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四平公路969号。法定代表人：龚芹章，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伟，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川南奉公路8123号。法定代表人：瞿叶**，副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25,000元（人民币，下同）及滞纳金2,500元。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2016年-2018年的三份《对账及催款通知》已送达被上诉人，2016年及之前的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法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对2007年-2016年的土地使用费是否有部分或全部因超过1年的租金诉讼时效也未进行审查。被上诉人2010年1月的催款通知按邮戳是2010年1月25日发出，而2011年1月的催款通知按邮戳是2011年2月15日才发出，间隔早已超过1年，可见2009年及之前的土地使用费显然已经超过租金1年的诉讼时效。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催款通知中2013年、2015年和2017年的三份发信邮戳时间无法看清，无法进行核对。被上诉人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每年均以相同方式将《对账及催款通知》邮寄至上诉人地址，上诉人在2015年及之前均进行了回复，2015年后上诉人虽未进行回复，但无法说明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邮寄的《对账及催款通知》，上诉人应当按照一审判决向被上诉人支付2007年至2019年的土地使用费及相应违约金。2.一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判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就租金一年的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现上诉人在二审中首次提出该抗辩，不应得到支持。且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费协议书中关于交款期限约定为“每年的第一季度内一次性全额缴纳”，即上诉人交款的最后期限为每年的3月31日，诉讼时效应当从每年的4月1日为起算点。被上诉人从2008年至2019年每年均在此期限内给上诉人寄送催款通知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重新计算。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向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支付转让款230,000元；2.依法判令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向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支付土地使用费共计190,000元（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3.依法判令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向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支付欠缴滞纳金19,000元；4.依法判令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向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支付以42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9月26日,由龚芹章（又名龚剑章）代表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与奉贤县邵厂镇农工商联合社签订《产权转让合同》，约定奉贤县邵厂镇农工商联合社将所属的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整体产权以450,000元价格转让给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支付方式为签约日直接付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300,000元,1997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000元。同时约定，原企业占地面积3,600.1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使用30年，前三年使用费为8元/平方米，以后三年视国家政策及物价指数双方协商确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先后支付了170,000元。其中最后一笔于1999年2月28日支付20,000元。2000年期间，龚芹章因犯职务侵占罪被起诉来院。该案起诉前，由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向奉贤县邵厂镇纪律检查委员会支付了530,000元款项，该委员会出具了收条。该案经审理法院认定龚芹章利用担任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厂长的职务之便侵占本单位的集体财产161,321.92元，构成职务侵占罪，鉴于赃款已全部退回，故判处龚芹章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2005年6月，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签订《土地使用费协议书》，约定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在每年的第一季度内一次性全额交纳土地使用费10,000元。逾期交纳的按总金额计算每天交纳10%的违约金。自2008年起，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每年向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发送《对账及催款通知》，要求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支付转制款及土地使用费。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分别于2009年、2010年、2013年、2014年和2015年五次回函，认为原邵厂镇纪委收取530,000元后，应缴和应退相抵，应退相应款项。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26日，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与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城镇建设管理事务中心签订《四团镇企业减量化补偿协议书》，现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厂房已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转让款问题。根据《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转让款最后付款期限为1997年12月31日。根据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但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直至2008年1月9日才第一次向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催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于2019年提起诉讼，对于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称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保护期间的说法，法院亦认可。故法院对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要求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支付转让款2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土地使用费问题。按照双方约定，土地使用费按年一次性交纳。同理，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自2008年1月9日起催缴，根据原《民法通则》的规定，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故对于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主张的2007年1月9日前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称自己仅收到2008年至2014年期间的催款通知，其后的通知未收到故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自2008年起，每年以相同方式邮寄至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相同的地址，原通知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均收到，并进行了回复，2015年后的通知，虽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未回复。但并不可以推断出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未收到。故法院认定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应承担自2007年1月9日起的使用费。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称在其法定代表人龚芹章因犯职务侵占罪立案和审理期间，曾向奉贤县邵厂镇纪律检查委员会支付了530,000元款项，该款项应当抵扣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的欠款。法院认为，两者非相同主体间的法律关系，对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抵扣的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使用费125,000元；二、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滞纳金12,500元；三、驳回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85元，减半收取计3,942.5元，由上海奉贤四团镇农工商联合社负担2,442.5元，由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14年至2019年付款凭证复印件及一张发票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挂号信费用，向上诉人邮寄了土地使用费“对账及催款通知书”。上诉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付款凭证为被上诉人自行制作，且付款凭证上也没有收款人和邮寄地址，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正确地址寄出了对账及收款通知，发票也和本案并无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挂号信函收据上的邮戳时间显示，被上诉人2010年1月催款通知函于2010年1月25日寄出，而其2011年1月的催款通知函则于2011年2月15日寄出；2012年的催款通知函于2012年1月12日寄出，而2013年的催款通知函则于2013年1月30日发出；2014年1月的催款通知函于2014年1月7日寄出，而2015年1月的催款通知函则于2015年1月13日寄出；2016年1月催款通知函于2016年1月13日寄出，而2017年落款1月3日的催款通知函的邮戳时间已无法辨认。本院再查明，上诉人在2015年2月1日对被上诉人2015年1月的《对账及催款通知》的回函中载明，“上述第一、二条相抵，贵社应退我厂本金178,330.08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本息合计345,002.31元，扣除本厂至今应缴纳的土地使用费14万元，贵社应退还本厂款项合计205,002.31元。”上诉人在其2009年、2010年、2013年及2014年的回函中均有相关表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被上诉人关于土地使用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对土地使用费约定按年一次性缴纳，故根据当时《民法通则》的规定，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自2008年1月9日起，每年以相同方式邮寄至上诉人相同地址催缴土地使用费，而上诉人分别五次回函，其在2015年最后一次回函中，对其历年所欠缴的土地使用费均予以了确认，虽然上诉人在回函中认为被上诉人还应退还其相关款项，但上诉人并未否认其未交纳土地使用费的事实，且其在回函中的结算亦将历年所应交纳的土地使用费进行了扣减，应视作其已向被上诉人作出同意支付土地使用费的意思表示，只不过上诉人认为该费用已被抵消而已。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主张土地使用费的过程中，有部分提起时已经超过了一年诉讼时效，但上诉人在2015年及之前的回函中均已确认了欠付的土地使用费，故2015年之前的土地使用费的诉讼时效应于2015年2月1日重新计算。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3日再次向上诉人发函催缴，故2016年之前的土地使用费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2017年1月的邮戳时间已无法辨认，但可以推知该份催款通知函系在2017年第一季度发出，故2017年之前的土地使用费也应予以支持。2017年之后，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的时效规定，故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自2007年1月9日起的土地使用费及滞纳金，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的回函不具有同意支付土地使用费的意思表示，但显然双方对于土地使用费应如何结算的争议已存续多年，且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直至本案诉讼，双方关于土地使用费的结算争议才被解决，上诉人主张的抵扣费用应另行解决，故被上诉人关于土地使用费的诉请亦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7.5元，由上诉人上海中亚钢窗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