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8739603343。负责人：王建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英，女，195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常君，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玲，女，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英，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常林，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军，濮阳市濮阳县君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耀生，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兰英、王常君、王玉玲、王全英、王常林（以下简称王兰英等五人）、被上诉人许耀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兰英等五人的不合理请求（金额154637.86元）；2.上诉费由王兰英等五人及许耀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兰英等五人与许耀生已达成《赔偿协议暨谅解书》，该谅解书是在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双方达成的一次性赔偿协议，且已全部履行，并已被刑事案件采信，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未按照该协议确定的赔偿金额进行判决，严重违背公民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2.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已向王兰英等五人支付121907元赔偿款，原审未予认定，应予纠正。王兰英等五人辩称，1.王兰英等五人与许耀生达成的协议和谅解书，因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且原审法院首次审理过程中亦未予以确认认可，故该协议不影响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承担责任。2.赔偿协议及谅解书主要是用于谅解，并不代表最终的赔偿数额。3.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并未履行过任何赔偿义务，王兰英等五人未拿到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任何赔偿金，故现按照现行的赔偿标准重新计算赔偿数额，于法有据，应予维持。许耀生辩称，原审判决第二项完全正确，但判决许耀生承担8650元案件受理费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予调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的败诉方是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结合许耀生投保时，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并未约定由许耀生承担，因此诉讼费用应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承担。王兰英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耀生和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赔偿王兰英等五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抢救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物损费、评估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等共计540460.95元；诉讼费用由许耀生和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17时46分许，许耀生驾驶豫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着S22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大海××省道（××）××乡铁炉村口处，与王**成驾驶的一辆电动三轮车沿着S22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相撞，造成王**成当场死亡、电动车乘坐人孙二竹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事故。发生事故后，许耀生驾驶豫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向东逃逸。2019年6月24日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9281201900003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许耀生酒后驾车，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并采取输液、延缓到公安机关投案等方式毁灭证据，最终认定许耀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成、孙二竹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孙二竹被送至濮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外伤、头皮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住院治疗7天，于2019年6月30日抢救无效死亡。住院花费31736.36元，门诊检查费花费3765.16元。医嘱未显示住院期间陪护人数。2019年7月8日濮阳市忠托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原告方的委托对王**成驾驶的小鸟电动车的车损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车辆损失为1707元。王兰英等五人支付评估费200元。事故发生后，王兰英等五人申请保全了许耀生的车辆，缴纳保全费520元。许耀生为王兰英等五人垫付费用3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豫0928民初5722号判决，认为许耀生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处签字确认，应视为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许耀生承担。许耀生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9）豫09民终277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原审期间，经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申请，对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许耀生”是否系许耀生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6月15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上的“许耀生”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许耀生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又查明，王**成出生于1933年3月10日，孙二竹出生于1932年7月15日，二人系夫妻关系。河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9522元／年，河南省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河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874.19元。再查明，2019年10月23日，王兰英等五人与许耀生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暨谅解书，许耀生亲属赔偿王兰英等五人286009元（不包括垫付费用30000元），即在法院原一审判决结果之外多付给王兰英等五人100000元。如果许耀生上诉后胜诉，则王兰英等五人同意许耀生直接从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接收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赔偿（不一定正好是213499元）或在王兰英等五人得到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部分后直接支付给许耀生。许耀生赔偿后，王兰英等五人完全谅解许耀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豫Ｊ×××**号机动车驾驶人许耀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予以采信。王兰英等五人损失应当由许耀生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作为豫Ｊ×××**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方，应优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付王兰英等五人损失。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是否免除问题，本案中，许耀生酒后驾驶等行为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只需对投保人许耀生提示，就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的签名并非投保人本人书写，故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就相应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理解该条款的真正含义。故对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该项答辩理由不予采信，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王兰英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增加的问题。本案系发还重审案件，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重新立案，按照一审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故本案王兰英等五人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王兰英等五人提出诉求：一、因王**成死亡产生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159370.95元。王**成死亡时年满86周岁，赔偿年限计算为5年，依据河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1874.19元／年×5年=159370.95元。2．丧葬费27998.5元。依据河南省在岗职工2018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6个月即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27998.5元，以上两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王兰英等五人诉求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因王**成的死亡为王兰英等五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二、因孙二竹死亡产生的损失：1．医疗费35501.52元（31736.36元＋3765.16元）。孙二竹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有濮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检查费用票据为证，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孙二竹住院7天，按50元／天计算。3．营养费140元，孙二竹住院7天，按20元／天计算。4．护理费757.96元。孙二竹病历中的医嘱单未显示住院期间陪护人数，故护理人员按照一人护理。王兰英等五人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故王兰英等五人诉求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算，39522元／年÷365天×7天×1人=757.96元。5．交通费140元（20元／天×7天），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159370.95元。孙二竹死亡时年满87周岁，赔偿年限计算为5年，按照王兰英等五人诉求，依据河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1874.19元／年×5年=159370.95元。2．丧葬费27998.5元。王兰英等五人诉求依据河南省在岗职工2018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6个月即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27998.5元，以上两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王兰英等五人诉求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因孙二竹的死亡为王兰英等五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三、王**成驾驶的小鸟电动车车辆损失1707元。王兰英等五人主张的车辆损失1707元有濮阳市忠托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证，该鉴定意见系具有资质的机构出具，依法予以采纳。四、评估费200元。评估费系王兰英等五人为确定其车辆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为证，依法予以支持。五、王兰英等五人主张处理王**成、孙二竹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5312.37元过高，酌定为2500元。王兰英等五人主张的孙二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因孙二竹已超过60周岁，不具有务工能力，故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王兰英等五人的上述各项损失490043.86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优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其中，孙二竹医疗费3550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140元，共计35991.52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剩余25991.52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车损1707元、评估费200元共计1907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剩余赔偿项目共计478136.86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368136.86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综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兰英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121907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王兰英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368136.86元，扣除许耀生垫付的213499元，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应再支付王兰英等五人276544.86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赔偿王兰英、王常君、王玉玲、王全英、王常林各项损失共计276544.8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返还许耀生垫付款213499元；三、驳回王兰英、王常君、王玉玲、王全英、王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206元、保全费520元，共计9726元，由王兰英、王常君、王玉玲、王全英、王常林负担556元，由许耀生负担86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提交证明一份，证明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已于2019年10月30日将赔偿款121907元支付到濮阳县人民法院案款管理账户，原审未予认定属事实不清。王兰英等五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只能证明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向法院缴纳了案款，但由于王兰英等五人并未领取，不能证明王兰英等五人已获得赔偿款。许耀生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向濮阳县人民法院案款管理账户支付121907元，王兰英等五人并未收到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支付的赔偿款，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王兰英等五人与许耀生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暨谅解书》已履行能否免除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2.一审未认定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已向王兰英等五人支付赔偿款121907元的事实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兰英等五人与许耀生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暨谅解书》，系王兰英等五人与许耀生达成的谅解协议，仅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并未参与协商，协议内容亦未加重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故该谅解书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亦不能免除或者减轻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因本次事故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主张已向王兰英等五人支付赔偿款121907元，并提供了向法院账户转款的证据。由于上述款项尚未向王兰英等五人交付，故一审法院未予扣减并无不当，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可在履行赔偿义务时请求法院向王兰英等五人交付。关于许耀生庭审中主张其不应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问题。由于许耀生的侵权行为造成王兰英等五人的亲属死亡，许耀生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