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监62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刘虹，女，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7号10门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杰，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雨泽，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复议申请人）：赵志军，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嘉和丽园公寓A座20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杰，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雨泽，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北京建茂宏顺海产品商行，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郑王坟210号。法定代表人：李建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斌，男，北京建茂宏顺海产品商行员工。被执行人：北京阿凯祥龙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阿凯笛亚庄园42号楼。法定代表人：刘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男，北京阿凯祥龙餐饮有限公司员工。申诉人刘虹、赵志军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法院）（2019）京011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复1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周晓冰、审判员苏玉书、审判员公涛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听证。申诉人刘虹、赵志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杰、杜雨泽，申请执行人北京建茂宏顺海产品商行（以下简称建茂商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伟、李军斌，被执行人北京阿凯祥龙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凯餐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顺义法院在执行建茂商行与阿凯餐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阿凯餐饮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被注销，建茂商行向顺义法院提出追加申请，要求追加阿凯餐饮公司股东刘虹、赵志军作为执行依据为（2012）顺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顺义法院以（2019）京0113执异135号案件立案审查。建茂商行称，阿凯餐饮公司股东刘虹、赵志军在知悉建茂商行为阿凯餐饮公司债权人的情况下，未依法通知建茂商行将公司注销，违反了法律规定，清算报告与事实不符，刘虹、赵志军作为股东应对阿凯餐饮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虹、赵志军称，二人并非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股东没有依据，且已有生效判决驳回了建茂商行要求刘虹、赵志军承担责任的请求。顺义法院查明，建茂商行与阿凯餐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顺义法院作出（2012）顺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判决阿凯餐饮公司给付建茂商行货款480749．06元。后建茂商行向顺义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案号为（2012）顺执字第3354号。2018年1月，建茂商行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将刘虹、赵志军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要求刘虹、赵志军对（2012）顺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阿凯餐饮公司应给付建茂商行的货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西城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判决刘虹、赵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建茂商行对阿凯餐饮公司享有的债权等。后刘虹、赵志军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北京二中院经审理认为，在刘虹、赵志军提交了阿凯餐饮公司经营期间账册的情况下，仅凭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及执行法院因无可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认定阿凯餐饮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撤销西城法院（2018）京01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建茂商行的诉讼请求。顺义法院另查明，建茂商行提交阿凯餐饮公司工商档案材料显示：阿凯餐饮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刘虹、赵志军；2019年2月25日，阿凯餐饮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清算报告显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已于2019年1月10日在北京广播电视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2019年3月1日，阿凯餐饮公司被准予注销。顺义法院审查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建茂商行与阿凯餐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业经顺义法院公开审理并判决，而建茂商行亦曾以上述债权无法受偿等原因起诉刘虹、赵志军，刘虹、赵志军作为阿凯餐饮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理应知道建茂商行系阿凯餐饮公司的债权人，其应将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建茂商行，现刘虹、赵志军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顺义法院确认阿凯餐饮公司清算过程存在瑕疵。依据其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刘虹、赵志军应向建茂商行承担清偿责任。2019年5月24日，顺义法院作出（2019）京011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刘虹、赵志军作为执行依据为（2012）顺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刘虹、赵志军不服顺义法院（2019）京011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复议，要求撤销顺义法院（2019）京011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驳回建茂商行申请追加二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北京三中院以（2019）京03执复152号案件立案审查。刘虹、赵志军复议称，建茂商行此前曾经起诉至西城法院，要求我二人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经北京二中院审理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现在顺义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刘虹、赵志军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阿凯餐饮公司已经进行了清算并注销，且注销并未实际影响对建茂商行债务的清偿。工商登记中股东会决议记载我二人承诺对清算后未尽事宜承担责任，该股东会决议并非刘虹、赵志军本人签字。建茂商行称，明知建茂商行为阿凯餐饮公司债权人，但未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将阿凯餐饮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告知建茂商行，其清算程序违法，清算报告内容与事实不符，致使建茂商行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同时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刘虹、赵志军在股东会决议中确认，对于阿凯餐饮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承担责任。刘虹、赵志军称股东会决议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未提供相应证据，同时其亦未能证明其未参与清算注销程序。综上，顺义法院执行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虹、赵志军的复议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与顺义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北京三中院审查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阿凯餐饮公司虽已办理了注销登记，但其在明知与建茂商行的债务尚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未向建茂商行履行告知义务，反而向工商机关提供虚假信息，谎称债务已清理完毕，其清算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阿凯餐饮公司在清算过程中作出的书面承诺，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顺义法院据此追加刘虹、赵志军为被执行人，符合程序规定。刘虹、赵志军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北京三中院不予支持。顺义法院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京三中院予以维持。