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恩施市。负责人：吴红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美玲，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曹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瑞，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该公司党支部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宝，男，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常有，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洋，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荣，女，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常有，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洋，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恩施市。负责人：王林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上诉人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金宝、许春荣、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在我公司投保的是旅行社责任险，死者由于自身疾病造成的心脏骤停，不属于我公司赔偿范围，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死者不是合同的签订主体，判令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两家旅行社属于两个独立主体，原审应对两家旅行社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直接判令我公司承担赔偿限额顶额20万元是错误的，应明确两家旅行社的责任比例，我公司按照比例进行赔偿。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辩称，大地财产保险的上诉意见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提出了上诉。王金宝、许春荣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大地财产保险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对保险公司的判项。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我方从未与游客签订本案的旅游合同，被上诉人起诉时未能提供旅游合同原件，我方对此不予认可。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辩称，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王金宝、许春荣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辩称，由周娇个人接待的该旅行团，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我公司没有上诉。王金宝、许春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立赔付二原告丧葬费34,546.50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案外人张玲娣代表被告中国旅行社与游客代表苑科签订旅游合同一份，约定“沈阳-恩施九日游，出发时间4月12日，结束时间4月20日，共计9天8夜。该旅游团共计34人，每人交纳2,480元旅游费，该旅游团大多数人是60岁到70岁的老年人。该旅游团于4月13日到达恩施后由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的导游潘婷负责接待管理及日常安排并与游客一同游览。2019年4月15日，该旅游团中的游客王x忠随旅行团到恩施市大清江景区游览，王x忠在乘车驶离景区时，被同车乘客发现其已失去意识，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恩施市公安局三岔派出所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当事人基本情况：王x忠，身份证号：2101131959××××××××，住沈阳市沈北新区。事发经过：2019年4月15日21时06分，我所接待110指挥中心指令：‘一名沈阳籍游客在恩施市大清江景区突发疾病，需要抢救。’接警后，我所民警迅速赶到事发现场，经调查及询问，此人名为王x忠，系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退休民警，此人由中旅假日旅行社带领到恩施市三岔镇大清江公司乘船旅游，当晚20时许，王x忠等人下川准备乘车返回恩施，乘坐（鄂Ｑ×××××）旅游车驶离景区途中突感身体不适，导游潘婷见状拨打120后报警，三岔卫生院医务人员赶到对其进行抢救，王x忠无生命体征，宣告死亡，现确定死亡的原因为突发心梗。此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恩施市公安局三岔派出所；2019年4月17日。”二原告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王x忠于2017年7月25日在辽宁金色阳光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做的体检报告显示王x忠心电图正常，且该体检报告未发现王x忠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再查明：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单，其内容为：年度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200万，每人赔偿限额人民币20万。庭审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王x忠，男，1959年3月6日出生，生前系城镇户口，其死亡时年满60周岁，原告许春荣系王x忠妻子，原告王金宝系王x忠儿子。王x忠游览过程如下：2019年4月15日8时许，王x忠前往叶挺纪念馆；一个小时后前往恩施女儿城景区，在该景区游览约3个小时；12时许集合后，王x忠跟随旅行团前往大清江景区汾水码头，于下午1时30分许到达码头；之后王x忠又站立等待约1小时30分，于下午15时登船游览大清江；5小时后即当天晚上20时许下船结束浏览，前往停车场集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笔录、旅游合同、派出所证明、体检报告、户口本、保险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旅游团大部分成员年龄都在60岁-70岁之间，旅行社在安排行程过程中，在时间安排上未充分考虑团员年龄及身体承受能力等方面的因素。另，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对旅行团成员教育宣传等注意义务。因此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对王x忠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导致王x忠的死亡因素是多方面的，不排除王x忠自身的身体素质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以确定受害人王x忠承担70％、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承担30％的责任为宜。关于二被告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系二被告内部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论及。另，因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已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限内，原、被告均同意本次事故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二原告支付赔偿款项。对于超出部分，应由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即承担其中的30％。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具体如下：1、交通费。受害人为治疗所发生的交通费以及二原告为处理王x忠死亡事故、二原告往返于沈阳和恩施费用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的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该项费用的30%，即1,200元，应由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承担。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安成斌前为城镇户口和其因伤死亡时60周岁的事实，故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收入标准计算20年，该项费用应为746,840元（37,342元×20年）。该项费用的30%，即224,052元，应由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承担。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4,546.50元。该项费用的30%，即10,363.95元，应由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承担。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受害人王x忠因在旅游过程中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根据受害人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万元。上述1、2、3、4项，共计250,615.95元（1,200元﹢224,052元﹢10,363.95元﹢15,000元），其中的200,000元属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超出部分即50,615.95元，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赔付给二原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王金宝、许春荣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0,000元；二、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被告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王金宝、许春荣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615.95元；三、驳回原告王金宝、许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二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2元，由原告王金宝、许春荣承担7,813.40元，由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被告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承担3,348.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旅总社辽宁公司主张从未签过本案旅游合同、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旅总社辽宁公司主张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或代理人签订的旅游合同，但因旅游合同盖有该公司公章，旅游者已尽到一般注意义务，且不排除中旅总社辽宁公司对旅游合同管理方面存在瑕疵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中旅总社辽宁公司与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恩施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旅总社辽宁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故对上诉人中旅总社辽宁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不属其赔偿范围、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王x忠的死亡不排除其自身身体素质因素，但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恩施分公司在行程安排、安全提示义务等方面亦存在不当、不足之处，一审法院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主张两家旅行社应划分责任比例的问题。在本案王x忠参加的旅游活动中，系案外人张玲娣以中旅总社辽宁公司的名义与游客代表签订的旅游合同，到达湖北恩施后由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恩施分公司的导游负责接待并全程提供导游服务，一审法院判决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恩施分公司的承保人大地保险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金宝、许春荣20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中旅总社辽宁公司、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恩施分公司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50615.95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上诉人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负担11162元，由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负担10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那卓审判员  范猛审判员  华荻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雷静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