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18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一明，男，1963年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运敏，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尚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海建，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杨一明因与被申请人陕西尚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一明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再审申请人并非本案交易主体，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本案事实经过。2016年6月29日，再审申请人与其子杨长清成立西安硕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硕江工贸公司），自公司成立，再审申请人一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一切经营活动，公司主营项目即为“煤炭及煤产品的开发和销售”。2017年5月10日，硕江工贸公司与广西河池市星合立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有烟块煤购销合同》，约定硕江工贸公司根据广西河池市星合立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与河池市五吉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投标数量、质量，向该公司供货。随后硕江工贸公司联系被申请人陕西尚东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供货，用以完成自己与广西河池市星合立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有烟块煤购销合同》。合同履行期间，硕江工贸公司指派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申请人出面与各方洽谈合同，并督促合同履行，双方最后供货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共计供应煤炭货款1398971.8元，硕江工贸公司向被申请人支付657953元、下欠845073.8元，被申请人并未起诉要求硕江工贸公司支付欠款，却起诉了申请人要求偿还该84万余元欠款。事实上，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并非申请人，而是硕江工贸公司。在交易过程中，被申请人按照硕江工贸公司的要求为该公司出具本案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硕江工贸公司也通过对公账户向被申请人支付了多达657953元的货款，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明显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一、二审过程因申请人不懂法律未出示相关证据。本案一、二审过程中，申请人因不懂法律也没有积极寻求专业律师的帮助，并未完整、即时的寻找并向法庭出示的相关证据有：1、2017年5月10日，硕江工贸公司与广西河池市星合立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有烟块煤购销合同》，该合同证实向广西方向出售涉案煤炭产品的主体系硕江工贸公司，而非申请人；2、2018年12月29日及2019年1月29日被申请人因本案所涉交易向硕江工贸公司开具的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以及硕江工贸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被申请人支付的原审查明的657953元货款之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实本次煤炭产品的交易双方明显是硕江工贸与被申请人，而非申请人。三、一、二审判决认定证据明显有误。本案具以定案的关键即为被申请人出具的申请人签字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上所签“核对无误，尽快给李海建结清煤款”明显是申请人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行使其核对价款、签批付款文书的权利，显然是用来作为向硕江工贸公司结算付款所用的，一二审将该签署字样认定为申请人所应承担债务，显然与事实不符，明显系认定证据有误。同时，通过申请人所签“李海建”三字可知，申请人基于法律认知水平淡薄，长期对公司负责人与公司这两主体产生混淆，否则应签字为“尽快给陕西尚东贸易有限公司结清煤款”，因此其错误的以为自己签了字被申请人就应该向硕江工贸公司主张货款了，并未及时加盖公司印章，致使被申请人错误的将自己列为本案被告而并未起诉硕江工贸，导致一、二审成为错案。 尚东公司辩称，一、一审、二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法律适用准确，程序合法，硕江工贸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硕江工贸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尚东公司与杨一明之间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尚东公司要求杨一明支付欠付货款合法有据。2018年12月，杨一明欲从尚东公司处采购煤炭，双方达成口头约定，尚东公司向杨一明供应煤炭，杨一明支付货款。尚东公司在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陆续向杨一明供应沫煤、大块。2019年4月27日经双方对账结算，杨一明向尚东公司出具结算单并签字确认。在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之前以及买卖履行期间，杨一明既未向尚东公司表示其行为是代表公司行为，也未出示任何授权说明或代表公司的证明，更未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杨一明始终是以其个人名义与尚东公司进行交易。现其再审申请中认为合同主体非其本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本案经过一审、二审两级程序，杨一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充分保障了各方的诉讼权利，程序合法，杨一明无正当理由在举证期限内未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杨一明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1）杨一明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也不存在正当理由无法举证的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杨一明与案外人广西河池市星合立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有烟块煤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一明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签订主体及履行情况更与尚东公司无任何关联性。（3）尚东公司与杨一明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尚东公司根据杨一明的要求提供货物，依约收取货款。至于货款的部分支付尚东公司仅认可货款到账金额，货款来源及开票信息均系杨一明指定所为，但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杨一明以此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二、本案一、二审中，杨一明始终认可系其个人与尚东公司发生的法律关系，现申请再审中的事实陈述与前期陈述前后不一致，是滥用其公司法人的地位规避其个人法律责任，应当依法驳回再审申请。1、杨一明系硕江工贸公司的总经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正确表达意思，陈述事实。无论是在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之前，或是履行中，甚至在两级法院审理过程中，杨一明始终承认其个人与尚东公司之间发生法律关系的事实，只字未提其行为代表的是公司行为，足以表明其始终是以个人名义与尚东公司之间进行交易、结算，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2、再审申请陈述中杨一明欲以自己不懂法律为由推翻事实，杨一明非法律专业人士对法律关系的性质认识错误完全可以理解，但对事实的陈述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客观事实的陈述，无关乎对法律的认知。现杨一明欲推翻事实，尚东公司有理由相信杨一明是在对法律有一定认知的基础上，滥用公司法人的地位规避自己的法律责任。此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更是对司法权威的挑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一明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期间，杨一明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西安硕江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陕西尚东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司报告，证明目的：证明西安硕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一明，该公司经营项目包括煤炭及煤产品的开发与销售。第二组证据：陕西尚东贸易销售结算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目的：陕西尚东贸易销售结算单显示的内容，可以证明杨一明的西安硕江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和法人账户，已向其支付煤炭货款657953元，下余845073.8元，尚东贸易公司向硕江工贸公司开具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均证明该案系两公司之间因该845073.8元货款纠纷之诉。《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陕西尚东贸易公司一审起诉的事实，足以证明：发生交易的双方买卖合同主体为陕西尚东公司与西安硕江公司，因此，该债务系双方之间的公司债务，而非杨一明个人债务，一审起诉的主体错误，导致一、二审判决错误。第三组证据：有烟块煤购销合同、河池五吉有限公司有烟块煤结算表、南丹县南方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外购原料结算单。证明目的：2017年5月，硕江工贸与广西河池市星合立煤焦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证明向广西方向出售涉案煤炭产品的主体系硕江工贸，而非申请人杨一明；合同签订后，硕江工贸找到尚东贸易，从尚东贸易处购买煤炭将其销售给广西河池市星合立煤焦公司的中标公司，即广西河池市五吉有限公司。但因所供的煤炭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广西河池市星合立煤焦公司拒绝按约定付款，所以产生了本案货款纠纷的根源。 尚东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杨一明在一审、二审中无正当理由未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本案合同主体系杨一明，与西安硕江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及杨一明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无任何关联性。同时杨一明法定代表人身份并不排除其个人具备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能力，不能因此否认其合同签订的主体身份。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杨一明在一审、二审中无正当理由未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仅能够证明杨一明及其所在公司支付货款，尚东公司收取货款的事实，不能否认双方交易的主体身份。杨一明虽然是西安硕江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依然有权以个人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尚东公司仅负责收取货款，按照杨一明提供的开票信息开具发票，至于其通过私户支付或是指定公户支付以及开票信息的提供均系杨一明与其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与尚东公司无关。因此该组证据不能否认杨一明的合同主体身份，亦不足以推翻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第三组证据：杨一明在一审、二审中无正当理由未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组证据均系案外人之间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与本案当事人无任何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杨一明是否适格被告。《民诉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依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本案中，杨一明在申请再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且，杨一明在原审中从未提出其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故杨一明主张西安硕江贸易有限公司与尚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一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晓平 审判员  杨晓梅 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程金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