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腾亿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河曲路118号2425室。法定代表人：朱懋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敏、黄丽萍，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真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枫公路3424号1幢二层4区213室。法定代表人：李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建，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方航空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机场机场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冯德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笑笑、顾亮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腾亿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真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通公司）、原审第三人东方航空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航物流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0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真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货运代理采用的是“大包干”计算费用，即腾亿公司支付给真通公司的费用中包含了需要向东航物流公司支付的全部费用和真通公司的服务费。涉案代理费用腾亿公司已支付给真通公司。二、东航物流公司2013年就发布了收费标准，双方合作之初就已经知晓0.35元（人民币，下同）/公斤的地面使用费存在，在此基础上双方才确定了1.02元/公斤的包干代理费用标准，即支付给东航物流公司是（0.6＋0.35）元/公斤，真通公司服务费为0.07元/公斤。2017年7月，真通公司确认双方之间的账款已经全部结清。腾亿公司与其他代理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并非采取“大包干”模式，不能因腾亿公司支付了其他公司代理业务的补缴费用就认定腾亿公司也应向真通公司支付。据此腾亿公司也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真通公司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大包干方式。东航物流公司收取的费用应由腾亿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东航物流公司认为腾亿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其无关。2013年发布的0.35元费用标准当时没有收取，2018年才补收。真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亿公司向真通公司支付垫付的地服费220,424.40元及相应利息（以220,424.4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真通公司、腾亿公司系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真通公司为腾亿公司提供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关于收费标准，真通公司确认为1元左右/公斤，其中包括0.60元给第三代收代付的费用+0.40元的真通公司服务劳动收益所得；腾亿公司确认为1.02元/公斤。一审审理中，真通公司、腾亿公司均确认，2017年4月-6月期间，真通公司就2017年1月-2017年4月产生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费共计向腾亿公司开具金额为1,291,492.7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5月4日，东航物流公司向真通公司发送主题为“关于向真通（SKY）补收14-18年度3U航班上航空公司地服费的通知”的邮件，内容为：根据东航物流公司后台数据的统计，14-18年度，真通公司没有向东航物流公司支付XX航空（3U）上的地服费用。该费用涉及到3U航班上的国际中转货，东航物流公司对PVG始发的国内段补收0.35元/公斤的地服费。该邮件附件为东航物流公司向真通公司发送的需要补收的货物清单，包括航班日期、单号、补收金额等内容。审理中，真通公司明确，东航物流公司事实上向真通公司免除了收取2017年之前的费用，只要求补收2017年之后的费用。2018年9月30日，真通公司向东航物流公司转账支付220,424.40元，在转账凭证中真通公司备注用途为“社保”。审理中，真通公司表示该备注为笔误，事实上系支付东航物流公司补收的费用，东航物流公司表示确认收到上述费用。二、2013年12月16日，东航物流公司发布《关于调整目前向货运代理人及直接货主收取的XX公司出港货邮地面处理费收费标准的通知》，内容为：经东航物流公司与XX股份有限公司总部磋商，现决定自2014年1月1日起针对目前东航物流公司向各货运代理人及直接货主收取的“出港货邮地面处理费”的收费标准实施调整，调整后最新的收费标准为：人民币0.35元/公斤。于此同时，东航物流公司目前向各货运代理人及直接货主收取的“国内出港货物仓库使用费”仍继续生效并正常征收。2014年5月23日，东航物流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了《关于重申向代理收取交运的国内出港邮件相关费用的通知》，内容为：为规范由货运代理人交运的国内出港邮件收费事宜，现对原有收费规定进行重申并作补充：1、在除XX航空以外的航空公司上，向代理交运的国内出港邮件，收取0.25元/公斤的国内出港货站使用费；2、XX航空上，向代理交运的国内出港邮件，收取0.60元/公斤的国内出港货站使用费和地面处理费。东航物流公司在其网站上公布的正式生效日期为2018年3月12日的《东方航空物流有限公司货站服务价格表》显示，国际出港货物货站使用费为0.40元/公斤，国际出港货物地面组装服务费为0.20元/公斤。审理中，东航物流公司表示，该价格自2012年开始就从未修改过。一审审理中，一、东航物流公司表示，真通公司每操作一公斤的货物，如果涉及到XX航空，东航物流公司收取的费用为0.40元的货站使用费+0.20元的组板费+0.35元的XX航空地面使用费，其他航空公司的可以免去0.35元/公斤；国际运单XX航空确实是漏收了0.35元/公斤的费用。二、腾亿公司确认在2017年1月-4月与XX航空有关的运到国际的货物重量为428840.66公斤，真通公司表示同意以腾亿公司确认的该重量作为计算地服费的依据。三、真通公司表示，东航物流公司发补收费用的邮件是同时发给腾亿公司的四家货运代理公司的，各方也进行了会议的，在同等情况下，腾亿公司将其他公司的钱款支付了，但是并未支付给真通公司；东航物流公司表示各方曾经开会商讨过补交费用的问题，腾亿公司确实替另外四家分两次支付了补收费用；腾亿公司表示腾亿公司委托各家公司提供交货代理服务的合作模式是不一样的。一审法院认为，真通公司、腾亿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现东航物流公司已经明确，其于2018年向真通公司收取的费用系因此前漏收的涉及到XX公司的地服费，该费用系真通公司作为受托人为处理腾亿公司委托其代为办理国际空运地面交货服务垫付的必要费用，腾亿公司应向真通公司偿还该费用。关于腾亿公司应承担的补收地服费的金额，鉴于真通公司、腾亿公司对于2017年1月-4月期间腾亿公司委托真通公司办理国际空运地面交货服务的货物中涉及到XX公司的货物重量428840.66公斤无异议，根据每公斤补收0.35元标准，补收的地服费金额为150,094.23元。真通公司要求腾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真通公司主张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并表示曾电话通知过腾亿公司，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鉴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受理本案后，腾亿公司于同年3月11日签收相关诉讼材料，一审法院酌定腾亿公司应于2019年4月11日开始支付相关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真通公司主张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腾亿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真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垫付的地服费150,094.23元；二、上海腾亿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真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0,094.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6元，减半收取计2,303元，由上海真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737元，由上海真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56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真通公司向东航物流公司补交的费用是否属于委托合同关系中受托人垫付的必要费用，腾亿公司是否应当偿还。真通公司与腾亿公司之间系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这种合同关系与一般委托合同关系有所不同，真通公司系独立与东航物流公司订立合同，该合同与系争的货运代理合同相互独立。本案中真通公司和腾亿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1元左右/公斤代理服务费的组成，但双方已就合作的业务完成结算，即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真通公司作为专业货运代理人，应清楚知晓东航物流公司所有可能收取的费用。本案涉及的XX公司0.35元特殊费用在2013年就已公示，真通公司对此应予以充分注意，在向腾亿公司报价时计入该金额，或与腾亿公司做出特殊约定。东航物流公司是否会补收该笔费用对于真通公司而言属于商业风险，真通公司应自行承担。真通公司在与腾亿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的单价结算完毕后再收取其他费用，损害了腾亿公司根据报价选择代理商的权利，也有违诚信。另一方面，基于合同相对性，东航物流公司与真通公司之间的合同对真通公司与腾亿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没有约束力，真通公司向东航物流公司补交涉案款项时并未征得腾亿公司同意，本院难以认定该款属于委托合同关系中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综上所述，腾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07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真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1元均由上海真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