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546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成林，男，1970年09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2019年10月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吕振金，男，1957年03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成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2019年10月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安县看守所。 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成林、吕振金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冀0424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抗诉机关暨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成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期间，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一部﹝2020﹞3号撤回抗诉决定书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7月份，被告人李成林伙同曹某租赁被告人吕振金的沙坑地制造酚油，在生产过程中，将未经处理的酸性废水直接排放到吕振金沙地中的渗坑内，严重污染环境。经河北中旭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对现场渗坑内、1号罐和2号罐内的不明液体进行鉴定，均系危险废物。 另查明，2019年10月29日至31日，邯郸市生态环境局成安县分局已对吕家庄村南渗坑内的危险废液进行了依法转移处置，共转移处置危险废物118.65吨，其中贮存罐内危险化学品30.89吨，实际排放污染废物87.76吨。 在案发后，邯郸市生态环境局成安县分局对吕家庄村南渗坑内危险废物进行转移，共花费851,403元。其中鉴定费用40,000元，转移费用34,000元，无害化处理777,403元。后续土壤修复、环境质量调查等费用正在组织招标。 被告人吕振金被公安机关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成林供述，2019年5、6月份，曹某想找个地方造酚油，就与其说了。7月份，曹某在租好了地，在地里埋了三个大铁罐子和一个水泵，还找了两个工人，其中一人是曹某的师父，个头稍微高点，是开工资的。还有一人个头稍微低点，说是支书的弟弟，要开股份，还说可以保证其在吕家庄的生产。除这两人外，还有一人叫李某2，其之前教过李某2技术上的事。其从山东黑猫炭黑有限公司购买了五十吨二级粗酚，再将买来的二级粗酚液体放进预先在地里埋好的大铁罐子，经过抽水泵对液体进行循环，让液体进行沉淀，之后再用泵将下层的水都抽走排掉，废水直接排到西边的沙坑地了。每天晚上生产后，李某2就把生产后的照片给其发过去，再由其判断。因为生产油酚的过程中会产生刺鼻气味，所以都是晚上偷摸干的。除在黑猫工厂买过原料外，还用王立刚的名义也买过不到六十吨的原料。买家是其在网上联系的，拉走货物时再将现金交给曹某。 其用李某的账号给曹某转账8次，共73000元。这些钱都是曹某让转的，说是工人工资还有租赁费。还向贾培培转账8200元，是李某2的工资。 2、被告人吕振金供述，2019年7月份，一姓曹的男子与其村的吕某1、吕某2找到其，该曹姓男子称想租用其的地做点小生意，排放的生产废水，还能用来浇地。其知道其的地所在位置较偏，又属于沙地、坑地，可以躲避环保查，就以月租金四千元的价格将地租给该曹姓男子。7月底，曹姓男子开始生产，后来因对方未给吕秋生钱，吕秋生就让其开铲车将路堵住了。一直到8月20号左右就不生产了。生产期间，其去地里看过二次，第一次见到排放到西边坑里的废水是红色或黄色，也没有什么味道。第二次见地里都是黑色的油污，有很刺鼻的味道。因为已经收了租金了，再加上其觉悟不高，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就没有报警。不生产后，因想种树，就拉土把东边的一个小坑埋住了。在该处生产的工人，听说有吕秋生、吕卫东二人。 3、同案犯曹某供述，2019年6、7月份，李冲的找到其称要一起用粗酚生产酚油挣钱，技术上的事可以问李成林，只需要一个有坑的地方用来排水就行。之后其就找到吕家庄的吕卫东，吕卫东帮着找到一块坑地，最后与地的主人吕振金商定月租金四千元。吕卫东还帮其找到一个参股人员，叫吕秋生，其让吕秋生拿钱，吕秋生称有关系，可以摆平一些事，就没有出钱。其出资了11.5万元，在永年买了三个铁罐，李成林购买了原料及硫酸等物品。过了两三天，李成林打电话说粗酚与硫酸都准备好了，让开始生产。厂子有一个工人叫李某2，负责技术。吕卫东负责放水抽硫酸及排酸水。吕秋生负责查看周围环境，看是否有人来。在生产期间，其闻到了刺鼻的味道，知道了会污染环境，就给吕秋生打电话，吕秋生说没事，其就打消了顾虑。之后陆续生产了一个月，产出三车酚油，共计八十五吨，购买方是李成林联系的。吕卫东拿的是工资，拿了有五六千元。吕秋生拿了有三四万元，包括提成四五千元。 4、同案犯李某2供述，2019年6、7月份，曹某向其询问生产酚油的事，其就让曹某联系李成林。7月份，曹某用车将其带到成安，其见地里埋着三个铁罐，当天晚上因没有接上电，就没有干成活。在现场的还有两个人，一人叫吕秋生，另一人只知道叫老吕。第二天晚上9点左右，其与老吕就开始干活了，把铁罐里的硫酸抽到第二个、第三个罐里起反应，一两个小时后再用玻璃瓶子把罐底的水放到玻璃试管里，再用试管测试一下。其将照片发给李成林，李成林就知道酚油的质量了。一直到8月底，就不干了。生产的数量其不清楚，卖了约有三四车酚油，一共挣了七八千元的工资。 5、证人吕某1证实，其小名吕秋生。2019年7月份，吕卫东将一曹姓男子介绍给其，称可以在该男子处打工，该男子称工资按天算，一天干三个小时给一百元，其就同意了。其帮曹姓男子在租的地上安置了铁罐，还将该曹姓男子租用村里吕振金坑地的4000元租金交予吕振金。7月20日之后的一天，地里拉来了油，第二天又拉来了硫酸，就开始干活了，生产了两三天后，其发现生产排出的污水有味儿还刺鼻，就与吕振金商量，但最后也没有阻止，直至被环保局发现。生产时有四个人，曹姓男子与李姓男子掌握加酸，其负责打零工，还有一个人叫吕某2。吕卫东因工资问题干了半截就不干了。 6、证人吕某2证实，2019年6月份，一曹姓男子与一李姓男子找到其，让其帮忙找块坑地，其就帮忙找到了吕振金，最后以月租金4000元的价格定了下来。该二位男子想让其入股，其就帮忙介绍了吕秋生，吕秋生问是否违法，该二人称少违点法，吕秋生就没答应，后来又说可以来干活，其就答应了。7月份，其帮吕振金浇地时，在地里见到该曹姓男子，该男子让其去干活，其就去了。到了后，其负责开硫酸开关，有一男技术员会拿试纸测试，干了二天其就发现往罐里放酸时会冒出刺鼻的白烟，其就不干了。期间给了其300元的工资。这是一曹姓男子与一李姓男子合伙弄的买卖，干活时曹姓男子在现场，李姓男子给曹姓男子出资。 7、证人李某证实，其父亲李成林因在法院有官司，致使银行卡不能用，就用了其的一张卡。其将一张卡号为2173的农行卡交由李成林。有需要收账汇款时，李成林就将账号发过来，再由其转过去。 8、成安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经监测，废水样品成安县商城镇南渗坑ｐＨ值为1.74。