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磊，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军，山东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龙，山东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伟，男，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林，女，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经济开发区，系被上诉人的张敬伟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山东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秀丽，女，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王福磊因与被上诉人张敬伟、原审被告高秀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磊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未曾向被上诉人借过款项。2018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转账向上诉人付款226800元，系被上诉人偿还在此之前向上诉人的借款。对于2018年12月4日被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向上诉人转账120000元，系被上诉人为了账目的处理向上诉人的转款。该120000元，上诉人于当日10时49分将50000元返还被上诉人，于12月5日12时06分26秒、51秒，2018年12月5日15时26分53秒将剩余的款项转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转账120000元。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转款证明，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被上诉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8年12月4日被奎文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在被上诉人从事传销活动之初，曾多次向上诉人借款，至今尚有45000元未予偿还，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出借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将该款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当中扣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转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12月4日，从公安局机关的刑事拘留决定书来看，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涉嫌罪名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从上述时间可以看出涉案款项可以依法推定为违法犯罪所得，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作为合法权益予以保护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诉讼程序违法。因被上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犯罪被依法拘留，必将牵扯大量的金钱交易行为。被上诉人在被抓前10天向上诉人转款，必将导致违法犯罪所得的输出，可能会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已明知被上诉人涉嫌经济犯罪被拘留，应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本案的审理，等待被上诉人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如刑事判决当中不涉及本案的涉案款项，一审法院可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现被上诉人的刑事犯罪案件尚未审结，一审法院径行作出判决，诉讼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张敬伟答辩称：一审法院除扣除45000元认定错误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这45000元，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出反诉，不应扣减，请求将除45000元的扣除认定改判外，其他维持。 原审被告高秀丽未作陈述。 原告张敬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3468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名下支付宝11月账单一份、支付宝11月28日收支明细证明一份、原告支付宝链接账户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62×××46）11月份账单明细二份、支付宝12月账单一份、支付宝12月4日收支明细证明一份，证实原告在2018年11月28日向被告王福磊通过支付宝转账226800元，原告在2018年12月4日通过支付宝向被告王福磊转账120000元，两次共计转账346800元； 证据2.录音光盘一份，书面材料一份、原告结婚证一份、被告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原告妻子乔林与被告王福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原告妻子乔林与被告高秀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实被告王福磊向原告借款346800元用于偿还房屋贷款，被告王福磊称卖了房子后归还借款，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偿还，被告一直未归还，被告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证据3.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被告王福磊在2018年11月29日办理房屋买卖登记，房产证号鲁（2018）潍坊市潍城区不动产权第0075405号，与借款时间吻合。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形成时间和来源无异议，但提出其中226800元是原告对被告的还款，并非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剩余120000元是原告通过被告账户走账，被告已返还；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支付宝收支明细形成时间、内容和来源无异议，在2018年12月28日原告账户中资金交易量巨大，同时也认证了原告涉嫌组织领导传销违法所得的事实；2018年12月4日凌晨1时48分至18时40分在此期间原告该账户中资金交易量达580000元，所谓分三次借给王福磊的120000元，只是多笔转账中的一部分，且原告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该120000元也是在原告从事传销活动中的收入或支出；对证据2中的录音资料，真实性无法确定，需要当事人核实，该证据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录音资料中对债权数额也没有明确提示；关于原告妻子乔林与被告王福磊2018年12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通过该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乔林或张敬伟向被告主张的债权系原告从事传销活动非法所得；关于乔林与原告结婚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于2016年3月17日向被告王福磊借款45000元借条一份，王福磊转款45000元转账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的事实； 证据2.被告王福磊支付宝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张敬伟涉嫌传销，为了走账，原告给被告转款120000元，被告于2018年12月4日10时49分将50000元返还原告，2018年12月5日12点06分26秒、51秒、15点26分53秒加上120元转账手续费后共向原告转账120000元。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通过借条内容可以看出借款还款是每月10日还款，与被告所称的一次性还款不符，而且该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该借款发生时间为2016年，与被告向原告2018年第一笔借款时间间隔较长，不能证明被告主张；证据2.被告王福磊支付宝转账记录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119800元是对原告本人账户转账，不予认可。 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王某（王某，男，1987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身份证号码：3422211987××××××××。）