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洲，男，197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莉，女，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勇刚，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静，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晋娜，女，194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飞，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和洲因与被上诉人蔡莉、石勇刚、李晋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和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案涉借款发生在蔡莉、石勇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蔡莉、石勇刚利用石勇刚在航空公司工作的条件共同经营机票代理服务，蔡莉亦陈述借款与石勇刚共同经营，借款石勇刚知情。蔡莉、石勇刚两人的银行卡之间有转款，蔡莉被拘留后石勇刚有收取经营部相关物品和资料的行为。一审认定借款不属于蔡莉、石勇刚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蔡莉、石勇刚的经营行为具有共为性、共益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蔡莉、石勇刚夫妻共同债务。石勇刚辩称：石勇刚对借款不知情也不认可，其未在借条、还款协议上签名，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晋娜辩称，承诺书正文系王和洲书写，李晋娜在签署承诺函时没有“并由此承担一切连带责任”内容，该部分系王和洲在李晋娜签署承诺函之后自行添加，承诺书真实性存疑，亦没有明确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具备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李晋娜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蔡莉二审未发表辩称意见。王和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莉、石勇刚、李晋娜立即向王和洲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2、判令蔡莉、石勇刚、李晋娜立即向王和洲偿还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到付清之日止；3、由蔡莉、石勇刚、李晋娜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4日，王和洲向蔡莉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当日，蔡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和洲现金肆拾万元整，用于汉瑞商务机票周转，期限三个月还清”。2015年9月5日，王和洲向蔡莉的银行账户转账850,000元。当日，蔡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和洲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月利率3%。借款用途用于巴乐茶楼、汉瑞机票商务的生意周转”。2016年11月30日，王和洲作为出借人（甲方），与蔡莉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两份还款协议，分别约定乙方于2015年8月4日足额向乙方支付借款4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截止本协议订立之日，乙方确认借款本金余额为400,000元，借款利息余额为32,000元，本息合计为432,000元，借款期限不定，从本协议订立之日起利息照双方之前约定继续计算。乙方确认甲方在2015年9月5日足额向乙方支付借款8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截止本协议订立之日，乙方确认借款本金余额为850,000元，借款利息余额为131,225元，本息合计为981,225元，借款期限不定，从本协议订立之日起利息照双方之前约定继续计算。乙方应当自本协议订立之日起按月还息。两份还款协议均当月还款金额不足月息的，从后期月度还款中优先冲抵。乙方月度还款超过当月利息部分，清偿本金。乙方违反本协议、乙方失联，或甲方自身资金需要时，甲方可要求乙方一次性还清本息。签署日期为2017年1月9日、李晋娜在承诺人一栏签名的承诺书载明“李晋娜女士为其女儿蔡莉与王和洲、严福红之间的债务问题，在临江大道58号巴乐咖啡厅谈话，李晋娜保证在两天之内带蔡莉本人与王和洲、严福红面谈解决方案。并由此承担一切连带责任”。李晋娜陈述承诺书的正文部分均系王和洲书写，签名系其受王和洲的胁迫所签，在签名时承诺书中无“并由此承担一切连带责任”的内容，该内容系王和洲事后添加。李晋娜还陈述签署承诺书只是承诺让蔡莉在2天内与王和洲面谈解决方案，蔡莉也如期与王和洲面谈了，其没有为蔡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诉讼中，李晋娜申请对该承诺书中“并由此承担一切连带责任”的具体书写时间及该句与承诺书其余文字的书写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后李晋娜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一审另查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刑初1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蔡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其中认定王和洲被骗金额为150,000元，系2015年9月5日王和洲向蔡莉转账的150,000元。蔡莉不服，提起上诉。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刑终5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蔡莉撤回上诉。现蔡莉在汉口监狱服刑。石勇刚与蔡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7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4日经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武汉市武昌区汉瑞票务代理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刘小芾，现已注销。蔡莉陈述其系武汉市武昌区汉瑞票务代理服务部及巴乐咖啡厅（茶楼）的实际经营者，武汉市武昌区汉瑞票务代理服务部及巴乐咖啡厅（茶楼）系其与石勇刚共同经营。石勇刚陈述其未与蔡莉共同经营武汉市武昌区汉瑞票务代理服务部及巴乐咖啡厅（茶楼），蔡莉所诈骗和介入的大量款项都汇入了刘小芾的账户，与石勇刚无关。石勇刚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魏琳利与蔡莉、石勇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8）鄂01民终1010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石勇刚与蔡莉没有将本案所借款项用于共同经营，本案所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经营的款项。该民事判决书查明，在该案的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中记载有“借钱的事情我不知道，是原告（指魏琳利）夫妻到我家说，我才知道的。我有参与经营（巴乐咖啡厅）”，在庭审后石勇刚又陈述没有参与经营管理，财务做账情况也不清楚，自己没有对该咖啡厅出资过。并查明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中华路街派出所出具的“追赃情况说明”显示，“蔡莉诈骗案中将涉案部分资金转至自己其它银行卡及丈夫石勇刚银行卡（石勇刚的银行卡也是蔡莉本人使用）的资金约100多万元”。依蔡莉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蔡莉招商银行账户（62×××02）、交通银行账户（60×××07、62×××23）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交易明细。王和洲、蔡莉对2015年10月8日25,500元、2015年11月4日16,000元、2015年11月10日25,500元、2015年12月7日16,000元、2016年1月5日16,000元、2016年1月14日25,500元、2016年3月9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10日、2016年6月14日、2016年7月11日、2016年8月12日、2016年9月11日、2016年10月10日各16,000元系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蔡莉陈述2015年9月5日15万元、2015年12月9日26,230元、2016年3月2日20,000元均系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并陈述其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提供机票共计40余万元，但王和洲未按约定冲抵应还账款。