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6号。负责人：霍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恒，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谦，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城市道路养护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东太平街36号。法定代表人：乔晓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铮，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府前街6号。法定代表人：李青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北京求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永利，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连玉，北京市致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公联公路联络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村1号。法定代表人：闫连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鹏，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2号。法定代表人：姚自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莹，女，1979年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联通）、北京市城市道路养护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养护中心）、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路桥）因与被上诉人侯永利、北京市公联公路联络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络线公司）、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道桥）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16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联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侯永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侯永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侯永利致伤原因认定事实不清，评判理由不足。依据证据规则，侯永利应对其所主张的侵权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侯永利未能出具事发时的报警记录、录像等证据，未证明其受伤确系车辆撞到凸起的窨井井台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事发路段至今仍处于改扩建维修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侯永利受伤原因系撞击凸出的窨井井台所致的唯一结论。我公司处置窨井井台系接到管理单位通知后的配合行为，无证据表明此通知与侯永利摔伤有关。一审法院认定侯永利受伤原因的事实缺乏相应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同等责任缺乏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如侯永利所称受伤原因成立，其亦系因路面以上的障碍物阻碍通行导致损害，并非因路面及以下存在瑕疵致伤，我公司虽系窨井的所有人，对窨井负有一定改建义务，但具体升降高度、操作时间均需按道路管理者通知进行，我公司在窨井修建及日常管理中无明显过错，一审法院仅以我公司为窨井所有者，未尽到应有管理、维护义务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判决我公司承担同等责任，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养护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侯永利、中国联通、联络线公司、城建道桥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第一，涉案道路管理单位多次变更，2018年9月20日至今，联络线公司系该路段管理单位。我中心与联络线公司签订《市管城市道路改扩建工程安全监管协议书》，约定联络线公司对涉案道路承担管理维护义务，事发时道路的养护管理单位为联络线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中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根据《北京市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管理规定》，涉案井盖所有权人为中国联通，其负有日常巡查、维护、管理责任，发现问题应及时向市政管理部门汇报，而中国联通并未提出报告，亦未在巡查过程中认识到井盖凸起可能引发的风险。第三，我中心对涉案井盖没有任何管理权利和责任，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系中国联通未履行管理责任导致。第四，我中心从未实施案涉道路工程，该路段一直保持原样，我中心无法知晓之前市政管委是否对该道路进行改造。第五，我中心作为市管城市道路养护管理单位，不负责具体日常养护、巡查工作，市政路桥为我中心的委托管理人，是道路桥梁设施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发生事故概由其公司承担责任。第六，案发期间道路养护单位是城建道桥，城建道桥是联络线公司招标确定的施工单位，联络线公司对城建道桥负有管理责任，我中心既非井盖权属单位，也不是井盖行业管理单位或养护单位，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责任主体应为道路施工人或窨井等地下设施管理人，我中心既非涉案道路改建工程施工方，也不是窨井的管理人，一审判决援引法律依据错误。市政路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由中国联通、城建道桥向侯永利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2.判令侯永利、中国联通、联络线公司、城建道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对侯永利的受伤原因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侯永利提交证据显示的事发地点、致伤原因与其起诉时陈述的事发地点、致伤原因不一致。