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龙岗路51号院4号楼2层252室。法定代表人：张丽，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号四川经贸大厦负2层3号。法定代表人：陈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号四川大厦五层520室。法定代表人：庄柏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忠，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方公司）、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综合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精品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华联综合超市应向德方公司支付327497.4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照另案（2018）京02民终5698号生效判决对每笔逾期付款的认定原则和判决结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执行（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应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决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计算错误，返利金额应为14399.93元，应付货款金额应为333694.43元。本案一审判决第10页倒数第5行“德方公司应当向华联综合超市支付的返利金额共计14880.10元”，但根据验货清单原始凭证统计，2013年度的总收货金额为：112665.68元，2014年总收货金额为74375元，故2013年+2014年的返利金额应为：（112665.68×7.5%）+（74375×8%）=14399.93元，故本案应付货款金额为（652434.40元-14399.93元-16017.50元-127954.90元-160367.64元）=333694.43元。二、本案和另案生效判决除货款金额不同，其他完全相同，本案应当与另案生效判决的认定原则和判决结果一致，但本案一审法院却判决“酌定以德方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完毕的时间为起算点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否定和推翻了另案生效判决的认定原则和判决结果，应当纠正。（一）本案和另案生效判决除货款金额不同，其他均相同，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当事人、合同条款、当事人各自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自身结账系统、一审法院和审理法官等均相同，且本案德方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时段均包含在另案判决的逾期付款时段内。（二）关于逾期付款时间，本案一审判决与另案生效判决的认定依据完全相同。另案审理查明：华联综合超市结账系统由华联综合超市控制，而该系统并未在法律认可的公正第三方监督下运行，也无证据证明华联综合超市能保证该系统正常上传，且华联综合超市系滚动付款，故另案一审判决认定：“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现德方公司根据华联公司实际付款的情况，在本案中主张华联公司应当承担因逾期支付货款而给德方公司造成的损失。华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未能及时付款的原因系德方公司未能及时在系统中录入订单所导致，故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现华联公司基于其主张，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据华联公司的具体付款时间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本院的意见为，根据德方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及本院查明的华联公司对不同年度货款进行支付的情况，华联公司向德方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成立，德方公司就华联公司逾期付款之事实所主张的上述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华联公司所主张的其未向德方公司进行付款的原因系德方公司未向华联公司主张之事实，其并未提供证据，且根据其跨年度滚动付款的事实，亦与其所主张的在德方公司未在系统中录入订单的情况下无法付款的陈述相悖，故本院对华联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该案判决华联综合超市支付每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第一笔逾期利息自2011年1月24日开始计算，该案二审判决维持该案一审判决结果。但本案一审判决却推翻另案生效判决结果，仍以“德方公司在本案中对于何时在系统中录入商品信息的具体情况并未举证证明”为由，“酌定以德方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完毕的时间为起算点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判决不仅推翻了另案生效判决结果，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款规定：“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另，德方公司点击上传订单后系统即返回首页，即便立即拍照取证也无法获取上传信息，且每上传一个订单即取证，不仅有违常理，也太苛刻。再者，在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的付款订单中，无法界定哪些是通过系统上传的，哪些是面对面核对的。