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2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德勇，男，1969年4月22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辉，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亿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经济开发区太行山路66号。诉讼代表人：李树林，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一审第三人：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海韵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季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张德勇诉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砥砺前行公司）、南通卓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的作出（2015）宿豫民初字第22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德勇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苏13民再39号民事裁定，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民初字第222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重审。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本案，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19）苏1311民初6719号民事判决。张德勇、砥砺前行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德勇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德勇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砥砺前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013号签证单涉及的木方工程款认定错误。张德勇对一审判决认定013号签证单涉及的木方量为960立方米无异议，但对一审判决认定木方增加部分费用为250886元不予认可。张德勇与砥砺前行公司对本案原审中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依据该意见书第八条的鉴定意见，木方单价为1700元/立方米，可以得出木方总价为1632000元，扣除《协议书》中双方认可的16182907.54元工程价款中包含的35立方米木方费用59500元，砥砺前行公司尚未支付的木方工程款应为1572500元，即木方增加费用应为15725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砥砺前行公司应承担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有误。1.一审判决对砥砺前行公司在2015年1月16日之前应承担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采用了法定孳息的观点，并在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区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适用于具有工程款请求权的一般债权人，应当认为上述司法解释在逻辑上确定了利息属于工程价值的组成部分，无效施工合同的施工人具有主张欠付工程款法定孳息的权利。本案中，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7条补充条款约定的“1.施工至±0.000完成时，开始计算工程决算总价20%至最终付清款时利息；2.施工至主体封顶时，开始计算工程决算总价的40%至最终付清款时利息；……6.利息按年率7%计息，5%质保金不计息……”，砥砺前行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7%承担工程款利息，而非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对砥砺前行公司在2015年1月16日之后应承担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认定亦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0.1条约定的“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如超出约定时间15日后承包人有权行使相应权利，发包人承担由此给承包人的一切损失，并按应付金额1‰每日支付利息”，因砥砺前行公司未能按照2015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且自2017年5月16日之后再未支付款项，故张德勇有权同时按照第20.1条的约定主张利息。但因按照该约定主张利息达月息3%，故张德勇在一审诉讼中调整为按月息2%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对利息予以调整。砥砺前行公司针对张德勇的上诉理由辩称：（一）关于木方费用问题。木方不是一次性消耗物资，可多次使用。一审判决基于张德勇在原审时主张的木方费用计算方式，在司法鉴定的基础上增判250886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张德勇的该点上诉理由违反禁止反言规则，不能成立。（二）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1.砥砺前行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2015年1月16日之前的工程款利息。退一步而言，如二审法院认为砥砺前行公司应当承担该部分利息，张德勇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质上约定由张德勇垫资施工，专用条款第27条补充条款关于分段支付利息的约定实质上是对垫资款的利息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垫资款利息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0.1条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不是对工程款计算方法的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也无效。即使应当计算工程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也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不是按贷款罚息利率计算。综上，张德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砥砺前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624396.47元及逾期利息（明细表4-5项）及检测费利息”，并调整诉讼费负担比例。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利息的性质不是法定孳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为“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日内甲方付至审计造价95%，余款5%待质保期满后付清”，在案涉工程竣工后一年加15日内，砥砺前行公司都无须付款。既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当然就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二）根据合同体系解释规则，一审判决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7条补充条款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专用条款第27条补充条款实质上是附条件的弥补损失条款，其适用必须满足两个前提条件，一是工程须在合同约定的2012年12月15日前竣工，二是工程款支付须按合同约定条款履行。