第二，一审法院对涉案道路管理单位认定不准确。化工路施工期内，道路管理职责由联络线公司承担，养护巡查工作由城建道桥负责，养护中心不承担管理或养护责任，我公司仅对城建道桥的养护维修结果和质量承担监督检查职责，属于事后监管，一审法院认定道路管理及养护主体有误。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养护中心及我公司存在不作为、失职，与事实不符。井盖被划入非机动车道的行为并非养护中心或我公司决定或实施，不应为此承担责任。中国联通作为检查井治理工作的主责单位，未履行治理修复义务，应对此承担责任。城建道桥对涉案道路有巡视、检查、养护、排除安全隐患等义务，其未能履行约定义务，应承担事故全部后果。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将本案侵权责任主体限定在引发侵权事故的施工行为实施者或造成侵权事故的设施管理人，依据该规定，本案责任主体为城建道桥及中国联通，养护中心及我公司既不属于施工人也不是产权人或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我公司并未实施过错行为导致侯永利权益受损，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养护中心及我公司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要求，工程施工人和窨井的产权管理人均指向明确，不应援引该条作出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侯永利未举证证明其损害后果与窨井有关，亦未证明电动车丢失导致财产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侯永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国联通、养护中心、市政路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经过一审举证、质证，法院追加了现有被告方。事故发生时，拨打了120，急救票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地点，且事故发生后我联系了市政等部门，找到中国联通对接人员和主要负责的具体部门，后来给我的回复称井盖已经恢复。我经过查询确定本案现有被告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是正确的。联络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如果法院查明侯永利受伤原因确实是井盖凸起所致，也是由于历史原因造成，井盖凸起至少有六年时间，与我公司承建工程无关。至侯永利受伤时，尚未进入实际施工阶段，侯永利受伤与化工路改扩建无关。我公司作为化工路改扩建工程建设单位，主要职责是筹措施工所需资金、确定具体施工单位，不参与具体施工，也不负责施工期间道路、桥梁设施的维护，不应承担施工管理、维护不当的责任。城建道桥辩称，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目前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侯永利受伤与井盖有关联性，即使侯永利受伤与井盖凸起有关联，也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中标了案涉工程，截止到目前还未施工，道路状态仍是进场前的状态。根据照片显示，2013年井盖就已经在路面上，井盖凸起的状况在我公司进场施工前就已经存在，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对凸起的井盖无养护义务，根据签署的养护协议，我公司仅负责道路养护，即对路面及相关附属设施进行养护，不包含地下设施及井盖的养护，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国联通辩称，窨井是我方的，但我方的义务是针对井盖塌陷等原因，井盖凸起不是我方造成，我方只负责地面以下，地面以上的情况不由我方管理。井台高度由道路养护和维修部门决定，我方因为修路需要进行配合，路面以上的问题不应由我公司维护和承担责任。养护中心辩称，本案应由产权单位负责，如果之前的井盖管理者也要承担责任，还应追究其他单位的责任。井盖凸起是历史问题，现在划归我中心，但我中心不承担日常养护责任，让我中心承担责任是不合适的。我中心不是井盖产权单位或养护管理单位，也不是他们的上级单位，我中心与本案无关。市政路桥辩称，我方认为现在侯永利的受伤原因还未查清，如果能够查清，窨井的产权单位、养护单位应承担责任。如果因为路的原因，应由联络线公司、城建道桥承担赔偿责任。我方不是窨井和路面的养护、管理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侯永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国联通、养护中心、联络线公司、城建道桥、市政路桥依法赔偿医疗费227037.78元，护理费38650元，交通费2589.50元，残疾护具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误工费35000元，营养费9850元，财产损失费3200元，餐费4160元，病历复印费113.2元，残疾赔偿金339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5850元，诉讼费由中国联通、养护中心、联络线公司、城建道桥、市政路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侯永利受伤以及治疗经过，2018年12月15日晚间，侯永利骑行电动车经过朝阳区化工路华翰国际小区门前，车辆撞到凸起于路面的窨井井台失控，侯永利倒地受伤。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入院记录（2018-12-1523：42）记载，主诉：外伤致意识不清约2小时。现病史：患者妻子叙述，患者于入院前约2小时驾驶电动车时不慎自行摔伤，伤后无呕吐，无大小便失禁，无抽搐，由120救护车送至我院急诊，查头部CT示：左额颞薄层硬膜下血肿，左颞脑内血肿，中线居中，脑沟回结构欠清晰，环池结构尚清晰。入院诊断：急性内开放颅脑损伤（重型）、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额颞、左）、颅内积气、颅底骨折、头皮血肿、头皮挫伤。12月16日复查CT示出血增多，建议手术治疗，家属要求出院。当日，侯永利入住朝阳医院，入院诊断：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大脑镰下疝，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创伤性颅内积气、心房颤动、创伤性鼻窦出血、乳突炎、头皮血肿、低钠血症等伤病情，当日行左额颞顶开颅探查血肿清除+人工硬膜植入+颅内压检测探头置入术。2019年1月8日，侯永利第一次出院，医嘱建议高压氧科继续治疗。后侯永利在朝阳医院累计住院10次，对症高压氧治疗。共计住院125天。扣除医保实时结算金额外，侯永利自付医疗费金额为141202.53元（包含住院费、门急诊费及外购药部分）。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支付8650元（2018年12月25日-2019年2月5日每日200元）。