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川县永生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青川县乔庄镇财经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2MA6252NX9P。 法定代表人宋大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剑，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元市经济开发区袁家坝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5534903297。 法定代表人何磊，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商贸城二层临街区南2LJ15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MA6252W06N。 诉讼代表人郑莹，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华，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川县永生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08月17日立案受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川县永生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本院上诉称，本案借款保证合同中约定有律师费的承担，但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且约定费用金额不明确，对担保公司而言不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根据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民终字第733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观点，应当驳回律师费的主张。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支付律师费8万元。 被上诉人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95.65万元并按年利率13.38%支付逾期利息从2020年2月21日起至付清为止；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9.5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4日，被告金鲲公司与原告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金鲲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为8.9175%。合同约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本合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双方也约定了违约责任。当天，被告永生担保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借款本金1000万元，但是，被告金鲲公司却未能按约定如期足额偿还本息。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均不履行偿还义务，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向贵院提起诉讼，希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永生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1、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借款本金，该数据以举证实际产生的数据为准。原告提出按年利率13.38%支付逾期利息，被告不予认可，因为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虽然承担利息，但是利息计算方式没有在保证合同中具体约定。2、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19.5万元，被告认为在保证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且违约金是具有惩罚性质，原告在诉请事实理由中主张了利息，罚息过高应予以调减，且罚息已能够补偿原告的损失。3、原告起诉支付律师费，但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没有具体的诉讼金额，且为不必要产生的费用，被告永生担保公司不予认可。4、这笔贷款其实是金鲲公司作为启明星铝业的承贷平台，是在市政府协调，从2014年12月份一直延续到现在的一笔贷款，当时为了解决启明星困难，贷款到期后都是采用借新还旧的方式把贷款的状态进行延续下去。签订的担保合同无异议，但原来未将主合同具体约定内容告知被告。5、金鲲公司没有违约，是由于原告没有完全按照国家政策履行支持中小型企业发展的义务而导致的诉讼。 金锟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1、利息金鲲公司是付到2020年3月20日，原告起诉后金鲲公司又支付了5.5万元。2、违约金19.5万元，金鲲公司认为原告已经主张了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也带有违约的性质。19.5万元没有依据，已经支付了罚息，再要求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 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2、负责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3、被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第二组1、借款申请书复印件；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3、担保意向函;4、保证担保承诺书；5、保证合同复印件；6、放款通知书;7、借款凭证、通用凭证。证明1、原告与被告金鲲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2、原告与被告青川永生公司双方的保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被告青川永生应当为此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义务向被告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 第三组1、欠息流水；2、委托代理合同及8万元律师代理收费发票。证明被告未能按期偿还原告本息构成违约，应当偿还原告本息、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追索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和诉讼费。 被告永生担保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质证如下： 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 第二组借款申请书三性无异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除了证明我们之前有1000万的借款外，还要证明执行罚息、固定利率和违约金，我们对违约金和罚息不予以认可;保证合同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异议，担保范围虽然约定了相应的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但是没有约定具体的执行方式，而主合同仅仅约定了一个合同编号的借款合同，而未将主合同具体约定的内容告知永生担保公司。放款通知书三性无异议;借款凭证1000万元和通用凭证没有异议。 第三组欠息流水以金鲲公司质证意见为准;委托代理合同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用是否支付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转账，该费用收费过高，该费用也不是必要产生的费用。 被告金鲲铝业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质证如下： 第一组证据无异议; 第二组借款申请书无异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性无异议，但是被告金鲲公司认为不能达到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19.5万元的证明目的，合同约定的是第9.1条第3、4、5、6项是收取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违反了这些约定。合同中对违约金也有约定，即使金鲲公司有违约行为，最多也是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担保意向函、保证担保承诺书、保证合同复印件与永生担保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放款通知书、借款凭证、通用凭证无异议。 第三组欠息流水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我们有证据证明金鲲公司利息是支付到2020年3月20日之后的，原告举的通用凭证可以证明2月20日之前的利息、罚息都是付清了的;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达到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的目的，这只是一个合同，没有支付律师费的凭证，贷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金鲲公司违约被告要向原告支付律师费。 被告永生担保公司未提交证据。 被告金鲲铝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1、原告扣取永生担保公司300多万的回单，证明被告金鲲公司2020年2月20日以前的利息、罚息原告已经扣除。 2、2020年3月23日金鲲公司向原告偿还5.5万元利息的凭证，证明金鲲公司将利息支付到了2020年3月20日。 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证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主张的律师费也没有依据。 原告对被告金鲲铝业公司所举证据质证如下： 回单是真实的。客户贷款回单，这是在起诉之后还的，如果是真实的，原告可以在还本付息的过程中进行品迭。 