一审法院对扣取德方公司各种费用，不仅与另案一致还超额扣取，但对影响德方公司重大合法利益的“逾期时间”，却推翻另案生效判决结果，“酌定”免去华联综合超市2016年10月20日之前逾期付款责任，判决华联综合超市仅支付利率相当低的2016年10月20日以后的利息损失，该时间以后计算的利息微乎其微，远不足以弥补德方公司因华联综合超市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违反公平诚信原则，损害了德方公司的合法利益，更推翻了另案生效判决对华联综合超市承担每笔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原则和判决结果，应当纠正。为了进一步证明德方公司和供应商根本不可能出具在“系统中录入商品信息的具体情况”，有必要说明华联超市方的结账系统。华联超市方结账系统：核单、抽单、转交成功“抽单”、随机付款，具体说明如下：1.核单。通过系统上传或面对面进行。在华联超市方系统能正常上传的情况下，德方公司将验货清单上传至华联系统，但该系统经常因华联超市方自身原因而无法上传，故德方公司和其他供应商需前往华联超市方财务部面对面核单；2.“抽单”。某个订单被成功“抽单”，是华联超市方支付该订单货款的必经环节，也即，只有被成功“抽单”的订单才有可能被华联超市方支付，但并非成功“抽单”的订单就一定被支付。通过系统上传或面对面核对的订单能否被“抽中”全凭华联超市方操作，该通知单的“抽单”状况表明：“抽单”绝大部分由华联系统随机自动抽取、少部分由华联超市方员工李静抽取，与德方公司无关，该事实也成为另案不认可华联综合超市主张“德方公司存在未抽单情形，故未付款责任系德方公司原因造成”的依据。3.转交“抽单”成功的订单。华联超市方将随机“抽中”的订单交给华联超市方指定的合作单位；4.随机付款。华联超市方合作单位对“抽单”成功的订单随机支付。综上，是否支付货款完全由华联综合超市控制，与德方公司无关。（三）另案及本案一审均判决认定：因华联超市方系跨年度滚动付款，德方公司主张2010年至2016年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华联超市方提交的《北京华联付款通知单》显示，华联综合超市2015年10月29日才“抽取”2010年11月5日的订单，从“抽单”成功到支付该订单货款还需等漫长时间，逾期至少5年以上，故另案判决华联综合超市支付第一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24日起计算。本案德方公司根据另案生效判决的认定原则和判决结果，根据验货单和付款时间，主张第一笔货款17751元，逾期时段为2010年10月25日-2013年9月9日，与另案判决的第一笔逾期起始时间仅差3个月，且在另案一审审理之初德方公司即请求本案与另案一并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同意。（四）验货清单由华联超市方出具，按时据实支付货款华联超市方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故本案华联超市方应依法承担每笔逾期付款责任。针对德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联综合超市辩称：华联综合超市对一审判决的货款金额不认可，即便是按照德方公司的方式计算货款实际上也少算了。华联综合超市认为折扣返利少算了。华联综合超市不应该支付利息，因为华联综合超市有支付货款的依据，前期华联综合超市并不欠货款。2016年，德方公司所供商品出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问题，被消费者投诉到相关部门，起诉到法院，共发生4起行政处罚、8起民事赔偿案件，依据《商品供货合同》的约定，发生此类案件华联综合超市有权不支付货款直到案件解决，但实际上德方公司也不认为其商品有问题，但商品存在问题是被法院判决和行政处罚所确定的，根据这个原则华联综合超市停付货款是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针对德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联精品超市辩称：认可华联综合超市的答辩意见。华联综合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华联综合超市向德方公司支付货款67329.25元，不支付任何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华联综合超市应付货款为333214.26元，实际为67329.25元。华联综合超市和华联精品超市的货款应合并计算，一审法院既然以合同相对性认定货款的支付主体是华联综合超市，就应将华联精品超市、华联综合超市货款合并计算，2015年1月以后结算在华联综合超市的货款对应送货金额为325705.07元，扣除退货107005.70元，各项费用110186.49元，未付货款为108512.88元，华联精品超市支付的41183.63元转入华联综合超市支付货款，合并核算后应付德方公司货款实际应为67329.25元。一审判决认定德方公司货款金额错误，与事实不符。德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仅有数量并无价格，双方货款结算是根据当时价格计算并扣除退货、折扣等各项费用后，商品单价受市场、促销等因素影响发生变化，不可能一成不变。华联超市方提供的证据《北京华联结算单》中有德方公司的签章，是双方已经确认的，证明华联综合超市财务系统中提取的商品进货价和计算依据是准确的，但一审法院忽视了前述结算单证明的事实，完全按照简单的数量乘以德方公司提供的价格方式计算货款，得出的金额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二、即使一审法院采纳以德方公司口径计算货款也存在严重的漏算事项。一审法院是按送货数量乘以德方公司提供的价格得出货款总额，再减去已付货款、退货、应扣费用得出应付货款，但漏扣多项费用并存在诸多问题。（一）未扣减德方公司已确认结算的应付费用。华联综合超市提交了双方的部分结算单，双方之间在业务往来中发生的应由德方公司向华联综合超市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55560.07元（后在庭审中变更为12030元），应从未付账款中扣减。但一审认定货款中未扣除该部分费用；（二）未扣减2015年、2016年价格折扣和目标返利。这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在货款中直接按比例扣减，一审判决认定扣减2013年、2014年目标返利已确认扣减的合理性，但2015年、2016年未扣减。