侯永利购买护理用品，支付1274.09元。侯永利支付病案复印费126.8元。交通费部分，侯永利出具出租车费、停车费及加油费共计2181.50元。侯永利称事故导致踏板电动车（绿源韵飞）受损，但车辆已经无法找到，侯永利出示该车辆在网络销售的截屏，显示金额为3759元。诉讼中，侯永利申请法医临床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7月11日，该鉴定单位作出鉴定意见：1、侯永利颅脑损伤后遗智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其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5%；2、建议评定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为宜；3、侯永利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4、侯永利遗留精神症状需进行临床相关治疗，持续时间应征求精神科大夫的意见，以实际发生为准。侯永利支付鉴定费5850元。误工费部分，北京羽丰阳光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侯永利系该单位职工，任司机职务，月收入5000元。事故发生后，单位于2018年12月15日起未再发放工资，侯永利主张7个月的误工工资。关于该涉案井盖及道路的养护及施工情况，查明如下事实：1、涉案窨井系中国联通所有的通讯井，侯永利受伤后，中国联通接市政管委通知，将涉案井台做“降井”处理。中国联通提交1987年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的施工档案，指出该道路在扩宽前，涉案井盖是建在人行道上，因为道路扩宽，窨井被“划”到非机动车道内，因为化工路工程影响，未铺沥青之前，井台高度高于路面，但我单位未收到道路养护单位通知要求降井，日常查线也未发现井盖遗失的情况。2、经中国联通申请，北京市交通委政府信息公开办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答复，对涉案朝阳区化工路养护管理、改扩建工程信息回复如下信息，朝阳区化工路位于北京市东南部的垡头地区，其“东四环路窑洼路桥至东五环路化工桥”路段正在实施改扩建工程，相关情况如下：朝阳区化工路管理单位：北京市城市道路养护管理中心（养护中心）。道路养护、维修单位为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市政路桥）。资料记载该工程的初步设计审查报告时间为2015年9月。3、养护中心诉讼中提交证据，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于2017年9月12日向养护中心以及联络线公司发出《关于朝阳区化工路改扩建工程的通知》，通知规定：1、原则同意化工路改扩建工程、化工路与京哈公路互通式立交桥设计方案，施工期间化工路及京哈公路垡头桥周边的京哈辅路交由联络线公司管理；2、联络线公司与养护中心签订《市管城市道路改扩建工程安全监管协议书》，确定化工路改扩建工程、化工路与京哈高速互通式立交桥施工期间管理、养护责任由联络线公司承担……养护中心提交第二份证据，2018年9月11日，养护中心与联络线公司签订《市管城市道路改扩建工程安全监管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养护中心）同意乙方（联络线公司）在化工路道路范围内实施新改扩建工程，工期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30日。甲方责成道路养护单位对改扩建工程进行安全监管。乙方按照法律法规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采取必要防护、警示措施，确保施工现场内外的道路通行、设施安全和环境整洁，及时清运现场垃圾、废料。乙方遵守政府有关部门关于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和环境保护的有关管理和规定，按照相应操作规程在规定的范围和期间内进行施工作业，并采取有效措施疏导交通，减少对交通的影响……4、联络线公司（乙方）出具与养护中心（甲方）签订的《市管城市道路桥梁设施拆改工程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化工路与京哈高速互通段京哈高速南北辅路道路桥梁范围内实施拆改工程；工期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甲方责成设施养护单位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市政路桥）对拆改工程进行安全监管。5、城建道桥（乙方）出具与市政路桥（甲方）签订的《市管城市道路设施养护监管协议》，协议约定，在化工路道路工程1#标段中，乙方需要在甲方养护的市管城市道路范围内化工路实施道路设施改扩建施工，依据《北京市城市道路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为确保施工期间城市道路设施安全运行，提供正常通行条件，明确双方责任，特签订本协议，协议约定：一、养护监管范围乙方工程在平面位置上进入甲方养护的城市道路桥梁设施用地范围及安全规范区域。二、养护监管时间自2018年9月20日开工之日起，至工程办理接养手续为止。三、甲方责任1、负责向乙方提供有关道路桥梁养护的法律法规和相关文件。对乙方进行养护技术指导，使乙方了解，掌握现行的养护技术规范、标准等……3、监督检查乙方的养护维修作业行为，乙方未按照相应的养护规范标准做好养护工作或者达不到质量要求的，有权要求返工。四、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施工期内的道路养护，保证其施工范围内城市道路桥梁设施的正常安全运行；6、负责对监管范围内道路桥梁及其附属设施进行经常性、及时性、周期性维修保养，排除安全隐患。五、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照协议规定向乙方提供有关道路桥梁养护的法律法规和相关文件，未进行养护技术指导，由此引发的责任由甲方承担。2、乙方承担巡视、检查、养护不到位等问题引发的安全事故、人身伤害等全部责任。结合上述证据可知涉案道路管理单位为养护中心。日常养护、维修单位为市政路桥。道路改扩建建设单位为联络线公司，施工单位为城建道桥。城建道桥在施工期间，由市政路桥进行监管。侯永利受伤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属于城建道桥实际施工期间。由于种种原因该改扩建施工至今未竣工验收。联络线公司及城建道桥提供百度实景地图的打印件，该实景地图的快照对于涉案检查井状态有比较客观体现。联络线公司及城建道桥举证认为在2013年时，该检查井就已不在人行道内，被划入非机动车道区域，因为涉案道路两侧有大量商铺，路边停放机动车较多，机动车占道挡住了检查井。该检查井并非城建道桥进场施工所致，系该工程之前就已存在。诉讼中，法院询问养护中心能否提供2013年前该道路改扩建施工单位的信息，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养护中心回复无法提供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应明确各方对于侯永利损害后果的责任以及相应责任比例。中国联通自述，其单位接到市政管委通知后，做降井处理。