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玲英，女，195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荔宏，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蕾，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荔宏，女，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蕾，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路1000号。法定代表人：胡俊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方优，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妹，女，193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赵玲英、张斌、黄荔宏（以下简称赵玲英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蔡镇政府）、被上诉人潘小妹互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7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玲英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1）一审认定赵玲英和张斌的住所地有误，其提交的户籍资料显示赵玲英和张斌的户籍地在系争房屋XX街XX号（即本案所涉被置换的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房屋（以下简称龚家宅房屋）产权属张某1、赵玲英，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属于张斌在他处的农村住宅有误；（3）龚家宅房屋系张某1、赵玲英于1998年6月8日出售给他人，张斌的户籍已于1995年迁出该址，故一审认定张斌和赵玲英将龚家宅房屋出售给他人并收到购房款有误；（4）其中一审中提交的系争房屋所在地“基地动迁操作口径”以及系争房屋1992年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记载的现有人口赵某1、俞某1、赵某2（以下简称赵某1等三人）于2003年在XX镇XX宅XX号享受动迁的资料，说明他处宅基地批文记载的现有人口可在动迁时的户籍地享受动迁，在动迁时间中该情形不属于“他处有经批准建造的农村住宅”而被排除享受动迁，而系争房屋1992年《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记载的八个现有人口均因在他处享受过动迁或福利分房而不被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动迁安置对象，而认定的王某、赵某3、张某3三人均非建房批文的现有人口，说明“现有人口”在他处享受动迁时北蔡镇多年的常态，一审判决以龚家宅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的“现有人口”包含赵玲英和张斌，认定该二人属于“在他处有经批准建造的农村住宅”从而排除安置与多年的动迁实践相悖；（5）龚家宅房屋已于1998年8月26日登记在周某、吴某名下，土地和房屋性质已改变，2008年北蔡镇政府已与周、吴二人签订协议进行了动迁补偿，赵玲英、张斌已经不能从龚家宅房屋获得任何动迁利益，一审遗漏该事实有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根据《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第17条规定，认定“在他处有经批准建造的农村住宅”应当结合“征地公告时”，一审不提“征地公告时”，剥夺了世居北蔡的赵玲英、张斌的接获得动迁安置的资格，与上述政策规定不符；（2）赵玲英、张斌作为系争房屋户籍在册人员，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2018年10月19日征地公告发布时，该两人他处均无农村住宅且未享受过动迁安置或福利分房，依法应予安置，其中张斌从未在他处有过农村住宅，赵玲英出售的是龚家宅房屋，并未转让也无法转让宅基地使用权；（3）一审认为其要求北蔡镇政府对其重新安置的诉讼请求，超出互易纠纷审理范围有误。北蔡镇政府辩称：1.动迁中有以下三种情形之一的不能列为安置对象：（1）他处享受过动迁；（2）他处享受过任何行使的住房补贴；（3）他处享受过农村宅基地政策；2.赵玲英、张某1原有农村宅基地房屋，后来处置了，故赵玲英不能列为系争房屋动迁安置人口；张斌虽然不是出售宅基地房屋（指龚家宅房屋）的产权人，但其为该房屋建造时的立基人，享受过农村宅基地房屋的政策，故也不能列为系争房屋的安置对象；张斌是北蔡镇政府的公务员，享受过住房福利，从这一点上说，张斌也不能列为系争房屋安置对象；而黄荔宏系张斌之妻，因张斌不能纳入安置人口，故黄荔宏也不能纳入；3.认定动迁安置人口并不以该房屋上的户籍为准，仍要看在房产上有无份额。据此，其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小妹未作答辩。赵玲英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蔡镇政府与潘小妹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判令北蔡镇政府对赵玲英等三人重新安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玲英与案外人张某1系夫妻关系，赵玲英为潘小妹之女，张斌为潘小妹外孙，黄荔宏为张斌配偶。系争房屋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潘小妹，房屋所有权证亦载明所有权人为潘小妹。