2015年《年度贸易合约》第六条约定商品折扣约定折扣标准为供货价格的7%，一审中也认定“2016年度的履约依据为2015年《年度贸易合约》之约定”，但计算应扣费用却未按合同约定扣减，根据一审按德方公司口径计算的货款，2015年度为214976元，应扣价格折扣为15027.32元，2016年货款为173931元，应扣减价格折扣为12175.17元，一审总共少扣减27202.49元价格折扣；（三）一审按德方公司主张的逻辑计算货款，却对已确认的结算应付费用和折扣漏算，少扣减金额82762.56元；（四）一审按德方公司主张逻辑计算货款，均是按华联综合超市的收货单计算货款，但有6张单据（后在庭审过程中明确为5张）不是收货单，是德方公司自己的送货单，计14648.58元，该单据不能证明德方公司给华联综合超市送货，应予以扣减。三、一审判决判令华联综合超市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违背事实，无法律依据。（一）货款支付首先需要进行结算，结算是双务行为，华联综合超市单方无法完成，一审应当根据双方过错认定责任。根据双方交易惯例，供应商送货超市完成系统收货后，到了账期系统自动抽单，供应商在供应商平台看到后，核对商品进货价和订单金额，待供应商确认后开票给超市，超市付款，这也是《商品供货合同》约定的结算流程。结算货款是双方相互配合完成的过程，德方公司主张的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商品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综合超市一分公司）结算货款德方公司并未抽单，未结算付款责任在德方公司。（二）2016年起，华联综合超市止付货款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德方公司所供商品自2016年起多次被消费者向食药监部门举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并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法院也判决华联综合超市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供应商资质商品资质承诺书》，德方公司所供商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华联综合超市有权止付货款，直至德方公司解决完诉讼赔偿。而事实上至今在本案中德方公司仍拒绝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对已经法院判决认定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拒不承认。一审判决在货款中扣减了德方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对消费者的赔偿和违约金，已认同德方公司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止付货款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华联综合超市支付利息违背双方合同约定，无法律依据。（三）德方公司主张利息是建立在其错误计算得出的欠付货款的基础之上，而实际货款一直正常结算，并且是按次序付款，先旧后新，只是在2016年因德方公司商品质量问题被索赔案件发生后双方才发生矛盾，停付货款，否则双方不可能在长达几年不付货款德方公司还仍然供货。一审判决以错误货款金额计算利息损害了华联综合超市利益，违背事实。针对华联综合超市的上诉请求，德方公司辩称：一、华联综合超市所称德方公司应该支付的货款是67329.25元，该金额是华联综合超市仅从2015年之后按照收货退货来计算的，华联综合超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华联综合超市合同的相对性，就只应该支付2015年之后的收货，还有大量的退货，是有失诚信的一种计算方法。二、5张单据不是收货单，华联超市方一直基于供应商去送货的时候可以打出来验货清单，但华联超市方的系统并不是经过国家相关权威部门认可的、可以持续正常运行的系统，所以其在收货的时候经常打不出单子，就会在德方公司送货单上盖上华联超市方的章，该事实一审审理时双方均确认。华联综合超市在二审中推翻其一审的陈述，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所谓双务行为，另案和本案都没有认可华联超市方的系统可以持续正常运行，也无证据证明系统可持续正常运行，因华联超市方系统无法上传订单，每个结账期华联超市方经常在现场挤满供应商财务人员现场对单，所以华联超市方并无证据证明能正常持续运行的系统上传订单的主张。另外华联超市方在其已付的货款中，没有证据确定哪些是通过系统上传，哪些是现场对单结账。关于止付，《商品供货合同》存在止付约定，商品被投诉要求赔偿是发生2016年10月25日以后，德方公司最后的送货时间是2016年10月20日，最后一次送货的金额是5880元，如果止付符合《商品供货合同》约定的话，华联综合超市也只有权利止付5880元。四、关于商品单价，每一年的《年度贸易合约》的第八条第二款价格部分都有很明确的约定，若商品供货价降低，则于华联综合超市收到新价格通知单并书面确认的次日生效，并且通知直接交华联综合超市的采购，经华联综合超市采购总监书面确认方可生效。但是华联综合超市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德方公司书面降价通知单以及华联综合超市采购在德方公司的降价通知单上的签字确认。五、关于逾期事实，即便不以另案的生效判决作为本案的认定和判决依据，从华联超市方的付款明细、收货明细表很清晰地看出华联超市方滚动支付的逾期事实，德方公司对一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认定，2019年8月20日之后这个时间利息的标准德方公司认可，但金额不认可，关于付款主体，本案和另案案情除收货数量不同，案情完全相同。因此，另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的时候，德方公司就提出本案和另案应当同时审理，但是华联超市方以其是单独核算为由，要求分开审理。一审期间，一审法官反复问华联超市方由谁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华联超市方相互推诿，德方公司认为无论华联综合超市或者华联精品超市哪一方承担止付义务，均不能剥夺德方公司获得货款的合法权益。六、德方公司认为不存在双务行为，华联超市方没有证据证明其能持续正常运转；其次，如果华联超市方愿意履行货款的主要义务，提存、诉讼都可以实现付款义务，但华联超市方都没有做。华联超市方用虚假的系统或者不稳定的系统来克扣供应商的货款，有失公平。七、关于扣费问题，扣费必须基于合同约定下的真实发生的事实，但是华联超市方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扣费客观发生，华联超市方所说的数据也是单方统计出来的，所以一审判决没有认可。