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欠斌，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仔沐，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海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龙腾西路3号5-2幢3楼5号。 法定代表人：练世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欠斌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海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欠斌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2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欠斌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海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错误。李欠斌与海瑞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是有效合同，第一条确认了双方债权债务的基本事实，第二条约定了李欠斌可以行使主张债权权力的条件：1.李欠斌收到50万元撤诉；2.撤诉后海瑞公司向四川易佳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佳铭公司）行使债权人追索债务的权利；3.海瑞公司通过法律程序未实现债权的解决办法。即，海瑞公司通过法律程序向易佳铭公司索取债权，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李欠斌有权要求海瑞公司支付款项，而该条“执行终结”包括执行到位和未执行到位的终结。第三条约定了海瑞公司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了两个内容：1.怠于行使权力的违约责任；2.海瑞公司以任何形式实现了债权后不支付李欠斌则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第三条认定为李欠斌是否可以行使主张债权的权利，而对第二条只字未提，对第三条的认定是对《和解协议》签订目的、作用的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以驳回李欠斌诉讼请求的方式化解双方矛盾，是同情海瑞公司，但是本案实际受害人是李欠斌。海瑞公司将承包项目转包给自然人本是违法行为，且未尽到审查义务，给李欠斌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海瑞公司辩称，李欠斌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审中因李欠斌本人对项目挂靠自负盈亏，海瑞公司按照协议安排进行了相关诉讼执行，并且执行款如数支付给了李欠斌本人，请求维持原判决。 李欠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瑞公司返还李欠斌145万元；2.海瑞公司支付2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32万元（截止2017年2月10日，此后的利息以未清偿的金额为基数，从2017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李欠斌与海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李欠斌作为项目负责人整体负责四川省德昌县易佳铭.凤凰商业广场工程的建设和施工任务，李欠斌作为工程的完全负责人，负责工程的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李欠斌所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等工程项目相关资金必须由李欠斌本人账户转存入海瑞公司基本账户，再由海瑞公司基本账户转入建设方。海瑞公司与易佳铭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6年3月12日签订《德昌县“易佳铭.凤凰商业广场”施工合作协议》、《德昌县“易佳铭.凤凰商业广场（财富天街）”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易佳铭公司将“易佳铭.凤凰商业广场”项目发包给海瑞公司进行施工总承包。李欠斌分别于2015年11月27日、2016年3月15日向海瑞公司转款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附言：保证金。海瑞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7日、2016年3月16日向易佳铭公司转款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摘要：履约保证金。因开工条件一直未具备，海瑞公司与易佳铭公司于2016年6月8日解除双方合同关系，但易佳铭公司未返还海瑞公司履约保证金。 2016年11月28日，李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海瑞公司，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海瑞公司应当向李欠斌返还200万元因易佳铭公司开发项目（易佳铭.凤凰商业广场）工程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和诚意金。二、海瑞公司在协议签订3日内向李欠斌支付50万元，剩余150万元。李欠斌应在海瑞公司支付50万元之日起3日内撤回起诉。李欠斌保证在收到海瑞公司50万元款项之日起海瑞公司与易佳铭公司因易佳铭.凤凰商业广场纠纷的诉讼判决、调解等执行终结前不再因本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请诉讼要求海瑞公司支付款项（李欠斌为保诉讼时效除外）。三、海瑞公司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向易佳铭公司追索保证金200万元、利息和其他损失，李欠斌全程监督并积极配合起诉。海瑞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形式怠于向易佳铭公司追索，否则向李欠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海瑞公司在收到易佳铭公司返还的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和其他损失后，应在收款之日起3日内将余款150万元、全部利息、损失等支付给李欠斌，否则海瑞公司承担保证金总金额30%的违约金。当日，李欠斌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2017年2月10日，海瑞公司向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起诉易佳铭公司，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3424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判决易佳铭公司返还海瑞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2万元（截止到2017年2月10日），此后的利息以未清偿的金额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判决生效后，海瑞公司向德昌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29日，德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24执30号之一裁定，以易佳铭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李欠斌与海瑞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李欠斌主张依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应该由海瑞公司返还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但根据《和解协议》内容来看，第一条只是对李欠斌与海瑞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金额进行了确认，而第三条则约定了付款条件，即：海瑞公司在收到易佳铭公司返还的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和其他损失后，应在收款之日起3日内将余款150万元、全部利息、损失支付给李欠斌。本案中，海瑞公司并未收到易佳铭公司应返还的剩余款项及利息，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故对李欠斌要求海瑞公司返还14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欠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30元，减半收取10365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计14385元，由李欠斌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欠斌诉请要求海瑞公司返还质保金145万元并支付2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案中，李欠斌与海瑞公司对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内容均不持异议，对海瑞公司尚未返还145万元的事实也不持异议。其中双方《和解协议》第二款的内容，明确李欠斌保证在收到海瑞公司50万元款项之日起海瑞公司与易佳铭公司因易佳铭.凤凰商业广场纠纷的诉讼判决、调解等执行终结前不再因本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请诉讼要求海瑞公司支付款项，现因海瑞公司与易佳铭公司诉讼执行已经终结，故李欠斌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中双方《和解协议》第三款的内容，则明确为海瑞公司应当积极向易佳铭公司行权。对于其中“海瑞公司在收到易佳铭公司返还的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和其他损失后，应在收款之日起3日内将余款150万元、全部利息、损失等支付给李欠斌，否则海瑞公司承担保证金总金额30%的违约金”约定内容的理解，应为海瑞公司在收到易佳铭公司返还的款项后应当及时向李欠斌进行返还，双方在该条款中显然并无若海瑞公司没有收到易佳铭公司返还款项，则无需向李欠斌还款的意思表示内容，也无若海瑞公司没有收到易佳铭公司返还款项，则该项条款不生效的约定内容，故一审判决将该条款内容认定为附条件的约定，属于对双方《和解协议》内容的错误理解，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李欠斌诉请要求海瑞公司返还欠付145万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欠斌诉请的200万元款项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在《和解协议》中并未约定相应内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欠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246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海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欠斌返还145万元履约保证金； 三、驳回李欠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5元，由成都海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25元，由李欠斌负担1440元。一审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成都海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0元，由成都海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850元，由李欠斌负担2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