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贵荣，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勇，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梅子坳村。法定代表人：段登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玲，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泽洪,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贵荣与被上诉人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班公司）、徐泽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贵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勇、被上诉人鲁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玲、被上诉人徐泽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贵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鲁班公司与徐泽洪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并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三倍支付2011年6月14日至2019年9月13日的利息694500元，继续以年利息4.6%的三倍支付2019年9月13日之后的利息，直至本息偿还完毕为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结果不当。本案借款关系成立，肖贵荣提供了借条及取款明细，徐泽洪亦自认收到借款40余万元，足以认定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徐泽洪只偿还了利息235000元，并非徐泽洪自称的偿还643670元。一审已经查明，肖贵荣为徐泽洪担任驾驶员，每月工资7000元，总计应付工资266000元，大部分收条中注明了“工资”字样。徐泽洪提交的证据中有些款项系代为支付工地工人工资。支付肖佳艺的款项系车辆买卖款。经核实，徐泽洪偿还的款项为235000元。肖贵荣实际出借资金75万元给徐泽洪。因徐泽洪涉及多笔债务，资金账户被法院冻结，故采取现金支付。一审中，肖贵荣已经提交了银行取款记录。因时间较长，肖贵荣在一审中对于借条金额的组成陈述有误，其在一审已经当庭纠正，庭审录音录像可以印证。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1年6月13日，一审判决书认定借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有误。2.一审程序违法，从立案之日起到收到文书，历时将近9个月，期间无特殊情况需要延期的情形，审限超期。3.原判违反司法解释规定。徐泽洪主张偿还了借款，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该由徐泽洪承担举证责任。徐泽洪的证据只能证实偿还了235000元利息，不能证实偿还了全部本息。一审支持徐泽洪偿还了全部本息有误。4.鲁班公司是案涉借款实际的借款主体，徐泽洪是经办人，借条上真是记载了借款的用途，并加盖了原思南分公司的印章，借款发生时徐泽洪是原思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了公司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肖贵荣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鲁班公司辩称，第一，肖贵荣与徐泽洪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我方不清楚，即便部分款项真实，应由个人承担还款，公司不是借款人。根据肖贵荣所举的借条，公司是担保人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担保法的司法解释以及担保法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是不能作为担保人出现。第二，关于肖贵荣对借款的组成自相矛盾。经一审法官反复询问，肖贵荣均陈述借条上的75万元的金额是2011年前的借款，在上诉状中又陈述是先出借了45万元，在借条出现后又通过其妻向徐泽洪出借了30万元，自相矛盾。第三，肖贵荣出借给徐泽洪的出借款项都是取款凭证不是转款凭证，且在高达几十次的交付中，均没有相关的证人予以佐证，肖贵荣这几十次的交付金额大小不一，时间不一，分多次取款进行交付，严重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徐泽洪没有还款的情况下，还向其出借巨额资金不符合生活常理。综上公司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徐泽洪辩称，依法驳回肖贵荣的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法院事实清楚。徐泽洪从2013年起已经偿还了63万元。从2009年5月2011年7月13日，已经向肖贵荣支付了738000元，徐泽洪共计偿还了173万元，从法律角度来说已经偿还完毕，就双方是否依然存在借贷关系，举证责任在肖贵荣。一审法院认定肖贵荣应该继续举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事实认定清楚。第二，肖贵荣认为一审判决违法严重超期，2019年9月26日立案，从元月份开始是疫情时间，所以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超期的问题。第三，肖贵荣认为适用法律错误也不能成立。徐泽洪已多支付了款项，保留要求肖贵荣返还徐泽洪支付多余的款项。肖贵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鲁班公司、徐泽洪偿还肖贵荣借款本金750,000元，并以75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的三倍支付2011年6月14日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的利息714，500元，继续以年利率4.6%的三倍支付2019年9月13日之后的利息，直至本息偿还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鲁班公司、徐泽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6月13日，徐泽洪向肖贵荣出具金额为750,000元的借条，借条载明：由于仁怀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思南分公司差资金，特向肖贵荣借款柒拾伍万元（750000.00元）每月按银行最高利息的3倍支付利息，如不按时支付，按国家的法律有关条款支付违约金，并以此公司作担保。徐泽洪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仁怀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思南分公司印章。借条下方书写“此款于2015年2月4日已还款伍万元，罗永蓉农行转账，徐泽洪”。肖贵荣在庭审过程中自述，徐泽洪于2011年6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75万元，是对2011年6月13日之前所有借款的结算。但其又自述在2011年6月13日结算后，又于2011年6月14日至2011年8月11日共计给付徐泽洪现金30万元，该30万元包含在借款75万元中。徐泽洪在庭审中，自认收到案涉借款约40万元，未自认具体金额。一审另查明，仁怀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思南分公司，于2010年4月23日成立，负责人为徐泽洪，2012年6月19日变更为宋安华，该分公司已于2014年10月22日注销。仁怀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变更为贵州鲁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又于2014年8月25日变更为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肖贵荣应对其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肖贵荣主张鲁班公司与徐泽洪偿还借款75万元，是源于徐泽洪向其出具的借条。肖贵荣自述徐泽洪于2016年6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75万元全部系现金交付，该借条是对2016年6月13日之前所有借款的结算，在2011年6月14日至8月11日期间，其又给付徐泽洪现金30万元，该30万元已结算在总借款金额75万元之内。据此，说明肖贵荣对给付徐泽洪的借款经过和借款数额前后矛盾。