此外，华联超市方关于其系统到了账期会自动抽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在华联超市方提交的《付款通知单》上就有华联超市方员工李静手动抽单的字样，说明其系统并不如华联综合超市所称到时间会自动抽单。八、关于折扣，2015年的折扣进货额是214956元，退货是59086.9元，2016年1月19日退货是29546.8元，2016年1月19日的退货是2015年的进货额，2016年并没有进过两升原浆这个商品，因此2016年产生的退货供给36841元，是2015年的进货，所以2015年真实的折扣等于2015年的进货-2015年的退货-2016年1月19日的退货-2016年两升原浆退货×7%=6197元，华联综合超市在计算2015年折扣时候把所有的退货都计算进去是不对的，2016年的折扣是0，2016年是签了《年度贸易合约》的，所以不需要采用2015年的所谓的一般性约定，再采用上一年的一般性约定情况下是没有签订2015年的《年度贸易合约》，但2016年非常清晰的《年度贸易合约》上显示折扣为0。针对华联综合超市的上诉请求，华联精品超市述称：认可华联综合超市的上诉意见。一、华联精品超市与德方公司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是通过华联综合超市一分公司、二分公司进行的货款结算，这面上也不存在本案所涉及任何款项；二、华联精品超市在与华联精品财务部确认华联综合超市与华联精品超市在2017年下半年分回扣，华联精品超市开始独立计算相应货款；三、华联精品超市认可一审判决所涉华联精品超市的全部认定和判决结果。德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向德方公司支付：2010年至2016年未结货款共计364112.36元；2.依法判令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退还德方公司特殊陈列促销费18000元；3.依法判令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向德方公司支付所有逾期支付货款及促销费之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执行（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应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具体见附件一）；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所反映的内容。本案中，华联综合超市及德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2015年度的《年度贸易合约》3份、2014年度及2016年度的《商品供货合同》两份。3份《年度贸易合约》中对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分别为：2013年度：付款期为30天（以收货日算起，新开店从开张之日算起）；2014年度：付款期为30天（以收货日算起，新开店从开张之日算起）；2015年度：付款期为45天（以收货日算起，新开店从开张之日算起）；3份《年度贸易合约》中对于在达到一定进货金额后，德方公司应当向华联综合超市支付一定的目标返利的约定为：2013年度：进货额（含税）为100元，按6%；进货额（含税）为25000元，按6.5%；进货额（含税）为33400元，按7%；进货额（含税）为41700元，按7.5%。支付时间：在目标达成后一个月内。2014年度：进货额（含税）为100元，按6.5%；进货额（含税）为25000元，按7%；进货额（含税）为33400元，按7.5%；进货额（含税）为41700元，按8%。支付时间：在目标达成后一个月内。2015年度：期限标准为全年，进货额（含税）为300000元-399999元，按0.5%返利；进货额（含税）为400000元-499999元，按1%返利；进货额（含税）为500000元-999999999元，按1.5%返利。支付时间：在目标额达成后一个月内。3份《年度贸易合约》中均记载有“如甲方继续向乙方发出订单且乙方继续依照订单交货，则本合约将继续有效并对各方产生约束力，直至被双方共同签署的新版本合约代替为止。”华联综合超市（甲方）与德方公司（乙方）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约定包括以下内容：“1、甲方的付款条件以及付款方式按《年度贸易合约》执行；乙方应当于送货后登陆甲方网络信息平台，对所供商品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录入和确认，甲乙双方通过该网络信息平台完成账目核对。乙方最迟在账期到期前10个工作日送交符合结算条件的增值税发票和相关结算单据，乙方未按时录入和确认对账信息或未按时送交增值税发票等结算单据的，付款日期相应顺延。由此导致甲方付款超过约定日期的，不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乙方所供商品存在质量问题或构成对甲方或第三人的任何知识产权的侵犯，或因任何与其所供商品有关的其他事由可能导致甲方收到行政处罚、起诉、第三人投诉或索赔，按下列方式处理：……（1）自甲方收到执法部门的调查通知、起诉书、第三人投诉或其他任何可能导致甲方承担法律责任（如行政责任、民事责任等等）的事项信息之日起，甲方有权立即止付货款，并通知乙方配合处理，除涉嫌侵权的商品外，乙方不得停止其他商品的供应；……（3）如导致甲方承担实际的经济责任（如行政罚款、民事赔偿等），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甲方因调查、处理、诉讼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由乙方承担。为维护甲方商誉，乙方所供商品发生查证属实的质量问题和侵权事件，乙方除按本条约定处理和承担责任外，还应按下述约定另外赔偿甲方商誉损失，支付违约金：（1）发生客诉，每次支付违约金2000元，连续两个月发生两次客诉，甲方有权解除合同；……（3）导致行政处罚，如属地级市及其以下行政机关处罚，每次支付违约金30000元；（4）上述客诉、媒体曝光或行政处罚，如发生于同一事由，则合并适用赔偿并支付违约金”。德方公司与华联综合超市2013年和2014年签订的《年度贸易合约》中所约定的付款期均为30天，2015年签订的《年度贸易合约》所约定的付款期为45天。同时确定德方公司提供的商品为岭珍品牌的商品。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华联精品超市对于本案所涉供货商品均系提供给华联精品超市的事实不持异议。二、双方之间的供货情况以及付款情况。