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祥和制动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黄楼镇董家村。法定代表人：刘森，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宏晟制动器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邵庄镇峱山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张廷恩，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家国，青州昌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宏达铆钉厂，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经济开发区高格庄村。投资人：赵雅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海，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泽田，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州市祥和制动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青州宏晟制动器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宏达铆钉厂（以下简称宏达铆钉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宏达铆钉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不充分，祥和公司与宏达铆钉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从该规定看，增值税发票不能证实交付货物的事实，宏达铆钉厂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交付货物的事实，但是在一审中宏达铆钉厂没用提供，宏达铆钉厂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曲解司法解释规定导致一审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超出宏达铆钉厂的诉讼请求范围，宏达铆钉厂在起诉状中要求祥和公司、宏晟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即要求祥和公司、宏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各自支付货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宏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宏达铆钉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不充分，祥和公司与宏达铆钉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从该规定看，增值税发票不能证实交付货物的事实，宏达铆钉厂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交付货物的事实，但是在一审中宏达铆钉厂没用提供，宏达铆钉厂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曲解司法解释规定导致一审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超出宏达铆钉厂的诉讼请求范围，宏达铆钉厂在起诉状中要求祥和公司、宏晟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即要求祥和公司、宏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各自支付货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宏达铆钉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达铆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价款177373.9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宏达铆钉厂为祥和公司开具编号为15649397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1372元；2017年2月25日，宏达铆钉厂为祥和公司开具编号为15649404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2960元；2017年8月12日，宏达铆钉厂为宏晟公司开具编号为09008722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2366元；2017年12月25日，宏达铆钉厂为宏晟公司开具编号为15678680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5780元；2018年11月19日，宏达铆钉厂为宏晟公司开具编号为18931944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2426.17元。上述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均记载了详细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税率、税额。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州市人民法院到青州市税务局查询，原告提交的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在青州市税务局进行了税款抵扣。原告主张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祥和公司和宏晟公司购买其生产的铆钉零件，并欠货款177373.98元。为此，提交上述增值税发票5张及相应的销售清单，证实被告购买铆钉的事实及货款总额；电子回单，证实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企业名称变更函（复印件），证实二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及其他业务关系混同；原告原法人与被告工作人员杨尚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关系。对此，二被告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解上述发票系原告单方面虚开，不能证明二被告实际购买了原告的铆钉；销售清单没有被告的签字确认，故不能作为交付给被告的货物证据，与被告无关联性；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被告祥和公司支付了货款，双方只发生了该付款部分的买卖合同关系，交易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其他原告诉请的未付款部分为原告虚开增值税发票，双方并未产生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为此向法庭提交3张原告为其开具的收款收据，款项分别为35960.4元、795.81元、21583.19元，共计货款为58339.4元；对企业变更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且二被告之间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工商没有变更登记信息，双方经营范围不一致；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没有关联性，聊天内容只提到了发票的问题，没有提到标的物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对于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电子回单，因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经核对无瑕疵，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三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经核对无瑕疵，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有如下内容：“青州祥和”“青州市祥和制动器有限公司2017年1月份采购计划表（图片中记载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本月计划）”“赵总，麻烦查一下5*9的有多少？”“8*32铁铆定已量过杆32”“赵总那个计划什么时候到货？”“邀请加入群聊祥和供应商群”2017年12月26日“发票多开72元下次开票减出来”2018年10月21日“赵经理那个发票价格不对当时你跟董总定的是按这边价格8*180.088*200.0898*320.092这样发票多开了4460元，另外有退货113.83元共计多开发票4573.83元”“寄件地址：山东省青州市王母宫开发区董家村青州市祥和制动器有限公司收件人：杨尚鹏137××××1830”“好的，废票寄回来了吗？”