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四君，女，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丽花，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男，199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云，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南，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钟四君因与被上诉人保丽花、张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8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四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保丽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云、宋佳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四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809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张雨返还钟四君7万元，保丽花返还33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雨、保丽花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钟四君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将款项交付给张雨、保丽花的证据，保丽花、张雨也认可收到了40万元，钟四君主张系债务人孙长勇归还的借款，保丽花主张该款项为2006年拆迁取得的安置款。因此，应当由保丽花、张雨对主张拥有40万元所有权承担举证责任。2．钟四君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归其所有，且在2018年钟四君就银行卡盗刷进行过报案，后双方协商才撤销了报案，可以佐证保丽花、张雨未经钟四君同意擅自转走相关款项，综上，保丽花、张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占有钟四君相关款项。保丽花、张雨针对钟四君的上诉共同辩称：不同意钟四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陈述是虚假的，钟四君曾说双方达成了55万元房屋折价补偿款，按照这个约定钟四君应当支付55万元，但其又称保丽花、张雨刷了7万元，该7万元也属于55万元之内，钟四君虽然报了警但又撤回报警，说明双方没有就遗产继承达成55万元房屋折价补偿协议。真正的事实是，张铁林与保丽花于1996年1月1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约定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三村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西房两间中，15平方米大间由保丽花继续居住使用。2006年6月30日，XX号房屋拆迁，被安置人口包括张铁林、保丽花、张雨等七人。因张雨当时未成年，张铁林与保丽花约定拆迁剩余40万元拆迁款待张雨长大成人后给他结婚使用，该款项一直由张铁林保管。后张铁林曾将该款项出借给案外人孙长勇，经手人可能是钟四君。2018年3月8日，张铁林被诊断为食管癌，其认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就决定兑现承诺，从孙长勇处收回借款，款项由孙长勇支付到钟四君的账户上。2018年5月9日，钟四君与保丽花共同到银行，由钟四君向保丽花汇款33万元，该笔33万元由保丽花取现交给张雨用于房屋装修。关于2018年5月8日，钟四君账户消费的5万元，系张雨持该银行卡进行的消费，用途为给女朋友买首饰，同日取现的2万元系张雨应张铁林的要求取出，该款项已交付给张铁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四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保丽花、张雨共同偿还钟四君5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铁林与保丽花原系夫妻关系，于1991年2月19日育有一子张雨；1996年1月19日，张铁林与保丽花经法院调解离婚。2008年6月2日，张铁林与钟四君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无子女。2018年8月2日，张铁林去世。2018年5月8日，钟四君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0010XXXXXXXXX通过POS机刷卡累计消费5万元；同日，该账户通过ATM机被取现累计2万元；2018年5月9日，该账户向保丽花名下账户6228480018XXXXXXXXX汇款33万元。2019年7月，张雨将钟四君、靳京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继承分割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55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归张雨、钟四君按份共有，每人享有二分之一份额。钟四君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5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钟四君于起诉书中称其于2018年5月8日与张雨、保丽花协商由钟四君向张雨、保丽花支付55万元作为涉案房屋的补偿款，张雨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后张雨出尔反尔，通过诉讼继承了涉案房屋的相应权益，故张雨、保丽花应当退还上述55万元款项；钟四君于庭审中称保丽花于2018年5月9日将张铁林从医院接走，并胁迫钟四君将其账户内剩余钱款给张雨、保丽花。钟四君就其被胁迫汇款一节未予举证。张雨、保丽花称钟四君向张雨、保丽花付款系基于张铁林为兑现68号房屋剩余拆迁款留给张雨的承诺，该款项实为张铁林的个人财产，故钟四君与保丽花才共同前往银行办理转账事宜，不存在胁迫的情节。张雨、保丽花就其主张提交（1996）朝民初字第127号民事调解书、《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佐证，钟四君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张雨认可其持有钟四君名下的尾号2517银行卡于2018年5月8日消费5万元用于购买首饰，支取2万元交给张铁林，张雨表示其系基于张铁林的同意才使用的该银行卡。钟四君表示该款项系张雨盗刷，其已就此事报警，张雨认可钟四君报警，表示张铁林告知警察该款项系张铁林个人所有，其允许张雨使用，警察就没有继续追究此事。钟四君主张其于2018年4月与张铁林协商向张铁林的朋友周建忠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钟四君给张雨的补偿款。后周建忠分两次借给张铁林现金共计15万元。2018年5月8日，保丽花从张铁林处取走10万元，2018年5月16日，保丽花从张铁林处取走5万元。钟四君就其主张提交《证明》一份佐证。张雨、保丽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保丽花未从张铁林处取走现金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钟四君对于保丽花于2018年5月8日从张铁林处取走10万元、于2018年5月16日从张铁林处取走5万元并未充分举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雨、保丽花取得了该15万元；其次，钟四君称其与张雨、保丽花于2018年5月8日协商一致由钟四君支付张雨房屋补偿款55万元，根据钟四君当庭陈述，该款项包括了张雨于2018年5月8日消费、支取的7万元，但钟四君却于2018年5月9日报警称该款项系张雨盗刷，其表述前后矛盾；第三，钟四君称其向张雨、保丽花付款原因是双方就涉案房屋继承事宜达成合意，但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与钟四君所述不符；最后，钟四君与保丽花共同前往银行办理转账33万元事宜，钟四君称其系被保丽花胁迫，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判决如下：驳回钟四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钟四君提交1．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单一份、案外人孙长勇借条一份，案外人孙长勇手书证明一份“证明：本人孙长勇在2018年借给钟四君人民币40万，分三次打入钟四君银行卡，因疫情期间本人不太方便，特提供借条复印一张，特此证明”，证明2018年4月10日、5月3日，案外人孙长勇向钟四君转账40万元，钟四君用于支付张雨房屋折价款55万元。张雨、保丽花对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对借条等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钟四君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存在虚假陈述可能。2．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建筑业、销售不动产和转让无形资产专用发票，证明张铁林拆迁获得的补偿款支付购房款297217．6元后，根本就不存在40万元剩余款项，更不可能存在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孙长勇的可能，张雨、保丽花的陈述明显虚假。张雨、保丽花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张雨、保丽花二审无新证据。对于钟四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庭审中案外人出具的借条没有原件比对，案外人也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借条及手书内容真实性；其次，经本院多次询问，钟四君明确表示各方协商钟四君支付张雨55万元作为补偿，张雨放弃案涉房屋继承的时间点是2020年5月8日，从时间节点上看，钟四君借钱行为在前，协商继承在后，也无证据证明在2020年5月8日之前各方就继承事宜具有协商的意思表示，而张雨、保丽花对协商事实不认可，因此，钟四君主张的借贷动机条件尚有欠缺；再次，按照钟四君的陈述，张铁林生前在两天之内对案涉房屋遗产的处理作出了截然相反的处理决定，但在张铁林最后的遗嘱中，并未提及前一天协商事宜；最后，购房款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综上，钟四君二审提交的证据存在真实性、关联性不足的情形，本院难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受损人对于成立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四个构成要件事实，即得利人取得利益、造成受损人损失、得利人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因果关系，均负有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虽然钟四君提交了证据证明向保丽花转账33万元、张雨刷卡消费7万元，但是钟四君对付款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在继承案件中，其辩称双方协商房屋补偿款为50万元，在本案中主张55万元，而各方是否就遗产分割进行协商尚不足以证实，亦无法认定本案案涉款项系基于遗产处理而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虽然保丽花、张雨陈述的内容也存疑，但钟四君作为原告，其主张存在多处矛盾，未能达到“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钟四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钟四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