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冠诚（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刘英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望永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欣，女，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冠诚（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冠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望永鼎、被上诉人于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六项，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于欣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问题，我公司在于欣第一次提起拖欠工资的仲裁后支付了其工资；2.于欣应当从2004年开始工作，每年依法享受10天的年休假，于欣2018年已休年休假10天，2019年未休年休假为2天，我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206.90元。于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冠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冠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冠诚公司不支付于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900元；2.冠诚公司不支付于欣2017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986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欣于2016年11月14日入职冠诚公司，担任监察主管，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工资以银行代发方式支付，工资支付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于欣出具的北京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显示于欣已连续缴费满21年11个月。冠诚公司出具2018年11月1日薪资调整审批表，其中载明“部门：内控合规部、职位：监察主管、姓名：于欣、入职日期：2016.11.14、薪资调整日期：2018.11.1、薪资调整幅度原薪资：15000元、调整后薪资12000元”。于欣认可薪资调整审批表的真实性，认可2018年11月之前月工资15000元，2018年11月1日后月工资开始降到12000元。于欣与冠诚公司一致认可每月实发工资需扣除个税金额126.34元、社会保险金额788.60元、住房公积金金额315元。于欣于2019年8月7日向单位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查询显示冠诚公司快递签收室于2019年8月8日上午9:56签收。该通知书载明“因单位无故拖欠我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7日工资，且在2019年8月1日后，单位无故停用我钉钉办公系统、考勤打卡、工作邮箱等办公设备，导致我无法正常工作，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已成立。因单位拖欠工资，不履行劳动关系，现本人正式通知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支付拖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冠诚公司质证称没有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于欣于8月7日申请仲裁，8月8日办理离职手续，即使公司收到该通知书，于欣也是在公司收到通知书之前申请仲裁并办理了离职手续。另查，于欣又于2019年7月2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冠诚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32673.88元。2019年8月12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4728号裁决书，裁决：冠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于欣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32673.88元。冠诚公司已将欠付工资支付于欣。于欣于2019年8月7日向丰台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我与冠诚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2.冠诚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7日拖欠工资14758.62元；3.冠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万元；4.冠诚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2069.96元；5.冠诚公司支付2019年1月20日工资2068.96元；6.冠诚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7日工资差额3万元；7.冠诚公司出具离职证明；8.若因不出具离职证明导致新工作单位无法正常办理入职手续，所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冠诚公司全部承担。2019年10月17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378号裁决书，裁决：一、于欣与冠诚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冠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于欣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7日工资11185.6元；三、冠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于欣2017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9862.21元；四、冠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于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900元；五、冠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于欣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驳回于欣其他的仲裁请求。冠诚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第三、四项，诉至法院；于欣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冠诚公司未及时支付于欣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7日的劳动报酬，于欣因此向冠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依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冠诚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困难，资金紧张故拖延发放于欣工资，公司并非主观、恶意，不应支付于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就未及时支付于欣劳动报酬，冠诚公司并未与于欣达成一致，且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冠诚公司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经法院核算，冠诚公司应支付于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25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超过两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两年指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起往前推算两年。本案中，对于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8月7日年休假情况，冠诚公司主张于欣已经休过年假但具体单据公司已经找不到了，于欣虽主张公司未安排其休假且未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鉴于该期间内年休假情况的举证责任在于欣，于欣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对于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年休假情况，冠诚公司虽主张于欣2018年度已休年休假10天、2019年度已休年休假4天，但结合其举证程度及于欣自认，法院认定于欣2017年8月8日-12月31日未休年假，2018年度已休年休假8天、2019年度已休年休假4天。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的规定，于欣自2017年8月起每年享受15天年休假。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的规定，经折算，于欣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应休剩余年休假天数为16天，冠诚公司应支付于欣2017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758.6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于欣与冠诚（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冠诚（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于欣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7日工资11185.6元；三、冠诚（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于欣2017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758.6元；四、冠诚（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于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250元；五、冠诚（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于欣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驳回冠诚（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冠诚公司认可存在拖欠于欣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工资的情形，主张公司经营困难，资金紧张，并非恶意拖欠，但其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其支付工资是于欣行使权利后的结果，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冠诚公司的该项请求，判令冠诚公司支付于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冠诚公司主张于欣的工龄应从2004年开始计算，每年应休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但根据于欣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缴费记录显示，于欣于1997年8月已开始缴纳社会保险，虽然期间存在个别月份由本人缴纳的情况，但其累计缴费年限已满20年，应当享受每年15天的年休假，故一审法院以此为基础计算于欣未休年休假天数及工资数额，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冠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冠诚（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