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盛道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703室。法定代理人：尚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莹，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航，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彬，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骁，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长山路55号。法定代表人：刘红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上诉人贵阳盛道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公司）、郑小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内容。2.请求研发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上有误，遗漏重要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作出详细的答复。二、七冶建工公司确为借款合同相对方，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七冶公司和郑小彬名为垫资，实为向出借人借款。七冶公司答辩称：盛道有限公司诉讼时效已过，还款时间2015年1月16日，起诉的时间是2019的4月，已经超过三年的时效。2，根据原告出具的证明材料中，第一条甲方为郑小彬个人，土木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3，作为一个工程的项目部只是一个临时的组织，我公司从未授权任何项目部可以向外签订和担保协议合同。4，从原告方提交的收款、承诺函都是郑小彬的个人签字。而且在催款的过程中盛道公司催郑小彬还款，土木公司从来没有收到盛道公司的借款，也没有参与还款，实际的借款是郑小彬的个人行为。5，从垫资协议中可以看出来只有利润约定的兜底条款，根据法律约定是无效条款。原告方今天提交的证据材料，材料并未有调取的公章，而且都是复印件。我们公司有专门的公章，不使用项目章，综合以上该借款是盛道公司和郑小彬的个人行为。郑小彬答辩称：被借款事实认可，利息计算不认可。双方签订的工程垫资协议并没有对借款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告盛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2880000元（大写贰佰捌拾捌万元整）；2、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向原告支付借款期内尚欠借款利息409420元；3、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880000元为基数，以2%/月为标准，自还款逾期之次日的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1日为2696426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原告作为乙方贵阳盛道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甲方签订《工程垫资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为甲方实施的安顺市大西桥溪桥小镇项目（下称“该项目”）提供垫资（即借款）3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1月16日止。并约定乙方不参与项目管理，甲方保证每月准时分配利润，项目竣工后一次性收回本金；利润分配，甲方向乙方约定，所垫资本回报率4%，不足部分由甲方利润及所投资产中抽取；发生争议时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郑小彬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安溪桥小镇工程项目管理部印章。且垫资协议签订当日，郑小彬向原告出具了《委托书》一份，载明，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安溪桥小镇工程因甲方工程建设需求，于2014年10月16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特委托原告代收被告的相应工程款作为还款内容等。协议签订后，原告盛道公司按约委托其财务负责人员李昌燕以其私人账户于2014年10月16日、10月27日、11月13日向被告郑小彬个人帐户转账支付垫资协议约定的借款，在借款支付时扣除了首期利息12万元，支付了288万元借款。2015年1月18日，被告郑小彬手书《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向盛道公司借款叁佰万元，每月20日前准时支付利息，逾期三天未支付，利息按照百分之五支付，还款时间暂定为2015年4月。借款支付后，被告郑小彬陆续向原告偿还利息共计63万元，截止到《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后，被告郑小彬未曾归还过原告盛道公司上述借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虽是《工程垫资协议》，但纵观双方合同内容及郑小彬的承诺书内容约定，双方实质上是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对于原告盛道公司主张与被告郑小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法院予以认可。本案中，原告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但是原告盛道公司在支付借款本金时已经扣除第一期利息，实际出具的款项为288万元，对原告盛道公司要求被告郑小彬偿还借款本金288万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七冶公司对该欠款共同承担责任，因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垫资协议》甲方处系“七冶土木建工工程有限公司贵安溪桥小镇工程项目管理部”公章，并非是“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原告未能举证证实二者之间的关系，且该借款也没有打入七冶公司账户，而是直接支付至郑小彬个人的银行帐户，故原告要求被告七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原告第二、三项诉请，因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垫资协议》并未对借款约定利息，郑小彬在其间的还款应为双方的口头约定的利息的履行，因系双方自愿行为，法院予以支持。在郑小彬的还款承诺中，约定逾期后按5%的标准计算利息，但未明确是月息还是年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法院对年利率按照6%予以支持。法院认为，因双方并未在《工程垫资协议》约定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期内借款利息409420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未按照还款期限还款，逾期还款确实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故法院酌情判决以欠款28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自2015年5月1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郑小彬主张其已向原告还款100万余元，但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小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盛道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88万及利息（以288万元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支付到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阳盛道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白云区法院开具的律师调查令、西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行政执法卷宗、关于（2019）黔0113民初2887号调查令的回函以及以上文件的邮寄给一审法院的邮寄凭证。本案借款合同的印章同样使用在涉案中的文明施工报审表和安全文明施工方案，该等文件均留存于安顺市西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目的：一审庭审过程中遗漏了原告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七冶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刻制并使用了项目案涉的项目管理部印章。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针对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七冶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郑小彬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涉案印章在项目上的正常使用，并不意味着项目章可以对外签订合同。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以上事实能够证实郑小彬借用七冶公司的资质与名义实际承建贵安溪桥小镇工程。此外，经核实，双方签订的《工程垫资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所垫资本回报率4%，……利润每月日分配，”郑小彬2015年1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利息每月二十号准时支付，逾期三天未支付，利息按百分之五支付”，且郑小彬在庭审中陈述“未还利息月息不能超过2%”，且其实际出借款288万元与约定借款300万元之间的差额12万元（折合月利率4%）正好符合民间借贷中常见的“扣头息”习惯，足以证实本案中借贷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4%，本院二审确认以上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七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责任。2.上诉人诉请的利息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郑小彬作为甲方与盛道公司签订的《工程垫资协议》，虽然加盖有七冶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但是七冶公司并未明确授权书郑小彬有权向外借款，借款资金的流向也并非进入七冶公司的对公账户，而是进入郑小彬的个人账户。故郑小彬无权代表七冶公司向外借款，盛道公司也无理由相信郑小彬有权代表七冶公司向外借款，故七冶公司无需对郑小彬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应当由借款合同的签订人和借款的实际取得者郑小彬承担借款人的责任。关于焦点二，如本院认定事实中的论述，本案双方约定了借款的月利率为4%，郑小彬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但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确定由郑小彬对未还款项，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支付完全部出借款之日的第二日2014年11月14日起向盛道公司计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贵阳盛道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小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盛道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8万及利息（利息以288万元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14日起计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贵阳盛道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6850元，由郑小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700元，由贵阳盛道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850元，由郑小彬负担26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采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