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富市文化馆。住所地：云南省水富市高滩新区。法定代表人：唐丽，系该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念，云南东方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联恒，男，生于1954年10月23日，汉族，云南省水富市人，住云南省水富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一利，男，生于1976年10月3日，汉族，云南省水富市人，住云南省水富市。上诉人水富市文化馆（以下简称文化馆）因与被上诉人杨联恒、杨一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水富市人民法院（2020）云0630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文化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上诉人返聘杨联恒回单位上班，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杨联恒的工作职责和范围不明确，杨联恒在工作场所顶棚取顶灯的行为是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错误。事实上，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杨联恒的工作职责和范围是明确的，其职责和范围就是负责剧场的开关门、开关灯和剧场座椅的卫生。杨联恒在原审庭审中回答审判人员提问的内容可以证明剧场电的维修维护不是杨联恒的工作职责。2、原审认定上诉人明知顶棚取灯具有危险性，却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属管理不完善错误。剧场灯的维修是交给外面的专业人员来做的，上诉人负责人通知杨联恒叫其通知杨一利来查看、维修或更换剧场顶灯，作为专业人员是知道安全防范措施的，上诉人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而且上诉人没有安排杨联恒取剧场顶棚的顶灯，杨联恒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凌育飞安排其上去取顶灯的，因此，上诉人无法为杨联恒的行为采取安全防范措施。3、原审把杨联恒将坏了的灯取下来查看型号、更换这一行为与对灯的维护割裂开来是错误的。取灯下来查看这一行为本身就属于维修维护的工作内容之一，因此上诉人才叫杨联恒通知杨一利。二、上诉人已经将维修剧场顶灯的业务交给杨一利，而非杨联恒，至于杨联恒为什么要上顶棚取灯，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三、原审不采信凌育飞的部分证言的理由不充分。二被上诉人否认对自己不利的证言，其目的是为了转嫁责任，事故发生时凌育飞是水富文广局的局长，不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和负责人，原审却与其是上诉人单位的上级领导，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为由，而对二被上诉人不利的证言不予采信实属不妥。四、原审判决上诉人对杨联恒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灯具维修、更换不属于杨联恒的工作职责和范围，杨联恒也不是上诉人安排上去取顶棚灯的，也不是凌育飞安排的，灯具的维修维护已经通知专人杨一利，杨联恒爬上顶棚取灯是帮助杨一利，因此，杨联恒在取灯过程中受伤，杨一利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杨联恒明知自己作为老人不适合站上危险的高空取灯而为之，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联恒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事发时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在其工作场所正常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上诉人明知剧场年久失修还安排答辩人查看现场顶棚灯芯工作，却没有采取措施，上诉人存在过错。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一利答辩称，答辩人是受上诉人邀约到剧场查看需要更换的顶灯芯片型号，以便答辩人购买上诉人需要更换的顶灯芯片，而非进行更换安装，答辩人的经营范围中没有安装维护这项业务，答辩人仅卖过一次灯芯给文化馆，而且也没有提供安装和维护等业务。杨联恒是上诉人返聘到剧场工作管理电路维护等工作的，其受凌育飞安排取灯是正常操作，上诉人没有采取防护措施存在过错，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联恒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519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护理费2771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后续医疗费43000元、一次性伤残赔偿费171458.56元，共计363362.79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查明如下法律事实：杨联恒系文化馆的职工，于2014年退休。杨联恒退休后，文化馆又将杨联恒返聘回去在水富剧院工作，但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具体工作内容不明确。2018年11月4日下午，时任原水富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局局长凌育飞到水富剧院查看灯光情况，看见剧院的灯光有点暗，部分顶灯已经坏了，就打电话给文化馆的负责人唐丽，要求唐丽安排更换坏了的灯。唐丽便打电话给杨联恒，叫杨联恒通知其儿子即本案第三人杨一利到水富剧院处理坏了的灯。第三人杨一利到水富剧院后，提出要看一下灯的型号，以便购买所要更换的灯，并与凌育飞商谈如何换灯的事宜。期间，杨联恒从剧院舞台旁边一房间内的楼梯上爬到剧院顶棚准备将坏掉的灯取下来让第三人杨一利看灯的型号。杨联恒上到剧院顶棚后，便从上面摔了下来。当日，杨联恒被送到水富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经水富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杨联恒受伤情况为全身多处骨折、双肺挫伤、左侧气胸、失血性休克，支付医疗费349.83元。同日，杨联恒被转至宜宾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胸2、3、6椎爆裂性骨折；右髋臼骨折；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头骨折；胸12椎棘突骨折；腰1、2横突椎骨折、棘突骨折，腰3椎左横突骨折；右胸第11、12肋骨骨折，左胸第7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左侧少量气胸；脊髓损伤；右髋关节半脱位、尿路感染。