“寄了”“明天就能收到收到了接着给我开出来我看能安排吗”“发票到了和董老板说下把款给付了”“好的”……“你看看金额对吗”“金额里没减出税款”2018年11月19日“杨部长你好，把发票寄回来吧，新开的寄走了”“好的”。被告辩解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辩解该聊天内容只提到了发票问题，并未提到标的物是否实际交付。但结合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内容中提到了铆钉的型号、数量及双方的单位名称、地址等，以及发票中铆钉的价格问题，以及聊天记录的时间与相应的发票时间可以相对应，并且通过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并非二被告辩解的“先付款后发货”。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聊天记录，经核对无瑕疵，予以采信。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董老板”、庭审中原告与二被告质证中提到的“董增顺”，经网络查询，其在山东有2家企业，其中有被告祥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通常以真实的交易为基础，是单位的财务凭证、税收凭证，对货物买卖双方交易之发生有一定的证明力。二被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进行辩解，但是该条规定是说，从增值税发票的法定功能看，其只是买卖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并不能延伸到合同履行过程中起到证明相应合同义务已经履行的作用，这主要是考虑到当事人之间存在“虚开”的可能性。因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单独证明货物已经交付或者款项已经支付，需要和相应的送货凭证及付款凭证相结合才能达到诉讼中相关方的证明目的。本案中，宏达铆钉厂向被告祥和公司、宏晟公司开具的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确记载了铆钉的型号、数量、单价等内容，与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记载的购货单位、产品名称、数量相对应，并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印证，且被告祥和公司、宏晟公司认可收到上述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了税款抵扣，故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亦应是原告与二被告买卖合同有关货款的结算凭证。二被告以销货清单没有签字确认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祥和公司自认支付了相应的货款给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时间系2016年12月27日、2017年7月11日，并辩解称双方仅就该部分货款产生买卖合同关系，该时间后被告再不需要铆钉。但是在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时间系在2017年1月9日到2018年11月19日期间，双方就发票的金额、货物型号的具体单价、数量、退货金额等问题进行沟通，与被告的该项辩解相矛盾，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内容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内容可以相印证，故进一步证实，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此基础上，结合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记载的产品名称、单位、数量、送货方式以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10月21日提到“退货113.83元共计多开发票4573.83”等内容，可以证实，原告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理应向原告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原告主张二被告系关联性企业，仅提交了企业名称变更函，且系复印件，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虽然从微信聊天记录上的时间记载可以看出原告一直系与被告祥和公司的工作人员杨尚鹏联系的业务，但因二被告均系独立的法人单位，无法证实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及其他业务关系是否混同等问题；且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中记载的购货单位亦有所区分，故原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记载：2017年1月19日、2017年2月25日祥和公司货款共计为114332元；2017年8月12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1月19日宏晟公司货款共计为120572.17元。因被告祥和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58339.4元，故原告要求被告祥和公司给付货款55992.6元（114332-58339.4）的主张，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宏晟公司给付货款120572.17元的主张，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多诉部分货款，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州市祥和制动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乳山市宏达铆钉厂货款55992.6元；二、被告青州宏晟制动器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乳山市宏达铆钉厂货款120572.17元；三、驳回原告乳山市宏达铆钉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24元，由被告青州市祥和制动器有限公司负担568元；被告青州宏晟制动器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3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宏达铆钉厂是否向上诉人祥和公司、宏晟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二、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宏达铆钉厂的诉讼请求范围。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宏达铆钉厂是否向上诉人祥和公司、宏晟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的问题。一审中，宏达铆钉厂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详细载明了供货的名称、数量等，且均已抵扣税款，同时宏达铆钉厂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杨尚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尚鹏称宏达铆钉厂开具的发票存在多开金额问题，要求下次开票时予以扣减，同时表示还有退货的数额应予以扣减，宏达铆钉厂称新开具的发票已邮寄，并要求杨尚鹏收到发票后支付款项，而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尚鹏并未否认收到货物，因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宏达铆钉厂履行了交货义务。上诉人祥和公司、宏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宏达铆钉厂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宏达铆钉厂的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宏达铆钉厂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祥和公司、宏晟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77373.98元，即宏达铆钉厂可向祥和公司、宏晟公司共计主张177373.98元，一审判决祥和公司支付55992.6元，宏晟公司支付120572.17元，并未超出宏达铆钉厂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青州市祥和制动器有限公司、青州宏晟制动器系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1元，由上诉人青州市祥和制动器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上诉人青州宏晟制动器系统有限公司负担27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