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原告出示的原件是一致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我们只是采取了其中一种措施，不违反合同约定，违约金是应当得到支持的。律师费也是有约定的，所以借款人所抗辩的，我们认为是无效的。合同中约定了罚息、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只要所有费用加起来没有过高，这是可以得到支持的。 被告永生担保公司对被告金鲲铝业公司三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5日，金鲲铝业公司向贵商行开发区支行提出《借款申请书》。2018年11月28日，永生担保公司向贵商行开发区支行发出《担保意向函》。2018年12月24日，永生担保公司向贵商行开发区支行发出《保证担保承诺书》。同日，借款人金鲲铝业公司与贷款人贵商行开发区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J28222018122401），合同约定：第一条第一项借款币种：人民币，借款金额：壹仟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23日止。第四条4.1款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8.9175%（年利率），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4.2款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本合同利率基础上上浮50%。4.5（2）项按约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第六条本借款由青川县永生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具体见担保合同）；第九条9.1如果发生下列一种事件，借款人即构成违约：（1）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第四条、第五条规定按期如数支付各项应付款项；（3）未履行和遵守本合同项下应由借款人履行或遵守的任何约定事项或陈述并保证事项，如果上述不履行或不遵守发生之后30天内没有得到补正和纠正；（4）借款人在本合同所作的任何陈述与保证，在任何重要方面不真实、不准确的、或使人误解的；（6）担保人丧失担保资格和能力、或抵押品限值比原估价减少15%以上，借款人在接到贷款人要求其提供相应担保的有关通知后20日内没有按贷款人要求提供或补充新的担保；9.3（3）项对本合同中“9.1中的（3）、（4）、（6）”所述违约事件，从违约之日起按违约发生日已放款余额和违约天数每天向借款人收取不高于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违约行为纠正之日止，对其中无法纠正的行为则按违约发生日已放款余额一次性收取不高于千分之三的违约金。 保证人永生担保公司（甲方）与债权人贵商行开发区支行（乙方）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约定：1、为确保金鲲铝业公司（以下称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J28222018122401的《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乙方与债务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2、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保证范围：被保证担保的债权总额：前述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等。4、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叁年止。5、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甲方违反本合同中的任一条款，乙方提出要求时，甲方应无条件地每天按其担保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违反本合同的行为消除为止。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12月27日，贵商行开发区支行向金鲲铝业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2020年2月27日，原告扣划被告永生担保公司306万元，其中归还本金3001454.79元，利息58545.21元。金鲲铝业公司下欠原告贷款本金6956486.38元。2020年3月23日，金鲲铝业公司向原告转款5.5万元，原告扣减被告金鲲铝业公司2020年3月20日前所欠利息。 另查明，原告与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由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作为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代理费用8万元。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律师代理费8万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贵商行开发区支行与被告金鲲铝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被告永生担保公司之间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原告发放贷款后，被告金鲲铝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95.65万元并按年利率13.38%支付逾期利息从2020年2月21日起至付清为止。根据原被告所举证据，被告金鲲铝业公司付清截止2020年3月20日的利息；截止2020年2月27日，金鲲铝业公司贷款本金余额6956486.38元，合同约定贷款固定年利率8.9175%，逾期上浮50%计算罚息应计为年利率13.37625%，故被告金鲲铝业公司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956486.38元及利息（从2020年3月21日起以6956486.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3762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9.5万元，因合同中罚息的约定，既具有弥补原告损失的补偿性，其本身又具有惩罚性，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且该罚息足以弥补被告对原告造成的逾期付款的损失。二被告在庭审中提出该违约金的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数额明显过高，应不予支持。如果既支持原告的利息主张，又支持其违约金的诉请，明显过高。故原告对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永生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原告与被告永生担保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永生担保公司自愿为被告金鲲铝业公司在原告处的借款本息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主合同约定债务期限届满，被告金鲲公司违约未予偿还所欠借款本金，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永生担保公司辩称，按政策该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应予延期，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且与原告未形成延期合意，故该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8万元的请求，原告提交双方签订的《民事委托合同》及律师费用发票，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律师代理费，该费用属于原告主张权利发生的损失，故原告律师费的相关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6956486.38元及利息（从2020年3月21日起以6956486.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3762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三、被告青川县永生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由担保人承担支付责任，应当以是否实际发生和合法性以及必要性确定约定的支付责任。 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原告与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由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作为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代理费用8万元。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律师代理费8万元的发票”确认给付义务。经查，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与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州支行签订了2020华民贵0**号《民事委托合同》，双方均没有在合同中签明签订时间。另查明，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在一审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八份《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总计金额8万元，其中购买方名称为“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州支行”。以上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与本案原审原告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因本案而发生的律师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项事实的认定错误。 综上所述，青川县永生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律师费用没有证据证明，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 二、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驳回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