杨联恒在宜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1日好转出院，共计住院治疗37天，支付医疗费114285.04元。出院医嘱为：四个月内右下肢勿负重活动，休息半年；住院期间需陪护两名护理，出院后两月内需一名护理；后期若发生右股骨头坏死或创伤性关节炎，则行右髋关节置换术；一年内每两月行右肩胛骨、胸椎、骨盆Ｘ片复查，骨性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骨科门诊随访治疗。2019年9月9日，水富市文化和旅游局与杨联恒共同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杨联恒的伤情进行鉴定。次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杨联恒因外伤致胸2、3、6椎体爆裂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丧失54％，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23000元。杨联恒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原水富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局系被告文化馆的上级主管部门。原审法院认为，杨联恒从文化馆退休后，又被文化馆返聘回去工作，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务合同关系。综合诉辩各方的观点，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一、杨联恒是否是在履行自己工作职责过程中受伤，其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二、杨联恒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多少年；三、杨联恒主张的各项费用计算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评判如下：杨联恒是否是在履行自己工作职责过程中受伤，其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文化馆将杨联恒返聘回去工作，并未与杨联恒签订书面劳务合同，杨联恒的工作职责和范围不明确。因此，杨联恒上班期间，在其工作场所水富剧院顶棚取顶灯交给第三人杨一利查看灯型型号的行为，应视为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其所受的伤依法应认定为是在履行自己工作职责过程中所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联恒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到剧院顶棚取灯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对其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文化馆明知在剧院顶棚取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却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属管理不完善，存在主要过错，对杨联恒摔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三人杨一利对杨联恒的摔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对杨联恒的赔偿责任。综合杨联恒与文化馆各自的过错程度，对杨联恒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确定由文化馆承担80％，杨联恒自己承担20％。关于文化馆所提出的杨联恒的工作职责、工作范围是负责水富剧院的开关门、开关灯工作，场灯维修并非杨联恒的工作范围，其已将更换水富剧院顶灯的业务交给杨一利，杨联恒取灯不是履行自己工作职责，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联恒只是将坏了的顶灯取下来交给第三人杨一利看灯的型号，并非是维修剧院的灯；第三人杨一利受文化馆的邀约到水富剧院也只是查看需要更换的顶灯的型号，以便购买文化馆需要更换的顶灯，并非是进行更换，且文化馆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杨联恒的工作职责和范围只是在水富剧院负责开关门和开关灯，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第三人杨一利已接受了更换水富剧院顶灯的业务。因此，文化馆提出的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其提出的杨联恒自身存在过错的抗辩意见合法，予以采纳。第三人杨一利提出的抗辩意见合法，予以采纳。二、杨联恒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多少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并结合杨联恒在定残时已年满64周岁的事实，杨联恒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6年。文化馆所提出的杨联恒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5年的抗辩意见不合法，不予采纳。三、杨联恒主张的各项费用计算是否正确。（一）医疗费115194.23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联恒受伤后在水富市人民医院、宜宾市人民医院治疗支付的医疗费共计是114634.87元，该费用有合法有效的医疗费票据证明，予以确认；其超过部分的医疗费559.36元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该费用文化馆及第三人杨一利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三）护理费27710元。杨联恒住院治疗37天，根据出院医嘱证明，住院期间需两名护理，出院后两月内需一名护理。因未提供护理人员有工资收入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结合住院治疗医院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护工的劳动报酬标准情况，的护理费每天以100元计算较合理。按此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应为13400元（100元×37天×2人＋100元×60天×1人）。杨联恒主张的护理费27710元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其超过部分的护理费不予确认。（四）交通费500元。