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志华，男，汉族，1966年8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文忠，男，汉族，1976年9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军，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赢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二环东路273号万景国际商业楼18楼5号。 法定代表人：秦立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刚，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路6666号。 法定代表人：李海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江西翰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志华、汪文忠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赢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和公司）、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志华、汪文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赢和公司和中联公司共同支付其劳务费553,3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并由赢和公司和中联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为中联公司，实际施工人为庄志华、汪文忠，现中联公司委托秦立文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等事宜，庄志华、汪文忠对涉案工程的业务均是与秦立文及其亲属往来，从未与赢和公司有业务往来，故中联公司应向庄志华、汪文忠支付劳务款；2．若不认定秦立文与中联公司有委托关系，则中联公司作为转包人，赢和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均应向庄志华、汪文忠承担支付义务。 赢和公司辩称，赢和公司虽和庄志华、汪文忠签订有劳务承包合同，但赢和公司实际没有承包案涉工程，与中联公司也没有合同关系，故赢和公司不负有向庄志华、汪文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中联公司辩称，1.《劳务承包合同》的主体是赢和公司和庄志安、汪文忠，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赢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庄志华、汪文忠在一审中自认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赢和公司，且是秦立文及其亲属向庄志华、汪文忠支付工程款，而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无中联公司参与，故庄志华、汪文忠主张秦立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代表中联公司是为了转嫁经营风险；3.本案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是指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赢和公司，且实际施工人庄志华、汪文忠依法不能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支付劳务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志华、汪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赢和公司、中联公司支付庄志华、汪文忠劳务款631,080元并赔偿损失200,000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赢和公司、中联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庄志华、汪文忠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2．判令赢和公司、中联公司支付庄志华、汪文忠劳务款631,0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且赔偿损失21万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赢和公司、中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志华、汪文忠系合伙关系。2017年5月2日，赢和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庄志华、汪文忠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四川仁沐新高速公路工程FJ2标段房建工程钟祥收费站、慈航收费站、井研服务区、井研收费站、竹园收费站的劳务（水电费用除外）分包给庄志华、汪文忠，并约定承包价款、工期、验收等，合同还同时约定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庄志华、汪文忠分别于2017年5月2日、2017年5月4日向赢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立文共计转账100万元用于交纳保证金。后庄志华、汪文忠于2017年5月7日进场施工，并于2017年12月30日离场。期间，庄志华、汪文忠自认收到赢和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共计330万元（其中保证金为100万元），具体转款情况如下：通过卫波向庄志华转支200万元（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转款400,000元、于2017年8月21日转款100,0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转款10,000元、于2017年11月3日转款100,000元、于2017年11月9日转款500,000元、于2017年11月10日转款500,000元、于2017年11月11日转款200,000元、于2017年11月14日转款190,000元）；2018年1月15日通过雷涛转支600,000元；通过秦立文转支700,000元（分别于2018年1月17日转款20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转款500,000元）。2018年11月6日，双方结算总的劳务工程款为2853300，该款与赢和公司已付工程款230万元相品迭后，赢和公司尚欠庄志华、汪文忠工程款553,300元。经催收未果，庄志华、汪文忠遂于2019年8月22日提起诉讼。 另查明，案涉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公路仁寿至井研试验段房建工程施工FJ2标段系中联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中标。由庄志华、汪文忠施工的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劳务承包合同、结算表、银行流水及结婚证、施工日志、江西中联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务款的具体数额，庄志华、汪文忠虽诉请有3万元的劳务费及47,780元的误工费未结算在内，但结合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庄志华、汪文忠系在离场后近一年的时间才与赢和公司办理的结算，在结算时应当对该两项费用是清楚知悉的，故双方已将相关所有费用均进行结算后才会签字确认，即庄志华、汪文忠认可结算金额。在庄志华、汪文忠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确实存在有部分费用未结算在内的情况下，对庄志华、汪文忠的该项理由不予采信。因劳务款总金额2,853,300元，庄志华、汪文忠自认收到的工程款230万元，赢和公司品迭后尚欠庄志华、汪文忠的劳务费为553,300元。 关于案涉劳务费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庄志华、汪文忠系没有任何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庄志华、汪文忠与赢和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赢和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庄志华、汪文忠支付劳务费。