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继永，男，198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萃，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洛郡，女，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拜北斗，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磊，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北京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继永、张洛郡因与被上诉人谢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5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继永上诉请求：1.改判贺继永已偿还谢磊10万元认定为先归还贺继永个人5万元部分，剩余5万元部分偿还了夫妻共同债务的一部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洛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存在，贺继永对此无异议；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贺继永也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贺继永通过刷李振龙第二笔100万消费贷归还了谢磊1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是谢磊和贺继永双方都认可的事实，也有相关的刷卡单据和流水作为证据。既然归还的该10万元共同债务来自于第二笔100万消费贷，则第二笔消费贷中的该1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便不认定第二笔100万消费贷中的1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则本案中归还的10万元也应当认定为先归还贺继永个人的5万元债务部分，剩余部分认定为归还夫妻共同债务20万中的5万元才公平合理。张洛郡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贺继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此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贺继永自行承担。谢磊辩称：涉案款项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贺继永借款时的款项用途是购买顺义区乾安路3号院一区38号楼-1层101（以下称101号房）的首付款。张洛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此债务由贺继永个人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贺继永、谢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贺继永向谢磊所借债务为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在张洛郡与贺继永离婚判决中明确记载，从贺继永银行流水中看，谢磊向贺继永所借款项并不能直接看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债务不应作为共同债务进行处理，应当由贺继永0承担。贺继永辩称：不同意张洛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谢磊辩称：涉案款项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贺继永借款时的款项用途是购买101号房屋的首付款。谢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贺继永、张洛郡向谢磊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6年7月13日期间，按照年息10%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10%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贺继永、张洛郡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0月8日登记结婚，后双方诉讼离婚，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7287号判决书，判令准予贺继永、张洛郡离婚并分割了部分财产，该判决书于2017年8月7日生效。2.谢磊与贺继永称双方为同事关系；张洛郡称不认识谢磊。3.2015年6月3日，谢磊作为乙方与贺继永作为甲方签署《借款暨股权质押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万元，期限一年；甲方将其名下华春中国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春金控）10万股股份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物，双方签署《股权转让暨代持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如华春金控顺利上市，甲方实现套现，该部分股份售出后30%获利归乙方所有，30%以上收益甲乙双方各占50%；一年内未完成套现，甲方须在一个月内向乙方归还本金和约定利息。同日贺继永作为甲方与谢磊作为乙方签署《股权转让暨代持协议》，约定乙方以20万元价格向甲方购买华春金控10万股股份或者江苏峰业科技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万股股份（最终转让哪家股份以先上市并套现的公司股份为标准），同时乙方委托甲方代为持有该股份；如该股份1年内未实现套现或者乙方需要提前赎回该股份，甲方须在乙方提出赎回要求的一个月内无条件配合乙方按原购买价赎回该股份，并向乙方按照10%年息支付利息。贺继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张洛郡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贺继永认可上述证据。4.谢磊提交《借条》一份，内容如下：“兹有贺继永于2016年4月22日及4月24日合计向谢磊借款人民币伍万圆整（以银行转账为准）。立据人：贺继永，2016.4.24”。贺继永认可该证据；张洛郡不认可该证据。5.谢磊提交银行流水，载明2015年6月4日、6月12日向贺继永账户转账15万元、5万元，2016年4月22日、4月24日谢磊向贺继永转账4万元、1万元；贺继永认可该证据；张洛郡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与其无关。6.根据调取银行流水，2016年4月22日、4月24日收到谢磊4万元、1万元之后，贺继永将款项转给案外人任朱峰；贺继永称任朱峰系公司租赁房屋的房东，贺继永曾挪用公司10万元用于还房贷及信用卡，所以代公司向任朱峰支付5万元房租。7.2016年7月19日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合景公司）作为甲方与贺继永、张洛郡作为乙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对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附件五进行变更；房屋位置为顺义区乾安路3号院一区38号楼-1层101，首付款647477元签订本合同当日支付、第二笔房款2015年5月15日之前支付190万元、第三笔房款2016年7月21日前支付63万元、剩余370万元，按揭方式付款。8.