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现用名：刘清芷），女，201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理人：郑某（刘某之母），女，199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日月大道1617号。 法定代表人：张孝轩，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运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期限过长，且一审法院在委托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之前，还曾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但其未及时跟进处理，导致鉴定无音讯，而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退回鉴定后，刘某要求重新选择鉴定机构进行辐射量检测检查鉴定，一审未予以回复，损害了刘某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对刘某进行ＣＴ检查符合诊疗规范，尽到辐射告知义务和采取防护措施，该认定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刘某没有进行ＣＴ检查的必要，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在做ＣＴ的过程中未尽告知义务、未采取足够的防护措施；三、一审法院认定刘某主张的医疗损害后果未明确存在，与事实严重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刘某的近期健康检查报告显示其身高、体重等指标不达标，生长发育水平中度。 被上诉人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案件审理时间过长主要是因为反复委托鉴定造成，鉴定机构退卷也给法院说明了理由；二、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对刘某的疾病诊断过程中ＣＴ检查符合诊疗规范，刘某有进行ＣＴ检查的必要性；三、目前刘某生长发育迟缓与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做ＣＴ没有因果关系，刘某也未提交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现在的医学文献也没有说ＣＴ会造成发育迟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赔偿刘某医疗费10122.96元、护理费3255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34417.96元；2.依法判令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承担因放射致刘某身体受损的后续治疗费用；3.判令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向刘某赔礼道歉；4.依法判令本案的鉴定费用和诉讼费由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刘某因哮喘在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处就医，后做了胸部常规（ＤＲ），显示双肺纹理稍粗多、模糊，医生予以肺咳颗粒、马来酸氯苯那敏平口服。后刘某症状未好转，于2018年8月29日到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处入院治疗。2018年8月29日，刘某在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处做儿童保健检查，显示其血红蛋白数为114，白细胞检测结果为4.77。2018年8月31日，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要求刘某做胸部ＣＴ平扫，三维（ＣＴ）成像平扫，显示刘某肺部轻度间质改变，气道三维成像未见异常。2018年9月7日，刘某出院，出院诊断为：1.社区获得性肺炎；2.食物蛋白过敏；3.鹅口疮；4.接触性皮炎。刘某住院期间，共计花费10122.959元。2018年12月26日，刘某到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医院检查，显示白细胞数目为3.36。2020年3月28日，刘某到都江堰市妇幼保健院检查血常规，显示白细胞计数为4.61。 刘某做胸部ＣＴ平扫检查后，本案证人即刘某父亲刘圣吉与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ＣＴ操作员、医患沟通办工作人员、樊映红主任和放射主任等四人联系，上述人员对检查中医院采取的防护用品陈述均不一致。2019年3月7日，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提交的录音中几位工作人员陈述的防护用品实为同一物品，只是表述不一致。 2019年1月19日，刘某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对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进行鉴定；2.对刘某身体所受辐射量进行检测；3.对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是否存在过度治疗进行鉴定。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接受申请，审查后以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DR检查报告单、入院记录、检验报告单、出院记录、结算单、通话录音、证人证言、情况说明、血液检查单、不予受理说明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刘某主张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告知义务，在ＣＴ检查过程中未尽到防护义务，致使刘某遭受医疗损害导致其白细胞降低、红细胞变异，智力、运动、发育迟缓。第一、刘某主张的损害后果与其提交的检查结果不相符，即未明确出现白细胞降低、红细胞变异，智力、运动、发育迟缓。第二、结合本案事实，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在ＣＴ检查治疗过程中已使用“防护铅方巾”，足以证明其尽到了防护义务。第三、刘某无法提交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刘某提起的医疗损害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即刘某不能证明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存在过度治疗或者上述可能存在的不利后果与诊疗活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综上，刘某主张的医疗损害后果并未明确存在，也未能举证证明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更不能证明诊疗活动与刘某所述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刘某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一审审理期限过长、未重新鉴定的问题。从卷宗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来看，一审法院第一次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无果后，又委托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退回鉴定后，刘某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合理合法的重新鉴定的依据，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两次委托鉴定，已依法保障其合法诉讼权利，审理期间又经历“新冠病毒”疫情，故刘某上诉称一审审理期限过长、未再组织鉴定系程序违法的意见不成立。 其次，关于ＣＴ检查必要性及诊疗是否规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案中，经刘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刘某身体所受辐射量、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是否存在过度治疗进行鉴定，但被鉴定机构以鉴定要求超出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退回。申请鉴定的事项属于医学专门问题，在鉴定不能的情况下，法院亦无法对上述问题进行准确的判断。诉讼中，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针对医疗过程中采用ＣＴ检查帮助诊断病情的必要性以及采取的防范措施等做了合理解释，而刘某未提交证据证明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的ＣＴ检查无必要性、诊疗行为不符合诊疗规范。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除法律规定的推定医疗机构过错的情形之外，应当由患者一方承担证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举证证明责任。故刘某上诉称没有进行ＣＴ检查的必要，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在做ＣＴ的过程中未采取足够的防护措施、诊疗不规范的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的问题。刘某提出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对其进行ＣＴ检查的行为，导致了其生长发育迟缓。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刘某提交的《儿童体检报告》仅显示刘某的身高、体重数据略低于标准值，其提交的都江堰市妇幼保健院于2020年3月出具的《生长发育报告》显示其“体质指数评价：中”、“体格综合评价：正常”，其提交的都江堰市人民医院于2020年8月出具的《ＤＤＳＴ全自动丹佛发育复查测评系统报告单》的评定结果为“可疑”，即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刘某存在医学诊断的生长发育迟缓的事实；其次，造成生长发育迟缓有多重因素，综合本案现有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刘某所主张的损害后果是因为其于2018年8月31日进行ＣＴ检查而造成的，刘某也并未举证证明进行ＣＴ检查会必然导致生长发育迟缓，故刘某主张其生长发育迟缓与进行ＣＴ检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何春梅 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蒋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