双方约定专用条款第27条补充条款的本意，正是在满足上述两个前提条件后以计付利息的方式弥补张德勇的资金成本损失。但张德勇没有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工程竣工义务，且在施工过程中迫使砥砺前行公司提前支付工程款6850000元，两个条件均未成就，故该条款约定的利息不应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按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在法有明文规定的情形下，一审判决采用罚息利率计算利息，显属错误。（四）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错误。1.对于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因双方于2015年1月27日达成协议时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作出约定，故应从张德勇起诉之日计算利息。2.对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因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裁定受理砥砺前行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依据破产法的规定，利息计算应截止于2018年3月15日。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且应按确认之诉进行审理、裁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张德勇针对砥砺前行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一）一审判决已认定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16日，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砥砺前行公司至2014年5月31日未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张德勇有权按照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0.1条的约定要求支付利息。（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7条补充条款的约定不存在附条件的情形。且即使是附条件的，两个条件也已成就。砥砺前行公司在施工期间未经张德勇的同意进行门窗、消防、道路、管网工程施工，导致张德勇无法施工而退场。关于利息支付标准的意见同上诉理由。（三）对于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应当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一次判决生效后，张德勇于2017年5月9日申请强制执行，砥砺前行公司有资产，但法院没有执行到款项，不能归责于张德勇，故利息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张德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砥砺前行公司支付张德勇工程款7615781.75元（其中已确认工程款4282907.54元，工程量签证单鉴定机构确认部分1813341.06元，鉴定机构认为由法院判定部分1519533.15元）及延期付款利息（①以3903156.24元为基数按月息0.58%自2012年11月1日算至2013年10月11日计250452元，②以19515781.2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3年10月11日算至2015年1月16日计5854734.36元，③以7615781.75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5年1月16日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砥砺前行公司返还张德勇垫付的工程检测费131080元及利息（以1310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6日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用由砥砺前行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张德勇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工程款中木方款金额变更为1572500元；利息请求变更为：①以3767317（20836585×20%-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自2012年11月27日算至2015年1月16日计563549.33元，②以6996138元（20836585×75%-8631300）为基数按年利率7%自2013年5月16日算至2017年5月16日计818452.30元，③以10318585.88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5年1月16日算至2017年5月16日计5767100元，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1日，张德勇挂靠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承建砥砺前行公司的1、2号厂房土建工程，合同价款暂定3000万元。2013年10月11日，涉案工程完工并交付砥砺前行公司。2015年1月16日，张德勇与砥砺前行公司签订协议书，确定工程款数额以及未审核工程签证单的计价方式。后张德勇多次向砥砺前行公司主张工程款以及迟延付款利息等相关款项，由于双方对工程总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砥砺前行公司拒绝支付。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砥砺前行公司一审辩称：砥砺前行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1900000元，对欠付工程款4282907.54元、张德勇主张变更签证部分的价款1813341.06元、运土款828057.3元均没有异议。张德勇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外所主张的模板和木方款不成立，因为张德勇提出为赶工期多配半层模板和木方，即便是事实，增加的费用也应由其自行负担。理由是：1.工期延误是张德勇造成的，张德勇增加人、财、物赶工期，是弥补前期自己原因造成的施工迟延，由此增加的费用只能有张德勇自行负担；如果张德勇按照合同约定进度规划施工，则无需赶工期和增加额外的费用；2.《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模板和木方的计价，是根据国家规范性文件、施工合同和工程量计算，符合工程造价的计算规则，应作为判决的依据，多配的模板不应计入工程价款。张德勇主张131080元工程检测费的请求不成立，合同专用条款12.1（2）约定检验试验费按0.2计取，可见工程检测费已计入工程总价款，无论实际发生额为多少，均不应再行主张。张德勇主张利息的请求不成立，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关于迟延付款利息的违约金条款一并无效，张德勇主张按月2%计算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专用条款27条因合同无效而无效，且遵循合同体系解释规则，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承包人全面按期履行施工所作的利息补偿，而张德勇严重拖延工期，如执行该条款对砥砺前行公司明显不公平；本案也不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涉案工程是承包垫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5条有约定，而且事实上砥砺前行公司迫于张德勇拖延工期的巨大压力而提前支付工程款，弥补了张德勇因工程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砥砺前行公司已于2018年3月15日进入破产程序，张德勇的诉讼请求应变更为债权确认之诉。第三人卓某公司一审述称：我公司没有同意张德勇以我公司名义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来张德勇找到我公司宿迁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宿迁达成了意向。