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以另案中双方确认的退货金额单价为标准，双方确认的总计收货的货款金额为652434.40元，其中2013年至2016年的总进货金额为582283.60元（其中2013年度为118006元，2014年度为75370.60元，2015年度为214976元，2016年度为173931元），2010年至2012年的总收货金额为70150.80元。德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显示，德方公司于2010年9月24日至2016年10月20日向华联精品超市所属门店进行供货。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基于德方公司向华联综合超市所辖门店以及华联精品超市所辖门店的供货，从2013年9月9日起共计向德方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372688.95元，在另案中已处理部分的已付款金额为1212321.31元，故与本案相关的已付货款金额为160367.64元，包括以华联精品超市作为付款方及华联综合超市一分公司作为付款方。具体为：华联精品超市支付70616.17元（2013年9月9日支付4769.59元，9月12日支付2131.53元，9月13日支付2193.19元，2014年4月17日支付5804.01元及5224.70元，5月13日支付3467.97元及11096.74元，5月14日支付23007.23元，7月28日支付6391.88元，8月12日支付4276.77元，8月26日支付2252.56元），华联综合超市一分公司支付89751.47元（2015年2月26日支付13050.87元，5月4日支付2061.75元、5627.98元，739.93元、2653.34元、3536.70元及12997.12元，6月11日支付37.88元、335.98元、431.96元、3003.92元及2015.87元，2015年7月6日支付336.02元，2015年9月10日支付4009.86元、9月22日支付919.99元，11月2日支付4019.98元及1512.79元，11月26日支付1646元、4269.59元、1733.99元及2024.05元，12月24日支付919.99元及2057.51元，2016年6月12日支付11879.73元，8月10日支付7028.66元及900.01元）。同时，德方公司与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共同确认应当扣除的退货金额为127954.90元（产生于2015年和2016年）。对于返利金额问题，按照双方的对账，若以582283.60元（即2013年至2016年货款）为基数，以6.5%计，则2013年至2016年含税的返利金额为37848.43元，但德方公司不同意支付返利。三、2010年9月20日，基于德方公司向华联精品超市交纳的18000元的陈列促销服务费，华联精品超市向德方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四、行政处罚以及民事诉讼情况。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02民初24301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02民初24303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02民初24324号民事判决书，上述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包括华联精品超市因岭珍牌野生蓝莓果汁的外包装不符合规定，于2015年3月受到相关部门的行政处罚。因上述生效判决，华联精品超市承担了退货退款以及十倍赔偿的民事责任，共计1601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所供商品单价的标准、目标返利是否含税、已自行处理的退货是否应当抵扣、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等方面，一审法院将针对以上问题作出如下认定。一、关于付款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德方公司向华联综合超市和华联精品超市共同主张支付货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商品确系德方公司向华联精品超市的所属门店的供货。但德方公司所签订的《年度贸易合约》和《商品供货合同》均与华联综合超市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2013年签订书面合同后，货款支付的主体应当为华联综合超市。且在本案中，华联精品超市和华联综合超市均主张2015年1月之后的货款均由华联综合超市一分公司进行支付，故华联精品超市在本案中并无支付义务。一审法院的意见为，2010年度至2012年度，德方公司与华联超市方并不存在书面供货合同，故华联精品超市作为收货方，如2010年度至2012年度仍存在未付货款的情况，则该部分未付货款的支付义务应当由华联精品超市负担。从2013年开始，基于德方公司与华联综合超市就涉案商品的供货形成了书面合同，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华联超市方后续付款的实际情况，结合华联精品超市主张剩余货款亦应由华联综合超市支付且华联综合超市对此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从2013年起所供商品货款的付款义务应当由华联综合超市予以承担。二、应付货款问题。首先，关于商品单价标准问题。本案中，德方公司系基于此前另案中双方退货时所共同确认的单价标准计算供货总额，而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则认为在供货中单价是不确定的，故德方公司的计算标准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的意见为，现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并未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以证明商品单价的具体浮动情况以及商品单价在每一个供货节点的具体数据，一审法院结合供货商与超市之间还存在目标返利的情况以及双方在此前退货时亦按照商品的固定单价进行计算的情况，现德方公司以此前另案中双方确认的退货的商品单价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以双方基于该标准计算的货款总额652434.40元作为计算后续应付货款的总基数。其次，对于目标返利的问题。德方公司以格式条款为由不同意支付目标返利。