出庭作证。证人证实：证人与原告张敬伟及被告王福磊均认识多年，被告王福磊要出售一套房屋，需要先付清房屋贷款尾款，共350000元，后被告王福磊陈述款项数额为348000元，该款项系原告张敬伟家里垫付，被告王福磊陈述房屋出售后即将款项偿还，后被告未偿还。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原告向王福磊出借346800元属实；被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原告对证人发问带有诱导性，从证据形成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在案证据显示原告所主张120000元，王福磊已经转给原告，证人当庭陈述称王福磊欠原告346800元与常某不符；另外证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法律所规避的利害关系人，证人的证明效力低，法庭不应采信。 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讲明该欠款过程为：被告王福磊与原告系朋友关系。王福磊想把位于潍坊市潍城区的房子出售后去奎文区买房，为了还清潍城区房子贷款向原告借款，原告与妻子乔林商量用家庭积蓄借给王福磊346800元，因为原告与被告王福磊是朋友关系，所以原告没有让王福磊出具借条；后来原告妻子向王福磊要求偿还借款，王福磊称卖了房子后就将借款偿还。二被告否认原告所述，且提出从原告提供的支付宝明细看，在2018年12月4日张敬伟账户中交易额达560000元，其陈述为家庭收入与事实不符，同时张敬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原告所主张的款项均系违法犯罪所得，不是原告合法收入，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被告欠原告款项的事实是否存在。经审查，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可已收到原告转账346800元，但提出其中的228000元系原告对被告的还款，余款120000元只是走账，被告收到后已返还；且上述款项系原告违法所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原告违法所得，上述款项也未经有关部门确认为违法所得；且被告在与原告聊天中提出“我房子卖了会一分不少还你”；另外，证人王某出庭证实原告为被告垫付346800元，虽被告提出王某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亦未再提交证据否认该欠款真实性，结合该证人证言，确认被告欠原告款项的事实存在。 2.关于被告欠款数额。被告王福磊认可收到原告转账346800元，并提出系原告还款及被告走账，但被告仅提供原告出具的45000元借条及转账凭证，未再提交其他证据来对抗上述欠款事实。因原告对该45000元借条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借条现由被告持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该45000元已实际偿还被告，故该45000元应与被告从原告处的借款相互抵消，因此，被告欠款数额应为301800元。 3.被告欠原告款项是否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秀丽否认上述欠款存在，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上述欠款不能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28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账户分五笔向被告王福磊转账226800元。2018年12月4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账户分三笔向被告王福磊转账120000元。 另查明，2016年3月17日，原告从被告王福磊处借款4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6年3月17日，张敬伟借王福磊45000元，每月10日还王福磊建行：6227002201314094348（2820元），自2016年4月10日为第一期还款日”。2016年3月17日原告收到转账35000元，2016年3月18日，原告收到转账10000元。 现原告以多次向二被告催要上述款项，二被告拒不付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证据，确认被告王福磊欠原告301800元，被告王福磊应予偿还。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委托代理人已提交原告书面授权委托书，且授权委托书已载明代理人姓名、代理事项及权限，并由被代理人签名，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起诉或授权委托并非原告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对被告提出本次诉讼并非张敬伟本人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福磊偿还原告张敬伟借款301800元及利息（以301800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敬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2元，案件申请费2254元，共计8756元，由原告张敬伟负担900元，被告王福磊负担785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关于本案的审理程序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敬伟称，一审判决是在张敬伟刑事判决生效后作出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上诉人王福磊提交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内容为2018年12月4日，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平台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0元，2018年12月5日微信支付平台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0元、40000元，2018年12月6日微信支付平台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19880元（该金额为20000元系被上诉人当日向上诉人支付，然后上诉人提现扣除120元手续后向其支付），证明涉案120000元已经向被上诉人全部支付。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敬伟称，手机上出示的并非是原始载体，上诉人应当到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开具证明，证实其真实存在；因原始载体不存在，对复印件不予认可，且复印件仅显示上诉人于2018年12月4日至6日是有过支出，但没有显示支付给谁，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上诉人所述的12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张敬伟提交的支付宝账单、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上诉人王福磊向被上诉人张敬伟借款3468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对上诉人王福磊举证的被上诉人张敬伟向其借款45000元予以扣减后判令上诉人张敬伟偿还借款3018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福磊上诉称被上诉人张敬伟所诉款项系违法所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福磊主张2018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转账向上诉人付款226800元，系被上诉人偿还此前向上诉人的借款，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福磊主张其于2018年12月4日、12月5日分四笔向被上诉人张敬伟转款共120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福磊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关于本案的审理程序问题，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实体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上诉人王福磊虽对一审审理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可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审理程序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福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2元，由上诉人王福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马淑华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