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阮家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妹，陕西磐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刚，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黄海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琰，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原审被告：黄德宝，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上诉人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胤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传刚、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一公司）、黄德宝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胤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阮家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妹，被上诉人张传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原审被告陕建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琰，原审被告黄德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胤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传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认定黄德宝出具《欠条》及《欠款利息承诺》是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为167684元，该款项未经胤鑫公司的确认，系事实认定不清；胤鑫公司已经按照与黄德宝之间的结算，完成了对黄德宝的付款行为，故该项目的实际权利人及受益方是黄德宝；黄德宝与胤鑫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确知晓其自身的授权范围，黄德宝是自主负责，自负盈亏，不应当以胤鑫公司名义筹集资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胤鑫公司已经将劳务工程款结清，故应当免除胤鑫公司的给付义务。张传刚辩称，黄德宝以胤鑫公司的名义向其借款用于支付拖欠施工人员的劳务费系职务行为，应当由胤鑫公司对外承担还款责任。胤鑫公司与黄德宝签订的劳务承包承诺书及项目部印章领用责任书属于双方之间的约定，仅约束合同签订双方，不能作为胤鑫公司对外向张传刚承担清偿责任的免责事由。胤鑫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人，因该项目发生的劳务费用，理应由胤鑫公司承担，张传刚在代为垫付劳务工人的劳务款后，有权要求胤鑫公司向张传刚付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胤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胤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陕建一公司述称，其已将涉案项目主体劳务分包给胤鑫公司，并依据合同完成结算超额付款。一审法院对陕建一公司的事实部分认定准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黄德宝述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XX道XX道XX层管理制度、承包之间的事实，承包合同是胤鑫公司项目经理、负责人和控制成本的制度约定，合同书中没有承包单价和管理费的约定，也没有双方签字的结算单，主体劳务合同中约定黄德宝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其所有行为都是代表胤鑫公司，胤鑫公司只给其56万余元工人工资，一审判决中其提交了73张单据，已经远超过了60万，工地上所有的办公用品、辅材等约70万票据均在胤鑫公司办公室，其儿子还代为支付了90多万元，都是外面借的，劳务费总共应该在180万元以上。张传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胤鑫公司支付张传刚劳务费欠款167684元及利息19595.33元（以1547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百分之二的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并计算至实际支付止）；2、陕建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张传刚承担付款责任；3、诉讼费由胤鑫公司和陕建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陕建一公司与胤鑫公司签订《主体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就乐华住宅首开区XX段XX、XX、XX、XX、XX、XX号楼工程的主体劳务分包施工事项达成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乐华住宅首开区一期；地点：XX城XX大道XX段；框架剪力墙，建筑面积58001.26平方米。劳务分包合同价款：地下部分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90元，暂定面积2353平方米；主体结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49元，暂定面积23793平方米；地下车库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50元，暂定面积14795平方米，合同总金额：11194225元。工期：本分包工程拟定于2018年6月1日开工，于2018年9月1日完工，合同工期90日。合同还约定：陕建一公司授权项目经理于连伟行使签署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处理索赔事宜等；胤鑫公司授权项目经理黄德宝全权负责本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包括但不限于：签收发出的各类通知，确认结算金额，变更合同条款，处理索赔事宜。2018年7月7日，胤鑫公司（甲方）与黄德宝（乙方）签订《施工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胤鑫公司同意黄德宝在胤鑫公司之下，从事胤鑫公司经营许可范围内的经营项目承包。黄德宝承包期间以胤鑫公司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自行承揽，承揽工程项目的债权债务、工程质量及聘用人员的人身安全均由黄德宝承担。黄德宝应按协议约定向胤鑫公司足额缴纳管理服务费及相关税费。承包期间，黄德宝承接的工程项目所涉及的工程款项全部转入胤鑫公司指定的专业账户，待扣除税金及管理服务费后其余工程款转拨给黄德宝。工程名称：乐华住宅首开区一期，施工单位：陕建一公司。同日，黄德宝又签订《劳务承包承诺书》及《项目部印章领用责任书》，印章名称：“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项目部印章用于工程项目相关方的来往函件、管理资料、基数资料、质检资料、安全资料等，项目部印章严禁用于各种借贷、欠款证明、财务结算等。上述协议签订后，黄德宝即以胤鑫公司第四项目部的名义筹集资金，组织人员在乐华住宅首开区一期进行施工。2018年7月，黄德宝联系张传刚带人负责项目地下室以上部分的木工施工，并安排张传刚在工地做安全员。2018年8月，因陕建一公司迟延拨付工程款项，黄德宝无法按时支付项目地下室施工人员劳务费，黄德宝要求张传刚代其支付施工人员劳务费，张传刚代付了自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15日施工人员劳务费共计154700元。黄德宝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传刚垫付乐华城项目木工突击款壹拾伍万元肆仟柒佰元整，还款日等主体上五层支付还清，项目负责人黄德宝”，并加盖胤鑫公司第四项目部印章。2018年9月15日，黄德宝向张传刚出具《欠款利息承诺》，载明：“张传刚垫付乐华城胤鑫劳务四项目部木工突击款壹拾伍万元肆仟柒佰元整（154700元）主体五层保证18年12月30号以前完工，付清欠款。如12月30号付不清，从19年1月1日起，按百分之二的月利息计到付清为止，项目负责人黄德宝”，并加盖胤鑫公司第四项目部印章。