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兴刚，1980年5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习鹏，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立，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源诚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东路17号B座一区251。法定代表人：李中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博，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静，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鑫远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八龙桥雅苑3号楼一室。法定代表人：申杰，经理。原审被告：阜阳市五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颍州北路88号。法定代表人：沈玉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沈玉兰之夫），男，1980年2月28日出生。上诉人方兴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源诚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诚昌公司）、原审被告鑫远达货运公司（以下简称鑫远达货运公司）、原审被告阜阳市五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兴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习鹏、陈建立，被上诉人众源诚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博、邹静，原审被告鑫远达货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杰，原审被告五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兴刚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16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对于众源诚昌公司扩大损失的金额57099元不应由方兴刚承担，同时扣除残值；已经支付的加油费3000元不应退还。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众源诚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未考虑众源诚昌公司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和受损财产的本身残值。方兴刚所属事故车辆×××牵引车×××后挂车，2020年2月25日运输众源诚昌公司所属货物29.5吨低密度聚乙烯从北京至江苏苏州工业园区，2020年2月26日18:30左右，运输车辆行驶至沈海高速江苏路段苏州方向董浜枢纽时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3平方米。事故发生后，车上还有22吨未受损的货物，方兴刚为减少损失，积极联系浙江地区的厂家并给出相应处理价格，但众源诚昌公司不同意，坚持拉回北京处理。由于众源诚昌公司的不当行为必将导致相关货物损失扩大，由此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众源诚昌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火灾造成货物直接损失72599.5元、残损货物装车及入场费2000元、从事发地运回北京的运费6000元、货物共享托盘（损失10块）4500元、高速收费和燃油费2000元共计87099.5元。其中2020年疫情防控期间（2月17日0时-4月30日24时）全国高速免费通行，事故发生后联系的浙江厂家的处理价格要远低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从事发地运回北京的运费是明显增加或者扩大损失的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损失有多处认定明显错误或不合理，方兴刚只在合理的损失范围内承担相应损失。方兴刚所属事故车辆本次运输法律事实已经发生，众源诚昌公司支付运费（加油卡）3000元是实际产生的运输成本，众源诚昌公司要求返还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向方兴刚送达证据副本，用以定案的证据没有经过质证，庭审程序不合法。（2020）京0116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书所论述的事项，方兴刚未看到任何证据，也无法发表质证意见，对于损失金额方兴刚自始至终未认可，对于合理的损失，方兴刚有申请评估鉴定的权利，对于不合理的损失和众源诚昌公司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不应由方兴刚承担，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众源诚昌公司辩称，不同意方兴刚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鑫远达货运公司述称，与己方无关。五洋公司述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意见。众源诚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鑫远达货运公司、方兴刚、五洋公司连带赔偿损失86599.5元；2.判令鑫远达货运公司、方兴刚、五洋公司增加赔偿货物损失500元；3.判令方兴刚返还预付的3000元加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5日，众源诚昌公司与方兴刚达成口头运输协议，约定由方兴刚将众源诚昌公司价值227474.5元的29.5吨低密度聚乙烯运从北京运送至江苏苏州工业园区，运费6500元，众源诚昌公司于货物装车时支付运费（加油卡）3000元，货物运输完成后再行支付运费3500元。2020年2月25日，方兴刚指派其雇用的司机张万余驾驶运输车辆（涉案牵引车及涉案后挂车）装好约定运输的货物从北京出发，往目的地江苏苏州工业园区运送货物。2020年2月26日18:30分左右，运输车辆×××行驶至沈海高速江苏路段苏州方向董浜枢纽时发生火灾。该事故经由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董浜中队出现场进行处理，并出具了《案件出车单》《机动车火灾告知单》《火灾接警出动处理移交单》载明：“现场为挂车后轮部位起火，过火面积约3m2”。所运货物存在烟熏味道、部分货物受损。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未受损的货物为22吨、毁损货物为6.55吨、毁坏亏损货物0.95吨，且事故导致作为食品级原料的货物无法正常使用，同时造成货物共享托盘损失10块，托盘损失价税合计损失为4500元。事故发生后，方兴刚与众源诚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中洋先后赶到现场处理火灾事故，经多次电话沟通协商，双方从快速处理事故善后出发达成意向，方兴刚同意由众源诚昌公司将货物运回北京进行处理，双方认可就残损货物装车及入场费2000元、从事发地运回北京的运费6000元均进行了协商沟通。货物运到北京后就如何处理及处理的价款双方均进行了电话沟通，众源诚昌公司将残损货物折价处理合款154875元，此次事故造成货物损失72599.5元。另查明，张万余是方兴刚按月支付工资雇佣的司机。方兴刚实际所有的运输车辆的涉案牵引车挂靠在鑫远达货运公司，方兴刚与鑫远达货运公司签订挂靠合同约定：涉案车辆方兴刚是实际所有人，该车的任何运营利益、从事经营期间车辆代办道路运输证、车辆等级等的各种费用、税金、债权、债务全部由方兴刚所有和负担。涉案后挂车挂靠在五洋公司名下，方兴刚是事实上的车主，双方约定：方兴刚是实际所有人，五洋公司名下落户自主经营，从事经营期间各种费用、税金、债权、债务、收益均由方兴刚所有和负担。方兴刚是本案所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实际承运人。众源诚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中洋从北京赶往火灾现场百度地图显示最短距离1164公里，单程高速费498元。