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永训，男，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立，河南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广太，男，195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年万航，河南日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前进，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秋峰，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培峰，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运，河南日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永训因与被上诉人万广太、原审被告万前进、周培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3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永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立，被上诉人万广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年万航，原审被告万前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秋峰，原审被告周培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永训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应当承担责任的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客观真实，其受雇于原审被告万前进，为被上诉人建房，在施工期间因原审被告周培峰操作吊机不当将被上诉人从二层房顶触碰跌落摔伤。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万前进承包贺永训的建房，为承揽关系。万广太受雇于万前进，为雇佣关系。万前进将周培峰介绍给贺永训，有周培峰承包贺永训所建房屋的上料事务，周培峰与贺永训为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错误认定万广太直接受雇于贺永训，没有事实依据，混淆本案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万广太受雇于万前进，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事务中因周培峰操作吊机不当导致万广太摔伤，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直接侵权人周培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建房屋为农村自建二层以下房屋，根据相关规定不存在选任错误，也不存在其他过错，因此，对被上诉人所受到的伤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及赔偿标准问题，因其已年满68岁，根据相关规定，不应当享受误工赔偿，其提供的村委证明为证人证言，应当接受庭审质询，同时该村委证明，没有出具人签名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因此，其赔偿标准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不尊重本案的客观事实，随意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万广太辩称，1、我们认为被上诉人自认为自己是在从事正常的劳务中，因周培峰操作吊机不当，碰到我使我落地摔伤。2、关于误工费，我是在提供正常的劳务中受伤，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所以说上诉人认为我不应当享受误工费与本案事实不符，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是正确的。万前进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受害人万广太与万前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完全没有承包上诉人贺永训建房。上诉人贺永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将建房承包给了万前进，而且上诉人也说不清楚他们之间有没有承包合同，多少钱一平方总价款是多少这些上诉人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因此，上诉人的陈述，没有证据可以支持。3、从现有证据看，受害人是直接受雇于上诉人贺永训。他的工资是贺永训按日计价发放的，工作内容也是贺永训安排。受害人与贺永训之间存在真实的直接的劳务关系。另外，贺永训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和管理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贺永训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4、在本案中的直接致害人，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根据受害人万广太的陈述，其是因为周培峰操作吊机不当造成的，因此，直接致害人也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周培峰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1、在本案中，原审被告周培峰与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周培峰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为其上建筑材料，周培峰的车辆虽为其个人所有，但其为上诉人上施工材料，按照上诉人要求上料，周培峰直接向上诉人提供劳务，周培峰受上诉人指挥和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对“从事雇佣活动”的范围作的界定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周培峰与上诉人贺永训为雇佣关系。2、没有证据证明周培峰操作机器不当导致被上诉人受伤，被上诉人受伤与周培峰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万广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9696.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1262.82元、误工费26217.36元、残疾赔偿金120387.41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540元以上共计283154.38元，要求被告赔偿283154.38元的80％即22652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13时40分左右，原告在二楼干活时，从二楼跌落至一楼，原告万广太当天被送往平舆县中医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1763.6元，于2019年12月7日在平舆县速康骨科医院住院27天，花费医药费76242.79元，于2019年7月15日经医嘱在平舆县人民医院自备药花费1122.5元，于2019年12月16日经医嘱在平舆县人民医院自备药花费567.9元以上共花费79696.79元；经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1日编号：驻申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万广太伤残等级分别为VIII级及X级（一处八级及两处十级）；2、被鉴定人万广太的后期医疗费用约需20000元人民币；3、被鉴定人万广太的误工期为壹佰捌拾日，护理期为玖拾日，营养期为玖拾日。原告受伤构成一处八级、两处十级伤残。原告万广太在受伤前提供其它劳务中，受雇于万前进。2019年12月6日受万前进指派与其他5人为被告贺永训自建的二层住宅楼封顶工作提供劳务，并由贺永训分工种按日计价，将工资交由被告万前进发放给原告。贺永训已支付给被告万前进3000元，被告贺永训称3000元是支付的工人工资，被告万前进称是被告贺永训支付给他本人的“好处费”。