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娇，女，194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菊英（张春娇之女），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杰，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江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江阴镇江阴街107号。 法定代表人：方贤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代，福清市海口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福清市海口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广达路89号国土大厦15层。 法定代表人：谢侹，主任。 上诉人张春娇与被告福清市江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阴镇政府”）、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福州土发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春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侵害张春娇的合法权益。一、张春娇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被江阴镇政府拆除，一审法院认定江阴镇政府未对房屋继续进行拆除是错误的。1.张春娇一审中提交拆迁补偿协议书、拆迁安置协议书原件、申请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足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案涉房屋由江阴镇政府予以拆除的事实。2.因江阴镇政府否认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并对张春娇提供的拆迁相关档案材料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张春娇在一审中当庭申请并在庭后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先是拒收张春娇的调查取证申请，又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准许，明显偏袒江阴镇政府。二、一审法院认为张春娇提供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仅有盖章，没有作为拆迁人的经办人员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名，该协议未成立，是错误的。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已经江阴镇政府盖章确认，并且交付原件由张春娇持有，当然成立并有效。且张春娇提供的声明书、住宅情况申明书、发放回迁顺序号登记审查表、自建住宅安置顺序号确认书等书证，足以印证拆迁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实际亦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的事实。三、一审以本案拆迁安置协议书出现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认定江阴镇政府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依据，判决驳回张春娇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本案不存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张春娇已经依据拆迁补偿协议书、拆迁安置协议书之约定履行全部义务，江阴镇政府也已支付房屋补偿款并拆除案涉房屋。2.江阴镇政府支付的补偿款，不是被拆迁房屋部分拆除的补偿，而是直接证明被拆迁房屋已被拆迁征收，权属已变更，其所有权在江阴镇政府支付补偿款后即归其所有。双方关于两份协议的履行仅剩下安置区宅基地的交付。因此，江阴镇政府拒绝交付宅基地的行为违背契约精神，损害张春娇作为守约方的利益，显失公平。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况。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拆迁安置协议书至今合法有效，双方必须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福清钢铁项目未经国务院批准立项即启动拆迁，本来就存在无法立项的可能，应当属于可以预见的情形，江阴镇政府也自愿承担相应风险。在此情况下江阴镇政府仍与张春娇签订安置协议，只能证明其目的是收储土地，钢铁项目是否立项并不影响拆迁进行。五、从2004年至2013年，张春娇及有关行政部门积极协调履行两份协议书之合同义务，并不存在所谓重大情势变更。1.福建省人民政府发文撤销190.3469公顷建设用地批复时间为2004年4月19日，福清市建设局融拆许字（2004）第0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至今合法有效，故省政府的发文与案涉房屋被拆迁没有关联性，房屋拆迁后的用途由拆迁人及地方政府另作他用。2.2008年4月18日《江阴镇关于研究原工业项目拆迁户安置区动建等问题的会议纪要》，证明江阴镇政府直到2008年仍在研究被拆迁房屋的安置宅基地动建问题，其取得被拆迁房屋后方允许被拆迁户动建，以维护一户一宅原则。3.福清市人民政府[2013]232号会议纪要记载“江阴镇应立即对拆除后的地块进行整理，并予以公开出让”，证明江阴钢铁项目的取消并不影响本案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及安置，更不是两份协议情势变更的理由。 江阴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张春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张春娇要求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安置地，显失公平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春娇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失，镇政府仅拆除其部分房屋，并已经给予补偿。张春娇领取的补偿款就是对屋顶部分拆除的补偿款，而不是整座房屋的补偿。之后江阴镇政府并未对案涉房屋继续进行拆除，而是张春娇自行拆除房屋，故并不存在安置工作，所有的会议纪要都没有认定要安置张春娇。2.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并未成立。其一，江阴半岛钢铁项目未能获得立项批准，福建省人民政府也下发文件撤销包含张春娇在内数百户村民拟被征迁房屋的用地审批，福州土发中心不可能也无需将张春娇的房屋拆除。其二，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拆迁安置协议书都是事先加盖公章发给工作人员，签订协议时各方按程序签字捺印并署上日期后方可生效。张春娇提交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来源不当，福州土发中心从未与其签订该协议。