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7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汪训科，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传柏，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祖川，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胜，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训科因与被上诉人汪祖川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训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汪祖川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汪祖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2月8日其与汪祖川、汪某一同去义海公司领取工程款，其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不认可该事实，未对证据进行质证又不采信，严重损害其权益，违反法定程序。汪祖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是汪训科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属程序违法，且证据不能证明两人一起领款的事实。说明一点:两人曾一起办理过领款前交税的手续。汪祖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训科立即给付代领工程款3.5万元；一审诉讼费用由汪训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汪祖川与汪训科系阳新县排市镇官科村村民，汪宣枝系阳新县排市镇官科村党支部书记。2017年，按照国家扶贫政策，阳新县排市镇官科村(以下简称官科村)的易地扶贫搬迁分散安置点工程由排市镇政府专属的阳新县山河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负责招标、投标事宜以及扶贫项目的核算，安置点工程经官科村委托，由湖北宁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通公司)代理官科村招投标。2017年1月22日，案外人山河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宁通公司(官科村村民汪某作为宁通公司代理人参与签署合同，委托权限为开标、评标、合同谈判过程中签署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事务。)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安全生产合同书》，合同约定将官科村2016年精准扶贫易地扶贫搬迁分散安置点工程发包给宁通公司，签订合同价为1183801.26元，中标工期为90天等。合同签订后，宁通公司将工程实际分包给汪祖川、汪训科、签约代理人汪某及其他当地村民等人。涉案工程分包建设并完工后，经核算拨款由汪宣枝经手领取后按工程量分发给各分包承包人，并按照上述程序分发了四次工程款，由领款人共同出具收条并由汪宣枝签字核实。其中2017年2月10日、2017年5月23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0月20日汪祖川分别收取5.6万元、5万元、2万元、3万元并注明收款事实；其中2017年5月23日、2017年8月12日、2017年10月13日汪训科分别收取17万、4万、2万并注明收款事实；其中2017年2月10日汪某收取5万并注明收款事实等。汪祖川、汪训科及汪某还对9月4日散户平改坡资金分配表(汪祖川分配22515元、汪训科分配19092、汪某分配12044元)共同进行确认和签名。但汪祖川、汪训科还承包了其他部分附属工程，经核算共计82000元(其中汪祖川的附属工程款35000元、汪训科的附属工程款47000元)，在2018年2月份春节临近期间，该项工程款通过代理承包公司的账户全部汇入了汪训科的个人账户。汪训科对汪宣枝等村干部陈述确认收到该款并在汪某在场的情况下已经分配了汪祖川315**元(扣除税费、汪祖川欠其1000元)。但此后，汪祖川向汪宣枝反映其并未收到汪训科代领并支付的款项。经村委会协调，汪宣枝于2019年2月2日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汪祖川、汪训科在易地搬迁中的附属工程发生了经济纠纷，因一方说已支付资金3.5万元，一方说未收到。因协调未果，遂成讼。另认定，汪祖川举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起诉前的2019年2月2日对汪宣枝制作了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与上述认定事实相符。2019年2月2日对汪训科制作了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为汪训科陈述其和汪祖川的附属工程款共计82000元，由承包公司于2018年9月份直接汇入汪训科账户，其全部取出后支付汪祖川350**元，扣减税费后汪祖川只得31000余元，因系支付现金且有汪某在场，故未办理收款手续等。汪训科举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9年8月30日对汪某制作了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为汪某陈述知晓汪训科和汪祖川的附属工程款共计82000元，三人一同乘汪祖川车辆去县城领取，并由汪训科在村委会门口，扣减税费和汪祖川欠款1000元后现金支付汪祖川315**元，因系同村村民且较为熟悉故未办理收款手续等。汪某并作为汪训科申请出庭的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其法庭证言与上述询问笔录一致，经法院询问，其陈述制作笔录期间，汪训科亦在场。案件审理期间，汪训科经办案人员询问进行了陈述，内容与其庭审陈述内容和代理人与其所制作询问笔录基本一致，但陈述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8日。汪训科并举证2018年2月8日的金融交易记录一份，内容为，其个人账户当日到账76250元，当日并取款了76000元。汪训科并举证由官科村理事会参与调解人员出具的终止调解意见书一份，认定基本事实内容与汪训科、汪某陈述一致，并由参与人员汪训松、汪训喜、汪祖财等四人签字。但参与人员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汪训科并举证由官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二份，一份内容为，汪训科、案外人汪某均系该村村民、党员，两人并无亲戚和家族至亲关系。一份内容为，汪训科系该村村民、党员、离职村干部，曾任该村副支书、村长、支书等职近二十年，期间遵纪守法、忠诚老实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汪祖川主张汪训科返还领取款项，经汪训科当庭确认，确已代领了诉称款项，而其并无合法依据获得该款，故汪训科应当将该款返还汪祖川。但汪训科陈述代领工程款时已经以现金方式给付汪祖川，并举证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付款事实。