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青云谱区长虹幕墙材料商行，经营场所：南昌市青云谱区广州路189号华东装潢建材博览城市场7栋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104L53846600D。 经营者：李长虹，男，1964年6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笔，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阿贵,男,1966年10月23日生,汉族,江西杰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荣，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费作偶，男，1968年11月26日生，汉族，原江西杰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长虹幕墙材料商行（以下简称长虹商行）、卓阿贵与原审被告费作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虹商行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2020）赣01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计14789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货款147893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所拖欠的货款金额为147893元，而非一审法院所判决认定金额。 序号 日期 金额（元） 合计 转款具体对应项目 收款人 1 2015.2.17 26000 30000 案涉买卖合同之前的购货款。有送货清单为证（一审已提交）。 李长虹 2 2015.2.18 4000 3 2015.12.30 10000 50000 《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所约定的签订合同时支付1万、铝单板开始下单加工支付4万，计5万元；支付金额、时间与该协议内容一致，前后吻合。 4 2016.1.12 20000 5 2016.1.26 20000 6 2016.6.12 80000 80000 《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工程款。 7 2016.8.19 60000 140000 案涉买卖合同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转账备注为：联泰梧桐庄园外墙石材干挂挂件款。 8 2017.1.26 80000 9 2018.2.24 30000 30000 《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工程款。 总计：33万 （该列表以下简称“列表”） 一、一审法院将列表中的序号为3、4、5（合计金额为人民币50000元）的支付金额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金额，实属事实认定错误；该3笔转账均为《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的工程款。二、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6年1月1日又签订了《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为与《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工程款相区分，被上诉人在转款案涉买卖合同款项时会备注“联泰梧桐庄园外挂石材干挂挂件款”，而铝单板工程款则不予以备注。列表中序号7、8的银行转账单中有详细记载（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该银行转账记录）。在案涉买卖合同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有买卖合同关系则没有区分，这更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仅支付案涉买卖合同中的14万元的货款。三、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往的交易习惯，上诉人的货款金额计算方式是从第一张送货单的单笔交易金额开始，依次向后每笔交易叠加，并由收货人在每张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货款金额；若支付了货款，则在再交易的第一笔交易中扣减相应金额，再以扣减后的金额再次与之后的交易金额叠加。叠加式的送货清单不仅仅是对单次交易金额的确认，更是对此前的交易金额的再次确认。本案中虽然有一张送货清单并非是原审被告费作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签字确认，但此张送货清单之后的送货清单均是其签字确认，这无疑是对之前交易金额的再次确认，而一审法院因该张送货清单不是原审被告费作偶的签名而直接从总货款中扣减5480元的，显然是错误的。四、依据《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的第八条内容可知，该工程款是远超过10万元的；另结合上诉人与佛山市南海玺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收款收据、转账记录及上诉人给吴海兵的转账记录、吴海兵的《调查笔录》，现能够充分证明的是该工程的成本是达到了人民币14万元（10万元的铝单板购材及加工＋4万元的吴海兵等工人的劳务费），列表中的序号3、4、5、6、9支付金额总和为16万，逻辑上完全符合该工程的成本及利润构成，也符合正常工程承包人的利润值，该4笔支付款均为工程款的支付金额。五、上诉人曾多次找寻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所拖欠货款，但被上诉人始终拖欠，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想通过混乱支付凭证的手段，混淆案件根本事实，达到不再支付货款的不当目的。 卓阿贵答辩称，李长虹与我方账目不清楚，往来资金包含货款、工程款，并不是只有备注是货款，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是由原审被告书写的，元月26日转款8万元欠97893元。从这张欠条可以看出双方对欠款的结算是包含了货款和工程款。我们认为应当从双方总往来金额结合货款、工程款金额才可以得出是否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欠款266893.5，工程款108440.4元。总计金额3697539.9元。一审中我方提交了33万流水。二审期间我们发现伟谊转给李长虹款项的事实，我方共计转款38万元。