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哲，男，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热力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小军，新疆衡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遥，新疆衡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徐爱杰，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庆，男，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月，女，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张哲因与被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新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哲要求中建新疆公司支付利息、垫付诉讼费及执行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十分公司）将其对新疆双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安商贸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张哲，张哲将其中部分债权转让给新疆建工（集团）地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启建安公司）后，仍享有其中600万元债权，中建新疆公司在2009年10月16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认可，张哲享有双安公司基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2005）新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应付工程款中的部分工程款，中建新疆公司在执行到六次案款后，将相应部分支付给张哲，但未支付对应的迟延履行利息，中建新疆公司在取得迟延利息后应当向张哲支付；在案件诉讼和执行过程中，张哲及三建十分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诉讼费及执行费、参与了诉讼与执行，中建新疆公司在执行到案款后应当向张哲返还。张哲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系基于双方就张哲不再向地启建安公司转让债权达成合意，但张哲与地启建安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经生效判决认定应予履行，中建新疆公司亦基于该判决要求张哲返还相应款项，即张哲所作承诺的前提已不存在，张哲享有基于600万元债权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张哲收到600万元后，其对中建新疆公司的债权消灭，相应利息与张哲无关，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建新疆公司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已取得8025万元案款，其中包括工程款及迟延履行利息，中建新疆公司应当按张哲所享有债权占其取得工程款的比例支付其取得的迟延履行利息，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中建新疆公司辩称，张哲曾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中建新疆公司，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其请求未得到支持，张哲现就同一款项的利息提起诉讼，应属重复诉讼。中建新疆公司已于2016年向张哲支付600万元，且张哲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承诺书，放弃一切资金请求，张哲与中建新疆公司之间亦不存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故张哲向中建新疆公司主张600万元的迟延履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新疆公司支付受让工程款债权600万对应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998,673.51元；2．判令中建新疆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2,998,673.51元产生的利息1,259,442.87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以2,998,673.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中建新疆公司支付15万元诉讼及执行费用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与双安商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新疆高院审理，该院于2008年8月29日作出（2005）新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有关的为：建工集团公司承建双安商贸公司工程，建工集团公司指定新疆三建承建C栋工程，该判决判定双安商贸公司向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57,897,035.74元及利息。2009年9月20日，张哲与三建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三建十分公司将（2005）新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三建十分公司债权转让给张哲，该债权由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张哲。该债权转让协议于当月25日送达至建工集团公司。2009年10月16日，张哲与地启建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1．张哲享有双安商贸公司应付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中的8,369,075.59元及双安商贸公司应付乌鲁木齐盾华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1,677,467.06元并入建工集团公司，合计张哲享有对建工集团公司10,046,542.65元的债权。2．张哲将享有建工集团公司10,046,542.65元债权中的4,046,542.65元转让给地启建安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亦送达至建工集团公司。自此，张哲仍享有对建工集团公司600万元的债权。2013年12月26日，张哲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已从中建新疆公司收到款项600万元。张哲亦在该证明中承诺不再以诉讼或其他方式向中建新疆公司索要资金。2016年12月15日，张哲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付款申请，证实其从建中建新疆公司处申请领取了双安商贸公司工程款2,046,542.65元，此款到账后张哲本人与中建新疆公司账务全部结清。庭审中，张哲认可中建新疆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已将600万元款项付给张哲。因双安商贸公司未履行（2005）新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中建新疆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双安商贸公司不但给付中建新疆公司（2005）新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本金，亦支付相应利息。2019年4月3日，张哲以不当得利为由，将中建新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新0102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哲的诉讼请求。张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经审理后本院作出（2019）新01民终28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张哲与中建新疆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的取得应当具有合法性。本案中，张哲通过与三建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获取对中建新疆公司债权，又通过与地启建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获取对中建新建公司债权，张哲享有对中建新疆公司600万元的债权。张哲获取对中建新疆公司债权的方式合法，债权内容亦合法，应予以保护。2013年12月26日张哲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的证明、2016年12月15日张哲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付款申请、庭审中张哲的自认，以上内容均指明张哲已从中建新疆公司获取600万元，张哲与中建新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归于消灭。二、张哲对中建新疆公司享有的债权与中建新疆公司对双安商贸公司享有的债权的区别：1．发生的原因不同。中建新疆公司与双安商贸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纠纷，被判决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张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获取对中建新疆公司的债权。2．中建新疆公司对双安商贸公司享有的债权与张哲对中建新疆公司享有的债权不具有主从关系。诚然，中建新疆公司对双安商贸公司享有的债权中，一部分是基于新疆三建公司施工所产生，而该部分债权又转让给张哲。但是，张哲获得新疆三建公司的债权，并不导致其直接对双安商贸公司享有债权，张哲实现该债权，只能向债务人中建新疆公司主张。至于中建新疆公司如何实现其对双安商贸公司的债权，系其与双安商贸公司的处理范围，张哲无权干涉。