一审法院的意见为，虽然在对账过程中对于目标返利问题进行了对账，但结合《年度贸易合约》之内容以及德方公司的供货情况，现德方公司应当支付目标返利的年度仅为2013年度和2014年度（2016年度的履约依据为2015年度《年度贸易合约》之约定），在《年度贸易合约》中对于返利的金额系按进货额（含税）进行计算，故返利金额亦应含税，即2013年度的总收货金额（118006元）按7.5%计算的返利金额为8850.45元，2014年度总收货金额（75370.60元）按8%计算的返利金额为6029.65元。故德方公司应当向华联综合超市支付的返利金额共计14880.10元，即在华联综合超市应当付款的基础上扣减上述目标返利。第三，对于超市一方主张因退货而产生的71929元的退货款亦应在应付货款中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的意见为，超市一方此前已经基于71929元的退货问题另行提起了诉讼，但因其主张需要退还的货物已经自行处理，无法确认应退货物的具体情况，故其在另案中撤回起诉。在本案中其再次就该部分主张进行抵扣，亦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基于生效判决的认定，华联精品超市因德方公司提供的涉案商品存在问题而受到行政处罚，并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责任，超市一方主张应当依据合同扣减相应的违约金和已承担的民事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8000元（每个客诉支付违约金2000元，共涉及4个民事诉讼）以及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民事责任8017.50元，共计16017.50元。德方公司则主张其已经基于（2018）京02民终56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向华联综合超市支付了相应的退货、赔偿及违约金，故本案中不应重复支付。一审法院的意见为，另案中所涉退货、赔偿及违约金与本案中涉及华联精品超市的诉讼案件并无关联，故对于德方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基于《商品供货合同》的约定，德方公司应当向华联综合超市支付16017.50元，上述款项直接在华联综合超市应当支付的货款中进行抵扣。第五，对于双方确认在供货过程中实际产生的退货金额为127954.90元（退货时间为2015年4月至12月），故该部分款项亦应在华联综合超市应当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抵扣。第六，各方确认已经付款总金额为160367.64元，其中，华联精品超市作为付款方予以支付的款项金额为70616.17元，剩余89751.47元系以华联综合超市一分公司作为付款方予以支付。在确认2010年度至2012年度的收货总额为70150.80元且华联精品超市作为付款主体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为70616.17元的情况下，现基于德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亦确认上述期间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故华联精品超市在本案中无需再对德方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第七，对于超市一方认为德方公司现主张的2010年至2014年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华联精品超市及德方公司并未就2010年至2012年期间的合作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书面合同，即双方之间对于上述期间的履约问题并未通过书面方式予以确认，在双方对于此期间的付款时间未形成一致意见且在此前并无交易习惯可以借鉴的情况下，视为付款期限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德方公司可随时向华联精品超市予以主张，华联精品超市亦可以随时进行付款。本案中，在华联精品超市和华联综合超市提交的证据中，超市一方认为2010年至2012年的款项已经基本支付完毕，现又提出相互矛盾的诉讼时效主张，且超市一方对于其在2013年9月开始支付的款项具体对应的订单情况亦不能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德方公司在本案中亦主张2010年至2012年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基于此，德方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货款并不包含2010年至2012年的货款，亦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对于2013年至2014年货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基于超市一方从2013年9月至2016年8月一直存在付款行为，即其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同意履行付款义务，且超市一方在本案中亦主张其不能及时付款系因为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与其在本案中主张诉讼时效亦是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于超市一方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综合以上认定，华联综合超市应当向德方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33214.26元（652434.40元-14880.10元-16017.50-127954.90-160367.64元）。三、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问题。