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良，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住湖南省益阳市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斌，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骁，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周纯，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润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正良因与被上诉人尹周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尹周纯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尹周纯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争议证据、争议事实的认定意见及理由明显偏袒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对《碎石生产承包协议》、《责任承包机制协议》效力问题的评判分析前后矛盾；3、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具有承包人身份与本案事实严重相悖；4、一审法院在认定《碎石生产承包协议》、《责任承包机制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依然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款属枉法裁判。被上诉人尹周纯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尹周纯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刘正良支付尹周纯承包费649200元，逾期利息46250元；2、判令刘正良承担本案受理费与财产保全费。原审查明，2016年10月13日，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甲方）与祝少溪（乙方）签订了《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矿点开采经营管理补充合同》，甲方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将湖南省衡阳县界牌镇长车矿区二矿点承包给乙方祝少溪经营。其中约定：甲方保证矿区开采的合法性及证照齐全，乙方在界限范围内进行矿石开采，不得擅自越界，山皮及废土由乙方负责出资剥离，运输到排土场或矿区外，乙方应当安全生产。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全部或者部分工作分包、转包、转委托等，如乙方违反规定，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2017年7月1日，祝少溪（甲方）与刘正良、尹周纯、彭瑞芝（乙方）签订了《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甲方提供整套正常运行的碎石生产线一条给乙方，提供生产所用的废渣石，负责破解装车。乙方负责原矿渣石车辆运输至生产加工，成品装车及销售等。乙方碎石加工、销售自负盈亏，每月按不少于8千吨碎石生产管理费、矿石管理费交付给甲方，若超出按实际数量结算。碎石市场价为40元每吨底价，超过部分，双方各分一半。低于40元每吨，乙方交纳给甲方1-3元碎石成本，原石开采成本管理费每吨26.5元，石粉每吨8.5元，瓜子片规格0.5-1.0每吨5.5元。每月月底结清，次月5日前付清。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据合作执行情况，重新商讨续订事宜。2017年7月1日。祝少溪出具了收到乙方380000元的投资款的收据。2017年8月，原告尹周纯与被告刘正良签订了《责任承包机制协议》，约定将承包祝少溪的碎石场同意承包给一人经营。即自2017年8月17日开始由刘正良独立经营承包，期限为一年。被告刘正良应付尹周纯每月承包款28800元，每月18日必须付清，被告刘正良承包经营期间，原告尹周纯每月享有各产品在2000吨内优惠一元的价格。每月将承包款28800元直接打入尹小锐（尹周纯之子）银行卡，其中尹小锐欠刘正良、彭燕芝夫妇90000元，每月在28800元中扣除20000元，扣满90000元为止。2018年1月15日，因祝少溪转包，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甲方）与祝少溪（乙方）终止签订的东山一区开采合同，乙方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无条件退场。因此，祝少溪与刘正良、尹周纯、彭瑞芝签订的《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及原告尹周纯与被告刘正良签订了《责任承包机制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刘正良退场。为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款问题，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原判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责任承包机制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支付给祝少溪38万元承包款是否影响原告尹周纯的承包人身份问题；三、原告尹周纯要求被告刘正良支付承包款649200元及逾期利息4625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评判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责任承包机制协议》的效力问题。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与祝少溪签订合同明确约定祝少溪不得将全部或者部分工作分包、转包、转委托等。祝少溪事前未得到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认可，私自将碎石场转包给尹周纯、刘正良、彭瑞芝，并签订了《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损害了第三人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以致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与祝少溪协商解除了签订的《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但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并未予以追究，对祝少溪与尹周纯、刘正良、彭瑞芝签订《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已实际发生期间予以了默认。