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9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李来强，男，1974年2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源，吉林三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单发民，男，1973年8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唐恒仁，男，1962年5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高健，男，198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旭，男，1972年6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曹贵林，男，1962年5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邵德永，男，1970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李来强因与被上诉人单发民、唐恒仁、高健、王旭、曹贵林、邵德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来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吉0284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坐落于磐石市河南街房屋归李来强所有、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查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李来强未实际入住”且“对该房屋所进行的管理发生于查封之后”，从而认定李来强在查封之前未对该房屋进行合法占有属于概念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中的观点，占有，应理解成对不动产的管理和支配。以房屋为例，一般认为，拿到房屋钥匙或办理物业的入住手续，即应视为对房屋已经有事实上的管理和支配权，并非需要实际入住。本案李来强与邵德永之间在签订买卖合同且完成合同义务后收到邵德永交付的房屋钥匙，并拍照公示，应认定为实际占有。且其未实际入住是因为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日2017年1月18日已是农历腊月二十一，临近春节。故双方约定“因临近过年，乙方同意甲方暂时延后交付房屋”。二、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并非李来强自身原因导致。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2017年1月1日国家开始实行二证合一。李来强与邵德永去办理过户手续时，被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告知房屋数据没过来，又因当时离春节已不足一星期，故未能及时完成过户。春节期间，邵德永被非法放贷的债主们逼债，于2017年2月至今下落不明。故又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案涉房屋首次被查封之日为2017年2月3日，即农历正月初七，也是春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李来强认为，这是经过预谋的查封。且该房屋当日被暴力讨债的债主们砸坏门窗、强行入室、非法占有。李来强为积极实现合同目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7年3月向磐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邵德永协助办理过户。该请求得到了磐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4民初732号的支持。结合以上事实，李来强认为，李来强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即“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单发民、唐恒仁、高健、王旭、曹贵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来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坐落于磐石市河南街，建筑面积501.35平方米的房屋,解除查封、冻结，并停止执行、拍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李来强与邵德永达成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邵德永将坐落于磐石市河南街，面积70.23平方米、72.07平方米、501.35平方米的三套房屋，以总价款人民币16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来强。当日，邵德永为李来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购房款人民币160万元，并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交给李来强。李来强未实际占有（入住），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2017年2月，邵德永离开居住地，下落不明。原审法院依据单发民、唐恒仁、高健、曹贵林申请分别于2017年2月3日、2017年2月4日、2017年2月6日、2017年2月7日分别查封了邵德永出售给李来强的磐石市河南街，建筑面积501.35平方米的房屋.单发民、唐恒仁、高健、曹贵林分别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邵德永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分别作出（2017）吉0284民初820号、831号、818号、821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8月22日原审法院依据（2017）吉0284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书（即王旭诉邵德永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2017）吉0284执1810号民事裁定，再次轮候查封邵德永所有的磐石市河南街，建筑面积501.35平方米的房屋。2017年3月李来强向邵德永提起诉讼，要求原审法院确认其与邵德永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要求邵德永协助办理房屋更名手续。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2日做出（2017）吉0284民初73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李来强的诉讼请求。李来强于2017年9月，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该民事判决，因案涉房屋已经因单发民等五人的申请而被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查封，未能执行。2019年11月14日，李来强分别向单发民、唐恒仁、高健、曹贵林、王旭等五名申请执行人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原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吉0284执字18号、19号、20号、21号、1810号执行裁定，并停止执行。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25日分别作出（2019）吉0284执异70号、71号、72号、73号、74号执行裁定，分别驳回李来强的异议请求。李来强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全部或一部分主张实体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的裁判。案外人主张的实体权利必须是依法可以阻止该标的执行的实体权利，并非所有的实体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审法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认为，第一，李来强与邵德永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而第一次保全查封的时间为2017年2月3日，即达成买卖协议在先，查封在后。