以上，中建新疆公司对双安商贸公司享有的债权与张哲对中建新疆公司享有的债权各自独立，相互平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张哲请求中建新疆公司履行义务，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义务，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立案时，经形式审查后确定案由为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由不能准确反映争议双方真实法律关系，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本案的案由，故本案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判决：驳回张哲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哲提交其从新疆高院调取的（2005）新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执行材料，证明中建新疆公司自2011年8月26日分六次通过法院强制执行获得执行案款，每次获得案款后将相应部分支付给张哲，中建新疆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不仅应包含工程款本金还应有对应的迟延履行利息，张哲认可收到600万元工程款，但中建新疆公司尚未支付对应的迟延履行利息。中建新疆公司质证认为，中建新疆公司对张哲的债务已清偿完毕，张哲亦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了收到600万元及不再向中建新疆公司主张资金的承诺，基于证据系打印件，无法核实证据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中建新疆公司已向张哲支付6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的为中建新疆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哲支付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取得的基于600万元工程款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而中建新疆公司提交的张哲向其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张哲已收到600万元债权且不再向中建新疆公司索要资金，故中建新疆公司如何将600万元支付张哲及600万元的性质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变更名称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张哲于2016年12月15日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载明：“本人本次从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申请领取双安工程款2,046,542.65元……此款到账后本人与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账务全部结清。本人不予任何方式另行主张任何款项，原双安工程一切事宜与我本人无涉”。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张哲从案外人三建十分公司处受让对中建新疆公司10,046,542.65元的债权，其中4,046,542.65元债权由张哲再次转让给地启建安公司，张哲对中建新疆公司尚享有600万元债权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中建新疆公司通过法院强制执行从双安商贸公司处取得的迟延履行利息是否应当支付给张哲、张哲于2016年12月15日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是否有效，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建新疆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哲支付600万元债权的迟延履行利息；2.张哲是否代中建新疆公司垫付诉讼费及执行费。一、关于中建新疆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哲支付600万元债权的迟延履行利息。张哲从案外人三建十分公司处受让了对中建新疆公司的债权，在将其中4,046,542.65元债权转让给地启建安公司后，张哲尚对中建新疆公司享有600万元债权。张哲上诉称中建新疆公司认可张哲从三建十分公司处受让的系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中建新疆公司分数笔从法院取得案款并按比例将款项支付给张哲，表明中建新疆公司通过执行程序取得了迟延履行利息，但中建新疆公司未将相应迟延履行利息支付给张哲。本院认为，中建新疆公司虽认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取得案款，但否认取得迟延履行利息，张哲虽主张中建新疆公司通过执行程序取得的案款已超过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金额，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中包含迟延履行利息的部分，而中建新疆公司即使基于生效判决从双安商贸公司处取得迟延履行利息，也系基于中建新疆公司与双安商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张哲无关，张哲即使能够证实中建新疆公司取得迟延履行利息的金额，亦无权直接向中建新疆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张哲关于中建新疆公司取得了迟延履行利息且应支付给张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张哲上诉还称张哲享有的对中建新疆公司的债权实质是双安商贸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双安商贸公司基于欠付工程款向中建新疆公司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应当支付给张哲。对此，本院认为，张哲与中建新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中建新疆公司与双安商贸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是基于不同的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张哲作为三建十分公司对中建新疆公司所享有债权的受让人，不能突破债务人中建新疆公司，直接向中建新疆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即双安商贸公司主张权利，双安商贸公司向中建新疆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其并无直接关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据此，张哲作为债权受让人享有的是，对债务人中建新疆公司主张逾期清偿债务而产生的利息的权利。而就逾期清偿债务产生的利息，张哲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债权人三建十分公司与中建新疆公司之间有相关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哲与中建新疆公司之间或与三建十分公司之间有相关约定，相反，中建新疆公司提交的张哲于2016年12月15日向其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证实张哲在确认收到相关款项后明确表示放弃对中建新疆公司主张款项，其放弃的款项中即应包含逾期清偿产生的债务利息。张哲对此辩称其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该申请存在前提条件，即张哲此前与案外人地启建安公司之间的4,046,542.65元债权转让协议不再履行，由中建新疆公司直接向张哲履行全部债务，但此后生效判决判令该债权转让协议应当依法履行，导致前述出具申请的前提条件消失，相关承诺应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张哲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实质为双方对彼此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张哲明确在收到相应款项后即放弃对中建新疆公司主张任何款项，张哲虽称该申请系中建新疆公司强迫其出具的，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张哲在付款申请中所做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关于张哲所称付款申请生效的前提条件即全部债权直接支付给张哲是否成就问题。张哲认可，中建新疆公司在向其履行与本案关联的4,046,542.65元债务后，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中建新疆公司又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向地启建安公司履行了相关债务。由此，付款申请中的相应款项，中建新疆公司无论向张哲支付还是向地启建安公司支付，均是履行了其对张哲所负清偿债务的义务，张哲关于中建新疆公司向地启建安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不符合其承诺所附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张哲所做承诺合法有效的情形下，张哲现否认其承诺，向中建新疆公司主张支付债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违反诚信原则，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哲要求中建新疆公司支付600万元债务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张哲是否代中建新疆公司垫付诉讼费及执行费。张哲就起关于垫付诉讼费及执行费的主张，提交一份2006年9月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向其出具的5万元收据及2006年6月7日中建新疆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10万元收条。本院认为，首先，张哲提交的由中建新疆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并未载明款项性质，其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系案涉债权转让人三建十分公司的总公司，一则三建十分公司向张哲转让的债权中并未载明上述15万元，另则张哲向中建新疆公司出具付款申请所载承诺中已明确在收到相应款项后即放弃向中建新疆公司主张任何款项，由此，张哲向中建新疆公司主张垫付诉讼费及执行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4.93元（张哲已预交），由张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联审  判  员   张 睿审  判  员   王朋坤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八 日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