王和洲对此不予认可，认为15万元系蔡莉偿还其2015年8月31日的借款20万元的部分借款，2万元系退还择校费，26,230元系购机票的退票款，并对蔡莉陈述以机票款抵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石勇刚对交易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晋娜同意蔡莉对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还款协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和洲向蔡莉分两笔提供借款共计125万元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蔡莉应向王和洲偿还借款。关于蔡莉向王和洲还款的情况，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还款金额法院予以确认，对蔡莉主张系还款但王和洲主张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的部分款项，由于王和洲、蔡莉均陈述双方还有机票款等其他经济往来，蔡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对该部分款项不认定为偿还本案所涉借款，蔡莉可就该部分款项另行主张权利。蔡莉向王和洲还款的款项呈现明显的规律性，按月16,000元的还款与还款协议中约定的4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相对应，按月25,500元的还款与还款协议中约定的85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相对应。针对850,000元借款的还款协议，双方对账后约定借款利息余额131,225元，与蔡莉已偿还的该笔借款利息76,500元（25,500元*3）之和，未超出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自借款之日至签订还款协议之日期间的利息总额，对该还款协议确认的截至协议签订之日的尚欠借款利息金额，予以确认。针对借款400,000元签订的还款协议，蔡莉已偿还的该笔借款利息176,000元（16,000元*11）已超出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自借款之日起至签订还款协议之日期间的利息总额，未超出按年利率36%标准计算的该期间的利息总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蔡莉已偿还的利息不予返还，对双方在该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蔡莉截至当日尚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蔡莉应向王和洲偿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及截至2016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131,225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以本金8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应向王和洲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关于石勇刚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石勇刚与蔡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石勇刚未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签名，借款金额已超过日常生活的标准。借条上虽载明借款用途系用于巴乐茶楼、汉瑞机票商务的生意周转，但蔡莉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借款实际用于了武汉市武昌区汉瑞票务代理服务部及巴乐咖啡厅（茶楼），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石勇刚共同经营武汉市武昌区汉瑞票务代理服务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王和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石勇刚与蔡莉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王和洲要求石勇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依照上述规定，保证合同是在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双方应就债权种类数额、担保范围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并予以书面确认；在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法定条款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可以也应当予以补正。其中，鉴于保证合同的类型和性质，其主要条款在有效确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方面，应当符合以下要求，如保证意思，即保证人必须明确表达对某一债权债务愿意以自己的财产担保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被担保主债权，即保证合同的标的，应当是特定化的、数额可以确定的、已经成立并合法有效的债权。2017年1月9日的承诺书虽系李晋娜本人所签，但该承诺书的内容均系王和洲书写，且除最后一句“并由此承担一切连带责任”外，意思表示均为保证带蔡莉与王和洲、严福红面谈解决方案。最后一句“并由此承担一切连带责任”，没有明确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和范围等内容，双方当事人事后又不能协商补正；也不能由该表述推断李晋娜明确表达了愿意以自己的财产担保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故王和洲以此为由主张李晋娜与其之间存在担保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王和洲要求李晋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蔡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和洲偿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及截至2016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131,225元，并自2016年12月1日起以本金8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蔡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和洲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1日起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和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蔡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发生在石勇刚与蔡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石勇刚未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签名，王和洲亦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石勇刚与蔡莉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对王和洲要求石勇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晋娜虽在2017年1月9日的承诺书上签名，但该承诺书的内容由王和洲书写，且主要内容为“李晋娜保证在两天之内带蔡莉本人与王和洲、严福红面谈解决方案。并由此承担一切连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李晋娜愿意为蔡莉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判决对王和洲要求李晋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王和洲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王和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