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海珍，女，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峰，安徽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根军，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海珍因与被上诉人陈飞、陈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海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峰、被上诉人陈飞、被上诉人陈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海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祝海珍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飞、陈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全面审查祝海珍一审提出的三项诉讼请求，而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明显错误。陈飞将个人房产转移登记为陈兰共同共有的赠与合同，以及陈飞和陈兰签订的财产约定中关于涉案房屋为陈兰单独所有的约定，该两次无偿转让行为均发生在欠祝海珍到期债务没有偿还期间，此时陈飞、陈兰也不存在离婚财产约定，陈飞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对祝海珍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恶意明显，依法应当予以撤销。2018年6月27日，陈飞、陈兰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陈兰所有时，其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早已完成，之所以这样约定是为掩盖之前无偿恶意转移的事实。2.鉴于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陈飞、陈兰办理离婚登记时涉及离婚及财产的约定是双方在考虑了离婚后子女抚养原因及夫妻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分割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飞、陈兰离婚协议涉及的房产是陈飞婚前个人财产，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进行分割也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祝海珍与陈飞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14年6-7月，因担心超过诉讼时效，祝海珍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2018年12月23日让陈飞重新出具借条，在2019年7月8日起诉陈飞偿还借款前，祝海珍并不知道陈飞名下有婚前个人房产和后来无偿转移房产的事实。不论对借款如何换据，均不能否定借款发生在2014年6-7月份并一直存在的事实，更不能因此认定陈飞为逃避债务无偿转移房产的行为合法。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陈飞辩称，祝海珍所称的恶意转移财产不是事实，涉案房屋转移给陈兰是因为陈飞个人的问题。转移房产与借款没有关系，涉案借款陈飞愿意偿还。 陈兰辩称，陈飞、陈兰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约定归陈兰个人所有并办理产权登记的行为合法有效，并非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祝海珍主张撤销权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正确。2018年5月30日，约定涉案房产陈飞、陈兰共有，2018年6月7日约定陈兰个人所有，2018年6月27日离婚协议上再次约定陈兰个人所有，三个阶段相互连贯，都是为了办理离婚的财产分割。2017年年底陈兰与陈飞夫妻关系即已不合，准备离婚，因离婚后两个儿子由陈兰抚养，为了保障离婚后陈兰及两个儿子有房居住，及考虑因陈飞有外遇导致夫妻感情破裂，才约定涉案房产归陈兰所有。陈兰对本案的债务不知情，也未与陈飞一起逃避债务转移财产。 祝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陈飞2018年5月30日将其坐落于淮北市相山区海宫路北116号、春秋巷东玫瑰苑1#303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个人房产赠与给陈兰共同共有的口头赠与合同；2.依法撤销2018年6月7日陈飞和陈兰财产约定中关于案涉房屋为陈兰单独所有的约定；3.依法撤销2018年6月27日陈飞和陈兰签订的离婚协书中第三项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陈兰所有的财产分割约定；4.判决陈兰协助将涉案房屋转移至陈飞名下，房产价值约46万元；5.判决陈飞、陈兰赔偿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6.诉讼费等费用均由陈飞、陈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飞与陈兰于2005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5月24日在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2016年7月19日，陈飞与陈兰再次登记结婚。2017年12月20日，陈兰因怀疑陈飞在外有不正当关系，与张雪的姐姐张丽发生争执、厮打，经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矿山集派出所接警后作为治安案件立案处理。2018年6月27日，陈飞与陈兰在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子女抚养方面两个儿子由陈兰抚养，陈飞支付抚养费；财产分割方面位于淮北市相山区归陈兰所有，无其他财产；债权债务处理方面债权归陈飞所有，债务由陈飞负担。 2002年4月24日，陈飞与淮北市南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陈飞购买该公司开发的玫瑰苑1幢2单元303室房产，公司出具了房地产开发销售专用发票。上述房产首次登记在南湖公司名下，2018年3月28日，陈兰、陈飞与南湖公司共同申请转移登记，同年5月30日该房产转移登记在陈兰、陈飞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皖（2018）淮北市不动产权第××号。2018年6月7日，陈飞与陈兰签订《财产约定》，将位于淮北市相山区约定为陈兰单独所有，并共同申请转移登记。2018年6月12日，该房产登记到陈兰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皖（2018）淮北市不动产权第××号。另截至2019年9月3日，陈兰在淮北市范围内仅有上述房产一套。 祝海珍与陈飞民间借贷纠纷案，经濉溪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并查明：2014年6月，陈飞向祝海珍借款30万元，约定利息月利率3%，2014年7月31日，陈飞再次向祝海珍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50万元借款自2014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陈飞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之后未再偿还利息及本金。2016年1月15日及2018年12月23日陈飞分别向祝海珍重新出具借条。该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皖0621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祝海珍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54万元。