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4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羌兰英，女，1959年7月18日生，××族，住如皋市，系个体工商户（店名：童车世界），注册号：9232××××××27，经营地址：如皋市白蒲镇蒲塘路6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华（系羌兰英丈夫），男，1956年6月19日生，××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玉明，男，1963年11月19日生，××族，住如皋市，系个体工商户（店名：百姓鞋业），注册号：320××××××87，经营地址：如皋市白蒲镇市河北路52号。委托代理人：陈金银，如皋市白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白蒲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如皋市白蒲镇松杨村。负责人：张成，职务镇长。委托代理人：钱秀山，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跃进，男，1958年6月25日生，××族，住如皋市。上诉人羌兰英因与被上诉人祁玉明、如皋市白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蒲镇政府）、徐跃进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羌兰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羌兰英及时发现火情并积极报警自救，火灾原因是电器线路障碍，排除羌兰英人为因素，所拉进户线符合标准，与火灾没有任何关联，羌兰英没有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案涉房屋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建筑，屋顶由易燃的芦苇油毡所盖，租户之间隔墙、人字梁下面均为三合板，人字梁上面是串通的，没有任何消防设施。徐跃进未经消防验收合格，将房屋出租给他人经营使用，应对火灾的发生及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只象征性地判决徐跃进承担10%责任，明显是故意偏袒徐跃进。三、一审确定的所谓损失没有依据。祁玉明店面距离起火点最远，四面都是砖墙，上盖只烧掉很少一部分，店内只有很少的商品过火受损。一审判决祁玉明的装潢损失67875元偏高，店内装潢只烧掉一部分，装潢价值也远不值评估价格。根据现场图片，河边仓库部分储存的商品大部分外包装都是好的，没有受损，如有少部分发霉变形的商品，也是祁玉明对过水商品未及时晾干造成的，这些所谓损失与本案无关联。四、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未调取火灾事故档案，没有让公安消防工作人员出庭说明火灾原因及依据，公安消防部门应当进行补充调查。五、白蒲消防救援不力，应承担相应责任。六、政府监管不力，应承担相应责任。祁玉明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蒲镇政府辩称，火灾救援是一项专业复杂的工作，火灾现场集中了众多了商铺、售卖的饰品、皮鞋、衣服等易燃物品，商铺与后排民居之间的间隔也十分狭窄，如何控制火势如何灭火，应由专业消防人员进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消防部门在灭火救援时存在过错或导致损失扩大，客观上，消防部门也没有因救火不力而导致损失扩大的后果。羌兰英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白蒲镇政府存在过错，是否履行消防职责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徐跃进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羌兰英、白蒲镇政府赔偿经过评估的直接财物损失281750元，间接损失是评估公司无法评估，被大火烧毁看不到的损失85000元及停业损失（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4日）24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606750元。2.诉讼费用由羌兰英、白蒲镇政府承担。审理中祁玉明申请撤回对间接损失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羌兰英向徐跃进交缴纳了2016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房租，共73774元。徐跃进出收款收据一份给羌兰英。2016年10月31日祁玉明与徐跃进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出租方将位于间出租给祁玉明，租赁期为三年，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年租金22466.4元,三年租金67399.2元。2018年3月3日15时18分，如皋市白蒲镇蒲塘路5号如皋市白蒲文峰西大桥下面沿街店面（白蒲国营棉布商店）发生火灾，该起火灾经如皋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童车世界店面的仓库东南侧微波炉处，起火原因排除雷击、遗留火种及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因素，不能排除童车世界店面的仓库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羌兰英向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申请复核，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复核决定：维持如皋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损毁的房屋原产权人为国营如皋市白蒲商业公司，该公司于2004年12月改制，根据产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一次性以零资产的方式，转让给徐跃进，产权受让人徐跃进全面负责组建新公司。