众源诚昌公司起诉要求鑫远达货运公司、方兴刚、张万余连带赔偿损失86599.5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500元，撤回对方兴刚雇佣的司机张万余的起诉，涉案后挂车挂靠在五洋公司名下，且是火灾事故着火车辆，为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五洋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的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石，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关于权利义务的设立、变更、终止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众源诚昌公司作为托运人系与实际承运人方兴刚协商后，达成的口头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众源诚昌公司基于上述运输合同以承运人违约导致货物受损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在运输合同的达成和履行过程中，托运人所确信的合同相对人是实际车主，而不是合同以外的其他人，实际车主与被挂靠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涉案牵引车及涉案后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方兴刚，但被分别登记在鑫远达货运公司、五洋公司名下，故该车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因我国目前的机动车登记属于管理性登记，机动车的登记信息不能作为确认营运车辆实际车主的唯一证据，鑫远达货运公司及五洋公司与方兴刚签订挂靠合同证实方兴刚投资购买了涉案运输车辆，该车登记并挂靠在鑫远达货运公司、五洋公司名下运营，即方兴刚系实际车主，掌握车辆的运营并享有收益。鑫远达货运公司、五洋公司自始至终未参与涉案运输合同的协商、订立，未参与货物运输，亦不享有车辆的运营收益，即其与众源诚昌公司并不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既不享有合同权利，亦无相应的合同义务，不应对众源诚昌公司的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协商并达成口头运输合同以及实际实施运输的过程中，方兴刚参与了协商并对众源诚昌公司托运的货物实际予以运输，是本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对众源诚昌公司的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法庭调查，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确认：此次货物运输合同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造成货物直接损失为72599.5元、残损货物装车及入场费2000元、从事发地运回北京的运费6000元、货物共享托盘（损失10块）价税合计损失4500元，属合理损失；众源诚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中洋为处理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从实际高速收费和现实的燃油损失考量，众源诚昌公司主张2000元亦属合理，以上合理损失总计87099.5元。众源诚昌公司要求方兴刚就上述损失予以赔偿，理由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兴刚辩称因为众源诚昌公司未购买运输货物保险而扩大了损失，众源诚昌公司也应承担责任。因众源诚昌公司没有购买运输货物保险不是减轻或免除方兴刚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应该承担责任的必然条件，一审法院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信。众源诚昌公司要求方兴刚返还预付的3000元加油费用，虽然方兴刚已在履行合同中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了火灾，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将所承运的货物运输到目的地，只有在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后，才能够取得约定的运费，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确给方兴刚造成了很大损失，方兴刚应将预付的3000元加油费用予以返还，众源诚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方兴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众源诚昌公司经济损失87099.5元。二、方兴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众源诚昌公司预付的3000元加油费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兴刚向本院提交了现场照片及现场视频，证明火灾发生受损的货物分为三种状态，一种是完全烧毁的，一种是部分烟熏，一部分是只需要更换外包装，对于上述货物损失赔偿问题应该分类处理。众源诚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货物受损情况。鑫远达货运公司、五洋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众源诚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燕化工科技江苏有限公司出具的《货物赔偿情况证明》，证明货物的处置方式是合理的。方兴刚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系案外人单方出具，没有营业执照副本及开具人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于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五洋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鑫远达货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方兴刚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众源诚昌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对于众源诚昌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众源诚昌公司作为托运人系与实际承运人方兴刚协商后达成的口头货物运输合同，方兴刚亦收取了部分运费，双方建立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方兴刚作为承运人负有将众源诚昌公司的货物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的义务。但承运途中车辆发生火灾，致众源诚昌公司部分货物受损，因此方兴刚应对于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本院注意到以下几个方面问题：1.本案运输货物为低密度聚乙烯，系用于食品、奶制品包装外覆膜使用，虽有部分货物未受损，但该事故导致作为食品级原料的货物无法正常使用；2.关于损失如何分担问题，双方当事人曾多次进行协商沟通，对货物处理方式亦达成一致。此后众源诚昌公司将货物处理情况告知了方兴刚，方兴刚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基于此，本院认为货物损失范围应包含未受损但无法正常使用的货物处理后的差价损失。一审法院基于双方所达成的协议情况结合案件事实所认定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方兴刚主张，疫情期间车辆可免费通行全国高速，一审法院认定高速费及燃油费2000元存在错误。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系根据出发地与到达地之间的距离等诸多因素综合考虑后酌情确定金额为2000元，虽然疫情期间高速公路不收取高速通行费，但鉴于一审法院所酌情确定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且上述费用亦不属于扩大损失的范畴，故本院予以维持。方兴刚主张不返还预付的3000元加油费用（运费）。虽然方兴刚已在履行合同中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但鉴于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了火灾，其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运输义务，故方兴刚应将预付的3000元加油费（运费）予以返还，方兴刚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兴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方兴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