祝海珍主张陈飞与陈兰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祝海珍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皖0603财保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陈兰名下位于淮北市相山区〔皖（2018）淮北市不动产权第0012216号〕，期限叁年；查封担保人郭维锋名下位于淮北市濉溪县〔皖（2019）濉溪县不动产权第0025246号〕。祝海珍支出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2820元，另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另查，陈飞因重复户口被濉溪县公安局百善派出所注销公民身份号码3406211975××××××××。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祝海珍与陈飞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14年6月至7月，自2014年12月份之后陈飞就未再偿还本息，祝海珍虽在2016年1月15日及2018年12月23日要求陈飞重新出具借条，但直到2019年7月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权益，后经法院审查确认其债权并判令陈飞偿还借款。本案中陈飞与陈兰对涉案房产的分割发生在2018年12月23日前，2018年6月27日二人办理离婚登记时涉及离婚及财产的约定是双方在考虑了离婚后子女抚养、离婚原因及夫妻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分割，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不公平的情形；另陈飞、陈兰离婚后，祝海珍与陈飞就借款再次约定并出具借条，综上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约定，未侵害债权人的利益。祝海珍主张陈飞与陈兰恶意串通转移资产，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祝海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2元，减半收取计4196元，由祝海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祝海珍提交证据：其与陈飞民间借贷一案（2019）皖0621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生效证明及（2020）皖0621执57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对于法院判决认定陈飞向祝海珍借款本息104万元，陈飞没有偿还，也无财产可供执行，陈飞无偿转移财产侵害了祝海珍的合法权益。陈飞对证据真实性认可，陈兰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陈飞转移财产的行为是否侵害到祝海珍的利益，应否撤销，本院进行综合认定。 陈兰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飞与陈兰离婚是因为陈飞有外遇，离婚财产约定时，考虑了子女抚养问题。祝海珍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陈飞有外遇，证人陈述仅为猜测，其对陈飞、陈兰离婚原因并不知情，证人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陈飞质证认为，与陈兰离婚是因陈飞出轨，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并非为了逃避债务。本院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存在个人推测的情况，对于相关事实表述含糊不清，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以下事实： 申请执行人祝海珍与被执行人陈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皖0621执57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终结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陈飞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案涉104万债务未得到清偿。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飞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院认为，陈飞将房产转让给陈兰的行为并不构成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该行为不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 其一，涉案房产由陈飞于2002年购买，从2005年陈飞、陈兰登记结婚至2018年5月30日房产转移登记在陈兰、陈飞名下时，双方婚姻合计存续期间已近13年，此时陈飞基于与陈兰系夫妻关系，在办理房产证时将其婚前购买的房产登记为夫妻二人共同共有，并不属于无偿转移财产行为。 其二，关于一审是否对祝海珍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全面审查，2018年6月7日陈飞和陈兰关于案涉房屋为陈兰单独所有与2018年6月27日离婚协书中关于涉案房屋产权归陈兰所有的约定，两约定相隔时间较短，虽然在2018年6月7日就房产产权进行约定时并未登记离婚，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案陈飞、陈兰夫妻关系不和的有关证据可以认为，实质上该两约定均是为了实现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变更为陈兰单独所有这一目的，故一审法院综合审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是否明显不合理并无不当。 其三，关于2018年6月27日离婚协议书中，陈飞将房产转让给陈兰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夫妻二人对于双方经济、财产及债务综合考量协商下的意见，各约定条款间并不是独立的，而是相互之间有牵连，本案债权人祝海珍仅针对财产处理的具体条款申请撤销，法院在审查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约定是否合理时，亦需综合考量包括子女抚养、夫妻一方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等。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双方债权、债务、子女抚养、涉案房产价值等因素，陈飞、陈兰对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房屋进行的分割的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不能视为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祝海珍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陈飞、陈兰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故祝海珍申请撤销涉案房屋转让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撤销要件，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祝海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92元，由祝海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