而汪祖川以未出具收条为由予以否认，并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因双方争议较大且汪祖川未出具收款凭证，故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和举证作出评析:因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审判人员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五）证人或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因本案系返还不当得利纠纷，除对主张和辩解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基本原则外，对举证责任分担，法律并无具体的法律规定，故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法院认为，对于付款、收款的事实，既然无法律规定必须由受损方(汪祖川)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故综合付款人、收款人的举证能力的因素对比，若完全由受损方(汪祖川)承担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法院将本案付款、收款的事实分配给获益方(汪训科)承担举证责任。现汪祖川作为受损方已经提交的证据(汪训科代领工程款的确认)，已经证明汪训科代领3.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视为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而汪训科作为代领人，在理应知晓付款后应当由收款人出具凭证的情形下，未举证汪祖川出具的收款凭证，仅提供同行的证人证言和理事会调解意见，而理事会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汪某在诉前参与的询问笔录时反映向汪祖川现金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但庭审中汪训科和汪某均又陈述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时间相差较大，证明汪某言辞不严谨、不符合逻辑。而汪某亦当庭确认其在诉前参与的询问笔录过程中汪训科及其委托代理人与其一并在场，同时，证人汪某身兼宁通公司代理人、分包工程承包人等身份，与汪祖川、汪训科等当事人存在竞争承包相关分包工程的可能，因而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汪训科举出的单一证据即汪某的证言，法院经审核不予认定。此外，不管是汪祖川还是汪训科、汪宣枝还是汪某以及其他分包工程承包人，在本案相关联的相关工程款分配、领取过程中，全程均出具了书面收款凭证，即使是金额为2000元左右的工程款收付，亦有凭证佐证。而本案涉案金额为3.5万元数额较大，在收付双方均具备和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应当出具书面凭证的情况下，汪祖川未出具收条显然不符合常理，且汪训科未能举证汪祖川出具收条存在的不可抗力或其他障碍，亦无证据显示汪祖川与汪训科之间系近亲属、合伙关系或其他可能无需出具收条的情形，故汪训科在具备举证能力，并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下，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向汪祖川付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充分的后果。综上，因汪训科已经确认代领款的事实，故汪祖川作为返还不当得利的受损方已完成举证责任，而汪训科除举证单一证据即汪某的证言外，再无其他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对其辩解进行佐证，而涉案的3.5万元工程款的发放、领取均系一人经手，而当事人所在的官科村易地扶贫搬迁分散安置点工程的其他工程款的经手、发放和领取均无争议，故汪训科的辩解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财务工作规范(应当有授权、审批、核对、支付等流程)，故对汪训科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对汪祖川主张汪训科返还代领工程款3.5万元的诉请，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现查明汪宣枝并未代领汪祖川工程款，且汪宣枝与汪祖川并无工程结算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其未取得不当利益而造成汪祖川损失，故对汪祖川主张汪宣枝返还代领工程款3.5万元的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汪训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汪祖川返还代领工程款3.5万元；驳回汪祖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汪训科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份证据:1.2019年9月3日湖北义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汪祖川与汪训科一起到该公司领款的事实；2.2019年9月3日阳新山河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两人一起办理领款手续。经质证，汪祖川认可证据2，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属形式不合法，无该公司联系方式；若证据1所述属事实，则反证涉案款项已打到汪训科账户。经本院认证，该2组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进行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汪训科是否将代领3.5万元工程款支付给汪祖川。本案中，汪祖川一审时已提交证据证明汪训科代领了3.5万元工程款，汪训科亦已确认该事实，故汪祖川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应由汪训科举证证明已交付汪祖川3.5万元工程款。而汪训科一审所提交证据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二审中亦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举证责任，其主张已返还汪祖川3.5万元工程款的诉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诉称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未对其证据进行质证且不予采信的问题，其一审所提交证据为证人证言和村委会出具的说明，出具说明的人员未出庭作证且该说明并未加盖村委会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说明不具证明力，且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与证人出庭时所述付款时间有较大差异，该证据真实性存疑，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不予认定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汪训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汪训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