因陕建一公司迟迟不拨付工程款，施工现场钢筋工和木工因拖欠劳务费撤场，项目工地停工，黄德宝无力支付拖欠的劳务费，于2018年9月24日在工地服毒，被发现后送至医院抢救。2018年9月25日，张传刚又代黄德宝支付拖欠施工人员王大涛、张学会、张传荣、李廷玉四人2018年7月21日至8月2日期间在乐华住宅首开区一期的劳务工资共计12984元。2018年10月1日，胤鑫公司全面接收了乐华住宅首开区XX工地，将第四项目部变更为第一项目部，任命阮家科为第一项目部经理，张传刚继续担任施工安全员,至2019年6月张传刚辞职。张传刚向胤鑫公司及陕建一公司索要代付的劳务费，遭到拒绝。庭审中，胤鑫公司举证黄德宝承包期间的应付款项为960191元，胤鑫公司已陆续向黄德宝支付567500元。另陕建一公司代付部分农民工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陕建一公司与胤鑫公司签订《主体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陕建一公司将承建的乐华住宅首开区XX段工程的主体劳务分包给胤鑫公司施工。胤鑫公司授权项目经理黄德宝全权负责本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包括签收发出的各类通知，确认结算金额，变更合同条款，处理索赔事宜。胤鑫公司与黄德宝签订《施工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黄德宝以胤鑫公司名义承包乐华住宅首开区XX段工程项目的主体劳务。黄德宝以胤鑫公司第四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施工过程中，因陕建一公司迟延拨付工程款项，张传刚代黄德宝支付了施工人员劳务费154000元，及王大涛、张学会、张传荣、李廷玉四人的劳务工资12984元。黄德宝作为胤鑫公司第四项目部负责人出具《欠条》及《欠款利息承诺》，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承诺还款时间，并加盖有胤鑫公司第四项目部印章。张传刚足以确认黄德宝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能够认定黄德宝是以胤鑫公司第四项目部名义向张传刚借款用于支付拖欠施工人员的劳务费，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胤鑫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劳务承包人，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权利人和受益方，由其对外与陕建一公司结算工程款项。其应对黄德宝以第四项目部名义向张传刚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张传刚要求胤鑫公司支付劳务费欠款167684元，并以1547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百分之二的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胤鑫公司与黄德宝签订的《劳务承包承诺书》及《项目部印章领用责任书》属于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胤鑫公司的辩称与该院查明认定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张传刚与陕建一公司之间无合同法律关系，张传刚要求陕建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胤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张传刚欠款167684元，并以1547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百分之二的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传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6元，由胤鑫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张传刚已预交，胤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给张传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胤鑫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专业班组结算单，拟证明2018年10月1日，胤鑫公司在进入案涉施工现场前曾与黄德宝的儿子黄某某已经就相关费用进行结算，总体上欠付的金额为154298元，而该笔费用在2019年2月2日至3日之前已经由陕建一公司代付199685元，系超额代付，因此不存在黄德宝所述的其项目欠付的问题。证据二：法人授权委托书，拟证明胤鑫公司虽授权黄德宝为代理人，但与黄德宝及陕建一公司明确费用纠纷、安全责任胤鑫公司不承担责任。陕建一公司仅认可其代付款项，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证据二认为与其无关，未发表意见。黄德宝质证认可证据一中其儿子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签字不是结算单，是胤鑫公司帮忙在陕建一公司要钱给农民工发的工资，认可证据二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胤鑫公司与陕建一公司签订的《主体劳务分包合同》落款处胤鑫公司使用的印章是“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胤鑫公司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的人为黄德宝。又查明，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载明：法庭询问胤鑫公司，黄德宝与胤鑫公司是什么关系？胤鑫公司回答，黄德宝从本意上是公司的员工，我公司承揽陕一建劳务后，将其中简单的非技术劳务分包给黄德宝，由其承揽。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原审认定黄德宝的职务行为是否有误，黄德宝代付的劳务费是否应由胤鑫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本案中，首先，无论是胤鑫公司与陕建一公司签订的《主体劳务分包合同》，或是案涉《欠条》及《欠款利息承诺》均是黄德宝以胤鑫公司名义签订，从权利外观上看，黄德宝有权代表胤鑫公司；其次，黄德宝与胤鑫公司签订的《施工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内容明确约定黄德宝是在胤鑫公司之下从事经营项目，黄德宝代表胤鑫公司负责案涉工程是得到胤鑫公司的授权；第三，一审中胤鑫公司已经认可黄德宝从本意上是其公司的员工，其上诉称黄德宝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构成反言。至于胤鑫公司对于黄德宝履行职务行为的限制，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成为免除其对外承担责任的理由。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黄德宝在本案中系代表胤鑫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黄德宝承认的金额确定胤鑫公司对张传刚的欠款数额于法有据，胤鑫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胤鑫公司称其已经按照与黄德宝之间的结算，完成了对黄德宝的付款行为，系其与黄德宝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认定黄德宝的职务行为无关联性，胤鑫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胤鑫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因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仅涉及劳务分包合同和借款纠纷，且胤鑫公司本身就是劳务承包方，其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发包方，其关于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免除其给付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胤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6元，由上诉人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 官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