付款。不久许正雨的手机收到一×××添加请求，该×××昵称显示为“高国成”，许正雨认为系普力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号便作添加，随即“高国成”×××号问许正雨，在不在办公室？大立科技公司有一笔款要入账、有没有联系你？许正雨回复在办公室，大立公司联系了，但钱还没有汇钱过来。过了一会“高国成”×××号发信息让许正雨支付“六安市铭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98500元，并告诉了“六安市铭略商贸有限公司”的开户银行及账号，许正雨遂操作付款，操作完后交给陆洪玲，陆洪玲问老板是否知道，许正雨将“高国成”×××信息内容给陆洪玲看，陆洪玲看后遂也操作了付款，198500元付款成功。随后“高国成”×××号又让许正雨再付16万元，同样该16万元也付款成功。汇款后陆洪玲觉得普力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天让许正雨多次付款蹊跷，便让许正雨联系普力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实，许正雨核实后知被骗，遂报警。公安机关审核后予以刑事立案，经查汇款后不久即被提取，该诈骗案现已侦破，但赃款至今未被追回。2019年6月20日，普力森公司发出通报，决定自通报之月起每月暂扣许正雨1000元工资、陆洪玲500元工资，6月底许正雨向普力森公司提出书面辞职，普力森公司不许，2019年7月底许正雨从普力森公司离职。2019年8月20日，滁州市南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滁南劳人仲案不受字（2019）第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原被告间的争议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有关规定的受理条件，不予受理。此前普力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用微信聊天方式指令许正雨对外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履职过程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单位重大财产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陆洪玲入职为普力森公司财务主管，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对普力森公司的资金应有警惕和注意义务。许正雨在“高国成”的×××添加请求时，未经审核便轻信该×××号系普力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号继而添加，当日仅凭“高国成”的×××信息指令，未认真审核付款事项便付款，两被告有重大过失，对普力森公司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酌定普力森公司的358500元损失，陆洪玲与许正雨各赔偿15%即53775元。陆洪玲、许正雨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对实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若普力森公司从实际侵权人处获得追缴返还款，两被告的赔偿数额应作相应的扣减。同时事发后普力森公司已扣许正雨2000元工资、已扣陆洪玲1500元工资，两被告已扣的工资额应从其赔偿款中扣减，因此许正雨应赔偿普力森公司51775元（358500元×15%-2000元），陆洪玲应赔偿普力森公司52275元（358500元×15%-1500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洪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安徽普力森特钢有限公司人民币52275元；二、被告许正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安徽普力森特钢有限公司人民币51775元；三、被告陆洪玲、许正雨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对实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若原告安徽普力森特钢有限公司获得追缴返还款，两被告的赔偿数额应作相应扣减；四、驳回原告安徽普力森特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安徽普力森特钢有限公司负担3元，被告许正雨、陆洪玲负担7元。二审中，陆洪玲提供2019年4月23日的付款申请单一份，证明：在高国成不在公司的情况下仅有出纳确认即可付款，该申请单高国成的签字是后补的，所以对外付款不是陆洪玲的职责范围，更无重大过错之说。普力森公司质证认为，1.对申请单真实性目前还不能确认；2.即便该申请单是真实的，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是有疑问的，网银付款的流程首先是领导同意，然后是制单，然后是陆洪玲审核，最后是许正雨、陆洪玲操作才能付款成功，这个损失的发生就是许正雨在制单的时候接受了一个虚假信息；3.付款流程也违反了付款的习惯，许正雨临时加的×××好友，陆洪玲审核的时候也没有认真审核，最后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许正雨质证认为，单子是其经办，上面高国成的签字应该是后补的。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对各方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劳动者在履职过程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单位重大财产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举证据看，普力森公司通过网银付款需许正雨和陆洪玲共同操作才能完成，陆洪玲作为普力森公司的主办会计，对公司的资金支付具有复核等职责。案涉两次对外付款，许正雨制单时并无普力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国成的签字；许正雨系通过添加×××好友的方式收到所谓的高国成付款指令，而在此之前许正雨并无通过该种方式接收付款指令的情况；陆洪玲辩称付款前曾告知许正雨电话与高国成联系，但电话一直打不通，即使如此，陆洪玲在没有准确复核的情况下，轻信许正雨提供的其×××好友上虚假的付款指令并进行付款，在第一次付款后，陆洪玲未予注意并以同样方式进行第二次付款。陆洪玲的上述行为给普力森公司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另一方面，普力森公司在平时经营过程中存在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出纳会计指示对外付款的情形，此种方式容易给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机，普力森公司本身亦存在过错。同时，本案许正雨、陆洪玲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劳动者的过错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亦属于用人单位经营风险一部分。综上，一审对本案各方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普力森公司的损失虽系犯罪分子诈骗导致，但如上所述，许正雨、陆洪玲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普力森公司可依法向其主张赔偿。同时，一审在判决中亦明确如普力森公司获得追缴款许正雨、陆洪玲可作相应扣减及追偿等权利。综上所述，普力森公司、陆洪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安徽普力森特钢有限公司负担10元，陆洪玲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