赢和公司虽辩称其与庄志华、汪文忠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系秦立文的个人行为，但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明确载明为赢和公司，赢和公司也进行盖章确认，同时，庄志华、汪文忠提供的证据及在一审中陈述也表明与其建立合同关系且其自始至终认可的合同相对方均为赢和公司，秦立文的身份系赢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庄志华、汪文忠有理由相信秦立文的行为代表公司，在赢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与庄志华、汪文忠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等行为均系秦立文的个人行为且庄志华、汪文忠对此也知情的情况下，对赢和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庄志华、汪文忠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赢和公司主张劳务费。同时，因庄志华、汪文忠与中联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对庄志华、汪文忠要求中联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庄志华、汪文忠主张的损失问题，庄志华、汪文忠虽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因赢和公司迟延付款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为多少，但赢和公司迟延付款确实会给庄志华、汪文忠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结合案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以欠付劳务款553,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双方结算之次日即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庄志华、汪文忠诉请的20万元利息为限）为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赢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庄志华、汪文忠支付工程劳务款553,3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以553,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以20万元为限）；二、驳回庄志华、汪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由庄志华、汪文忠负担4,000元，由赢和公司负担8,110元。 二审中，赢和公司提交（2019）赣0121刑初731号刑事判决书和（2020）赣01刑终338号刑事裁定书各一份，欲证明秦立文在案涉项目中代表中联公司，不是代表羸和公司。刑事判决书从未提及秦立文以羸和公司名义参与案涉项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羸和公司实际参与该项目，庄志华亦明知秦立文在案涉项目中代表的是中联公司，故应当认定羸和公司与庄志华、汪文忠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羸和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中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338号刑事裁定书本身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也没有冲突。秦立文一直是羸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羸和公司也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庄志华、汪文忠自认的合同相对方也是羸和公司。故秦立文及羸和公司与庄志华、汪文忠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收取保证金并开具收据等行为均与中联公司无关。庄志华、汪文忠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对羸和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隔壁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另查明，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赣0121刑初731号刑事判决，主要载明：根据中联公司共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2800余万元，共向秦立文支付工程款3100余万元，中联公司支付给秦立文的工程款已超过工程量的100%，故秦立文无需垫资。因秦立文在担任中联公司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司资金221万元，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还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伪造公司印章，遂判决：秦立文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伪造公司印章，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总协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责令秦立文退赔中联公司221万元。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赣01刑终338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谁应向庄志安、汪文忠支付劳务款553,3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因中联公司在案涉工程承建期间，与秦立文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购买社保，且赢和公司于二审提交的两份刑事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秦立文为中联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庄志安、汪文忠前期收到的劳务费亦是秦立文作为中联公司项目负责人支付的，因此中联公司虽未与庄志安、汪文忠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但庄志安、汪文忠事实上为中联公司承建的工程提供劳务，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中联公司应向庄志安、汪文忠支付劳务款553,3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中联公司辩称，《劳务承包合同》的主体是赢和公司和庄志安、汪文忠，应由赢和公司支付劳务款。对此本院认为，《劳务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虽是赢和公司，但案涉工程并非赢和公司承建，不排除秦立文作为赢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其特殊身份在上述合同加盖赢和公司印章的情形，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中联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赢和公司应向庄志安、汪文忠支付工程款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庄志华、汪文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庄志华、汪文忠支付工程劳务款553,3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以553,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以20万元为限）； 三、驳回庄志华、汪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由庄志华、汪文忠负担4,000元，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元，由庄志华、汪文忠负担3,201元，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东 审 判 员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