我公司对张德勇主张工程款债权没有异议，但不应承担涉案工程的任何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张德勇与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挂靠项目部），约定由张德勇挂靠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承建砥砺前行公司的1、2号厂房工程。2012年6月1日，砥砺前行公司与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砥砺前行公司将“1#、2#厂房土建、安装及室外附属工程”发包给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定3000万元，合同工期从2012年6月18日至起2012年12月15日约180日历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六条12.1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执行江苏省现行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下浮6%，……检验试验费按0.2计取……；15.（5）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日内付至审计造价的95%，余款5%待质保期满后付清。专用条款第十条20.1约定：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如超出约定时间15日后承包人有权行使相应权利，发包人承担由此给承包人的一切损失，并按应付金额1‰每日支付利息。专用条款第十一条27.补充条款约定：1、施工至±0.000完成时，开始计算工程决算总价20%至最终付清款时的利息；2、施工至主体封顶时，开始计算工程决算总价的40%至最终付清款时的利息；3、竣工验收完成时，开始计算工程决算总的价25%至最终付清款时的利息；4、审计结束时开始计算工程决算总价的10%至最终付清款时的利息；5、以上计算利息时间点须经监理、发包方共同书面确认；6、利息按年利率7%计息，5%质保金不计息；7、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15日内付清工程决算总价的95%与利息；……9、约定付款时间，办理时间未超出15天不计息。合同签订后，张德勇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发包人对工程进行了部分变更并形成签证。工程主体于2013年5月16日封顶，之后因双方产生争议，张德勇退场。2015年1月27日，砥砺前行公司为甲方，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和张德勇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2012年6月，由张德勇承建的山亿公司1、2号厂房工程项目，自施工以来多次出现堵门讨薪事件，双方已不能理性回归到正常工程结算的程序上来。为此政府介入处理，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特制订如下协议：1、乙方施工的项目经双方对账确认，甲、乙双方均认可工程款为16182907.54元，扣除甲方向乙方支付款6850000元，现经政府部门对双方沟通协调，甲方同意在2015年2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3800000元，该款包含农民工工资。2、甲、乙双方对存在争议部分，主要系承建厂房签证部分。双方签订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第五项送审结算书中的问题说明和审核意见第7点规定：已完工未计入结算总价签证单明确规定8个小项未列入结算；乙方张德勇提供山亿新能源1、2号厂房的签证内容不在工程结算审核订单内共9个小项。前期政府职能部门也召集双方核对账目。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无法统一。决定由政府双方认可具有资质的第三方重新审计为准。审计时间由政府确定后告知双方，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拖延，违者后果自负。3、在付款和审计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行为方式干扰甲方企业或个人正常的生产、生活和管理秩序；甲方应按照本协议履责。双方有一方违反本协议，所造成的后果由违反方完全承担。4、张德勇提出的工程款利息部分，本协议不予支持，张德勇可通过合法渠道另行主张。”就双方争议的签证部分，双方明确共计9项签证（编号为001～007、009～010）不包括在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内。协议签订后，砥砺前行公司支付张德勇工程款5050000元。2015年11月2日，张德勇因索要工程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张德勇申请委托对变更签证部分的工程进行审计。2016年7月6日，江苏四维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为：山亿新能源1#、2#厂房签证工程总造价为1813341.06元，其中张德勇提出的1#签证单运土、回填土费用，10#签证单中需计算增加的模板周转费用、木方费用不包括在上述总造价中，另行列出，是否计入签证总造价，由法院予以判定。对于001号签证单运土、回填土费用，该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113588.95元；对于010号签证单，依据计价表，模板5次周转，需计算1#厂房多配的半层模板费用为34866.8元；若按照张德勇提出的周转次数，需计算剩余的1.5次周转模板费用，造价为475456.65元，此时造价增加440589.85元；010号签证中关于木方无反映，若按照张德勇提出的增加157立方米（960立方米/5-17-18），木方费用为250886元。因张德勇认为鉴定机构对1号签证的运土、回填土费用计价有误，鉴定机构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补充鉴定意见：若不计算室外机械运土，则造价为518665.64元，若计算室外机械运土，则造价为828057.3元。砥砺前行公司对鉴定意见中1#、2#厂房签证工程总造价为1813341.06元，没有异议；对补充鉴定意见认定室外机械运土造价为828057.3元，没有异议。张德勇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0000元。张德勇持有一张于2014年12月16日开具的税务发票，开票项目为检测费131080元，付款方名称山亿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方为宿迁市新建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张德勇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供一份经发承包双方确认的编号为013的“工程现场签证单”，并陈述在原审期间未找到该份证据原件，此签证单载明：“1#、2#楼因工期较紧，按建设单位要求，为确保工程进度，现场前后一共进了16车斯太尔木方，平均每车60方左右，共计960方左右”。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已注销。砥砺前行公司对案涉厂房已进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鉴定机构认为应由法院判定的“模板与木方”部分工程款应当如何确定；2.张德勇主张的工程检测费应否支持；3.张德勇主张利息应否支持，如支持，利息计算时间与标准应当如何确定。一、“模板与木方”部分的工程款如何确定。关于模板，对于010号签证单，虽然模板周转应按5次计算，但根据该签证单记载，多配半层模板系因发包人要求赶工期，而多配的模板亦用于特定的1、2#厂房工程，故不应再考虑模板周转次数，模板增加部分的造价440589.85元应计入工程款总额中。关于木方，根据001号变更签证单记载，1、2#厂房采用了“大开挖、满堂回填砂”，涉案工程又存在赶工期的情形，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应当存在增加使用木方的情况；根据013号签证单记载，木方量为960方左右，砥砺前行公司虽辩解数量不准确但未提供反证予以反驳，一审法院酌定木方量为960立方米；参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木方费用的计价意见，一审法院确认木方增加部分费用250886元。张德勇改变原审时关于木方费用计算方式的陈述，主张按960立方米（不予五次摊销）计价，缺乏充分的理由和依据，不予支持。二、张德勇主张的工程检测费应否支持。