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志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百某。负责人：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某，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志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远公司）因与上诉人百某（以下简称百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原告销售费用195903.63元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百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百威公司设立的商务管理系统结算科目的性质认定错误，该商务管理系统用于百威公司与其经销商签订经销协议，开展销售啤酒及相关产品业务。在系统中为经销商申请设立了一个结算账号，依据业务票据将双方之间应收应付款项数额输入系统进行结算，该管理系统科目显示数额是百威公司与经销商业务往来结算的依据，系统显示上诉人货款余额646693.9元及折扣池余额168882.44元属实。二、案涉协议内容看，双方构成委托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该笔委托费用，且应当加上增值税，向上诉人支付，且同时期被上诉人向其他经销商支付该笔费用，均是按折后金额加增值税税率支付的。因双方已经终止经销商协议，取消上诉人经销权，用啤酒形式支付上诉人的委托费用已经不可能，上诉人无权销售，也无法消费该啤酒，故应当判决被上诉人以现金支付委托费用。三、经销协议第14条约定，一、本协议终止或到期后，百威公司将退回经销商的保证金余额以及其应得的而还没有发放的折扣，该经销协议系百威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理解为经销关系终止后，结算后应当支付人民币。百威公司二审辩称，志远公司认可经销协议的真实性，故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内容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事实与理由：一、志远公司举证的经销权终止通知，足以证明其未能按照经销商协议的规定，及时向零售商发放返利和陈列费用，期间双方虽多次沟通，但其一直拒绝整改。2019年2月22日，百威公司工作人员被志远公司工作人员殴打，对百威公司形象造成负面影响，志远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双方终止合作关系。二、虽然百威公司理系统预设了志远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时，可以获得的销售费用168882.4元等值啤酒的数据，但是否支付取决于志远公司履行经销商协议的情况。现志远公司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百威公司据此终止协议，并依据协议第15条约定，取消其作为经销商根据协议可获得的部分或全部销售折扣，故志远公司无权要求销售折扣费用，且与管理系统记载的数据内容无关，志远公司也无权主张百威公司另行承担不能依法主张的税款。三、志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完全履行经销商协议的全部内容，且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没有举证完成经销商协议约定内容的证据，以及形成168882.44元销售费用的构成的证据。且协议约定销售费用支付方式为向百威公司按约定的价格购买相同品种的合同产品。即使存在销售奖励费用，志远公司只能获取与该费用金额等值的啤酒。现其主张支付现金与双方约定不符，且对百威公司显失公允，交付产品与支付现金并不等值，产品中包含了相应的管理费和税金。四、志远公司在原审起诉是买卖合同，本次上诉又提出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应当提供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相应证据。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委托关系，并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为百威公司垫付了其主张的费用，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该费用应由百威公司额外支付16%的税款，其主张的折扣池余额以及加付税费，没有事实依据。五、百威公司代理人在原审中仅是客观陈述，增值税税率为13%，该税费不应由我方承担。另外，即使百威公司系统中存在相关数据记载，也不等同于每个经销商与百威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享受的折扣政策完全一致。所以上诉人主张参照与其他经销商间协议来确定本案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百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支付利息的判决内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百威公司返还预付款、押金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协议约定，经销商应当妥善保管百威公司签发的包装物、押金单据，办理返还时，若经销商无法出示包装物、押金单据，百威公司无法确认，有权不予返还押金。即使志远公司确实预付了货款，返还了押金的包装物，也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及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由志远公司到百威公司处提供相关返还包装物凭证、退押金凭证等原件，办理款项支付手续，再主张退款。一审法院仅凭与百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认定百威管理系统上的款项属于志远公司，判由百威公司在志远公司没有如约办理退款前就履行后合同义务错误，因为系统记载的数据仅是合同签订后录入的信息，不能真实反映被上诉人实际预付货款、存款以及包装物是否返还，也不考虑被上诉人违约情况。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举证35张返还瓶箱的证据，与其主张押金对应的瓶箱已经全部返还相互矛盾，一审判决导致被上诉人可以重复要求上诉人将验收单录入系统，并支付款项，违背双方意思自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缺少客观事实与法律依据。因双方合同约定该返还款项的支付条件，没有关于被上诉人履行全部义务后向其支付款项的时限限制及利息的约定，款项没有支付原因为被上诉人自身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返还包装物的凭证及退还押金凭证，上诉人对此没有违约行为，所以即使上诉人未对一审判决金额上诉，也不应承担利息。