另查明，原告万广太于1951年12月5日出生，户籍为城镇居民户口；2019年河南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45677元／年；原告万广太在受伤之前在另一场提供劳务活动中受雇于被告万前进，受万前进指派为被告贺永训提供劳务；原告万广太受伤时正在为被告贺永训自建的二层住宅提供劳务，从事建筑小工劳动，日工资100元；被告贺永训在原告万广太损害发生后已向万广太支付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万广太从事的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系自然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在提供劳务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在从事劳务中原告万广太也应有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过错责任。关于雇主（接受劳务者）的认定，本案中原告万广太在受伤前提供其它劳务中受雇于万前进，并受万前进指派与其他5人为被告贺永训自建的二层住宅楼提供劳务，并由贺永训分工种按日计价，将工资交由被告万前进发放给原告，被告贺永训不是按照成果计价将工程发包给被告万前进，同时，工程的进度、质量、和工作的方法均受被告贺永训的控制与指挥，被告贺永训与被告万前进构不成承揽关系，故原告万广太及其他5人应认定为受房主贺永训的雇佣。关于责任的认定，被告周培峰在从事为贺永训建房吊料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周培峰对原告万广太受到的损害发生存在过错，也没有与原告形成其它有法律意义的关系，原告万广太的损害发生被告周培峰不承担责任；被告万前进与原告在损害发生时没有形成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原告请求被告万前进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请求被告万前进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万广太与被告贺永训形成雇员与雇主关系（接受劳务关系），在损害发生中，原告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酌定原告对损害发生承担30％的责任，被告贺永训承担70％的责任。关于误工费及误工时间，虽然原告万广太在受伤已年满68周岁，但正从事劳动，且每日工资按100元计算，从原被告陈述中足以认定，关于误工天数，虽鉴定意见为180天，但鉴定后原告得到了残疾赔偿金，同时根据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起至伤残鉴定的前一日，本案从原告2019年12月6日起至伤残鉴定作出之日2020年4月21日的前一日2020年4月20日共135天。故原告合理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贺永训已向原告万广太支付2700元用于原告的医疗费用，应从本次合理赔偿中扣除。原告万广太的合理损失如下：1、误工费13500元（100元／天＊135天=13500）；2、护理费11262.82元（45677元／365天＊90天=11262.82元）；3、交通费540元（20元／天＊27天=540元）；4、住院伙食费1350元（50元／天＊27天=1350元）；5、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1800元）；6、残疾赔偿金123123.49元（34200.97元／年＊12年＊32％=131331.72元）原告请求120387.41元，原审法院支持120387.41元；7、鉴定费1900元；8、医疗费79696.79元；9、后续治疗费20000元。以上共计250437.02元，被告贺永训应承担其中的70％，即175305.91元（250437.02元＊70％=175305.91元），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14000元扣除被告贺永训已支付的2700元，被告贺永训实际应赔偿原告万广太186605.9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贺永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万广太186605.91元。（赔付款可汇入平舆县人民法院专用账号，户名：平舆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舆支行；账号：17×××02）。二、驳回原告万广太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7元，减半收取2349元，由原告万广太承担423元，由被告贺永训承担19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贺永训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给贺永训干活的人是万前进找的。万前进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只能证明万前进派他过去的，证明不了贺永训与万前进之间有什么约定，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他说不了。万广太质证称曹某是谁派的不清楚。周培峰质证称不知道是谁派去干活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贺永训提供的该证人证言并不能确定万广太与贺永训、万前进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亦不能证明贺永训与万前进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万前进与贺永训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2、万广太与万前进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3、周培峰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判决贺永训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误工损失是否应当赔偿，赔偿标准是什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谓承揽法律关系，是当事人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工作并向他方交付工作成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关系。在承揽合同中，用工方式、用工程度、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全由承揽人自行确定，定作人接受承揽人物化的劳动成果。在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贺永训是按照成果计价将工程发包给万前进，且用工方式、程度、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都受贺永训的控制与指挥，因此，万前进与贺永训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雇佣关系是指雇主与雇员约定在一定期限内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给付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万广太在从事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中，也即自然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过程中受伤。因万广太提供的劳务系贺永训自建的二层住宅楼且劳务的分工、计价均由贺永训负责，最后将工资交由万前进发放给万广太，因此万广太与贺永训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万广太与万前进不存在雇佣关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培峰对万广太受到的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周培峰对万广太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万广太在为贺永训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雇主贺永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从事劳务中雇员万广太因未尽到应有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万广太对损害发生承担30％的责任，贺永训承担70％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万广太虽已年满68周岁，但具有劳动能力，万广太此次损伤正是在从事劳动过程中受伤，因伤势必会对万广太的收入造成影响，又因万广太户籍为城镇居民户口，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支持了其误工损失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贺永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贺永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