①废水样品成安县商城镇南地ｐＨ值为11.97，②ｐＨ值为3.38，③ｐＨ值呈酸性，因超出仪器测定范围，未测出具体数值。（以上样品均来自成安县商城镇南渗坑） 9、河北中阳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成安县南一渗坑内不明废液属于具有腐蚀性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成安县商城镇南约1600米空地处1＃储罐内不明废液属于具有浸出毒性的危险废物，2＃储罐内不明废液属于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 10、辨认笔录及照片，吕某2辨认出李成林、曹某；吕振金辨认出曹某，李某辨认出韦秀站，李成林辨认出李某2。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位于成安县工业区的吕振金坑地，该坑地南侧、西侧和东侧均是杨树，北侧西段是杨树，东侧是玉米地。南侧杨树行南侧是东西路，从东西路向北有一通道，该通道向北30米为坑地，坑地的南侧靠近通道外有新回填的土，土的颜色发黑，非正常土质，在回填的土西侧发现一污水坑，该坑呈椭圆形，南北15米，东西23米，污水面向上8米为杨树行的地面。坑内有黑色污水，气味熏鼻，该圆坑向东的东西长100米，南北宽40米，坑内均有少量污水，在东西坑的中段南侧有一东西长的土堆，土堆上西侧有一电闸，电闸的东北侧是表箱，东侧是水井，在土堆的南侧坑内有一长3米的使用过的排水带东西摆放。土堆南侧有掩埋的三个储油罐和一个工具箱，工具箱的南侧南北并列东西方向摆放两个储油罐。其中东西摆放的两个储油罐分别为高和长270＊800ＣＭ、320＊750ＣＭ，南北摆放的储油罐高和长为270＊800ＣＭ，储油罐内气味熏鼻，现场勘查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 12、成安县商城镇吕家庄西南渗坑照片。 13、邯郸市生态环境局成安县分局情况说明，2019年10月29日至31日，该局对吕家庄村南渗坑内的危险废液进行了依法转移处置，共转移处置危险废物118.65吨，其中渗坑内的危险废液87.76吨，贮存罐内危险化学品30.89吨。 14、邯郸市生态环境局成安县分局关于吕家庄村南渗坑污染案件情况说明，（1）委托第三方司法鉴定公司做渗坑内废液危险废物鉴定工作费用40,000元。（2）将渗坑内废液转移至防渗临时储存费用34,000元。（3）将危险废物通过招投标无害化处理118.64吨，费用777,403元。后续渗坑土壤污染修复治理工作中的场地环境质量调查及风险评估费用和污染土壤修复等费用，我局正在组织生态损害司法鉴定招投标工作，待此工作完成后，能够出具相应费用。 15、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四份，成安县生态环境分局共计转移废物118.65吨。其中委托黄骅新智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处理废酸三次，分别为27.86吨、31吨、28.9吨，委托石家庄中油优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一次，转移其他废物30.89吨。 16、银行流水。 17、微信聊天记录。 18、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 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成林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危险废物，被告人吕振金明知他人租赁其土地，用于排放污染性液体，仍为生产提供场地，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其中罐内贮存的危险废物并未实际排放，故排放危险废物数应按87.76吨计算。吕振金在公安排查阶段经通知后，主动到案，并能主动协助公安机关侦破案件，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吕振金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被告人李成林、吕振金自愿认罪认罚，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成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吕振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随案移交的李成林涉案赃款28640元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成林上诉提出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其没有获得利润，对其个人存款不应没收。 经审理查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据以认定犯罪事实和量刑所依据的证据均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仍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成林上诉提出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其伙同曹某组织多人非法制造酚油，并负责技术和联系买家，在共同犯罪作用较大；且并非主动投案。故所提上述意见均无依据，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成林上诉提出没有获得利润，对其个人存款不应没收的意见，经查，李成林等人非法生产的酚油已销售回款，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均应当予以追缴，并不以实际赚取“利润”为限。故该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成林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在生产中排放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吕振金明知他人污染环境仍为之提供帮助，其行为亦构成污染环境罪。吕振金有自首情节，又系从犯，应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成林的犯罪情节、后果和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所提量刑重的意见不予采纳。邯郸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撤回抗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的解释，裁定如下： 一、准许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成林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苏军良 审判员  夏魁利 审判员  王晓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韩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