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立新社区新源路319号锦绣旗峰花园1-9栋商铺149号。 负责人：李新功，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朗杰，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玉萍，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露丹，女,1984年10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覃伟，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同茂，广西华尚（百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荣康，忻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高唐路223号9至11层整层（901-1101房）。 负责人：费剑锋。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南路36号中国人保大厦3楼302-305号、309、5楼501、503-507号、6、7、8层。 负责人：亢建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喜文，广西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蓝好安，男,1978年5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原审被告：蓝好乐，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原审被告：蓝克六，男,1974年5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覃伟、覃玉萍、覃露丹，原审被告蓝好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蓝好乐、蓝克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223830元（12435元/年×18年），驳回被上诉人被抚养费26878.67元，驳回被上诉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驳回要求上诉人承担10151.52元诉讼费；二、本案诉讼费用和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情况下，单独依据《村民委员会证明》认定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死者应当以农村户籍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覃玉萍抚养费缺乏依据。三、本案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请求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覃玉萍、秦露丹、莫覃伟一审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缺乏事实依据。 覃玉萍、覃露丹、莫覃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预留的赔偿额度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抚养人生活费及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蓝好安、蓝好乐、蓝克六未提交陈述意见。 覃玉萍、覃露丹、莫覃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蓝好乐、蓝好安、蓝克六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69660.10元；2.本案受理费、鉴定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被告蓝好乐驾驶粤Ｓ×××××小型普通客车从柳州市往忻城县县城方向行驶，于当日17时51分行驶至XB78线10KM＋315M处，车辆在超前面同方向由莫某驾驶的桂Ｇ×××××号二轮摩托车（搭乘卢秋伶）过程中遇对向来车驶回原车道时，车辆右后部碰撞对二轮摩托车前轮左侧和左手把，导致二轮摩托车失控驶往左侧路面又与对向由蓝克六驾驶的桂Ｇ×××××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莫某当场死亡和卢秋伶受伤及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忻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第45132112019000012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此事故完全因蓝好乐的过错而导致，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二、蓝克六无责任；三、莫某无责任；四、卢秋伶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蓝好乐已向原告支付丧葬费36800元。2019年11月1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蓝好乐、蓝好安赔偿丧葬费36774元、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444.77元、死亡赔偿金5838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393.3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丧葬费368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共计769660.1元。在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为被告并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蓝克六为被告，并连带承担赔偿原告的损失11000元。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覃玉萍申请对其劳动能力进行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日作出柳州金鼎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8号《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覃玉萍本次损伤所致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九级。 另查明，肇事的粤Ｓ×××××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系蓝好安，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购买有商业保险，两项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25日。2019年8月13日，蓝好安出借该车给蓝好乐。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桂Ｇ×××××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蓝克六，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强制保险有效期至2020年2月13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覃玉萍户籍地为广西忻城县，现居住忻城县翠屏社区，系城镇居民。死者莫某生前系原告覃玉萍的丈夫，覃露丹、莫覃伟分别系莫某的女儿和儿子。莫某生前户籍地为广西忻城县，经常居住地为忻城县翠屏社区，系城镇居民。另外，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蓝好乐已向原告支付丧葬费36800元。 再查明，案外人卢秋伶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住院至今未治愈，其尚未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由法院决定预留卢秋伶应获得交强险赔偿损失份额。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在庭审中说明，蓝好安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购买的商业保险实际属于其承保，应由其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及到庭的被告没有异议，且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也提供书面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亲属莫某与被告蓝好乐、蓝克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亲属莫某当场死亡和卢秋伶受伤及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队认定蓝好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亲属莫某、被告蓝克六，以及案外人卢秋伶均无责任。原、被告对交警队认定的事故责任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提出蓝好安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购买的商业保险实际属于其承保，应由其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到庭的原、被告对该意见均无异议，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被告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作为自意承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商业保险赔偿责任的被告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被告蓝好乐、蓝好安承担赔偿责任。确认本案损失为：1.丧葬费36774元，2.鉴定费900元，3.死亡赔偿金583848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34393.33元，5.处理后事误工费1444.元，6.死亡赔偿金58384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6878.67元，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187.6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原告因其亲属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679588.31元。 另外，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还有另一受害人即卢秋伶因为受伤仍在治疗中，没有提起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都同意由法院决定在交强险范围内为其预留赔偿份额，为此，根据卢秋伶的病情以及尚在治疗的情况，决定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预留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15000元。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预留1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11000元。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95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584588.31元（679588.31元－95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由于被告蓝好乐借用所有权属于被告蓝好安的粤Ｓ×××××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购买商业险是100万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自愿承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购买的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已经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得到全部赔偿，故被告蓝好乐、蓝好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为了减少诉累，被告蓝好乐已经支付给原告的丧葬费36800元，应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原告的款项中扣除返还给被告蓝好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还应赔偿给原告642788.31元（679588.31元－36800元）。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的交强险预留给卢秋伶，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蓝克六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给原告覃玉萍、覃露丹、莫覃伟642788.31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返还给被告蓝好乐款项36800元；三、驳回原告覃玉萍、覃露丹、莫覃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9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10151.52元，由原告覃玉萍、覃露丹、莫覃伟负担1345.4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提交《缴费参保查询》，拟证明死者莫某2018、2019年可查询到的社保登记信息是参保新农合，新农合需农村户籍方可办理，参保信息中可查询到登记的常住地址为其户籍所在地。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死者真实的经常居住地，现实生活中很多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购买的基本养老保险登记的常住地址都是以身份证来登记，该证据不能否定死者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 被上诉人提交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市（县）城市规划区私人住宅建设用地规划申请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收条》及练生学证人证言，拟证明一审证人蓝某的房子与死者莫某的房子是邻居，莫某生前生活居住在城镇。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证人与莫覃伟是邻居，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存在重大瑕疵，属于传来证据，无法单独与其他传来证据印证本案事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 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莫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忻城县欧洞乡永合村民委员会、忻城县翠屏社区居民委员会均证明莫某生前随其儿子莫覃伟居住，结合莫覃伟购买土地建房情况、水电费缴纳情况及附近邻居证人证言，所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受害人莫某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该义务不以年龄和收入等为前提条件。覃玉萍由于伤残丧失部分劳动力，莫某作为其配偶有扶养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扶养人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已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陈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