虽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侯永利受伤是车辆与检查井撞击所致，但从其颅脑损伤的伤情、受伤地点（急救车记载信息为“化工路大柳树西”）以及中国联通随后处置等信息可以确定，侯永利陈述导致其受伤系骑行时不慎撞击井沿的事实成立。侯永利当日骑行的电动两轮车，正常行驶，交通法规并不要求骑行非机动车交通主体佩戴头盔，侯永利亦无其他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但考虑事发路段有路灯照明，且电动车有车头灯可起到辅助照明作用，因此侯永利骑行时未确保安全，自身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导致侯永利受伤的检查井井沿明显高出道路，对于车辆通行属于显而易见的危险。对于中国联通、养护中心、联络线公司、城建道桥、市政路桥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责任程度，分析如下：参考《北京市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管理规定》的相关内容：第四条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和雨箅，由其权属单位负责维修、养护管理。所有权人、管理人、使用人之间约定管理责任的，由约定的责任人负责维修、养护管理……第八条市政工程或公路管理部门分别负责指派专人对城市道路和公路上的井盖经常巡查，对其他公共场所的井盖定期检查。在保护市政设施安全和保证车辆和行人通行安全的紧急情况下，市政工程或公路管理部门应对丢失、损坏的井盖先行补装、更换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所需的费用，由负有管理责任的单位承担。第九条井盖管理单位和公共场所，应建立管理制度，指派专人对井盖经常巡查，并接受市政工程或公路管理部门的监督检查。井盖应保持完好，车辆、行人通过时不坏、不动、不响。发现井盖丢失、损坏、移位、震响等情况，责任单位应立即补装、维修或更换。本案查明，导致侯永利受伤的检查井属于中国联通管理，而检查井属于通讯管网必不可少的部分，因此包括不可见的管网、检查口以及地面可见的窨井、井座井盖的整体均应属于产权单位资产。除井盖本身外，检查井整体是否存在凸起、塌陷、渗漏，也应属于产权人的责任范围。行政法规规定检查井的产权单位有责任指派专人对井盖经常巡查，发现问题及时解决。因此，中国联通称侯永利损伤并非井盖遗失所致，所以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意见与行政法规规定其应当承担的管理职责不符。根据市政管委指令，中国联通对于凸起在地面的检查井做降井处理，也说明应由其承担检查井的维护责任。对于该检查井何时因为改扩建道路，从人行道内被暴露在非机动车道的事实，该道路的管理单位以及养护单位均未提供证据，但可以证实该风险在2013年就一直存在至今，只是因为长期有机动车占道停车而“掩盖”该风险。随着城市环境整治工程的推进，道路两侧机动车数量减少，该风险被暴露出来。如果按正常施工进度，道路铺装工作完成后，检查井沿口将会和路面保持同一平面，即不存在安全风险，但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文件显示，由于种种原因，化工路铺装工程长期拖延，至今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竣工。养护中心及市政路桥分别为涉案路段的管理单位和养护单位，对该井盖可能发生的风险隐患多年来未予关注，未主动通知市政管委协调处置，因此，以上两家单位均存在不作为的失职行为，应对侯永利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联络线公司系涉案道路改扩建工程的项目法人，并不直接参与道路具体养护、施工工作，结合工程招投标信息，该路段实际由城建道桥具体施工，并由市政路桥为监管单位。因此联络线公司对于侯永利损害后果并无过错，依法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城建道桥系涉案道路的具体施工单位，合同显示该单位于2018年9月进场施工，至侯永利受伤时工期3月余，对于涉案道路亦应有巡护的责任。由于道路施工，社会车辆不能再停放，凸起的井沿彻底暴露于路面，风险增高。城建道桥虽无对窨井有管护责任，但应在进场及时排查风险，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者与产权单位进行协调。因此，城建道桥安全意识差，未及时履行职责亦是导致侯永利受伤的原因，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分析，侯永利本人的自负轻微责任，中国联通承担同等责任，养护中心及市政路桥连带承担次要责任，城建道桥承担轻微责任，责任比例为10：50：30：10。侯永利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出示了病历以及医疗费单据，侯永利外购药提供相应医嘱，对于神经系统恢复有一定作用，因此应当予以支持。侯永利要求支付住院陪床费、进高压氧舱陪护费均未提交相应票据，且不属于医疗费范围，因此不予支持。侯永利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侯永利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天，酌定为4500元。侯永利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出具了用人单位扣发工资的证明，法院予以支持，从2018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侯永利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结合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日，每日护理费按200元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侯永利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考虑侯永利外伤后多次门诊就医、康复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为交通费为2000元。侯永利要求赔偿残疾护具费的诉讼请求，出示了相应票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计入护理费项下。侯永利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出示了法医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支持。侯永利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经查询，侯永利之母张宗书于1950年3月4日出生，户籍记载为北京玻璃二厂退休工人，具有稳定的基本养老金，且高于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因此不符合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情形，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侯永利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侯永利伤残情况以及各方过错程度，酌定综合赔偿20000元。