杨联恒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考虑其从水富到宜宾治疗，以及从宜宾出院返回水富确实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酌情确定交通费200元，对其超过部分的交通费不予确认。（五）鉴定费1800元。该费用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予以确认。（六）后续治疗费430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其后续治疗费为23000元，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无相应证据证明，对其超过部分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不予确认。（七）一次性残疾赔偿金171458.56元。杨联恒系城镇居民，根据《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2018年云南省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3488元。按照此标准计算，并结合杨联恒的伤残等级以及年龄情况，其残疾赔偿金为171458.56元（33488元×16年×32%）。杨联恒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予以确认。文化馆所提出的杨联恒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计算错误的抗辩意见合法，予以采纳；但其提出的杨联恒的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前所述，杨联恒因此次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为人民币328193.43元。该损失由文化馆承担80％，即262554.74元；杨联恒自己承担20％，即65638.69元。水富市文化馆提出杨联恒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在水富市医保局报销，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的抗辩意见。因水富市文化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水富市文化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联恒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62554.74元；驳回杨联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杨联恒负担1873元（已交纳）、水富市文化馆负担4877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杨联恒爬上剧场顶棚取灯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上诉人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和管理不完善不服。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杨联恒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杨联恒爬到剧场上去取顶棚灯的行为产生争议。上诉人认为这不是杨联恒的工作职责和范围，也没有安排杨联恒爬到顶棚上去取顶棚灯，维修或更换剧场顶灯是叫杨一利负责的，杨联恒因取顶棚灯受伤与上诉人无关。杨联恒认为其受上诉人返聘后，负责剧场消防电源维护等工作，其在上班期间、工作场所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受伤，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与杨联恒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对杨联恒的工作职责和工作范围各执一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上诉人虽然主张维护或更换顶棚灯的工作是叫杨一利来做，但杨一利陈述其只是卖灯给上诉人，安装并不是由其完成，事发时只是去查看上诉人需要购买的灯芯片的型号。日常生活中，买家需要购买什么型号的灯具，应由买家提供型号或样品；商家卖出灯具后，如果负责包安装工作，双方应作明确约定。而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维修剧场顶灯的工作交给杨一利，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前或这一次向杨一利购买剧场灯具后，是由杨一利负责安装完成，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原审结合杨联恒在上班期间、工作场所内，在上诉人的负责人唐丽打电话明确要求要对剧场坏了的灯具进行更换的情况下，其爬到剧场顶棚去取顶棚灯让卖家(杨一利)查看型号，其视为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符合本案实际。针对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其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属于管理不完善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负责人让杨联恒通知杨一利来查看剧场坏了的灯，及时更换，但未明确告知安全注意事项、如何做好防范工作，上诉人明知剧场顶棚灯的维护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也未明确阻止杨联恒爬到顶棚上去取灯，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原审作此认定并无不当。针对原审采信凌育飞分部证言理由不充分的问题。本院认为，凌育飞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而双方对杨联恒是否由凌育飞指示取灯和是否阻止取灯各执一词，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原审对此内容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依据上述分析，原审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杨联恒工作职责和范围、以及将维修剧场顶灯工作交给杨一利的前提下，结合上诉人要对剧场坏了的灯进行维修、以及杨联恒在上班期间和工作场所内取灯受伤这一事实，依据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对杨联恒受伤后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客观实际。综上所述，上诉人文化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上诉人水富市文化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