《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已实际履行至2018年1月15日，应参照有效合同处理。《责任承包机制协议》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已经部分履行。庭审中，双方也均认可合同中由被告刘正良一人独自经营方式及付款结算方式等的约定。现被告以上位合同无效导致该合同应无效、且原告未出过承包款为由要求确认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且已实际履行。因此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支付给祝少溪38万元承包款是否影响原告尹周纯的承包人身份问题。被告刘正良主张是由其一人支付380000元的投资款给的祝少溪，原告没有履行义务，因此不能取得承包人身份。原告主张其支付了8.8万元投资款给了祝少溪，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认为其有资格成为承包人。双方当事人也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原审认为，平等自愿是民事活动的基础，是否出资不是合伙人的必备条件，它取决于合伙人之间的约定，合伙人也可以技术、信息等其他资源加入。刘正良、尹周纯、彭瑞芝三人与祝少溪签订的《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三人作为乙方在协议上共同签字，之后，被告刘正良又与原告尹周纯委托之子尹小锐签订了《责任承包机制协议》，事实上被告刘正良已认可了原告尹周纯是原承包人的身份。关于焦点三，尹周纯要求刘正良支付承包款649200元及逾期利息4625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祝少溪与尹周纯、刘正良、彭瑞芝签订的《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尹周纯与刘正良签订的《责任承包机制协议》合同现已部分履行，刘正良一人独自经营了一段时间，考虑到碎石场已经开采投产等属于已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本案如果以《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无效，简单判令原、被告双方没有发生财产关系，便忽视了客观存在的事实。刘正良也明知是从祝少溪手中转包的，任何一方并无隐瞒，被告刘正良现主张转让违反相关规定属于非法转让，而不承担任何责任，缺乏依据。且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另外，原告尹周纯与被告刘正良协商了承包机制，在商业利益与风险并存的情形下，刘正良愿意接受该项目，说明其对履行该合同有充分的认识与认同。因此，本案应当以刘正良已经开采的时间长短与解除合同未开采部分区分处理。即从2017年8月17日约定由刘正良一人承包开始到2018年1月15日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与祝少溪解除合同，导致刘正良个人无法经营碎石场止。这段时间刘正良实际经营了碎石场，应当按约定支付承包款给原告尹周纯，即每月支付28800元承包款，自2017年8月17日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28800元/月×5个月－960元/天×2天＝144000元－1920元＝142080元。扣除原告尹周纯原欠被告刘正良90000元（责任承包机制协议约定向原告尹周纯交纳承包款时可先从中扣除的款项），被告刘正良实应付原告尹周纯52080元。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尹周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正良应支付原告尹周纯承包款52080元，该款项限被告刘正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尹周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4元,减半收取计5377元，申请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9397元，由原告尹周纯负担7302元，被告刘正良负担209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具体体现为：一、祝少溪与刘正良、尹周纯、彭瑞芝签订的《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尹周纯与刘正良签订的《责任承包机制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处是否恰当。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经查，祝少溪因与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矿点开采经营管理补充合同》而获得矿点开采经营管理权，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祝少溪不得再将本案争议的矿点经营管理权进行转包或分包。尔后，祝少溪擅自将争议矿点的碎石场转包给尹周纯、刘正良、彭瑞芝，并签订《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的行为违反了其与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侵害了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利益，亦违法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应依法认定无效。而尹周纯与刘正良签订的《责任承包机制协议》属合伙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的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的无效并不导致《责任承包机制协议》的必然无效。同时，刘正良明知《碎石生产销售承包协议》是从祝少溪手中转包的，仍愿意接受该项目，说明其对履行该合同的风险有充分的认知。一审法院根据尹周纯和刘正良签订《责任承包机制协议》的约定，并结合刘正良对碎石场开采投产的实际经营情况，认定刘正良应按约定应支付给尹周纯142080元合同履行费用，扣除尹周纯原欠告刘正良90000元，应支付给尹周纯52080元的判处符合法律规定，且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正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141元，由上诉人刘正良负担（刘正良实际交纳10，754元，多余部分应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侃审 判 员  彭清明审 判 员  王若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专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