起火点的仓库系羌兰英向徐跃进租赁的房屋，羌兰英租赁房屋数十年，租金由徐跃进收取。租赁房屋后，羌兰英私自接拉吴永良家民用电作为进户线，未使用房屋原有的商业用电线路。羌兰英在租赁房屋内使用微波炉、冰箱等电器，并且曾对房屋内部的原有线路进行过改造。火灾造成祁玉明店铺的相关损失，审理中，祁玉明申请对其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通新江海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财产损失价值评估报告，结论：经过评估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3日，委估的财产直接损失在评估假设前提下的市场评估值分两种情况考虑：（1）委估的“商品－鞋、包类”等委估财产均归申请方所有的情况下，委估财产直接损失价值在评估假设前提下的市场价值评估值为269100元。其中“商品损失――皮鞋、包类”直接损失198180元（含百姓鞋业店内34495元、河边仓库内67052元、民宅内96633元）；“其他损失――百姓鞋业店内装璜”直接损失67875元；“其他损失――百姓鞋业店内可移动家具”直接损失3045元。（2）委估的“商品－鞋、包类”归被申请方所有、家具等其他资产归申请方所有的情况下，委估财产直接损失价值在评估假设前提下的市场价值评估值为281750元。其中“商品损失――皮鞋、包类”直接损失210830元（含百姓鞋业店内34495元、河边仓库内68162元、民宅内108173元）；“其他损失――百姓鞋业店内装璜”直接损失67875元；“其他损失――百姓鞋业店内可移动家具”直接损失3045元。其中特别事项说明中载明：评估范围内的财产直接损失系以祁玉明向法院所提供的损失清单，结合评估人员、申请方等现场勘察后确定，且评估价值只包括直接损失，未考虑停业损失等任何间接损失。本次评估结论中商品的损失价值系按照现场勘察到的受损商品品种、货号、数量结合申请方提供的相同品种、相同货号商品的进货价格计算确定委估商品的损失评估值。因此本评估结论中商品的损失评估价值依赖于申请方提供的进货价格。祁玉明为此评估支出鉴定费14000元。审理中祁玉明申请放弃间接损失，表示另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第一，本起火灾事故的责任如何划分。首先，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火灾原因，排除雷击、遗留火种及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因素，不能排除童车世界店面的仓库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该认定书对于火灾的原因排除雷击、遗留火种及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因素，明确起火点在羌兰英租赁房屋内，而且羌兰英在消防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也承认起火点在其经营的店内，羌兰英对可能引发火灾的安全隐患没有及时排查，发生火灾时处于其控制范围，但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羌兰英应当对火灾导致的祁玉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徐跃进作为房屋出租人，应当提供水、电等基本设施，并对出租房屋能够正常安全使用负有一定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故徐跃进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对祁玉明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关于祁玉明与羌兰英主张的白蒲镇政府在本起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祁玉明与羌兰英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政府履行消防职责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故对祁玉明与羌兰英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祁玉明的损失由羌兰英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徐跃进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第二，祁玉明的损失如何确定。本案祁玉明的损失，已经评估机构评估，作出的通新评报字[2019]007号《评估报告》，评估程序合法，该评估鉴定机构具备法定的评估鉴定资质，评估鉴定结论与本案基本案情相符，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评估报告对于祁玉明的财产损失分为三块：（一）商品损失—皮鞋、包类，评估的直接损失为198180元（含百姓鞋业店内34495元、河边仓库内67052元、民宅内96633元），残值为12650元；该评估主要依据是祁玉明提供的“进货清单”及现场勘察，现场勘察时双方均到场，对该部分物品逐一进行了清点，现场发现上述商品存在“发霉、烧坏、已过火、变形、地上无法辨认、地上烧毁、水渍、变色”等几种状态，说明该部分商品的损害与火灾及火灾抢险存在关联。对于祁玉明所述烧毁无法评估的商品，因无证据证明，故评估时未能涉及。审理中羌兰英对祁玉明所提供的进货单未能提出相反证据，故评估时将“进货清单”作为依据并无不当。由于上述的商品在火灾事故中还存在残值，赔偿时不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祁玉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商品损失—皮鞋、包类，评估的直接损失为198180元，应予认定。