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宁，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二俊，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汉歧，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华锋，男，198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村民，。原审被告：陕西咸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伍隆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毅，男，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杨小宁因与被上诉人任汉歧及原审被告杨华锋、陕西咸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杨小宁在4万元范围内向任汉歧支付劳务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汉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必然错误。一、对于涉案工程,经结算,杨小宁现仅欠付杨华锋4万元整,依照法律规定杨小宁仅应在欠付的4万元以内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杨小宁与杨华锋共同支付任汉歧劳务费212100元,事实认定错误。就西安城北医院有限公司所涉工程,杨小宁均交给杨华锋负责。任汉歧领取的每一笔劳务费均由杨华锋直接支付,杨小宁与任汉歧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关于城北医院有限公司所涉工程,杨小宁与杨华锋在2018年11月25日进行结算,结算单显示:“开窗幕墙(大理石改造)、外墙粉刷、地砖内瓷以上工程款由杨华锋付款(包括仁师、徐师、晨师)以上结算完,下欠杨华锋肆万元整(小写40000元)”。该结算单上“开窗幕墙(大理石改造)”即为任汉歧的施工内容,“仁师”即指任汉歧,并且双方已经明确杨小宁现仅欠付杨华锋4万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杨小宁仅在欠付杨华锋4万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杨小宁支付任汉歧劳务费212100元与案件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有误,欠付款项总额应为88336元，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任汉歧施工产生吊篮租金为2万元,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其应承担的吊篮租金应为59494元。虽然杨小宁在城北医院还有其他工程,但其他工程均无需使用吊篮,故不产生吊篮费用，吊篮的使用者只是任汉歧一方。2015年10月初,杨华锋与任汉歧协商包工事宜,遂杨华锋让杨小宁帮忙联系吊篮。任汉歧实际于2015年10月12日进场施工,10月20日杨华锋与任汉歧补签《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咸顺公司东广场二至五楼外立面开窗户及修补工程发包给任汉歧,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期60天等。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60天,任汉歧没有如期完成施工内容,遂任汉歧违约超期施工,继续使用吊篮,产生的吊篮租金应由任汉歧承担。2015年11月11日,杨华锋代杨小宁与任汉歧签订《协议书》,约定杨小宁将城北妇女儿童医院开窗子、补广告位大理石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任汉歧。为施工方便,其让杨小宁继续帮忙租赁吊篮,使用吊篮所产生的租金按照约定应由任汉歧全额承担。以上吊篮费用,经核算,任汉歧应承担的部分为59494元,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20000元,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更有失公平。2、关于一审中杨小宁提出的因工程质量导致西安城北医院有限公司扣款,一审法院没有处理。对于该部分质量问题产生的扣款,其中涉及任汉歧施工部分扣款为84270元,应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杨小宁搜集了任汉歧施工的多张照片,可以证实其大理石工程存在石材质量不好、颜色不均、多处裂缝等工程质量问题,且西安城北医院出具了因质量问题的扣款明细,共计89270元,其中第2、3项系任汉歧施工出现质量问题的扣款84270元,该费用应从应付款项中扣除。三、任汉歧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杨小宁及杨华锋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不成立。杨华锋与任汉歧所签《劳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在结每笔工程款前任汉歧应向杨华锋提供相对应额合法有效的普通发票。但实际履约中,任汉歧至今从未向杨小宁及杨华锋开具过发票,已构成严重违约,其现要求杨小宁及杨华锋支付其劳务费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支持杨小宁的上诉请求。 任汉歧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2015年11月11日，杨小宁与任汉歧签订《协议书》,杨小宁将城北妇女儿童医院开窗子、补广告位大理石工程承包给任汉歧,因此杨小宁系双方合同的发包方，理应承担付款责任。就双方之间的结算总价及已付款，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清楚,并就一审法院关于吊篮费用酌定的部分,任汉歧也认可。请求驳回杨小宁的上诉请求。 杨华锋答辩称，吊篮费用应该由任汉歧承担，吊篮是杨华锋帮忙给任汉歧联系的。关于质量问题，甲方就任汉歧的质量问题进行了扣款，在本案中杨华锋只是个中间人，上诉状中写的4万元已经刨去了吊篮、扣款等费用，杨华锋同意由其向任汉歧支付剩余的劳务费，杨小宁只在4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咸顺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是交给杨小宁施工的，其余的事情公司不清楚，施工是在2016年，第一批石材色差严重有差异，涉案工程扣了杨小宁26万余元，其中任汉歧有8万余元。