一审审理中，北蔡镇政府提交《材料收件单》以证明其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屋拆迁管理中心提交北蔡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地块（集中居住部分）项目协议置换预备案材料。2017年12月20日，北蔡镇政府发布《北蔡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地块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协议置换补偿安置口径》，其中第六条“订立补偿安置协议的当事人”明确“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当事人为宅基地使用人、房屋所有人或被落政人，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建房批准文件或者落政相关证明所载明的为准”。2018年10月1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发布沪（浦）征地告（2018）第10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公告显示系争房屋属于被征收土地范围内。2018年12月7日，北蔡镇政府就老集镇（城中村）项目出具基地可建未建房屋建筑面积认定情况表，载明系争房屋已建有证住房建筑面积79.60平方米，认定可建未建建筑面积160.40平方米，核定可建总面积210平方米。2018年12月29日，北蔡镇政府作为甲方，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房屋置换实施单位，潘小妹作为乙方（房屋被置换人）就系争房屋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XX街XX号，房屋结构为砖混，核定已建有证建筑面积79.60平方米，可建未建面积为160.40平方米。乙方选择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的补偿安置方式，并同意与甲方按房地产市场价结算调换房屋的差价。甲方应当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699,878.4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甲方安置乙方的产权房屋两套，总建筑面积180.77平方米，总价770,453元；安置房屋与货币补偿款的差价为70,574.60元，由乙方支付。经结算，甲乙双方实际差价款为4,261,526.92元，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潘小妹已取得补偿款。一审另查明，1991年5月22日，张某1就坐落于XX镇XX村XX丘土地申报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表，北蔡镇陈桥村民委员会、北蔡镇政府、川沙县土地管理局核发该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审核表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张某1，现有人口为张某1、赵玲英、张斌和张某2。一审审理中，赵玲英等三人陈述在上述宅基地上自建房屋，房屋地址为XX村XX宅XX号（即龚家宅房屋）。1998年6月8日，张某1、赵玲英（甲方）与案外人周某（乙方）签订《农村私有住宅买卖协议书》，甲方将龚家宅房屋以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赵玲英等三人在审理中确认已收到购房款。2018年11月11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6行初174号行政裁定书，查明：龚家宅房屋于1998年初始登记为张某1及赵玲英夫妻两人共同共有，并于同年依据两权利人与周某的买卖合同申请办理房地产转让登记。1998年8月26日，龚家宅房屋房地产登记为周某和吴某共同共有，并核发了沪房地浦字（1998）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3年11月17日张某1去世。一审再查明，关于张斌的户籍情况，其于1995年8月18日迁出XX村XX宅XX号（原址XX宅XX号后改为XX号，即龚家宅房屋），于1995年9月1日迁入XX路XX号（同济大学），于1999年7月1日从同济大学迁入龚家宅房屋，于2012年11月3日由龚家宅房屋移入系争房屋处。黄荔宏的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XX街道XX大道XX号。一审法院认为，北蔡镇政府经协议置换备案，参照有关征收政策，与潘小妹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争议在于，该协议是否侵害了赵玲英等三人的权益。赵玲英和张斌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宅XX号房屋立基建房，并将该房屋售与他人，属于“他处有经批准建造的农村住宅”的情形，故北蔡镇政府在本次置换中不再将赵玲英和张斌作为被安置人，符合相关政策规定。黄荔宏作为张斌之妻，亦不符合被安置人的认定条件。北蔡镇政府根据经认定的被安置人口，确定置换面积，并根据评估结果对原有房屋足额补偿，并无不当，故对赵玲英等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赵玲英等三人主张北蔡镇政府对其重新安置的诉请，超出互易纠纷审理的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潘小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赵玲英、张斌、黄荔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赵玲英、张斌、黄荔宏负担。