（二）“其他损失—百姓鞋业店内装璜”直接损失67875元，该部分系祁玉明经营的店内装璜损失，现场勘察店面西侧过火，房顶已烧塌，装璜不可修复，故该损失应予认定。（三）“其他损失—百姓鞋业店内可移动家具”直接损失3045元，该部分系祁玉明经营的店内可移动家具损失，现场勘察店面内“方箱式木凳、包架、鞋镜、东侧木质鞋架、西侧木质鞋架”有烧坏、破裂或虽未过火但需重新油漆，故该损失应予认定。综上，祁玉明的损失合计为269100元，由羌兰英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242190元，由徐跃进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26910元。审理中祁玉明自愿放弃本案中其他间接损失的主张，表示另行诉讼，因不违反法律及他人的合法权益，法院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祁玉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计269100元，由羌兰英赔偿242190元，由徐跃进赔偿2691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祁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6元、鉴定费14000元，合计19526元，由羌兰英负担17573元（含鉴定费12600元），由徐跃进负担1953元（含鉴定费1400元）。二审中，羌兰英补充提交照片一组及光盘一张，证明火灾现场起火点的位置、房屋结构不符合出租条件及祁玉明的实际损失情况。祁玉明、白蒲镇政府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徐跃进质证认为，证据一审中已存在，案涉房屋通过招投标出租，羌兰英自己私接民用线，15年期间没有更换电路，杨国华30多平方的店面每月电费800多元，用电量过大，是导致火灾发生的原因。本院审查后认为，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2.案涉事故损失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如皋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童车世界店面的仓库东南侧微波炉处，起火原因排除雷击、遗留火种及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因素，不能排除童车世界店面的仓库内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本案中，起火部位确定，羌兰英作为起火房屋的承租人，该房屋处于其实际使用和管理之下，消防部门对火灾原因作出的认定，已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程度，可以证明羌兰英在使用房屋过程中存在使用、管理不善的情形，案涉火灾系因该不当行为所致，其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羌兰英对祁玉明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徐跃进作为房屋出租人，应当提供水、电等基本设施，并对出租房屋能够正常安全使用负有一定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故徐跃进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对祁玉明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基本相适应，并无明显不当。羌兰英认为房屋自身建筑材料和结构存在安全隐患，应当由徐跃进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在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案涉房屋不能用于出租的情况下，羌兰英主张的房屋情况与案涉事故责任认定无关，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羌兰英上诉主张白蒲镇政府未履行消防职责的问题，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审查范围，本案中不予理涉，一审程序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资产评估报告系经一审法院委托，由江苏中瑞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程序并无不当，该资产评估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评估结果，委托评估财产损失的评估价值为269100元，其中商品损失198180元、店内装潢损失67875元、可移动家具损失3045元。对于商品损失，评估公司通过核对祁玉明提供的进货清单与现场勘查相对照，对部分物品逐一清点，发现上述商品存在“发霉、烧坏、已过火、变形、地上无法辨认、地上烧毁、水渍、变色”等几种状态，说明该部分商品的损害与火灾及火灾抢救存在关联。对于祁玉明所述现场烧毁无法评估的商品，因无证据证明，故未予评估。装潢类损失经评估公司现场勘查，房顶已烧塌，装潢不可修复，故该损失应予认定。对于可移动家具损失，经评估公司现场勘查，店内家具有烧坏、破裂或虽未过火但需重新油漆，故该损失亦应认定。火灾具有突发性和危急性，火灾发生前的原貌已难以复原，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意见对损失进行认定相对客观、公平。羌兰英二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等，不能全面反映火灾抢救时的情况及祁玉明的受损情况，亦不足以推翻评估报告的认定，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3元，由上诉人羌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审判员  杨谦审判员  吕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