且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非在《民法总则》生效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所以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三、一审采信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尹某、韩某、董某的证言不当，上述证言虚构事实，内容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志远公司二审辩称，一、原审判决百威公司返还预付款、押金款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结合百威公司商务管理系统中信息记载，采信证人证言，符合法律规定。志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百威公司返还预付款、包装物退款押金等646693.9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46693.90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息）、销售费用195903.63元。事实和理由：2008年1月，志远公司、百威公司之间达成了《经销商协议》，百威公司授予志远公司经销百威英博产品的经销权。2019年3月2日，百威公司向志远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根据志远公司与百威公司之间的往来账项，确认2018年12月31日前，百威公司欠志远公司其他应付款-包装押金-集团外押金-押金单1005735元、其他应付款-奖励42659.83元，小计1048394.83元，欠志远公司预收账款98479.96元，总计欠1146874.79元。2019年3月18日，向志远公司发了《经销权的终止通知》，内容之一为经销权终止，内容为“自2019年2月22日发生事件起，我司立即终止贵公司经销权”。其后志远公司退还应退包装物的物品，支付部分欠款。截止2019年10月1日，欠志远公司预付款押金等646693.90元，欠付约定销售费用168882.44元×1.16%=195903.63元。志远公司认为，志远公司与依法达成《经销商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依约形成的合同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未依约支付销售费用，侵犯志远公司的合法权利。合同终止后，志远公司已履行退还包装物等物品义务，应将押金返还给志远公司，志远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合同终止后不再向志远公司供应啤酒等货物亦应返还给志远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保护志远公司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与志远公司签订《经销协议》，约定指定志远公司为百威、哈尔滨、冰川系列啤酒产品在指定地区内的正式非独家经销商，协议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志远公司有责任根据的要求对包装物（包括空瓶、塑格箱、托盘、空啤酒桶等）进行回收并点算，根据志远公司占用包装物的数量及指定的包装物价格标准向志远公司收取包装物押金。志远公司应妥善保管签发的包装物押金单据，在双方对包装物及相应押金进行核对或办理退还时，若志远公司无法出示押金单据，经查核无法确认时，有权不予退还押金。经销商取得销售折扣（指产品合同正常价格以外由提供的额外优惠），所有得到的折扣只能用于向按约定价格购买相同品种的合同产品。有权在志远公司所获得的销售折扣中直接扣除志远公司根据本协议应向支付的任何款项、补偿或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各类押金、保证金、滞纳金、违约金等。上述《经销协议》期限届满后，志远公司与未再签订相关经销协议。2019年3月2日，向志远公司作出《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为聘请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对2018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要求志远公司核对与志远公司之间的往来账，其往来账显示为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欠志远公司包装物押金-集团外-押金单1005735元、奖励42659.83元、预售账款98479.96元。2019年3月18日，向志远公司作出《经销权的终止通知》，通知志远公司自2019年2月22日发生事件起终止志远公司经销权，终止后如有任何询问、订货或有关产品区域内的销售和分销等问题，志远公司应转交给处理。另查，志远公司在享有上述经销权期间，先向支付预付款，按照该预付款的金额陆续向志远公司提供产品。包括志远公司在内的经销商均通过商务管理系统（WorldClassCommercialSystem,以下简称为WCCS系统）与进行结算，每个经销商均持有一个账号用于进入该系统。2020年3月5日，志远公司在吉林省延吉市延吉公证处对志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对WCCS系统中“延边志远商贸”账号的操作过程进行了保全，操作时该账号体现货款余额为646693.90元（包括预付款、包装物押金）、折扣池余额（销售折扣）为168882.44元。经查，该折扣池余额为税前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志远公司与之间签订的《经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签订相关经销协议，但期间志远公司一直经销百威产品直至2019年2月22日终止志远公司的经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应按照约定及WCCS系统向志远公司返还预付款及包装物押金646693.90元。主张志远公司应提供其支付预付款及交纳押金款的证据，以及实际返还交押金的包装物价值与押金金额一致的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志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与其经销商之间均系通过WCCS系统进行结算的事实，故对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志远公司要求支付上述款从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结算时间进行约定，故其利息损失应从志远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提出诉前调解之日即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志远公司主张销售费用为168882.44元，并要求支付税后费用195903.63元（168882.44元×1.16%），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实际为销售折扣，而《经销协议》约定所有得到的折扣只能用于向按约定价格购买相同品种的合同产品，故志远公司要求支付上述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主张其不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也没有任何分公司自有财产，志远公司向其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为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其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且为《经销协议》相对人，故志远公司对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百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延边志远商贸有限公司646693.90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延边志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百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2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6113元，由原告延边志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79.50元，被告百某负担5133.50元。