二审中，赵玲英等三人强调在一审中曾经提交过系争房屋立基人中的赵某1等三人于2003年在他处享受动迁安置的《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俞某2户）、赵某1等三人取得该次拆迁有关安置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2004年12月27日）、动迁时赵某1等三人的户籍在上述动迁安置协议所载被动迁房屋中的户籍证明信息。赵玲英等三人欲以此证明享受动迁不以是否被动拆迁房屋的立基人为准，而是看户籍是否在该房屋中、以及该房屋动迁时户籍在册人员是否他处无房，并进一步主张赵玲英、张斌虽为龚家宅房屋的立基人，但并不妨碍两人作为系争房屋户籍在册人口享受系争房屋的动迁安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补偿安置协议》系北蔡镇政府与系争房屋权利人潘小妹于2018年12月29日所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未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赵玲英等三人并非合同的签订人，其主张该合同无效，应举证证明该合同是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赵玲英等三人合法利益的情形，故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补偿安置协议》是否侵害了赵玲英等三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赵玲英等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认定赵玲英、张斌的住所地有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在当事人身份列项中记载的地址为当事人身份证所载地址，赵玲英和张斌的户籍在系争房屋处，但本案中系争房屋已被拆迁，显然不是两人的住址，且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或判决理由中均未否认两人在系争房屋被动拆迁时户籍在此处，故一审对此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赵玲英等三人主张一审认定龚家宅房屋属于张斌在他处的农村住宅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张斌系龚家宅房屋的立基人之一，故一审有关认定并无不当；（3）赵玲英等三人主张一审认定赵玲英和张斌将龚家宅房屋出售并收到房款有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部分第四行写赵玲英和张斌在龚家宅房屋立基建房并将房屋售与他人有误，此处的张斌应为张某1，本院予以更正；但该笔误并不影响张斌系龚家宅房屋立基人的事实；（4）赵玲英等三人称其在一审中曾提交系争房屋“基地动迁操作口径”、同为系争房屋立基人的赵某1等三人于2003年在当时户籍所在地址享受动迁补偿的有关补偿安置协议、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材料，旨在证明赵玲英、张斌作为系争房屋的户籍在册人员亦应在系争房屋享受动拆迁安置，而非在作为立基人的农村房屋（即龚家宅房屋）被动拆迁时享受补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赵某1等三人享受动拆迁安置与系争房屋本次动拆迁时间相隔十五年之久，拆迁人和被拆迁房屋不同，有关政策、具体的动迁基地签约补偿标准等各不相同；其次2003年赵某1等三人在户籍地被动迁安置时，该三人为立基人的系争房屋并未出售获利，之后在系争房屋被动拆迁时，赵某1等三人也并未从中获利，而赵玲英、张斌在系争房屋被动拆迁时，两人作为立基人的龚家宅房屋已经出售获利，故赵某1等三人享受动拆迁安置时的情况与赵玲英等三人在系争房屋被动拆迁时的情况显然缺乏可比性，一审对赵玲英等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5）赵玲英等三人主张一审遗漏了龚家宅房屋出售后赵玲英、张斌并未获得该房屋的动迁利益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该两人已获得农村宅基地房屋建房利益，龚家宅房屋于1998年出售，该家庭亦已获利，故一审并未遗漏相关事实。赵玲英等三人另主张一审认定“赵玲英、张斌在他处有经批准建造的农村住宅”时未结合“征地公告时”，与上述政策规定不符，赵玲英、张斌在系争房屋动拆迁时，他处无农村住宅，未享受过拆迁安置和福利分房，故一审认定两人非系争房屋的拆迁安置对象，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政策规定并非法律，且赵玲英、张斌并非在征地公告时没有享受过农村宅基地建房的福利，而是在系争房屋被动拆迁时，曾经享受过农村建宅基地建房福利的房屋已经出售获利，故赵玲英等三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玲英等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小妹与北蔡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其主张该《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赵玲英等三人要求北蔡镇政府对其三人重新安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赵玲英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在说理部分虽有笔误，但并未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赵玲英、张斌、黄荔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