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7刑终67号 原公诉机关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军，男，汉族，1975年5月25日出生，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初中文化，西海岸休闲娱乐有限公司经营者，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现住上海市金山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2020年1月14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文斌，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施岚，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海宝，男，汉族，1973年8月16日出生，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初中文化，西海岸休闲娱乐有限公司经营者，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现住池州市贵池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2020年1月10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涛，男，汉族，1987年8月19日出生，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大专文化，务工，住池州市贵池区。因犯协助组织卖淫罪，2019年12月被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2020年1月10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精康，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董冉，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强，男，汉族，1990年3月17日出生，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人，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现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2020年1月10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勃，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方小梅，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辉，女，汉族，1981年9月12日出生，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人，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现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2020年1月10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贵池区人民法院审理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军、方海宝、凌涛、王强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杨辉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皖1702刑初1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军、方海宝、凌涛、王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军、方海宝、凌涛、王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日，被告人方海宝与安徽老渔翁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何宗、池州市西海岸休闲娱乐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承包西海岸浴场经营权。2019年7月份，被告人杨军和方海宝协商后入股西海岸浴场，并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杨军投资人民币90万，占股60%，方海宝占股40%，同时约定方海宝为经营的负责人，但杨军负责经营，经营收入的利润按比例分成。在经营过程中，杨军先后安排他人到西海岸浴场担任总经理，负责日常管理，且通过总经理了解西海岸二楼按摩区的经营状况。2019年10月6日，被告人凌涛、王强与西海岸签订《西海岸技师承包合同》，承包经营西海岸二楼按摩区，并约定利润分成及技师工资发放情况。 自2019年10月份至2020年1月份，方海宝、杨军、凌涛、王强通过招募、雇佣、容留的方式组织66号卖淫女杨辉、18号卖淫女龚某某、86号卖淫女陈某2、88号卖淫女陈某乙、89号卖淫女姚某某、96号卖淫女陈某1、99号卖淫女曾某某等人在西海岸浴场内从事卖淫服务，包括398元（“胸推”、“打飞机”）、498元（“胸推”、“打飞机”、“口交”）、598元（“胸推”、“口爆”），为卖淫人员提供统一食宿，统一卖淫项目和价格，并为卖淫人员提供精油、口交膜等卖淫工具等。对于嫖资，统一由西海岸浴场收取，工资每十天发放一次，工资发放须经凌涛、王强进行审核签字，并与西海岸会计核算，后按照王强、凌涛与卖淫女约定的比例分成。 方海宝平时在西海岸浴场内对店内的情况进行监督和管理，杨军负责管理财务，所有的财务报表必须经杨军审核和签发，西海岸浴场内设置的收款账户均为杨军的账户。凌涛、王强对按摩区的卖淫女进行管理，制定规章制度，要求卖淫女着统一服装，有事外出需请假等，并将所有的卖淫人员加入“刷新我们的记录”微信群，凌涛、王强、杨辉三人一起在群内对卖淫人员进行管理和调度，王强规定卖淫女在为客人服务完毕后将垃圾清理干净，否则罚款，凌涛规定介绍完项目后客人选择做正规按摩则不许换人，以免引发安全隐患，王强、杨辉要求每名卖淫人员下钟时要将服务房间号、技师编号、手牌号发至群内，方便凌涛、王强掌握技师的上钟情况，时间到了卖淫人员还没下钟，王强或杨辉便会在群内提醒下钟，王强经常召集卖淫人员开会，由王强在微信群内或口头通知召集。王强平时在二楼按摩区处接客、引导客人接受服务、通知技师上钟等。凌涛平时在西海岸浴场大厅内望风，若有警察前来检查，为按摩区的卖淫人员通风报信，以此躲避公安机关的查处。 被告人杨辉为西海岸浴场的技师，创建“刷新我们的记录”微信群，在群内提醒卖淫人员注意事项，负责对新来的技师进行卖淫项目的培训，教新来的技师在群里报钟，为卖淫人员排钟，以此协助凌涛、王强对卖淫活动进行管理。 2020年1月9日晚，公安机关查处该会所时现场抓获被告人方海宝、凌涛、王强、杨辉以及龚某某、陈某2、陈某乙、姚某某、陈某1、曾某某等卖淫人员。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人口信息表，抓获经过，查询记录、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卖淫人员及嫖客被行政处罚的情况，协议书、西海岸浴场承包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法人委托书，合作经营协议书、收款账户变更通知书、收条， 西海岸项目销售汇总、现金收入日报表、营业收入日报表，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情况说明。 二、证人证言：常俊、朱某、徐凤英、朱凤琴、方江海、陈某1、陈某2、姚某某、陈某乙、龚某某、曾某某、徐某某、翁某某、郭某某、何某某、宣某某、王胜的证言 三、被告人杨军、方海宝、凌涛、王强、杨辉供述与辩解 四、勘验、辨认、提取、扣押笔录及照片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现场搜查视频、电子数据（U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军、方海宝、凌涛、王强组织他人卖淫，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杨辉明知他人从事组织卖淫活动，仍予以协助，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一审法院院予以支持。