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心连心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迎河镇李台村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5888540817。 法定代表人:徐从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陶，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涵，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凯，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承荣，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臧升，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奎，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心连心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连心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家凯及原审被告臧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心连心米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陶、陈涵，被上诉人杨家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承荣，原审被告臧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心连心米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家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多处程序违法。（一）心连心米业公司一审申请法院调取在工商部门登记时留存的盖有公司公章的相关材料作为鉴定的对比样本，一审法院未去调取该公章样本，而是去开户银行调取财务公章，无法做比对样本，未保障心连心米业公司的调查取证权和辩论权；（二）臧升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宇没有提供合法有效证明材料，以证明其是臧升的表兄，因此，吴家宇不具备代理人资格，没有代理权，该事实在5月12日开庭时，也由臧升另一位代理人聂大奎律师当庭说明，一审法院对代理人资格的认定错误，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臧升对欠条三性无异议的事实认定是基于吴家宇的陈述，吴家宇不具备代理人资格，其陈述不具备法律效力。心连心米业公司对吴家宇的自认当庭表示反对，要求笔迹鉴定，启动鉴定程序后，臧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配合鉴定，一审法院仍然作出对心连心米业公司不利的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三位证人都是杨家凯雇佣的工人，杨家凯目前仍然欠付三位证人工资未付，三位证人、杨家凯和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立场也有重大瑕疵，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超出诉讼时效，杨家凯在2018年3月5日第一次起诉时当庭自认其于2015年6月左右向心连心米业公司索要款项，显然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而一审判决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作出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杨家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材料，主要有臧升本人亲笔书写的欠条，该欠条加盖有心连心米业公司的公章，同时在一审庭审时，又申请了三位直接参与劳务的证人出庭作证。臧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一审综合以上证据，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关于心连心米业公司一审申请笔迹鉴定以及印章鉴定，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首先该枚印章是心连心米业公司所有印章，而不是杨家凯伪造的，心连心米业公司拥有使用过多枚印章也属于正常现象，申请公章鉴定没有实际意义。三、一审对本案进行了两次开庭，第一次开庭臧升委托了吴家宇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委托了聂大奎律师参加诉讼，法院也对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进行审查，吴家宇出庭符合法律规定。四、心连心米业公司认为本案超出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杨家凯的第二次起诉发生在2020年，也就是民法总则实施过以后，起诉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 臧升述称，聂大奎作为臧升一审第二次开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认识第一次开庭臧升委托的吴家宇，之所以提出吴家宇不具有代理人资格，是认为吴家宇没有合法有效的委托手续，请法院予以审查，如果有臧升本人的签名的委托手续，并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则吴家宇具备代理人身份。杨家凯是与心连心米业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臧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 杨家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心连心米业公司、臧升立即返还拖欠劳务费202000元,并从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欠款利息,并息随本清；2.判令心连心米业公司、臧升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及与案件有关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家凯常年从事建设工程清包工,从2011年起，杨家凯带人帮心连心米业公司建厂房、车间、办公楼、马路、围墙等，心连心米业公司陆续给付工程款,2014年12月30日，经结算，心连心米业公司尚欠杨家凯工人工资款202000元,心连心米业公司向杨家凯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杨家凯建办公楼和车间工人工资款贰拾万零贰仟元整”。此款经杨家凯多次催要未果。杨家凯曾于2018年3月5日就该争议诉至法院，后于2018年4月16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判如下： 一、关于心连心米业公司拖欠杨家凯劳务费的事实是否成立及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心连心米业公司对杨家凯所举证据欠条提出异议，认为臧升本人未到庭，不能仅仅凭借代理人的表述认定公章是臧升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所盖，不能证明公章的真实性以及欠条所反映的客观事实的真实性。臧升对欠条三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心连心米业公司虽对欠条三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证据支持其主张。心连心米业公司对杨家凯为其建厂房等事实予以认可，杨家凯所举欠条为原件，其反映内容与该案事实相关联，且与三证人当庭证言能够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心连心米业公司拖欠杨家凯劳务费的事实。臧升在担任心连心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公司业务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属其履行职务行为，故心连心米业公司应是本案拖欠劳务费承担责任的主体。 二、关于杨家凯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心连心米业公司出具欠条时未约定付款时间，杨家凯于2018年3月5日的起诉应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与2018年起诉时间间隔未超过三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若心连心米业公司主张杨家凯在第一次诉讼时曾自认其于欠条出具后不久就向心连心米业公司主张过付款，则心连心米业公司在第一次诉讼时对杨家凯一直在催要欠款的陈述亦未予否认，心连心米业公司以此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显然有违诚信；第三，本案中证人当庭证言杨家凯一直在催要欠款，与杨家凯本人陈述相互印证。综上，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杨家凯主张支付利息问题。 杨家凯主张心连心米业公司从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欠款利息，依据不足，心连心米业公司异议成立，故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心连心米业公司应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心连心米业公司向杨家凯出具欠条，确认欠杨家凯建办公楼和车间工人工资款202000元。杨家凯据此要求心连心米业公司偿还上述欠款并给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心连心米业有限公司支付杨家凯拖欠的建办公楼和车间工人工资款202000元；二、安徽心连心米业有限公司从2020年1月15日起以20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杨家凯利息损失至本清息止；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杨家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2165元，由安徽心连心米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臧升二审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陈述案涉欠条字迹是其本人书写，公章也是其本人加盖，其出具欠条时为心连心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是代表心连心米业公司的履职行为，认可杨家凯诉状所称与心连心米业公司存在的劳务合同关系。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存在违法；2.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杨家凯与心连心米业公司、臧升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付款责任主体如何认定。 本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心连心米业公司认为吴家宇一审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明能够体现其是臧升表兄弟，因此吴家宇不具备代理人资格，吴家宇陈述内容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另认为一审法院未按照心连心米业公司申请要求，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心连心米业公司登记时留存的公章样本，剥夺其调查取证权和辩论权。本院认为，吴家宇一审庭后未能补交其与臧升为表兄弟的身份关系证明，经核实，其与臧升不是表兄弟，故吴家宇不具有臧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但一审第二次开庭，臧升已重新委托聂大奎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也保障了心连心米业公司的辩论权，二审庭后臧升也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对案涉借条是其本人书写和加盖公章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将吴家宇列为臧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存在瑕疵，但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臧升明确表示案涉欠条是其书写和加盖公章，其为时任心连心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心连心米业公司的名义出具欠条，意思表示真实，因此，该公章的真伪对于欠款事实和欠款主体的认定，不产生实质影响，心连心米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剥夺其调查取证权和辩论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杨家凯一审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催要欠款的事实予以证明，且杨家凯曾于2018年3月5日就本案事实向心连心米业公司提起诉讼，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心连心米业公司主张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臧升二审明确表示其作为时任心连心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认可杨家凯诉状所称与心连心米业公司存在的劳务合同关系。从欠条的内容能够体现杨家凯与心连心米业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落款处欠款人为心连心米业公司，表明臧升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书写欠条，付款责任主体为心连心米业公司。至于心连心米业公司之后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和股权构成的变动，不影响本案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一审认定心连心米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心连心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安徽心连心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夏艺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