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瑾，女，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娜，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华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井文化园路8号东亿国际传媒产业园区元君书苑F1号楼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翟红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罡，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瑾因与被上诉人普华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8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普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普华公司并未向朱瑾支付102万元，三次付款中的70万元是付给普华公司实际控制人翟红鹰的姐姐翟红燕，再由翟红燕自己或通过他人换汇后支付给英国威望迪公司，朱瑾本人并未收到过普华公司支付的70万元。5万元是朱瑾为联系花花公子活动的差旅费，并非基于合同的付款，普华公司支付给朱瑾的27万元也换汇后支付给英国威望迪公司，朱瑾本人及代理人从未自认收到普华公司102万元。一审在多份讯问笔录中选取朱瑾为争取宽大处理的一份讯问笔录进行解读，并进而得出“朱瑾收到普华公司支付的102万元”的结论，是错误的。一审对于公证认证文件的认定是错误的，公证人员对于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会进行证明，一审仅仅以公证认证本身无法证明该信函的内容真实性作为否定该信函内容的理由，背离了证据审查规则。一审不认可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普华公司与英国威望迪公司是错误的。一审在对法律关系的认定上模糊，适用法律错误。普华商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普华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瑾向我公司返还款项共计979298.5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朱瑾向我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97929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朱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华公司主张朱瑾称可以联系“花花公子活动”，建议普华公司邀请客户参加该活动，普华公司按照朱瑾要求，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6月20日、8月22日向朱瑾付款5万元、27万元、70万元，共计人民币102万元，后朱瑾却以部分客户赴美签证被拒无法成行为由，表示活动取消，且已付的合同全款不予退还。普华公司曾于2015年9月28日以朱瑾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分局）南磨房派出所报案，朝阳分局于2016年1月13日决定对朱瑾涉嫌合同诈骗案进行立案。2016年9月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朝阳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朱瑾不予起诉。在2016年1月25日朝阳分局对朱瑾所作讯问笔录中，朱瑾共谈及三件事情，第一件为哈佛大学培训，第二件为收购公司，第三件为本案所涉的花花公子活动（以下简称本案所涉活动），朱瑾表示就上述三件事情对不起其叔叔翟红鹰；民警问及朱瑾从上述三件事情获利情况，朱瑾表示第一件哈佛大学培训为30万元，第二件为收购公司为50万元，第三件本案所涉活动为100多万元，其表示有一些钱其确实为翟红鹰办事情花了，其他的其没干好的事情的钱，其愿意退赔。朱瑾确认其共收到普华公司就本案所涉活动支付的102万元，但主张普华公司系与英国威望迪公司就本案所涉活动签订合同，且其已将普华公司支付的102万元通过若干人汇给了英国威望迪公司，并就此提交了公证书。普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公证书中写明不用来证明原始文件的真实性。另查，普华公司确认朱瑾曾将102万元中的40701.5元退还给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朱瑾确曾为普华公司联系本案所涉活动，朱瑾因此收到普华公司支付的102万元，而该活动未能成行。朱瑾虽主张普华公司系与英国威望迪公司就本案所涉活动签订合同，且其已将普华公司支付的102万元通过若干人汇给了英国威望迪公司，并就此提交了公证书。但是，上述公证书中写明不用来证明原始文件的真实性，且普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朱瑾的主张无法采信。此外，朱瑾在朝阳分局刑事侦查过程中，同意退还翟红鹰的损失，其中包括本案所涉活动中的100多万元。鉴此，普华公司要求朱瑾返还款项979298.5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普华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依法将利息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朱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普华商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979298.5元并支付利息（以979298.