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9民初195号 原告：程明，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宏梅，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重庆齐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龙脊路164号芳草地·自由港湾C幢1-13。 法定代表人：刘斌，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宁，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四川顺心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吉泰路********。 法定代表人：李昂，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程明与被告重庆齐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进商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因案件疑难复杂，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根据原告程明的申请，本院依法于2020年7月10日追加四川顺心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心餐饮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再次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宏梅，被告齐进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顺心餐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程明与被告齐进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齐进商贸公司赔偿收取原告程明的保证金3000元及服装押金200元，合计3200元；3.判决被告齐进商贸公司支付原告程明拖欠的寒暑假未发工资20000元；4.判决被告齐进商贸公司支付原告程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齐进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程明经人介绍到齐进商贸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程明在齐进商贸公司安排的门店从事销售、制作各种饮品工作即担任门市员职位，工作时间每天约10小时，工资报酬为每月2200元加提成，每月保底额为2500元，工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支付。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程明被齐进商贸公司安排在广汉市食堂豆浆记忆店工作，因公司撤店，程明于2018年3月1日被齐进商贸公司安排在被告顺心餐饮公司承包的并外包给齐进商贸公司的屏山县中学校二楼顺心餐厅米浆记忆店工作。期间，程明的工资由齐进商贸公司的监事杨敏或者公司职工王桂举、张晓婉等人以转账方式支付。工作期间，程明于2019年要求与齐进商贸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拒绝，导致双方产生争议，2019年11月13日，程明被齐进商贸公司无故开除，被迫离开工作岗位。程明因作为劳动者的权益被侵害，向屏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2月25日，该仲裁委作出屏劳人仲案（2019）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程明与齐进商贸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并驳回程明的其他仲裁请求。程明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程明认为，程明为齐进商贸公司提供劳动，时间长达3年，期间齐进商贸公司收取程明保证金3000元、服装押金200元，还欠付程明寒暑假工资20000元，同时没有为程明购买社会保险，齐进商贸公司不但不与程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还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也不按照法律规定给予程明经济补偿，齐进商贸公司的行为损害了程明作为一名劳动者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齐进商贸公司辩称，齐进商贸公司与原告程明之间没有事实劳动关系，程明请求确认与齐进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请求支付其保证金、服装押金、寒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判决驳回程明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程明向屏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自述其于2017年3月8日入职重庆豆浆记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浆记忆公司”），被开除原因是顺心餐厅经理得知程明与豆浆记忆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同时，程明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显示其与豆浆记忆公司可能存在劳动关系，而非齐进商贸公司，如2019年1月22日向其颁发2018年度“文化标兵奖”《荣誉证书》的就是豆浆记忆公司；2.豆浆记忆公司的股东包括禹华强、刘斌、杨敏等，齐进商贸公司的股东也包括禹华强、刘斌、杨敏等，但两家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程明与豆浆公司之间的争议与齐进商贸公司无关；3.齐进商贸公司没有收取过程明保证金、服装押金，也没有向程明发放过工资，杨敏等人向程明转账支付款项，不能证明就是齐进商贸公司向程明发放工资，至于齐进商贸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为包括程明在内的人员购买期限自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20日的企业员工团体保险以及于2019年4月19日为包括程明在内的人员购买期限自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9日的企业员工团体保险，并不能达到证明程明自2017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与齐进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目的，齐进商贸公司仅是代豆浆记忆公司购买保险；4.程明自述于2018年3月1日被安排在屏山县中学校二楼顺心餐厅米浆记忆店工作，而该期间实际是由被告顺心餐饮公司在经营，齐进商贸公司与顺心餐饮公司之间只是供货合同关系，齐进商贸公司也没有派遣程明到顺心餐饮公司经营的该场所工作。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顺心餐饮公司辩称，顺心餐饮公司从不认识原告程明，也没有雇请程明工作，程明自己在仲裁申请书、民事起诉状上均陈述其系为豆浆记忆公司或者被告齐进商贸公司提供劳动，而不是顺心餐饮公司，顺心餐饮公司与程明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在此情形下，程明请求追加顺心餐饮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显属不当。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如果程明认为其与顺心餐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争议，则应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过程中将顺心餐饮公司列为被申请人，待仲裁结果作出后再进入诉讼程序，程明违反仲裁前置程序，在案件已经两次开庭后才申请追加顺心餐饮公司为当事人，明显剥夺了顺心餐饮公司的答辩权和质证权。顺心餐饮公司认为，顺心餐饮公司与程明之间从实体上没有劳动关系，从程序上也不应当在未经仲裁的情况下被直接追加到人民法院的诉讼中，因此应当判决驳回程明对顺心餐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齐进商贸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日，属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斌，股东包括禹华强、刘斌、杨敏、罗元国等。豆浆记忆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9日，属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禹华强，股东包括重庆盈聚佳企业管理中心、禹华强、刘斌、杨敏等。 2016年8月28日，被告顺心餐饮公司与屏山县中学校签订《四川省屏山县中学校学生食堂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由顺心餐饮公司承包该学校的学生食堂，承包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齐进商贸公司向顺心餐饮公司承包的屏山县中学校学生食堂供应相关食品。 