凌涛因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12月被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其在判决宣告以前即实施本案犯罪，属漏罪，予以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关于凌涛的辩护人提出西海岸技师未提供性交服务，不应认定为卖淫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口交”服务与性交服务的卖淫行为均属进入式性行为，两者社会危害性相当，“口交”属刑法意义上的卖淫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凌涛辩称其未进行望风、2019年12月底退出承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方海宝、王强的供述证实，亦有凌涛微信聊天记录“派出所的人全部走了”、“我在下面看着呢”，结合凌涛经常在一楼大厅巡查，可以认定凌涛对卖淫活动进行望风；“12月底”与凌涛在笔录中供述“2019年11月中旬的时候”要求终止合同的时间相互矛盾，前后不一，且有杨军、方海宝供述、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凌涛一直承包按摩区，未退出承包经营，故凌涛的该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强辩称《西海岸技师承包合同》无效，未按合同履行相关事项、其不参与技师单确认一事、不参与分红，一审法院认为，各被告人供述均证实王强与西海岸签订技师承包合同，由王强、凌涛二人承包经营按摩区，亦有多名证人证实王强负责管理按摩区，王强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笔录中供述其与凌涛签订技师承包合同及第五次笔录中供述“终止合同是个幌子，实际上还是我和凌涛在搞”均证实其已实际履行技师承包合同；凌涛、杨辉的供述及证人陈某1、陈某2的证言均可证实王强参与技师工资发放，技师领取工资先将技师单给王强，王强与财务室进行核对，并且要经王强或凌涛签字确认才能领取工资；王强在笔录中称“我跟凌涛约定的是除去浴场和技师将他们各自的提成拿掉之后，余下的钱我们两个平分”，凌涛在笔录中称“再剩下的利润就是我和王强两人平分”，以及凌涛与王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按摩区利润其二人平分，故王强的该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部分被告人及辩护人对组织卖淫行为存在异议，认为应当以容留、协助组织卖淫罪定性，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人凌涛、王强承包经营西海岸二楼按摩区，负责按摩区经营管理，包括招募、管理卖淫女，其二人分工合作，王强负责按摩区具体管理，招募技师，安排技师上钟等管理工作，凌涛负责望风，并通过杨辉对技师进行管理，自己也会对技师管理提出要求。按摩区对技师服装、请假等均有规定。关于色情服务收益，按摩区与西海岸五五分成，再扣除卖淫人员工资等，剩余部分由凌涛与王强五五分成，技师工资发放须经凌涛或王强签字确认。综上，凌涛、王强对卖淫活动进行管理，对卖淫收益进行分配，应认定为组织卖淫行为。二、被告人杨军、方海宝系西海岸的股东，负责西海岸的整体经营管理，其二人将二楼按摩区承包给凌涛、王强经营，并安排总经理对按摩区进行监督，系对按摩区进行管理的行为；方海宝、杨军与按摩区约定利润分配且发放工资须经杨军签字确认，系对卖淫收益进行控制，故杨军、方海宝应认定为组织卖淫行为。 被告人杨军、方海宝、凌涛、王强犯组织卖淫罪，系共同犯罪，在犯罪中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按照其各自作用大小分别量刑，故杨军、王强的辩护人提出该二人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军在庭审中如实供述，并自愿认罪；被告人方海宝、杨辉系坦白且认罪认罚，上述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凌涛、王强在庭审中表示认罪认罚，但对部分事实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认定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该二人悔罪态度较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军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人方海宝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三、被告人凌涛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原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撤销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30000元。四、被告人王强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五、被告人杨辉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六、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扣押在案的物品，依法予以没收。 杨军上诉提出:其一直不在池州，未参与技师招募。其辩护人提出具有认罪认罚、坦白、初犯等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方海宝上诉提出:其应认定为容留卖淫罪，系初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凌涛上诉提出:其未参与技师的直接管理和招募，只是打工人员，应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即便构成组织卖淫罪也应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凌涛协助组织卖淫罪。 王强上诉提出:其是被雇佣的，不是股东、经营者，未参与技师招募，在财物处签字领取钱款是对技师工资的确认，是凌涛给其安排的工作范围，未参与分红，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其辩护人提出王强应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有初犯、从犯等法定酌定从前减轻的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杨军、方海宝、凌涛、王强犯组织卖淫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军、方海宝、凌涛、王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军、方海宝、凌涛、王强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杨辉明知他人从事组织卖淫活动，仍予以协助，其行为已经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对上诉人杨军所提其未参与技师招募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杨军投资入股西海岸浴场,聘请他人进行日常管理,管理财务事项,参与分红,其没有直接参与技师招聘,并不影响一审对其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认定,故对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方海宝所提应认定为容留卖淫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方海宝投资入股西海岸浴场，将按摩区承包给凌涛、王强从事卖淫活动，约定卖淫收益分配，其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构成组织卖淫罪并无不当，故对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凌涛及其辩护人、王强辩护人所提应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凌涛同上诉人王强分工合作,招聘多名卖淫女在会所内从事卖淫活动,对卖淫女统一管理,统一制定卖淫项目、价格,统一记账、收费,定期结账、分成,从中获取非法利益。上诉人凌涛、王强的犯罪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构成组织卖淫罪。故对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王强所提不是股东、经营者，未参与技师招募，在财物处签字领取钱款是对技师工资的确认，是凌涛给其安排的工作范围，未参与分红，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王强对卖淫活动主观上明知,并且参与日常经营、技师管理，除了领取工资外还收取卖淫分成，对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部分上诉人、辩护人所提具有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各被告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所判刑罚适当，故对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和柳 审判员  吴 剑 审判员  李郑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群 书记员丁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