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审中，朱瑾提交六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第一组证据：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卷（法律手续、口供卷），包含三份询问笔录，证明朱瑾表示本案所涉花花公子活动是真实的，朱瑾履行了受托义务；第二组证据：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卷（证据卷），包含询问笔录二份、刑事控告书、微信聊天记录、《证据目录》及目录中材料，证明翟红鹰和普华公司明确认可其委托朱瑾办理“花花公子活动”事宜，并在付款前确认过相关合同和所需费用金额；第三组证据：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卷（补充侦查卷），包含《关于朱瑾合同诈骗案的补充侦查提纲》、三份询问笔录，证明2014年张萌向翟红燕转款70万元，该笔款项均用于兑换成英镑后向英国威望迪公司付款；第四组证据：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卷（补充侦查卷（二））第1卷，其中《关于朱瑾合同诈骗案的补充侦查提纲》证明翟红鹰取消了花花公子活动，翟红燕证言称70万由其负责售汇并汇往张萌指定的国外账户，祝韧洲提供的经过公证的威望迪公司、戴维唐律师事务所的相关证明文件，证实公司资质并收到相关钱款。申请查询出入境管理信息审批表，证明朱瑾前往英国与威望迪公司洽谈并签约的真实性以及5万元差旅费报销是合理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附件，证明朱瑾2014年6月20日向英国威望迪公司付款15840英镑，是花花公子活动定金的一部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朱瑾通过肖立鑫换汇支付给英国威望迪公司6760英镑；第五组证据：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卷（补充侦查卷（二））第2卷，其中情况说明，证明朱瑾转肖立新（音）账户，让肖帮忙换汇成6760英镑，余款还回翟红燕。邮件复印件，说明张萌和朱瑾通信往来以及朱瑾与英国威望迪公司洽谈花花公子活动事宜。70万相关说明，证明朱瑾通过肖立鑫换汇支付的事实；第六组证据：两份英国威望迪公司文件，证明朱瑾通过邮件附件发送给翟红鹰。普华公司发表意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事项和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朱瑾提交的上述材料意在证明102万元中部分是翟红燕、翟红鹰、张萌明确认可的，翟红鹰授权朱瑾作为代理人来进行洽谈活动并真实签约，钱款也已付给了英国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瑾是否应当返还普华公司相应钱款，上述材料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说明。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朱瑾是否为普华公司涉案项目提供签约服务，涉案款项朱瑾是否负有返还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朱瑾为普华公司联系“花花公子活动”，朱瑾称已促成普华公司与英国公司签约，就此，普华公司不予认可，朱瑾称合同已交付普华公司并无证据佐证，故朱瑾提出普华公司与英国公司系合同关系的事实本案不予认定。在不能证实普华公司与英国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前提下，朱瑾收受普华公司款项欠缺依据，普华公司要求朱瑾返还具有事实依据。关于102万元款项，其中朱瑾个人承认收到32万元，此款中5万元朱瑾辩称作为差旅费，无有效证据佐证；另27万元朱瑾称已支付英国公司，但其提供的公证书载明：“在任何情况下，该认证并不证实原始文件中的签名或内容”，且公证书内容证明“收到Ballian商学院的大苏尔差旅费”，而付款方商学院与普华公司之间的关系，朱瑾并未说明，故该公证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朱瑾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有70万元朱瑾称是翟红鹰的姐姐翟海燕收取并自行或通过他人换汇成英镑支付英国公司，朱瑾未收款。本院考虑以下内容：2019年3月谈话笔录记载，朱瑾称普华公司提供的银行卡明细5页真实性认可，钱已经收到；本案答辩意见中朱瑾称，为了规避汇款原则，普华公司分三笔将102万款项汇给我，我再找了若干人汇给了英国威望迪公司；从谈话笔录、答辩意见看，他人收款及转款的行为是根据朱瑾的意见，故该笔款项收款方应确定为朱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朱瑾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欲证明，其中的部分款项其并未收到，但是该些材料均未就朱瑾没有收到102万款项作出确定结论，故朱瑾二审提交的材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朱瑾在朝阳分局刑事侦查过程中亦有同意退还翟红鹰的损失，其中包括本案所涉活动中的100多万元的表述。朱瑾主张其系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作出上述表述，其在二审中不认可收到102万元款项，本院不予采信。如上所述，由于公证书不能作为英国公司已收款的证据，朱瑾主张其已将普华公司支付的102万元通过若干人汇给了英国威望迪公司，本院无法支持。故普华公司要求朱瑾返还款项979298.5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朱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确定的利息给付期间之标准部分有误，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8903号民事判决；二、朱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普华商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979298.5元并支付利息（以979298.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3元，由朱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