贺继永称购买101号房屋总成本是6781148.74元，2014年9月21日从招商卡3978卡支出4万，广发9309信用卡4万，都是打给了搜狐网、乐居网，都是卖方的电商合作平台；2014年9月30日从广发信用卡给开发商付了10万，从中行给开发商付了10万；2014年11月25日从张洛郡8108中行信用卡支付了5万、4.98万至电商，张洛郡8108信用卡是我中行6236信用卡的副卡；当天从我广发9309信用卡支付了2.02万元给电商；2014年11月25日当天付了首付款的其他款项447477元给开发商，具体是广发卡刷了26万，通过3978招行卡支出187477元；2015年5月29日从3978招商卡支付70.2万和5600元的罚息，从张洛郡8108信用卡支出9.8万，这总共是80万的第二笔房款和5600的罚息；2015年6月13日支付了110万，是从招商储蓄卡刷走了1046700，从7145招商银行信用卡刷出17300元（购房款）和16500元（罚息），广发9309刷了3.6万元；2016年7月19日支付了63万元，其中中行6236信用卡刷了33万，从招商银行1953信用卡刷出了25万元，广发信用卡9309刷了5万；2016年8月1日从李振龙的消费贷刷了12080元的公共维修费，同日又刷14496元物业费；2016年8月8日从招行储蓄卡支出184995.74元契税。对于购买101房屋的款项来源，张洛郡称其父母除了90万元，其余款项来源不清楚；贺继永称张洛郡父母出了74万元。本案中，张洛郡在另案中称房屋总价款634.7477万元，其中317万元贷款，第一笔首付84.7477元是其父母支付的，第二笔房款160万元是贺继永、张洛郡共同收入及贺继永出卖股票的钱；第三笔房款63万元是出售101号房屋后由买房人垫付的。9.在（2017）京0105民初7287号贺继永、张洛郡离婚案件中，贺继永称欠谢磊10万元；张洛郡根据该判决第9页认定，无法证明15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10.根据调取贺继永的银行流水，2015年5月18日张国昌汇入10万元，余额为114195.15元，5月26日冯运光汇入60万元，余额为80.807601万元，5月28日贺继永向张洛郡汇款4.27万元、向贺继永汇款5万元，月为71.404万元，5月29日向合景公司付款70.76万元。2015年6月4日谢磊向贺继永汇款15万元，当日向贺继永广发银行信用卡汇款5万元，余额为10.151004万元；2015年6月11日冯小年向贺继永汇款60万元，余额为69.40027万元；6月12日杨丽霞汇款9.983万元、谢磊汇款5万元，刘志伟汇款20万元，余额为104.38327万元；2015年6月12日贺继永农业银行转入2.75万元，6月13日转入招行信用卡3.429262万元；2015年6月13日贺继永向合景公司汇款104.67万元。11.2015年6月4日贺继永收到谢磊5万元（15万元中的第一笔）后，将5万元转入其广发银行卡中；根据贺继永提交的广发银行信用卡账单，在2015年6月14日向合景公司支付3.6万元，贺继永称剩余用于支付年费及购买机票小额支出。12.关于为何借款购房，且所借款项有利息；贺继永称已经付了定金20万元，原以为公司上市会有一笔收入，结果公司上市不成功，只能借款继续购房，不继续购房的话之前所付款项都会打水漂了。13.贺继永提交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载明2015年6月14日向合景公司转账1.73万元（购房款）、1.65万元（罚息），其中1.65万元为罚息，合景公司出具了收据。张洛郡不认可信用卡账单，认可收据，但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14.谢磊称贺继永2016年7月13日偿还10万元；贺继永称2016年7月15日还款（在另案中称该10万元系从李振龙处消费贷100万中出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谢磊提交的《股权转让暨代持协议》《借款及股权质押协议》《借条》及银行流水、贺继永自认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贺继永与谢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总金额为25万元；其中20万元年利息10%，另5万元并未约定利息。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银行流水2015年6月向谢磊借款20万元实际用于购买101号房屋，虽中间有部分支出，但支出金额与收入金额相差无几，故涉案项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用，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洛郡不认可该债务，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购房款并非来源于上述借款。2016年4月份两笔总计5万元，有贺继永转给了案外人任朱峰，谢磊及贺继永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5万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已还款项，谢磊认可偿还了10万元，且根据谢磊诉讼请求可以认定谢磊认可偿还的系2015年6月份20万元中的一部分。张洛郡不认可该债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情况。关于利息；2015年6月20万元，贺继永认可利息约定；张洛郡不认可利息约定，但未提出证据证明贺继永与谢磊之间借款不需要利息具有合理性；谢磊主张按照年息10%计算利息，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6年4月份5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期内利息，谢磊有权随时要求贺继永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自起诉之日视为给了合理期限，故自起诉之日计算逾期利息，谢磊按照年息6%主张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贺继永、张洛郡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谢磊偿还借款本金十万元及利息（其中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之前利息二万一千六百二十五元；以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十计算；利息为上述两项之和）；二、贺继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磊偿还借款本金五万元及利息（以五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计算）；三、驳回谢磊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贺继永上诉主张涉案款项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贺继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认定2015年6月贺继永向谢磊借款20万元（已经偿还10万元）实际用于购买101号房屋，应属夫妻共同债务，2016年4月两笔总计5万元款项，谢磊及贺继永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贺继永夫妻共同生活，故该5万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判决贺继永、张洛郡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正确，较好平衡了各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贺继永、张洛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张洛郡负担3300元（已交纳），由贺继永负担3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