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9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首农牧业开发（包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   法定代表人：冷树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林，内蒙古弘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园，内蒙古弘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绿源康畜禽养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颖，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鑫，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首农牧业开发（包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首农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绿源康畜禽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7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首农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为：一审判决同时计算违约金与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的计算是以造成实际损失为参考标准的，违约金属于对损害赔偿总额的预定，违约金与损失不可同时计算。一审判决既确定违约金又确定损失，属于重复计算，对中首农牧公司来说显失公平。本案中违约条件不成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产生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因滞销原因不能收购，绿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关滞销的情形。绿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存疑。对方主张2019年3月和7月成年活猪的价格分别是7元和4元，违背经济规律，缺乏证明力。   绿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并未同时计算违约金与损失，适用法律正确。合同约定了明确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对其进行调整，并未重复计算。中首农牧公司未按约定收购育肥猪，已构成违约。合同明确约定中首农牧公司有及时回购的合同义务，经绿源公司口头及书面多次催告，对方均不予履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期间绿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过对方质证，生猪市场行价截图经过现场查询，能够真实反映历史价格行情，对方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   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黑猪基地订购合同》；中首农牧公司立即返还养殖基地押金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中首农牧公司立即赔偿损失291670元;以上共计341670元；案件受理费由中首农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双方签订《黑猪基地订购合同》，合同签订当日，绿源公司向中首农牧公司支付50000元。合同签订后，绿源公司从中首农牧公司处购进仔猪100头。2018年4月17日，双方签订《黑猪基地订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绿源公司从中首农牧公司处引进仔猪作为养殖基地，基地押金50000元。中首农牧公司负责养殖技术指导，负责回收商品猪，按照9元/斤的价格到绿源公司的猪场就地收购，过磅付款。中首农牧公司因滞销原因不能及时收购造成损失，按照9元/斤的价格进行双倍赔偿。进猪前双方需签订养殖合同，绿源公司需交纳300元/头进猪款，剩余200元/头由中首农牧公司收购时扣除。合同签订当日后，绿源公司向中首农牧公司交纳了基地押金50000元。之后绿源公司从中首农牧公司处引进100头仔猪并于2018年5月8日支付了进猪款30000元。仔猪达到育肥猪标准后，绿源公司催促中首农牧公司履行收购义务，中首农牧公司未收购，绿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以7元/斤的价格出售了一批育肥猪，获得卖猪款70525元，于2019年7月12日以4元/斤的价格出售了一批育肥猪，获得卖猪款51670元。在绿源公司饲养育肥猪过程中，中首农牧公司支付绿源公司饲料费2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黑猪基地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绿源公司请求中首农牧公司返还绿源公司养殖基地押金5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因双方约定基地达到公司规定3000头育肥猪标准后，七个工作日内退回押金，现双方签订的合同确认解除，不能实现长期合作目的，中首农牧公司应当退还押金，绿源公司的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是利息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且起诉时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解除，绿源公司的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绿源公司请求中首农牧公司赔偿绿源公司损失291670元的请求，根据双方约定，仔猪达到育肥猪标准后，中首农牧公司按照9元/斤进行收购，而中首农牧公司未进行收购，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中首农牧公司因滞销原因不能及时收购而给乙方造成损失，按照9元/斤的价格进行双倍赔偿，但绿源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损失的证据，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中首农牧公司请求调整，法院综合本案考虑认为，违约金按照合同价款的30%计算为宜，而绿源公司的损失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价款及相应的违约金来计算。根据绿源公司举证，第一次育肥猪以7元/斤出售，卖猪款为70525元，育肥猪重量为10075斤，第二次以4元/斤出售，卖猪款为51670元，育肥猪重量为12917.5斤，虽中首农牧公司对绿源公司出售育肥猪的单价有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按照绿源公司主张的育肥猪重量以9元/斤计算合同价款为206932.5元【（10075+12917.5）×9】，违约金为合同价款206932.5元的30%为62079.75元，但因绿源公司的育肥猪也已出售获得卖猪款,因此绿源公司的损失应当核减已获得卖猪款，绿源公司的损失应为146817.25元（206932.5+62079.75-70525-51670）。另外，双方合同约定每头仔猪的进猪款为500元/头，绿源公司进猪时只交纳了300元/头的进猪款，育肥猪出售后，绿源公司应当交纳剩余200元/头的进猪款，100头为20000元，在育肥猪过程中中首农牧公司支付了绿源公司饲料费22000元，上述款项应当在绿源公司的损失中予以核减。因此，中首农牧公司应赔偿绿源公司的损失为104814.25元（146814.25-20000-22000）。关于中首农牧公司辩称原中首农牧公司的合同为买卖合同并非回购合同的辩解理由因与合同约定不符，故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首农牧公司辩称绿源公司缴纳的50000元为进猪款非押金，而不认可绿源公司转账给刘淑芬的款项为进猪款的理由，因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而且在2018年4月17日的收据中，收款人为刘淑芬，而2018年5月8日绿源公司方转账给刘淑芬30000元，并且绿源公司方从中首农牧公司处购进仔猪100头，符合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因此中首农牧公司的该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绿源公司与中首农牧公司签订的《黑猪基地订购合同》；二、中首农牧公司返还绿源公司押金50000元；三、中首农牧公司赔偿绿源公司损失104814.25元；四、驳回绿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执行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426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绿源公司已预交3213元），由中首农牧公司负担1456元，由绿源公司负担1757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首农牧公司是否具有违约情形；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与损失是否有误。   第一，关于中首农牧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黑猪基地订购合同》第五条约定，中首农牧公司负责养殖技术指导、负责回收商品猪，中首农牧公司对己方负有回购的义务亦无异议。中首农牧公司主张进行过收购，是绿源公司拒绝出售，但其对该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首农牧公司未依约履行收购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其是因为滞销原因还是其他原因未进行收购，均不能影响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   第二，关于绿源公司另行出售商品猪价格是否过低的问题。因中首农牧公司未能依约回购，绿源公司另行出售，并提供了案外收购方出具的《收据》及中国畜牧网显示的生猪价格明细予以证实。而中首农牧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绿源公司出售的价格明显过低，其提出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及损失是否合法的问题。《黑猪基地订购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中首农牧公司违约造成损失的，应当按照每斤九元的价格双倍赔偿。根据该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可知，中首农牧公司赔偿的数额既要弥补绿源公司所受的损失，亦要体现一定的惩罚性。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在案涉合同总价款的基础之上，将绿源公司另行出售商品猪所获款项、中首农牧公司已付的饲料费及绿源公司应付的进猪款扣除，以此确定绿源公司的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情形。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总额的30%计算违约金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违约金的双重属性决定了其既要弥补守约一方的损失，又要惩罚违约一方，这本身即为违约金的应有之义，故一审法院虽然将违约金和损失分别表述欠妥，但其认定的总额并无不当，中首农牧公司就该问题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中首农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违约金和损失的表述虽欠妥，但并不影响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6元，由上诉人中首农牧业开发（包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钢   审 判 员 董婷婷   审 判 员 王雅琴     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侯 丽   书 记 员 王 彩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