张德勇主张的工程检测费，系其实际施工过程中由第三方进行质量检测而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并非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12.1约定的检验试验费，不应计入建设工程造价；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执行江苏省现行定额，参照《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关于措施项目费第11条规定，该检测费用应由建设单位负担。因此，对张德勇关于检测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张德勇关于垫付检测费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三、张德勇主张利息应否支持，如支持，利息计算时间与标准应当如何确定。张德勇和砥砺前行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工程款利息部分张德勇可通过合法渠道另行主张，即张德勇对利息权利予以保留，并未放弃，其关于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张德勇借用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名义与砥砺前行公司签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交付使用，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因此，砥砺前行公司仍应参照合同中关于付款进度（专用条款第六条12.1.⑸）以及利息支付基数和节点（专用条款第十一条27.补充条款）的约定予以履行；即在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约定的年利率7%高于该标准）。其中竣工验收合格时间节点的确定，由于涉案工程主体封顶，张德勇即退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已转移为被告占有，一审法院确定主体封顶时间是2013年5月16日即为竣工时间。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20.1关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约定，在性质上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约定因合同无效而无效，张德勇据此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罚息利率予以支持。结合张德勇主张利息计算基数和节点，经计算，垫资利息为624396.47元，逾期利息详见附件利息明细表4-5项。具体为：4.竣工满一年十五日后：（19515781.75×100%－400000－8631300）×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2014.6.1-2015.1.16）＋（19515781.75×95%-400000-8631300-2868700）×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2015.1.16-2015.5.16）5.质保期满（竣工之日起满2年）：（19515781.75×100%-400000-8631300-2868700）×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2015.5.16-2019.8.20）+（19515781.75×100%-400000-8631300-2868700）×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8.21-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砥砺前行公司应给付张德勇工程款7615781.75元（16182097.54-11900000+1813341.06+828057.3+440589.85+250886）、利息624396.47元及逾期利息（明细表4-5项）、检测费131080元及利息（以1310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6日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上述债权张德勇只能在破产程序中依法进行申报，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二、驳回张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105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139105元，张德勇负担57625元，砥砺前行公司负担8148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砥砺前行公司作为甲方与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和张德勇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打印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张德勇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还查明：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裁定受理砥砺前行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木方部分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2.张德勇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以及具体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和标准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木方部分的工程款。本案原审审理中，经张德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变更签证部分的工程进行审计鉴定。审计过程中，张德勇提交了一份《对山亿新能源1、2#厂房造价鉴定征求意见稿的几点意见》，其中载明：“③厂房1、2#木方实际用量（1层钢管下全部铺设木方，工期紧直接支护在砂垫层上，否则现浇面会下沉）：斯奈尔车共计16车*60方/车=960方④模板材料应补费用：……木方应补费用（960/5-17-18）*1900=298300元。”张德勇在原审庭审中亦明确主张木方部分费用增加了157立方米。《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关于木方部分的最终鉴定意见为，“签证编号010中，关于原告方提出的木方，签证中无此项内容，若按照原告方提出的增加157立方米木方，依据《宿迁工程造价管理》2012年第5期指导价，白松板材单价为1700元/立方米，木方总费用为266900元，依据合同下浮6%，木方费用为250886元”。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应当存在增加使用木方的情况，但因签证单中对增加木方的数量与价格无记载，张德勇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对木方费用暂不予支持。本案再审中，张德勇提交了新发现的013号“工程现场签证单”，该签证单载明：“1#、2#楼因工期较紧，按建设单位要求，为确保工程进度，现场前后一共进了16车斯太尔木方，平均每车60方左右，共计960方左右”，与原审中张德勇的主张一致，砥砺前行公司虽辩称数量不准确，但未提供反证予以反驳，故对木方量为960立方米应予认定。参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木方费用的造价意见，一审判决确认木方增加部分费用为250886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德勇上诉称木方费用应当以960立方米计价，不予五次摊销。