侯永利要求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侯永利未提交购买电动车的发票，不能明确购车时间，考虑车辆丢失的实际情况，酌定金额财产损失为2000元。侯永利要求赔偿餐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侯永利要求赔偿病历复印费的诉讼请求，考虑病历复印为取证的必要成本，因此中国联通、养护中心、联络线公司、城建道桥、市政路桥应予赔偿。鉴定费由当事人各方按责任比例分担。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赔偿侯永利医疗费7060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5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17500元、护理费92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69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病历复印费56.6元、鉴定费2925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市城市道路养护管理中心赔偿侯永利医疗费4236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10500元、护理费552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01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财产损失600元、病历复印费34元、鉴定费1755元。三、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对于判决主文第二项所确定的给付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侯永利医疗费1412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450元、误工费3500元、护理费184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33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200元、病历复印费11.3元、鉴定费585元。五、驳回侯永利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中国联通称，除上诉状中提到的事实外，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养护中心称，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一审法院推论道路管理单位为养护中心有误，根据其与联络线公司共同提交的安全管理协议和拆改协议，联络线公司是管理单位。市政路桥称，提交的照片证据只能证明当时的状况，不能证明延续的状态，井盖问题在2013年该工程之前就已经存在。城建道桥称，涉案道路改扩建没有进行施工，不存在竣工验收问题。侯永利、联络线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另，养护中心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向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调查案发时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的管理单位和养护单位。本院至北京市交通委城市道路管理处进行调查，该处工作人员称，北京市的市管城市道路全部由养护中心养护，化工路之前的养护单位是市政路桥，但因化工路涉及改扩建工程，根据北京市交通委的内部流程，要求原道路管理和养护单位在道路改扩建工程期间将道路的管理权和养护责任移交给实际工程管理单位。2017年9月交通委下发《关于朝阳区化工路改扩建工程的通知》，根据该通知养护中心应将化工路的养护管理责任移交给联络线公司。因为责任移交是交通委的内部管理流程，不方便在政府信息公开中予以说明，所以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中关于化工路的管理单位答复是养护中心，养护维修单位是市政路桥，但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第二项特别注明了化工路的改扩建工程情况。化工路在改扩建工程施工期间的养护管理责任单位应该是联络线公司。经质证，中国联通认可前述调查笔录，称道路由谁管理、维护其不清楚。联络线公司称，其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交通委将相应管理责任交由其公司，不涉及实质的管理，只是名义上的交接，道路应由城建道桥承担相应管理、养护职责。城建道桥称，其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施工期间其承担了道路的养护义务，但该养护义务是依据其与市政路桥签订的养护监管协议而来，养护的范围、内容均由市政路桥告知，依据市政路桥之前的陈述，作为施工期间的临时养护单位，专业管线不在其养护范围之内，因中国联通所有的井盖产生的任何事故，与其公司的养护没有关系，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养护中心、市政路桥、侯永利对前述调查笔录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对侯永利因受伤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侯永利骑行电动车经过朝阳区化工路时，车辆撞到凸起于路面的窨井井台失控导致侯永利倒地受伤，故相关责任主体应对侯永利因受伤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中国联通、市政路桥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侯永利致伤原因认定事实不清，侯永利未举证证明其受伤系撞到井台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对此，本院认为，事发当天的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行程一栏载明地点为“化工路大柳树西——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且中国联通亦自述其单接到市政管委通知后，做了降井处理。