该协议中也没有拆迁方工作人员和领导签章以及具体日期，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不具有约束力，不能成为张春娇主张权利的依据。3.省政府重大建设工程立项发生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对乡镇政府来说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张春娇主张案涉房屋拆迁后被另作他用，没有事实依据。 福州土发中心未作答辩。 张春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春娇与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签订的（宅基地安置方式）江拆宅安字第（0000208）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有效；2.判令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立即将协议书约定的安置区编号为D1-03-18号新村宅基地一宗交付张春娇；3.判令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立即给予办理张春娇在D1-03-18号新村宅基地建设房屋所需相关审批手续并发放《动建通知书》；4.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江阴钢铁项目建设需要，2004年3月26日，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作为拆迁人（甲方），张春娇作为被拆迁人（乙方），福清第二拆迁工程处作为受托实施拆迁单位（丙方），三方签订江拆宅字第（QT007）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张春娇依据该拆迁安置协议书领取补偿款23929元。此外，张春娇还提供一份江拆宅安字第（0000208）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其中在安置协议书上的甲方（拆迁人）处加盖有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江阴镇政府公章，拆迁小组长、安置组组长、指挥部领导处空白；乙方（被拆迁人）处空白；丙方（委托实施拆迁工程单位）处盖有福清市第二拆迁工程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 在张春娇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书后，拆迁工程处拆除案涉房屋部分屋顶。因福建省人民政府于2004年4月19日发文撤销190.3469公顷建设用地批复，该钢铁项目取消，拆迁工程处未继续对房屋剩余部分进行拆除。 另查明，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于2005年已被撤销。 一审法院认为，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及江阴镇政府作为拆迁人在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中盖章，系合同一方当事人，江阴镇政府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已被撤销，福州土发中心不是继任的机关法人，也不是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故福州土发中心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应当在2004年5月6日前，将具备施工条件的安置地块交付乙方”。现张春娇诉请交付地块，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江阴镇政府关于张春娇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系为了取得江阴钢铁项目用地之合同目的而订立，但福清市人民政府关于该项目批准征用的土地征收许可已被福建省人民政府所撤销，继续履行该合同显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情况的出现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确系市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及江阴镇政府在订立合同时所不能预见到的。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签署后，原实施拆迁工程单位虽拆除张春娇房屋部分屋顶，但江阴镇政府已对张春娇的房屋进行了补偿，张春娇的利益并未受损，双方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江阴镇政府也未对房屋继续进行拆除，张春娇要求福州土发中心、江阴镇政府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安置地亦不公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州土发中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驳回张春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春娇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春娇提交的声明书、住宅情况声明书、江阴钢铁项目拆迁安置协调指挥部发放回迁顺序号登记审查表、自建住宅安置顺序号确认书、安置宅基地示意图等证据因缺乏原件而无法确认真实性；提交的江拆宅安字第（0000208）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然该协议书与江拆宅字第（ＱＴ007）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相比，甲方落款处仅有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江阴分中心和江阴镇人民政府盖章，无拆迁小组长、安置组组长、指挥部领导三个经办人的签字或者盖章，乙方张春娇未签字盖章，协议签订时间一栏空白未填写，该协议不具备生效要件，并未成立。张春娇另主张案涉房屋被福州土发中心、江阴镇政府全部拆除，但其提交的2019年6月13日的报告及证人林某、庄某的证言，仅能证明案涉房屋曾被拆除部分；提交的照片仅能证明案涉房屋在拍摄时已被拆除，无法证明拆除时间以及施工人员。综上，张春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福州土发中心、江阴镇政府有与其达成拆迁安置协议并拆除案涉房屋，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基于此，张春娇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春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春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文生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游 佳 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