关于该合同的合法性及有效性，原审法院于2017年6日2日作出的（2017）吉0284民初73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即“一、李来强与邵德永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二、邵德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协助李来强办理吉（2017）磐石市不动产权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来强申请执行，但因此判决是在原审法院对执行标的查封后作出而无法执行。虽然该判决确认邵德永（被执行人）向李来强（案外人）转移该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但李来强在完成对执行标的物权公示（登记）手续前，享有的仅是请求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债权，而非物权。此时执行标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仍属于邵德永所有。确认买卖合同效力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原审法院于2017年6日2日作出的（2017）吉0284民初732号生效民事判决的时间是在执行标的被查封之后，现李来强依据此判决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不能排除执行；第二，庭审中李来强自认，其所购买的案涉房屋并没有实际入住，但进行了管理，并提供了磐石市自来水公司出具的交纳部分水费的票据。该票据载明的交费时间是2017年2月6日，原审法院第一次查封的时间是2017年2月3日，即在原审法院查封之后，故李来强已经丧失了对案涉房屋管理的意义；第三，庭审时李来强称，在签订合同当日为邵德永偿还两笔贷款，剩余价款给付的是现金。邵德永于当日给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已经向邵德永支付了全部购房价款。经审查，该“收条”中的款额小写和收款日期两处均有明显的改动痕迹，李来强亦承认写错后发生改动的事实，邵德永又未出庭参加质证，故原审法院对李来强向邵德永支付全部购房价款的数额及时间无法予以确认，即无法确认李来强已向邵德永支付全部购房价款的事实；第四，李来强与邵德永于2017年1月18日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当日邵德永即把产权登记证交给李来强，至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3日查封前，李来强未主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李来强以找不到邵德永而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理由不能成立。由此原审法院认为，李来强购买邵德永的房屋后消极不行使权利，是导致物权未发生变动的主要原因。本案李来强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其诉讼请求不符合阻却执行的法定构成要件，其诉讼请求，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无法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来强主张对坐落于磐石市河南街房屋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2020）吉0284民初82号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来强负担；（2020）吉0284民初83号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来强负担；（2020）吉0284民初84号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来强负担；（2020）吉0284民初85号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来强负担；（2020）吉0284民初86号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来强负担；案件受理费共计96,000元，由李来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来强向本院提供6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案涉房屋的钥匙一把，结合邵德永于房屋查封之前下落不明的事实，可以证明邵德永向李来强交付钥匙的时间为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即李来强占有房屋的时间为房屋被查封之前，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实际控制和管理。第二份证据，试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李来强于2017年2月6日领取了磐石市河南街经营场所正是案涉房屋，进一步证明李来强购房的用途及真实性。第三份证据是（2017）吉0284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唐恒仁在（2017）0284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庭审中也自认邵德永预谋跑路，陆续将个人住宅和所有的固定资产卖掉，证明邵德永卖房的真实性。第四份证据是（2017）吉0284民初732号庭审笔录，证明在该案庭审中，证人肖凯证明李来强与邵德永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因为当时涉及两证合一，没有案涉房屋的相关数据，所以没有及时完成过户。第五份证据是万年历表一份，证明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日期是2017年1月18日，是农历腊月二十一，已临近春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即2017年2月3日，农历正月初七也是案涉房屋被首次查封的时间。第六份证据是证明一份，这是单发民、唐恒仁、高健、王旭、曹贵林、邵德永曾向磐石法院提交的证明，以此证明单发民、唐恒仁、高健、王旭、曹贵林、邵德永等人非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单发民、唐恒仁、高健、王旭、曹贵林、邵德永质证认为都是虚假的。本院认为，李来强提供的证据在原审期间均能够取得，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外人李来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来强系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且与邵德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明确要求买受人需同时符合针对案涉房屋在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合法占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项条件，方可排除执行。本案中，李来强是否支付全部价款证据不足。李来强自述过为邵德永偿还两笔贷款和给付现金的方式支付全部价款，关于偿还两笔贷款，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还款凭证的借款人名称是邵德永，李来强实际还款人的证据不足。关于给付现金，因数额较大，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且佐证证据证明力不强，邵德永出具的收条又有瑕疵，故本院无法认定李来强已支付全部价款。综上，李来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支付全部价款，也即无法证明其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条件，故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来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来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