2019年9月10日，北京三中院作出（2019）京03执复15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刘虹、赵志军的复议请求，维持顺义法院（2019）京011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刘虹、赵志军不服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复1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要求撤销顺义法院(2019)京011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撤销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复152号执行裁定；终止并撤销根据(2019)京0113执恢1471号执行裁定对刘虹、赵志军采取的全部执行措施。事实理由为，2018年1月建茂商行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将刘虹、赵志军诉至西城法院，要求刘虹、赵志军对(2012)顺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阿凯餐饮公司应给付建茂商行的货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城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判决刘虹、赵志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建茂商行对阿凯餐饮公司享有的债权。刘虹、赵志军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二中院，北京二中院经审理认为，在刘虹、赵志军提交了阿凯餐饮公司经营期间账册的情况下，仅凭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及执行法院因无可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认定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撤销了西城法院(2018)京01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建茂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初，阿凯餐饮公司员工在刘虹、赵志军不知情的情况下，模仿赵志军、刘虹的签字，擅自向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顺义市监局）申请注销了阿凯餐饮公司，刘虹、赵志军直至收到顺义法院通知后才得知阿凯餐饮公司已被注销，刘虹、赵志军无奈只得针对顺义法院已作出的追加刘虹、赵志军为被执行人的(2019)京011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复议，同时向顺义市监局说明情况，提交证据材料并申请复核阿凯餐饮公司注销事宜，因所有申报审批手续均不是刘虹、赵志军的本人签字，顺义市监局于2020年1月23日公示了复核结果，阿凯餐饮公司恢复经营。在此情况下，依据北京二中院(2018)京02民终9649号民事判决，刘虹、赵志军对建茂商行不应承担任何清偿责任。建茂商行称，刘虹、赵志军的监督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事实、理由为：一、(2019)京011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及(2019)京03执复15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虹、赵志军作为阿凯餐饮公司的股东、清算组成员，明知建茂商行为阿凯餐饮公司债权人，但却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将阿凯餐饮公司解散清算事项书面通知建茂商行，清算程序违法、清算报告内容与事实不符，致使建茂商行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建茂商行有权追加刘虹、赵志军作为(2012)顺执字第335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刘虹、赵志军的申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刘虹、赵志军申诉书中称因阿凯餐饮公司工作人员伪造二人签名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已被顺义市监局认定该行为违法而撤销注销许可，但未提供任何依据予以证实。同时建茂商行认为，即使存在相关证据材料佐证顺义市监局已撤销注销许可，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在办理公司注册、注销登记的行为时，顺义市监局仅负有形式审查义务，刘虹、赵志军应当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阿凯餐饮公司的清算组在向顺义市监局申请注销登记时，其申请的材料符合注销登记的法定形式，顺义市监局已经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申请注销的公司文件是否由股东刘虹、赵志军本人签名，不是顺义市监局办理注销登记时的法定审查义务。建茂商行已经向顺义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阿凯餐饮公司的行政复议决定。刘虹、赵志军作为阿凯餐饮公司股东，对公司存续和经营本身有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且从备案登记、刊登注销公告到登记注销的过程中，以及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均可看出刘虹、赵志军应当知道公司注销登记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阿凯餐饮公司股东刘虹、赵志军并未在该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故其对公司股东会的决议丧失撤销权。另外，工商登记具有公信力，顺义市监局在撤销登记时未充分考虑公司的社会责任，包括股东对债权人的法律责任等。综上，刘虹、赵志军主张以阿凯餐饮公司申请注销材料不是其二人本人签字为由，请求撤销注销登记行为不应予以支持，顺义市监局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作出的决定违法，应予以撤销。阿凯餐饮公司称，同意刘虹、赵志军的申诉请求。2012年，阿凯餐饮公司与建茂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顺义法院作出(2012)顺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判决阿凯餐饮公司给付建茂商行货款480749．06元，后建茂商行向顺义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2)顺执字第3354号案件，因阿凯餐饮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顺义法院已裁定(2012)顺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刘虹和赵志军作为阿凯餐饮公司股东从未有过任何指示、授意阿凯餐饮公司逃避债务的行为，所以北京二中院曾作出判决，撤销了西城法院(2018)京01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建茂商行要求股东刘虹、赵志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019年初，阿凯餐饮公司的员工在刘虹与赵志军不知情的情况下，模仿股东签字，擅自向顺义市监局申请注销了公司，因所有申报审批手续均不是刘虹、赵志军的本人签字，经刘虹、赵志军向顺义市监局说明情况后，顺义市监局于2020年1月23日公示了复核结果，阿凯祥龙公司已恢复经营。在此情况下，依据北京二中院（2018）京02民终9649号民事判决，刘虹、赵志军对建茂商行不应承担任何清偿责任。不能追加赵志军、刘虹为被执行人。基于以上事实，阿凯餐饮公司同意刘虹、赵志军的申诉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顺义法院、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10月23日，顺义法院恢复了（2012）顺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号为（2019）京0113执恢1471号。2020年1月23日，经顺义市监局核准，阿凯餐饮公司的企业经营状态恢复为吊销状态。2020年9月14日，建茂商行向顺义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顺义市监局京顺市监注册许撤字（2019）1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顺义法院以（2020）京0113行初361号案件立案审理，目前正在审理中。在本院2020年9月17日举行听证过程中，经与阿凯餐饮公司股东赵志军电话联系，其称本人为天地控股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及股东，阿凯餐饮公司为天地控股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天地控股有限公司行政部门在梳理没有用的公司时注销了一些公司，其中包括阿凯餐饮公司，注销阿凯餐饮公司没有向其汇报，相关文件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具体谁办理的注销手续其不太清楚，且天地控股有限公司人员较多，其记不太清了。因为阿凯餐饮公司有很多纠纷还没有处理不能注销，是其让恢复的。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注销阿凯餐饮公司系其上级公司天地控股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而天地控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赵志军。刘虹、赵志军虽通过司法鉴定主张申请阿凯餐饮公司的注销材料上的签字不是二人书写，但注销材料上加盖了阿凯餐饮公司的公章。刘虹、赵志军主张阿凯餐饮公司的注销系该公司员工擅自到顺义市监局办理，并非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完全符合。在刘虹、赵志军向顺义市监局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顺义市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京顺市监注册许撤字（2019）1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后，建茂商行则从保护自身债权实现出发已提起撤销上述行政决定的行政诉讼，目前该行政诉讼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该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对本监督案件的审查结果具有直接影响，故在该行政案件审理结果作出前，本院对刘虹、赵志军的申诉请求暂不处理，待该行政案件审理结果确定后，本案各方当事人可依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再行主张权利。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虹、赵志军的申诉。审 判 长 周晓冰审 判 员 苏玉书审 判 员 公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雪飞书 记 员 王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