2017年3月30日，齐进商贸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为原告程明等人购买了企业员工团体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20日。 2018年、2019年期间，程明在顺心餐饮公司承包的屏山县中学校的学生食堂工作，工作服标明其所服务的商业品牌为“豆浆记忆”。2019年1月22日，豆浆记忆公司向程明颁发2018年度“文化标兵奖”《荣誉证书》。 2019年4月19日，齐进商贸公司又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为程明等人购买了企业员工团体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9日。 程明在顺心餐饮公司承包的屏山县中学校学生食堂工作期间，因与公司管理人员发生争议，离开了在该食堂的工作岗位。2019年11月14日，程明向屏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齐进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齐进商贸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但其在仲裁申请书上自述实际为豆浆记忆公司工作。该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屏劳人仲案【2019】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程明与齐进商贸公司劳动关系不成立，驳回程明的其他仲裁请求。程明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程明因在工作期间与用工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程明主张其系与被告齐进商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并请求齐进商贸公司给付相关费用。对此，齐进商贸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与程明之间没有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过程中，经程明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程明提供劳动所在处所即屏山县中学校学生食堂的承包单位被告顺心餐饮公司参加诉讼，但顺心餐饮公司也不认可与程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程明也认为其与顺心餐饮公司之间没有事实劳动关系。由此，各方当事人对谁与程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方面存在争议。 本院认为，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应当具备相应的条件：一是劳动给付行为已经实际发生，只有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用人单位所有，才表明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了有偿劳动，在法律上形成了劳动关系；二是从属关系已经形成，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相结合，进行特定的生产工作，将人身自由在一定的时空范围归用人单位支配，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三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着意思表示合意的要素，这种合意或是通过口头约定或是通过行为默认而形成，双方存在从属关系的事实在客观上等同于双方当事人已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如此才能在理论上保持一贯性并符合现实情况；四是欠缺书面合同这一法定形式要件。本案中，程明主张与齐进商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其主张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之间存在明显的差距。具体包括： 1.虽然程明提供了齐进商贸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30日、2019年4月19日为其购买企业员工团体保险的证据，拟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该保险的性质是意外伤害保险，并不是社会保险，不能单独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2.程明提供了齐进商贸公司、豆浆记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银行转款记录、手机短信等证据，拟证明王桂举、张晓婉、杨敏代表齐进商贸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但程明不能举证证明王桂举、张晓婉系齐进商贸公司的职工，杨敏虽然是齐进商贸公司的的股东，但同时又是豆浆记忆公司的股东，假定杨敏向程明转款是向其发放工资，但究竟是代表齐进商贸公司还是豆浆记忆公司，无法进行确切认定。齐进商贸公司与豆浆记忆公司虽具有一定关联性，但彼此独立，在法律上没有隶属关系，程明也不可能同时与该两个公司形成劳动关系； 3.程明为证明其与齐进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的证据是豆浆记忆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其颁发2018年度“文化标兵奖”的《荣誉证书》，豆浆记忆公司基于什么原因向其颁奖，程明没有给予合理的解释。如果仅仅基于豆浆记忆公司与齐进商贸公司具有关联性，豆浆记忆公司向程明颁奖，就推断齐进商贸公司是程明的用人单位，逻辑上明显错误； 4.在程明实际工作的场所即屏山县中学校学生食堂，经查证系顺心餐饮公司承包经营，程明因何原因在顺心餐饮公司承包经营的地方工作，程明认为是顺心餐饮公司把业务外包给了齐进商贸公司，程明受齐进商贸公司的指派在该处工作，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现有证据显示齐进商贸公司与顺心餐饮公司之间仅系买卖合同关系，即齐进商贸公司向顺心餐饮公司供应货物。如果是顺心餐饮公司把屏山县中学校学生食堂的承包业务外包给了齐进商贸公司，程明受齐进商贸公司的指派在该处工作，齐进商贸公司反过来又向顺心餐饮公司供应齐进商贸公司所需货物，逻辑上更说不通。 综上，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首要的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了活的劳动，而程明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为齐进商贸公司提供了劳动，更不能证明与齐进商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齐进商贸公司收取过程明的保证金、服装押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此，本院对程明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顺心餐饮公司辩称的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前置问题。顺心餐饮公司主张，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应当先行仲裁，然后才进入诉讼程序，但顺心餐饮公司在未经仲裁程序处理的情况下即被直接通知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根据该规定，在有证据证明顺心餐饮公司可能与本案有关联的情形下，本院依法追加顺心餐饮公司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是否还应追加豆浆记忆公司参加本案诉讼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除顺心餐饮公司与本案有关联外，豆浆记忆公司也有关联，本院就此告知了程明，但程明仅申请追加了顺心餐饮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且追加的目的也仅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没有请求顺心餐饮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程明在本案诉讼中没有主张豆浆记忆公司与其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在本院告知后也不申请追加豆浆记忆公司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不应当再依照职权追加。至于豆浆记忆公司与程明之间是否具有实质性的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不予评定。 被告顺心餐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程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已预交），由原告程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荣彬 人民陪审员  向芝兰 人民陪审员  马光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周 霞 书 记 员  殷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