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世礼，女，1955年12月20日出生，瑶族，退休干部，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治意，田林县乐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林县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展演中心，住所地广西田林县乐里镇新安街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0294995482188。 法定代表人：黄友江，该展演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吴昌忆，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世礼因与被上诉人田林县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展演中心（以下简称：田林非遗展演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8月24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罗世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治意，被上诉人田林非遗展演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黄友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吴昌忆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世礼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9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认为本案中债权人未通知债务人而认定债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内容是被上诉人借到案外人罗万星的借款，但一审法院忽略了案外人罗万星本来就是田林县壮剧团的负责人，形成了对被上诉人代理，那么本案中债权转让的角色发生了变化，形成了案外人罗万星是未转让时的债权人及转让时代理被上诉人的债务人的双重身份，这是角色竞合的情形，因为2014年3月17日汇总的证明借据中明确是壮剧团。所以在债权转让时，债权人(上诉人)是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是接到通知的。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已过二十年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结合被上诉人的所有借款，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已于2014年3月17日对上述借款做出了汇总，根据有关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相关借款又有重新起算的情形，而且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4日也有偿还上诉人部分款项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对2000年1月15日罗万星出具的借款20000元和2000年1月15日邓文胜出具的7499.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同样也是错误的。这两笔借款的本金被上诉人确实已于2014年6月4日偿还，本案上诉人只是主张该两笔借款的利息，从2000年1月15日至2014年6月4日的利息部分，并未主张本金部分。而且上诉人也是依据被上诉人的负责人于2014年3月17日立下字据并承诺支付同期银行利息为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债权转让的通知法定条件，又未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只认可于2014年6月4日已偿还的部分，并未综合全案证据考虑，已偿还的部分其实就是2014年3月17日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已汇总的部分借款。为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 田林非遗展演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世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66906.64元及利息148759.92元，共计215666.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林非遗展演中心的前身为广西壮剧团田林分团。罗万星（原为原告罗世礼丈夫，已病故）于1995年至2004年间分别担任田林县壮剧团副团长和团长，在其任职期间，分别于1997年12月10日、2000年1月15日以田林县壮剧团的名义向原告罗世礼出具《借条》，分别载明借到原告罗世礼借款28000元和20000元，用于为洞弄甘蔗基地使用而购买一辆北京牌2020B吉普车和田林县壮剧团四楼增层工程开支。1998年8月26日，现任田林非遗展演中心主任的黄友江，在其作为田林壮剧团的职工期间，以田林壮剧团的名义向罗万星出具《借条》借款1500元，用于支付洞弄甘蔗基地护理期间的伙食费。2000年1月25日，曾任田林非遗展演中心会计的邓文胜以田林壮剧团的名义向原告罗世礼出具《借条》借款7499.5元，用于田林壮剧团四楼增层工程开支。2002年12月31日，邓文胜向罗万星出具两份《借条》分别借款1600元和500元，用于支付银行贷款利息。2002年12月15日，职工黄晶以田林壮剧团的名义向罗万星出具《借条》250元，用于支付银行贷款利息。1998年12月1日，田林壮剧团对洞弄甘蔗基地97/98年榨季甘蔗收支进行结算，超支8409.92元由罗万星垫付。2014年3月17日，罗万星向原告罗世礼出具一份《证明》，证实田林壮剧团于1997年至2002年间借到原告罗世礼67759.42元。2014年8月4日，田林县文体局代被告田林非遗展演中心偿还了用于田林壮剧团四楼增层工程开支的罗万星、邓文胜分别于2000年1月15日、2000年1月25日向原告罗世礼出具《借条》载明的20000元和7499.5元。对黄友江向罗万星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1500元、邓文胜向罗万星出具的二份《借条》载明借款1600元和500元、黄晶向罗万星出具的《借条》载明250元以及田林壮剧团对洞弄甘蔗基地97/98年榨季甘蔗收支情况表载明超支8409.92元，罗万星均在上面注明“该张借条名下的债权2004年12月28日已转让给罗世礼，并同意支付信用社同期利息。2014年5月10日”。本案争议焦点：1.债权转让的效力；2.本案的诉讼时效；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涉及债权转让有：（1）黄友江于1998年8月26日向罗万星出具的借条借款1500元；（2）邓文胜2002年12月31日向罗万星出具的两份借条借款分别为1600元和500元；（3）黄晶2002年12月15日向罗万星出具的借条借款250元；（4）《田林分团洞弄甘蔗基地97/98榨季甘蔗收支情况》中的超支款项8409.92元，债权人罗万星在上述借条上注明债权转让给原告罗世礼。