本案中，德方公司主张，在履约过程中，超市一方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故其向超市一方主张向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于德方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的意见为：对于德方公司主张的2010年度至2012年度货款所产生的利息问题，基于此前阐述之内容，超市一方与德方公司并未就上述期间的履行问题提交书面合同，双方对于在上述期间付款的期限并未达成一致的意见，即根据法律规定，超市一方可以随时付款，德方公司亦可请求超市一方在宽限期内付款，现德方公司在主张超市一方已经于2013年9月开始支付2010年至2012年的货款的情况下，并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故德方公司要求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承担因逾期支付2010年至2012年的货款而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德方公司主张的2013年至2016年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华联综合超市和华联精品超市均认为，未及时付款的原因包括德方公司未基于合同的约定及时在系统中录入商品数量和单价以及送交符合结算条件的单据和发票，同时德方公司提供的商品存在问题导致民事诉讼以及行政处罚亦属于超市可以停止付款的情形。一审法院的意见为，德方公司在本案中对于何时在系统中录入商品信息的具体情况并未举证证明，但基于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亦根据其自己系统内的数据提交了相应的结算单且从2013年9月至2016年8月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一直存在付款行为，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德方公司依据其提供的供货单向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主张自身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均存在不妥之处，基于在德方公司早已供货完毕而华联综合超市却一直未予付款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以德方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完毕的时间为起算点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以333214.26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陈列促销费问题。本案中，德方公司主张其于2010年向华联精品超市交纳的18000元的陈列促销费用，基于华联精品超市并未履行相应的义务，故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的意见为，上述费用系产生于2010年，且根据后续德方公司与华联综合超市签订的《年度贸易合约》中对特殊陈列促销服务的约定，陈列促销服务的时间均为1年。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2010年交纳的陈列促销服务费用所对应的应系2013年之前华联精品超市向德方公司提供的陈列促销服务。现德方公司在时隔6年后以华联精品超市未提供陈列服务为由要求退还上述服务费用，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3214.26元；二、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333214.26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方公司提交2016年度的《年度贸易合约》两份，用以证明：2016年的折扣为0。华联综合超市、华联精品超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年度贸易合约》第六条约定：“进货额（含税）为人民币：在100000-149999按0.5%返利，进货额（含税）为人民币：150000-199999元按1%返利”，第十二条约定了促销服务费，按照一审法院的统计，2016年的销售额是173931元，按照约定应该按1%来折扣返利。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结合前述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德方公司（乙方）与华联综合超市（甲方）签订的2015年度《年度贸易合约》第六条约定：“乙方在供货价格的基础上给予甲方的商品价格折扣。标准为供货价格的7%（基于双方认可的商品目录价格折入发票），按进货金额（含税）收取，每次结算时支付。”在二审审理期间，德方公司认可应该依据前述约定计算2015年度的价格折扣并应从货款中扣减，价格折扣计算方法为：一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度进货金额214976元×7%=15048.32元。德方公司另在庭审中明确，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及2014年的年度进货金额。2016年3月，德方公司（乙方）与华联综合超市（甲方）签订2016年度的两份《年度贸易合同》（合同号分别为：1610000651、1610000652），编号为1610000652号的合同第六条约定：“目标返利：双方协商确定进货（或销售）目标条件，达到条件，乙方支付返利，支付时间：在目标额达成后的一个月内。”1610000651号合同第六条约定：“目标返利：双方协商确定进货（或销售）目标条件，达到条件，乙方支付返利。支付时间：在目标额达成后的一个月内。期限标准：全年。起始日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进货额（含税）为人民币：100000-149999按0.5%返利。进货额（含税）为人民币：150000-199999元按1%返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有以下四个争议焦点，逐一分析如下：一、德方公司的供货金额。华联综合超市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供货金额，对供货数量及商品单价均有异议。对于供货数量，华联综合超市上诉主张德方公司提交的送货证据中，其中有6张单据（后在庭审中确认为5张）不是华联综合超市的收货单，是德方公司的送货单，该单据不能证明德方公司给华联综合超市送货，应扣减送货单上载金额14648.58元。