张德勇的上述主张改变了其原审中关于木方费用计算方式的陈述，也与其不持异议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关于木方部分费用的鉴定意见相悖，缺乏充分的理由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张德勇施工的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9515781.75元【16182097.54元（双方协议确认的工程价款）+1813341.06元（签证工程总造价）+828057.3元（室外机械运土造价）+440589.85元（模板部分增加造价）+250886元（木方部分增加费用）】，并扣除砥砺前行公司已支付的11900000元，确认砥砺前行公司应当给付张德勇工程款7615781.75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张德勇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以及具体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和标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张德勇借用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的名义与砥砺前行公司签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张德勇施工完成的工程主体已交付砥砺前行公司使用，且双方后续对张德勇施工的项目已经进行对账确认并签订《协议书》，砥砺前行公司认可欠付张德勇工程款，故张德勇在本案中主张砥砺前行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条款是指与工程价款相关的条款，如工程价款、付款时间、工程款支付进度、下浮率、工程质量、工期等事项。案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7条中关于垫资利息的约定，第20.1条关于发包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均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可参照适用的条款，均因案涉施工合同无效而归于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因此，张德勇在本案中关于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付标准应当是国家法律规定的基准利率。关于垫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参照上述规定，结合案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7条补充条款关于各期利息支付基数和节点的约定，以及第15.⑸条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砥砺前行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垫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期利息支付节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即：2012年11月17日为施工至±0.000完成时；2013年5月16日为施工至主体封顶时；又因工程主体封顶张德勇即退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已转移为砥砺前行公司占有，故2013年5月16日主体封顶时间亦视为竣工时间。关于砥砺前行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数额，双方确认砥砺前行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额为11900000元，砥砺前行公司对张德勇在原审中主张的各期款项支付数额和时间均予以认可，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分别为：2012年9月22日400000元，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1月26日6500000元,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4月2日4000000元，2015年6月24日1000000元。据此，垫资利息为：1.±0.000完成时至主体封顶期间：（19515781.75×20%-4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2.11.27-2013.5.15）天；2.主体封顶（竣工完成）至竣工满1年15日：（19515781.75×85%-69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3.5.16-2014.5.31）天。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如前所述，案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0.1条系违约责任条款，因案涉施工合同无效，该违约责任条款当然无效。张德勇据此条款约定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计算砥砺前行公司应当赔偿张德勇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鉴于本院已于2018年3月15日裁定受理砥砺前行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故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应为2018年3月15日。据此，参照案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5.⑸条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1.竣工满1年15日至质保期满（竣工之日起满2年）：（19515781.75×95%-109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2014.6.1-2015.5.16）天；2.质保期满至法院裁定受理砥砺前行公司破产申请之日：（19515781.75×100%-119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2015.5.17-2018.3.15）天。综上所述，砥砺前行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张德勇和砥砺前行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利息计算截止时间的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6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给付张德勇工程款7615781.75元、垫资利息【1.±0.000完成时至主体封顶期间：（19515781.75×20%-4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2.11.27-2013.5.15）天；2.主体封顶（竣工完成）至竣工满1年15日：（19515781.75×85%-69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3.5.16-2014.5.31）天】、逾期付款利息【1.竣工满1年15日至质保期满（竣工之日起满2年）：（19515781.75×95%-109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2014.6.1-2015.5.16）天；2.质保期满至法院裁定受理砥砺前行公司破产申请之日：（19515781.75×100%-119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2015.5.17-2018.3.15）天】和检测费131080元及利息（以1310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6日算至2018年3月15日）；上述张德勇对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张德勇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05元，由张德勇负担32105元，砥砺前行公司负担87000元（张德勇已缴纳28000元，双方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缴纳），鉴定费20000元由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张德勇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1139元，由张德勇负担71095元（经本院院长批准予以免交），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章钧杰审判员  杨晓玲审判员  高曼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