且肖贵荣诉请金额与徐泽洪认可实际收到的金额悬殊较大，肖贵荣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现肖贵荣诉请鲁班公司与徐泽洪偿还借款7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徐泽洪辩称其出借的借条是在被胁迫下出具的，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肖贵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0元，由肖贵荣负担。二审中，徐泽洪围绕答辩理由，依法提交了2009年5月28日至2011年4月18日的收条及转款凭证，证实徐泽洪共计偿还了肖贵荣73.3万元。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贵荣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款系双方发生借贷关系之前产生，是肖贵荣与徐泽洪的其他经济往来产生的，双方实际出具借条的时候，前面所有经济往来已经结算清楚，证据与本案无关的。鲁班公司质证称对三性无意见。承办人认为，该证据显示的时间为案涉借条出具之前，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肖贵荣与被上诉人鲁班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一审中，徐泽洪认可借条中的75万包含30万本金，另外35万为利息。二审查明，2015年2月至2017年11月，徐泽洪偿还肖贵荣25.9万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均认可2011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为前期债务结算形成，出具借条后徐泽洪向肖贵荣偿还了部分款项，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肖贵荣与徐泽洪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如存在，利息和本金如何认定。3.徐泽洪是否尚欠借款未偿还，如有，对尚欠部分鲁班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肖贵荣为证实与徐泽洪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徐泽洪2011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条及2015年至2016年6月10日间徐泽洪偿还借款的收条予以佐证。徐泽洪认可出具了75万元的借条，但辩称其中30万元是本金，其他的是利息。双方均认可2011年6月11日的借条系双方借贷关系结算而来，仅对结算金额的构成持不同意见。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肖贵荣与徐泽洪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鉴于徐泽洪自认75万中包含利息，但未提出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约定有利息及利息为多少，双方对最初的借款情况均无法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75万中包含35万利息，没有证据和客观事实作支撑，不予采信。且借条出具后徐泽洪与肖贵荣长期保持公司领导和驾驶员的身份，多年从未对借条的性质提出异议，且于2015年陆续还款23.5万元，认定双方存在经2011年6月11日结算后，存在本金75万元的借贷关系。徐泽洪辩称借条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条出具后，双方相安无事、和谐共处了两年，该辩称明显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一审以肖贵荣没有对借款的构成陈述不一致，且无打款凭证为由驳回了肖贵荣的诉讼请求，忽视了借条系结算而来，且徐泽洪借条出具后有还款行为，判决不当，予以纠正。关于利息问题。任何人不能因违法行为而获利，高利转贷是违法行为。肖贵荣自认借条中包含的30万元是2011年6月13日通过向银行借款，在借条出具后分多次支付给徐泽洪的。该30万元系银行贷款，不能转贷给他人牟利，对该30万元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另外45万元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约定不明状态时，虽然有“约定”二字，但如果对于利息是否有约定难以形成优势证据，其实质仍是一种无利息约定的状态。本案中，肖贵荣与徐泽洪签订的借条约定：每月按银行最高利息的3倍支付利息。首先我国银行机构众多，约定的是哪个银行指向不明确；其次利息是贷款利率还是存款利率，且利息随本金的不同金额有差异，肖贵荣亦陈述对合同签订时的银行利息是多少不清楚，不同的时间利率也不一样，可见，双方虽约定有利息，但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徐泽洪2015年2月之后偿还的25.9万元，认定为偿还的本金。故徐泽洪尚欠借款本金49.1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年利率6%已经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替代，逾期资金占用费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肖贵荣与徐泽洪的借款被认定为无利息约定。双方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肖贵荣起诉状送达徐泽洪之日视为要求徐泽洪还款，肖贵荣可主张自该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即以4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7起期，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支付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鲁班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及第四款：“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合同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企业法人有过错的，按照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之规定，仁怀二建公司未对其设立的分支机构仁怀二建公司思南分公司行使有效监管职责，而仁怀二建公司思南分公司在明知其并无法人授权提供保证的情况下，擅自对外提供担保，其行为均存有明显过错。仁怀二建公司思南分公司应在其经营管理的财产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徐泽洪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仁怀二建公司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一审查明，仁怀二建公司思南分公司已于2014年10月22日注销。仁怀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变更为贵州鲁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又于2014年8月25日变更为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分支机构已经注销，公司尚存仅是更名，故分支机构所负债务应由更名后的公司即鲁班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如前所述，鲁班公司应对徐泽洪尚欠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肖贵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二、徐泽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肖贵荣49.1万元。并以4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7起期，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三、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肖贵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0元，由徐泽洪、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肖贵荣负担7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徐泽洪、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肖贵荣负担7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罗依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