本院认为，华联综合超市提出异议的送货单上均加盖有华联超市方的收货章，华联综合超市仅以送货凭证非其所有的收货单样式为由否认德方公司履行了相应供货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在华联综合超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商品单价变动状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已生效判决中确认的商品单价作为计算货款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应扣减的折扣（返利）金额。德方公司与华联综合超市签订的2015年度《年度贸易合约》将该年度的商品价格折扣确定为供货价格的7%，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均无异议，且德方公司同意在货款金额中予以扣减。在具体数额计算方面，华联综合超市对货款金额的异议已在前述第一部分说明，在此不再赘述。因此，应扣减的2015年度商品折扣为：一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度进货金额214976元×7%=15048.32元。德方公司与华联综合超市签订的2016年度《年度贸易合约》约定进货额（含税）达到150000至199999元，应按1%返利，德方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前述约定的“进货额”应扣减退货金额，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项主张与双方均无争议的其他年度的计算方法不符。因此，2016年度的返利金额应为：2016年度的进货金额173931元×1%=1739.31元。三、德方公司是否存在应向华联综合超市支付并在货款中扣减的其他费用。除前述返利、折扣外，华联综合超市依据结算单上诉主张德方公司应向华联综合超市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2030元，该部分应从货款中予以扣减，但在本案中，计算华联综合超市应付货款的方式为货款总额减去包括折扣、返利在内的费用，华联综合超市未能明确说明德方公司应向其支付其他费用的名目，且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金额属于应付费用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四、华联综合超市是否应向德方公司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法。华联综合超市上诉称因德方公司提供的商品被举报起诉，故依据合同约定华联综合超市有权停止支付货款。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从货款中扣减被起诉商品的赔偿金额，并以扣减后的货款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与合同约定不悖，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双方存在长期交易关系，德方公司连续供货，华联综合超市滚动付款，双方均未严格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从德方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完毕的时间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方法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华联综合超市应向德方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一审判决认定的333214.26元减去遗漏扣减的2015年度商品折扣15048.32元以及2016年度返利1739.31元，所得金额为316426.63元。因此，华联综合超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07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6426.63元；三、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316426.63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2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46元，由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上诉部分1188元，由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上诉部分5288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54元，由北京德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附表一（计算标准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供货时间应付货款逾期时间段2010.9.24-2010.11.2417751元2010.10.25-2013.9.92010.12.11-2012.12.2561724.97元2011.1.11-2014.5.122013.1.1-2013.2.1427054元2013.2.10-2014.7.282013.2.14-2013.5.630308.05元2013.3.14-2015.9.102013.5.111288.53元2013.6.11-2016.1.112013.5.11-2013.6.2922241.10元2013.6.11-2016.8.102013.7.5-2013.12.3031774元2013.8.5-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1.20-2014.6.1433613元2014.2.20-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7.6-2014.12.2740762元2014.8.6-实际给付之日止2015.4.11-2015.8.1918580元2015.5.11-实际给付之日止2015.9.14-2015.12.2767474元2015.10.15-实际给付之日止2016.1.4-2016.4.30116878元2016.2.5-实际给付之日止2016.5.21-2016.10.1355032元2016.6.21-实际给付之日止-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