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银，男，195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森，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横，男，195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泽、孙艺闻，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福杨，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严杰，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星银因与被上诉人余国横、原审被告黄福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星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余国横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的关键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致使本案法律适用及判决结果错误，应当改判为驳回余国横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4月20日，余国横与陈星银达成受让土地的初步意向，由余国横先行支付定金50万元。当日，余国横向黄福杨转账汇款50万元”，这一认定不全面，存在错误。对于双方达成初步意向是正确的，先行支付定金50万元也是正确的，但是在这两个事实中间的情况没有全面认定。当时余国横需要涉案地块是用于建设厂房，具体手续由余国横办理。但是为了使用地块，需要先行将土地进行填方平整，因此余国横直接让上诉人进行土地平整，而定金50万元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并且定金及陈星银的款项也都投入到填方中。进行现场勘查及陈星银一审时提供的照片，也能够看出涉案土地与邻近土地不同，其他邻近土地均未填方，而涉案土地明显有进行填方。因为时间久远等原因，当时支付填方费用的凭证等均无法提供，但是可以对涉案土地进行工程量鉴定，算出当时填方金额远超过本案定金。如果陈星银是为了出售转让土地，完全没有必要对涉案土地进行填方，直接进行转让即可，这一客观事实与法院认定的事实逻辑存在严重矛盾。余国横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余国横与陈星银、黄福杨间关于山园土地买卖合同违法，是一份无效合同的。1.50万系填方款为上诉人陈星银的单方说辞，因为实际应为山园定金。陈星银一直声称，本案中的50万元系填方款，但从始至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方曾委托陈星银填方的事实，以及涉案50万元系填方款的事实。上诉人陈星银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余国横曾委托陈星银填方。陈星银在一审中提供的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照片仅能证明陈星银与王成珠间曾发生过纠纷，但无法证明余国横曾委托过陈星银填方，亦无法证明余国横支付给陈星银的50万填方工程款。陈星银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事实，对余国横提供的领款收据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园地定金的意思自行扭曲理解成为填方款，称园地定金，并非购买园地的定金，然园地定金与填方款意思相差甚大。若50万购买园地的定金，为何在领款收据上不清楚明白写上填方款。陈星银称园地定金为填方款不合常理，系其单方说辞不可采信。以及依据陈星银说法，余国横在还未获得园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将50万的巨款交给了陈星银要求其填方，陈星银的说法属实荒谬，50万对余国横家庭来说，并不是一笔轻松变得拿出来的钱款，在没有写下任何委托填方证明的情况下，余国横便将这笔钱交给陌生人的陈星银是不合常理的，将一笔巨款交给一个非亲非故之人去填平一块还不属于自己的园地的申请，更是闻所未闻。再者，即便余国横需要委托他人填方又为何要让陈星银填方。余国横也是乐清当地的居民，其完全可以先取得园地使用权，再自行填方在其还未能确定权利的情况下，就拿出50万交给陈星银让其填方实在不符合正常的行为逻辑。而且即便余国横委托陈星银填方。陈星银就拿着这笔钱去填。其明知自身对其没有任何权利的园地，甚至不要求任何劳务费，还在一审中所说的为非亲非故的余国横自愿垫付了多达30万的填方费。就实地调查而言，涉案土地现状与陈星银代理人在一审的庭审中所说，就把石头填起来变成水泥地完全不符。涉案土地处为水泥地的人就仅有余国横购地时已存在的场间及周边一圈的土地，其余土地多为荒地。原厂间现在已经被拆掉了。周围的水泥地面积亦不可能达到。陈星银声称的填方费已经达到了80万，且陈星银代理人在一审中也说，现在那块地不可能用作工业用地，已经都用来种田了。这又与陈星银在一审中前面所说的已经变成水泥地的说法是自相矛盾的。况且尚且不论上诉人无法证明我方委托其填方的说法，若上诉人真的进行了80万元的填方，其应存有大量的票据存根，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就一审从始至终并未提供任何的协议、收据，这种情况是令人无法认同的。故50万元填方款是陈星银单方说辞不应采信，本案实为山园土地买卖合同纠纷，就涉案的合同是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合同。根据合同法52条第5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本案就陈星银将园地卖给余国横行为，即该合同内容本身而言，该合同所买卖的土地是集体土地，无论买卖的是所有权还是使用权，均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以及第63款，任何人不得侵占、买卖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而本案上诉人就集体所有的土地，与余国横签订了买卖合同，这是不争的事实。故本案涉案山园土地的合同是自始无效，陈星银理应返还50万定金。综上，本案在涉案土地案山园土地买卖合同无效。这一法律关系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福杨：一审判决认定黄福杨不是合同主体的认定是正确的。余国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间转让山园土地的合同无效；2.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定金5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0日，余国横与陈星银达成受让土地的初步意向，由余国横先行支付定金50万元。当日，余国横向黄福杨转账汇款50万元。至今，陈星银未向余国横交付案涉的土地，亦未向余国横返还定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一度对案涉土地的坐落位置存在分歧，但对该土地性质属于集体所有的事实无争议。尽管原、被告未签订书面的土地转让协议，但根据余国横持有的领款收据上用途说明栏“园地定金”的书写内容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基本可以证实双方达成转让土地意向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余国横与陈星银之间的土地转让意向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余国横诉请被告返还定金5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承担定金返还责任的主体。虽然定金50万元由余国横转账汇入黄福杨账户，但余国横持有的领款收据中领款人为“陈星银”，且黄福杨提供了其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分别于2010年4月20日取现10万元，于2010年4月21日取现19.99万元、20万元并主张已将款项50万元全额转付给被告陈星银，陈星银对此也予以了确认，余国横亦无法举证证明两被告有共同转让案涉土地的合意，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余国横主张由陈星银、黄福杨共同承担返还定金50万元的责任依据不足，应由陈星银独自负返还责任。余国横明知意向受让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其自身存在过错，故对其诉请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余国横与陈星银之间转让山园土地的合同无效；二、陈星银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余国横定金50万元；三、驳回余国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陈星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星银提交了几张单据，证明陈星银收取定金后，就按照余国横的要求将滩涂进行填方。其他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经质证，余国横对上述证据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本案中没有填方，而且票据上也没有说填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核查票据的真实性，不知道何人所写。相关证据材料若是证人的书面证言，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符规定。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材料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无效后，陈星银收取的款项理当返回给向对方余国横，一审判决相应款项予以返还并无不当。至于陈星银主张的关于其为与余国横履行案涉合同进行了土地填方，若有充分证据其存在相关费用支出并需要对方给予补偿的，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陈星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星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