任汉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小宁、杨华锋、咸顺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24万元，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2月至2019年11月30日，资金占用利息55200元，总计29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小宁、杨华锋、咸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小宁（发包方）与西安城北医院（承包方）签订《劳动承包合同》，XX城XX广场XX楼XX户及修补工程施工承包给杨小宁。2015年10月20日，杨华锋（甲方）与任汉歧（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咸顺公司东广场二至五楼外立面开窗户及修补工程发包给任汉歧施工，施工内容为二至五楼外立面开窗户，承包方式为任汉歧包工不包料。工程窗户单价为400元/个，共计430个，合计17.2万元。结算与支付：合同按施工进度付工程款，乙方进入工地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施工方每月30号前向甲方申报已完工程量，甲方于次月10号前支付到乙方已完工程款的60%，乙方完成整个项目工程量后，甲方在次月10号至15号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款的95%，预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退还剩余款项。在结每笔工程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相对应金额合法有效的普通发票。如因乙方开具的发票不合规而导致甲方无法税前扣除或遭受其他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重新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施工期限为60天，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同日，杨华锋（甲方）与任汉歧（乙方）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事故责任遵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双方同时约定工人保险由甲方全权负责购买保险。2015年11月11日，杨小宁（甲方）与任汉歧（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城北妇女儿童医院开窗子、补广告位大理石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500元，乙方在补每个广告位的大理石时应和公司主管应对平方面积以免以后有误差，甲方按公司提给的方量为准。付款方式：甲方每月按进度付总工程量的60%，以此累推，剩余款项完工后甲方5-15天付清，扣除3%质量保证金。工程结束后由公司验收为准，质量保证金为3%一年后付清。材料款甲方向乙方提给50%余款乙方自补。安全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2016年3月，杨华锋向任汉歧出具结算单，载明：咸顺公司东广场二至五楼外立面开窗户及修补工程的工程款为153600元，城北妇女儿童医院开窗子、补广告位大理石工程的工程款为778500元，两项工程合计932100元。2016年10月8日，案外人孔毅与杨小宁签订《杨小宁工程决算单》一份，7项工程计算金额为1637230元，杨小宁当庭陈述该结算单的第1、7项工程中有任汉歧施工工程。杨华锋陆续支付任汉歧部分工程款。诉讼中，杨小宁提交西北妇女儿童医院吊篮租金单及吊篮租赁合同书，以证明任汉歧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工程，而吊篮是由其租赁的，租金共计109556元（其中，在杨小宁与任汉歧签订《协议书》后即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吊篮结算截止日期即2016年5月30止的费用计39263元），已付32000元，尚余77556元未付。2018年11月25日，杨小宁与杨华锋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西安城北医院结算如下：开窗幕墙（大理石改造）、外墙粉刷、地砖内瓷以上工程款由杨华锋付款（包括仁师、徐师、晨师）以上结算完，下欠杨华锋肆万元整（小写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为他人提供劳务的一方，依法享有请求接受劳务方支付劳务费的权利。本案中,任汉歧与杨华锋、杨小宁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可以认定任汉歧与杨华锋、杨小宁之间成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杨华锋向任汉歧出具的结算明细，任汉歧承包工程的劳务费合计为932100元，法院予以认定。任汉歧主张未支付的劳务费为24万元，根据杨华锋提交的其与任汉歧的通话录音，任汉歧对其已收到杨华锋支付的劳务费70万元无异议，故法院认定杨华锋已支付劳务费70万元，尚余劳务费232100元未付。关于劳务费的给付主体。任汉歧从杨华锋、杨小宁处承包工程，杨华锋对两项工程与任汉歧进行结算并支付部分劳务费，杨小宁系案涉两处工程的发包人之一，从双方出示的证据来看，无法确定尚欠的劳务费是哪一个工程的劳务费，且杨小宁提交的结算单系因缺乏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不足以认定尚欠4万元工程款未付，故应由杨华锋、杨小宁对所欠任汉歧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任汉歧主张咸顺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咸顺公司负有支付义务，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华锋、杨小宁辩称的城北妇女儿童医院开窗子、补广告位大理石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吊篮租金是其垫付应从工程款予以扣除，根据吊篮的起租时间及案涉工程的签订及施工时间，并且考虑到西安妇女儿童医院工程还有其他工队施工的情况，法院酌情认定吊篮费用为2万元，该费用应由任汉歧承担，故从任汉歧应