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在被告田林非遗展演中心不认可其已获知债权转让事宜的情况下，原告罗世礼应当举证加以证实债权转让成立事实的相关证据，但原告罗世礼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上述涉案债权转让对被告田林非遗展演中心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涉案的1997年12月10日罗万星以田林县壮剧团的名义向原告罗世礼出具的借条借款28000元，因未约定还款期限，适用长期诉讼时效二十年，自借款之日的1997年12月10日至主张债权之日2019年2月20日已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原告罗世礼又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相关证据，因此，涉案的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被告田林非遗展演中心提出原告罗世礼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对该笔借款理由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罗世礼主张的涉案债权2014年3月17日房屋装修造价款26646.7元，从原告罗世礼提供的证据《房屋装修造价》看，该证据不能确认原告罗世礼对被告田林非遗展演中心拥有该笔款项的债权，故对原告罗世礼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罗世礼主张的2000年1月15日罗万星出具的《借条》款项20000元和2000年1月25日邓文胜出具的7499.5元，2014年8月4日，田林县文体局已代被告田林非遗展演中心向原告罗世礼予以偿还，原告罗世礼再主张对该两笔款项的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罗世礼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4535元，由原告罗世礼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提交，上诉人提交了1份新证据，原壮剧团团长陆某出具的《证明》，拟证实陆某在2004年4月至2016年6月担任壮剧团团长期间，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故本案各笔借款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因为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作证，被上诉人无法与其对质，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中关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证言中还提到欠款的清单，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被上诉人无法考证。本院认为，首先，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出具该份《证明》的证人陆某未能到庭作证，证据真实性无法进一步确认。其次，上述《证明》提到的欠款清单载明的借款是哪一笔借款亦无法进一步核实。据此，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本案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1997年12月10日及1998年8月26日的借款，以及落款日期为1998年12月1日，由邓文胜作为结算人，罗万星作为审核人的《田林分团洞弄甘蔗基地97/98榨季甘蔗收支情况》中的超支款项8409.92元，起诉时是否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二、本案中罗万星转让给上诉人的四笔借款，是否产生通知的法律效力；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2000年1月15日罗万星出具的《借条》载明的2万元借款的利息以及2000年1月25日邓文胜出具的《借条》载明的7499.5元借款的利息；四、被上诉人是否应偿还《房屋装修造价》载明的款项。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1997年12月10日罗万星以田林县壮剧团的名义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借款2.8万元、1998年8月26日黄友江向罗万星出具的1500元借条借款，以及落款日期为1998年12月1日，由邓文胜作为结算人，罗万星作为审核人的《田林分团洞弄甘蔗基地97/98榨季甘蔗收支情况》中的超支款项8409.92元，自债务发生之日至主张债权之日2019年2月20日已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对上述三笔债务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债权可以转让，但对于转让的通知方式法律并没有规定，现在罗万星已经去世，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通知被上诉人，罗万星已将其享有对被上诉人的本案债权转让给其，该通知方式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并未因诉讼前未通知的行为而将本案借款偿还给罗万星，据此，本案关于债权转让部分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应予偿还。然，关于1998年8月26日的1500元的借条以及《田林分团洞弄甘蔗基地97/98榨季甘蔗收支情况》中的超支款项8409.92元，如前所述，由于已超过法定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综上，被上诉人应当偿还的借款为罗万星已转让给上诉人的邓文胜于2002年12月31日向罗万星出具的两份分别为1600元和500元的借款，以及黄晶2002年12月15日向罗万星出具的250元的借款，上述款项共计2350元。关于利息。由于上述借款在出具借条时均未约定利息，虽在债权转让时约定了按信用社同期利息支付，但该约定是存款利息还是贷款利息并未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上诉人请求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由于2000年1月15日罗万星出具的2万元借条及2000年1月25日邓文胜出具的7499.5元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如前所述，上诉人请求支付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房屋装修造价》是一份手写的材料，上面记载了房屋装修的各项费用共计26646.70元，但该份材料除有“余春彪”的签字及日期外，对于装修的房屋所在地及其他均未记载，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据此主张此为其代被上诉人装修被上诉人办公楼四楼增层工程开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世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9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田林县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展演中心偿还上诉人罗世礼借款2350元； 三、驳回上诉人罗世礼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35元，由上诉人罗世礼负担4490元，被上诉人田林县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展演中心负担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35元，由上诉人罗世礼负担4490元，被上诉人田林县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展演中心负担4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 萌 书 记 员  钟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