综合考量侯永利受伤的实际情况、救护收据记载的受伤地点及事后中国联通的处置行为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侯永利受伤系其骑行时不慎撞击井沿的事实成立具有相关依据，本院不持异议，中国联通、市政路桥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应对侯永利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各方是否具有过错、相应过错程度及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侯永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骑行时对自身安全具有一定注意义务，在事发路段有路灯照明及电动车车灯辅助照明的情况下，侯永利在骑行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确保自身安全，存在相应过错，其自身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北京市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检查井的井盖（以下简称井盖），按照其权属，分别由电力、电信、燃气、供热、供水、环卫、市政、房管、园林、公安交通、消防等部门（以下统称井盖管理单位），依照本规定负责维护、管理。第九条规定，井盖管理单位和公共场所，应建立管理制度，指派专人对井盖经常巡查，并接受市政工程或公路管理部门的监督检查。井盖应保持完好，车辆、行人通过时不坏、不动、不响。发现井盖丢失、损坏、移位、震响等情况，责任单位应立即补装、维修或更换。依据前述规定及一般逻辑，除井盖本身以外，不可见的管网、检查口、井座等均属于检查井不可缺少部分，亦属于产权单位的责任范围，产权人不仅应保持井盖完好，还应确保该检查井整体在车辆、行人通过时不存在安全隐患。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窨井系中国联通所有的通讯井，中国联通作为权属单位对涉案窨井负有维护、管理义务。涉案检查井多年凸起于地面，车辆、行人通过时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中国联通未及时发现、提示并报告，未采取措施及时解决问题，未尽到维护、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国联通上诉主张侯永利受伤系因路面以上障碍物阻碍通行所致，窨井升降高度、操作时间等均依据路面管理者通知进行，其公司在窨井修建及日常管理中无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同等责任依据不足的说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联通上诉主张本案损害系因路面以上障碍物阻碍通行所致，并非因路面及以下存在瑕疵致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节，本院认为，凸起的井台亦属于地下物的延伸，与地下不可见的部分构成统一整体，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并无不当，中国联通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北京市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共场所范围内的井盖，属于该公共场所的，由该公共场所的管理单位依照本规定维护管理。本案中，经二审查明，因化工路涉及改扩建工程，根据北京市交通委的规定，原道路管理单位和养护单位在道路改扩建工程期间应将道路的管理权和养护责任移交给实际工程管理单位，故事发时，化工路的管理单位为联络线公司，养护单位为城建道桥。联络线公司及城建道桥作为事发时的管理单位及养护单位，对化工路上井盖凸起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及时发现并处理，亦未通知相关部门予以协调处置，对损害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连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化工路改扩建工程期间，养护中心及市政路桥已将相应管理权及养护责任进行移交，涉案检查井凸起于地面产生安全隐患虽自2013年就一直存在，但该情况与本案侯永利摔倒致伤的损害后果并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由此，养护中心和市政路桥对于侯永利的损害后果并无过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前述两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养护中心及市政路桥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据前述分析，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对于侯永利因受伤遭受的合理损失，由侯永利自身承担10%的责任，中国联通承担50%的赔偿责任，联络线公司及城建道桥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侯永利所受合理损失数额认定问题，现中国联通、市政路桥及养护中心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侯永利的电动车损失2000元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侯永利确因骑行电动车撞到凸起井台而受伤，其受伤及急救治疗的整个过程并无专人对电动车进行看管照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车辆丢失并确定侯永利财产损失为2000元符合一般常理，本院不持异议，中国联通、市政路桥及养护中心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及本案实际情况对于侯永利其他损失数额认定亦无不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中国联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养护中心、市政路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市公联公路联络线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侯永利医疗费5648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736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财产损失800元、病历复印费45.3元、鉴定费2340元；四、驳回侯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7元，由侯永利负担614.7元（已交纳），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307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市公联公路联络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2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449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5661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公联公路联络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