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杨华锋主张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相应款项，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结算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故对于任汉歧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华锋、杨小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任汉歧支付劳务费212100元；二、驳回任汉歧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8元（任汉歧已预交），由任汉歧负担1613元，杨华锋、杨小宁负担4115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任汉歧。本案二审期间，杨小宁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照片一组、西安城北医院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任汉歧施工需要吊篮，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协议有权扣除任汉歧的工费，两项工程质量不合格扣款应由任汉歧承担；证据二：照片两张，证明挡水墙、电梯底座等工程为杨小宁施工，无需使用吊篮，吊篮费合计59494元，均应由任汉歧承担；证据三：照片两张、杨小宁与西安城北医院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明杨小宁与城北医院另存的其他工程无需使用吊篮，一审酌情认定吊篮费2万元错误。任汉歧质证称，对证据一照片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于2015年12月已经完成施工，孔毅已经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据现在已经将近五年，工程早已过了质保期，现在的照片不能证明其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吊篮费用由谁承担，正常情况下应该由使用者向吊篮公司租用吊篮，吊篮费用应该由承租人承担，对一审法院作出的酌定认可。对情况说明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说明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5月29日，涉案工程已经过了质保期，且杨小宁与城北医院存在利益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施工合同真实性认可，但就该合同施工内容其中有一半以上的项目都需要使用吊篮，因此吊篮费用应该由杨小宁及杨华锋承担。杨华锋、咸顺公司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其余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被告杨小宁（发包方）与西安城北医院（承包方）签订《劳动承包合同》，XX城XX广场XX楼XX户及修补工程施工承包给杨小宁”书写有误，应为“被告杨小宁（承包方）与西安城北医院（发包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XX城XX广场XX楼XX户及修补工程施工承包给杨小宁”，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任汉歧的劳务费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杨华锋向任汉歧出具的结算单，任汉歧承包的两项工程劳务费合计为932100元，扣减杨华锋已向任汉歧支付的70万元，下欠任汉歧的劳务费为232100元。关于杨小宁主张的因工程质量问题应扣款84270元一节，因杨小宁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任汉歧承包的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且杨小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要求任汉歧履行维修义务，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吊篮费用问题，由于涉案合同中并未对吊篮费用的负担予以明确约定，且杨小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吊篮费用应全部由任汉歧承担，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任汉歧承担2万元吊篮费用并无不当。二、杨小宁的付款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杨小宁主张按照2018年11月25日其与杨华锋达成的结算单认定由其在下欠杨华锋4万元款项的范围内向任汉歧承担付款责任，但该结算单系其与杨某某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任汉歧。由于涉案两处工程系任汉歧从杨小宁和杨华锋处承包，杨华锋对该两处工程与任汉歧进行结算并支付部分劳务费，尚欠的劳务费无法确定是哪一个工程的劳务费，故作为发包人之一的杨小宁应与杨某某共同对涉案两处工程所欠任汉歧的劳务费212100元承担付款责任。另，虽然杨华锋与任汉歧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有关于开具发票的约定，但不能因此拒绝支付劳务费，就发票的开具杨小宁可另行主张权利，其以任汉歧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杨小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元，由杨小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熠 审判员 臧振华 审判员 侯林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蓉书 记 员  范玮                       2020019560916101120653191631982051421961012119820514707119721111261012119721111709319731213666123271973121317172020011222532020070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