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闽江路237号。法定代表人：孙成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民，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翚，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加州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368号。法定代表人：赵忠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林，黑龙江森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捷，黑龙江森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黑龙江亚细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58号。法定代表人：邹宏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黑龙江亚细亚高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兆麟街60号。法定代表人：邹宏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加州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州国际公司）、被上诉人黑龙江亚细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黑龙江亚细亚高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高科技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煤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煤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加州国际公司、亚细亚房地产公司、亚细亚高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产为龙煤公司所有，其权利优先于抵押权利。2.（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2015）黑高商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州国际公司不享有在建工程抵押权，其无权就案涉房产优先受偿。加州国际公司受让案涉抵押权的主债权转让协议应确认无效。加州国际公司在（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案件受理过程中未提交向国家外汇管理局分局、管理部门提交的材料，因此应当免除亚细亚高科技公司的担保责任。加州国际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1.抵押在先、购房在后，购房者的权利并不优于抵押权，该观点由最高人民法院判例指引确认。2.龙煤公司的购房协议已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无效。3.加州国际公司的债权转移和房产抵押权，已由生效的法院判决确认合法有效。龙煤公司对生效的法院判决不服，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而不是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4.国家外汇管理局已于2013年4月28日发布《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发布的通知》，废止了汇发（2014）119号文件。并且加州国际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经黑龙江省商务厅批准转为内资企业。5.一审判决驳回龙煤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龙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哈尔滨市南岗区高层部分1-4层建筑面积2986.65平方米房产（产权证号：哈房预登字第××号）的执行；2.确认案涉房产为龙煤公司所有；3.加州国际公司、亚细亚房地产公司、亚细亚高科技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加州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龙煤公司立即赔偿加州国际公司律师代理费用人民币20万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用由龙煤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1年12月26日，亚细亚高科技公司为亚细亚房地产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将包括本案案涉房产在内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高层1-4层房屋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道外支行，并于2002年12月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号为哈房开国他字第××号他项权证书。2004年11月8日，黑龙江省同达煤炭营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达公司，该公司于2005年9月27日，经省国资委批准同意，被龙煤公司吸收合并）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哈尔滨开发区闽江路235-237号综合办公楼整体出售给同达公司，同达公司、龙煤公司缴纳了大部分购房款共计5450万元。2005年11月18日，同达公司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亚细亚房地产公司履行购房协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8日作出（2005）哈民一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认定“同达公司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所签订的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亚细亚房地产公司具有有关部门颁发的销售许可证，且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自觉履行”。案外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对该判决认定提出异议，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4日作出（2009）黑民申复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所争议房屋抵押在先，买卖在后，原审判决将部分无效的协议确认为全部有效，侵犯了抵押权人的财产权益”。据此裁定：一、本案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09年7月3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诉亚细亚房地产公司、亚细亚高科技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依当事人申请，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裁定变更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为加州国际公司。并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亚细亚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加州国际公司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355.56万元；二、上述款项如未按期给付，可用亚细亚高科技公司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高层部分1-4层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加州国际公司在未受清偿的部分内优先受偿；三、驳回加州国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加州国际公司对利息判项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哈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上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房产，也即本案案涉房产，并于2018年11月16日发出公告，告知相关权利人与公告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异议材料。龙煤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对案涉房产提出书面异议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9）黑0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龙煤公司的异议请求。龙煤公司不服，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哈尔滨市道外支行将其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该办事处又于2004年11月29日将上述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再查明：案涉房产所在世纪嘉园小区工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投资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在建工程预登记证均系以亚细亚高科技公司名义申请颁发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龙煤公司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问题。2.关于加州国际公司享有的抵押权效力问题。关于龙煤公司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问题。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审查案外人对争议房产是否达到“准物权”的形式要件，从而享有物权期待权，进而可以对申请执行人因金钱债权产生的执行行为具有对抗效力。而该形式要件是指案外人与出卖人签有合同、缴纳了全部或大部分购房款、已实际占有使用，且具备办理其买受房产产权证的法定条件，仅系因出卖人的形式原因，未能将债权转变为物权，但已经具备物权属性。具体到本案中，龙煤公司虽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签有《购房协议》，亦举示了缴纳大部分购房款的票据，但已经产生法律效力的（2009）哈民一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龙煤公司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所涉房产，存在严重超建，虽然被行政处罚，但未补办手续，且目前该楼盘尚无消防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根本不具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条件。据此对龙煤公司请求对案涉房产办理产权证的请求予以驳回。也就是说，无法办理产权证照并非出卖人的不予配合，而是因双方的买卖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以判决方式确定不能办理产权。故龙煤公司就其购买案涉房产形成的权利，不具有物权期待权的形式外观，不能对抗加州国际公司的申请执行行为。退一步讲，即便龙煤公司的权利符合物权期待权的特征，但加州国际公司申请执行系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抵押权，而抵押权属完全物权范畴，从权利属性比较，物权大于准物权效力，龙煤公司的主张依然不能对抗加州国际公司的申请执行行为。关于加州国际公司享有的抵押权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案涉房产已于2002年12月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办理了哈房开国他字第××号他项权证书。该抵押登记办理时间早于龙煤公司（同达公司）2004年11月8日签订《购房协议》，且该抵押权已经（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加州国际公司可就该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未受清偿的部分内优先受偿。故，在生效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对加州国际公司就案涉房屋设定抵押权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已成既定事实。依据前述规定，因加州国际公司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案外人龙煤公司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亦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加州国际公司要求龙煤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加州国际公司认为龙煤公司滥用诉权，造成加州国际公司的损失，并据此要求赔偿。因该请求系基于侵权的法律事实提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加州国际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龙煤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加州国际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9830.22元，由龙煤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龙煤公司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在同达公司（后被龙煤公司吸收合并）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前，案涉房产已于2002年办理了抵押登记及他项权证书，该抵押权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加州国际公司可就该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未受清偿的部分内优先受偿。同达公司虽在2004年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签有《购房协议》，但因该房产存在严重超建、尚无消防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不具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条件。与加州国际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抵押权相比，龙煤公司对案涉房产的权益不足以排除加州国际公司的强制执行。（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2015）黑高商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龙煤公司关于二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没有依据。综上，龙煤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30.22元，由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明珠审判员  付兴驰审判员  杨兴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单萌萌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