二审中，上诉人志远公司申请证人鲁欣出庭提供证言，并提供《关于终止合作的告知函》《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蛟河市德诚酒类经销处2019年10月5日前是百威公司的经销商，2020年3月29日签订协议书，其折扣池余额为86265.79元，实际向经销商支付的余额97480.34元=86265.79元×（1+0.13是增值税税率）。百威公司认为，该协议书形成时间是2020年3月29日，告知函形成时间是2019年9月6日，均是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该经销商和百威公司合作期间，与本案双方合作时间不一致，二者在协议内容和政策方面不具有可比性，所以该协议书并不能证明志远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即使存在经销关系，也是双方针对权利义务进行的处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所以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既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百威公司对商务管理系统中记载的货款余额及折扣池金额具体内容、累计过程无法说明，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再查明，《经销协议》约定，14.3终止后处理：（E）在本协议终止或到期后，在经销商已执行了以上A、B、C、D款的义务后，百威公司将退回经销商的保证金余额以及其应得到而还没有发放的折扣。本院认为，百威公司与志远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履行期满后，未再签订书面经销协议，亦未约定新的履行期限，百威公司作出《经销权的终止通知》，自2019年2月22日终止志远公司经销权，志远公司对此无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应认定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了《经销协议》。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志远公司提出的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百威公司应向其支付委托费用的意见。根据《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委托合同应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而根据本案事实，志远公司对外销售案涉货物，即百威公司产品，是为了自己获利，其并非是处理百威公司的事务，志远公司不存在垫付必要费用的事实，百威公司亦不向其支付报酬，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百威公司授权志远公司就案涉货物进行销售，且货物售价由百威公司制定，志远公司并不完全享有处分案涉货物的权利，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合同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明文规定的任一合同类型，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的规定，案涉协议系无名合同，应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志远公司提出的委托合同及支付委托费用的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百威公司提出的商务管理系统记载数据不能真实反映被上诉人实际预付货款、存款以及包装物是否返还情况，志远公司应先行返还包装物、退还押金凭证，再行退款，且志远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支付利息的意见。经查，公证机关对WCCS系统中“延边志远商贸”账号进行保全，货款余额646693.90元（包括预付款、包装物押金）、折扣池余额（销售折扣）168882.44元的内容来源合法，应予采信。现百威公司不能对系统记载的货款余额及折扣池金额具体内容、累计过程做出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供上述记载内容不实的证据，虽抗辩称志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已取消其销售折扣，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对以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结算时间进行约定，故从志远公司提出诉前调解、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百威公司提出的不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志远公司提出的增值税费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相关增值税费争议应由税务机关审查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志远公司应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关于销售折扣支付方式问题。案涉协议约定，“经销商取得销售折扣只能用于向按约定价格购买相同品种的合同产品”，以及“在本协议终止或到期后，百威公司将退回经销商的保证金余额以及其应得到而还没有发放的折扣”。故双方解除协议后，志远公司主张参照蛟河经销商与百威公司之间先例，加付13%增值税以现金形式支付该销售折扣，与双方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百威公司、志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元，由延边志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58元（已预交），百某负担233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福 祥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全 贞 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罗春森书 记 员 董 香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