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费用。应该驳回对方上诉，撤销一审原判。 费作偶答辩称，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上诉人卓阿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赣01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送货数量并未经上诉人一方核实确认。而原审法院认定“长虹商行自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累计货款金额287893元”的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供的44份货单，总计的累积金额仅为266893.5元（其中一笔5480元并非费作偶本人签订）。因此，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一方所提供的货物价款应为261413.5元。2、费作偶根据上述错误的价款作出的结算应属无效。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9月9日后共计有两次业务合作，分别为2015年9月9日所签订的买卖合同、2016年1月1日签订的《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上诉人总计应当支付的金额为369753.9元。而实际上，上诉人已经基本上付清了上述款项。 长虹商行答辩称，原审被告是卓阿贵的员工，其货款都是经过原审被告签字确认，卓阿贵明确知道挂件的价格存在不一样，由此可以明知其对交易额有所了解。雇员对外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履职行为，其责任应该由卓阿贵承担，货物金额并没有计算错误。对卓阿贵第四点事实理由由法院核实，我方购买铝单板是不可能仅仅这么一点钱，我方列表第一二项总计三万元，是对方把以前的转账金额拿到本案充抵本案货款。 费作偶答辩称，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知道。 长虹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卓阿贵、费作偶立即共同向长虹商行支付拖欠货款计人民币14789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货款147893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卓阿贵、费作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费作偶（甲方）与长虹商行（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幕墙材料总额大约壹拾陆万元，货款每月结清一次；甲方指定收货人为费作偶；合同约定：付款必须汇到乙方指定账户，如汇其主账户或个人，乙方视为未收到。合同签订后，长虹商行自2015年9月9日开始供货，费作偶在长虹商行列明有货物明细及货款单价、总额的供货单上签名，至2016年9月8日共计44笔，累计货款金额287893元。其中，在2016年2月28日的供货单，长虹商行注明“年前123045元，转5万，余73045元，当日货款计13034元，合计86079元”；在2016年8月24日长虹商行注明收款6万元，合欠163931元；2016年9月8日供货单金额为177893元；2017年4月2日，费作偶签署一结算单，载明16年（应为17年）元月26日转建行8万，余欠97893元。此外，在长虹商行提供的供货单中，2015年9月16日的单据（金额5480元），非费作偶本人签名。庭审中，卓阿贵自认费作偶系其员工，费作偶签订合同收取货物等系受其指派。另查明，2016年1月1日，卓阿贵（甲方）与长虹商行经营者李长虹（乙方）签订《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联泰梧桐庄园大门、主骨、铝板的制作和安装及表面防水处理等，工期25天；并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壹万元，铝单板开始下单加工，甲方支付乙方肆万元，铝单板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伍万元；春节前，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一次性付清余款。李长虹称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其按约定完成了制作，工程款也已付清。卓阿贵则称该工程虽完成，但未经验收及结算。根据卓阿贵提供的转账记录，卓阿贵自2015年2月至2018年2月共向李长虹转账11笔，分别为2015年2月17日转账26000元，2015年2月18日转账4000元，2018年12月30日转账10000元，2016年1月12日转账20000元，2016年1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6年6月12日转账80000元，2016年8月19日转账60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80000元，2018年2月14日转账30000元；其中2016年8月19日转账60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80000元，卓阿贵在转账记录中备注栏均加以备注，注明为联泰梧桐庄园外墙石材干挂挂件款。又查明，李长虹数次通过微信等向卓阿贵催讨97893元货款，并曾于2019年8月向卓阿贵、费作偶发出催收函。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卓阿贵自认，费作偶系其雇佣的员工，费作偶受其指派与长虹商行签订了外墙石材干挂材料买卖合同，并负责签收货物、对账。故此，按照法律规定，费作偶系卓阿贵的委托代理人，费作偶在代理权限内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民事责任由卓阿贵承担。2、根据由长虹商行开具、费作偶签字的2017年4月2日的对账单，卓阿贵尚欠石材干挂材料款97893元；该对账单应作为双方对石材干挂材料买卖合同欠、付款的结算凭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长虹商行称在交易过程中，误将5万元计入已付款中，该5万元应作为欠款计入欠款总额。而实际上，卓阿贵确曾于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26日向李长虹转款5万元，且直至起诉前，长虹商行一直将该5万元计入卓阿贵的已付款中。3、卓阿贵与长虹商行经营者李长虹除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承包合同（或承揽合同）关系；对该合同，李长虹称上述5万元付款是按该合同支付的款项；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卓阿贵则认为该合同尚未结束，其仅象征性地支付了合同款项。对于该合同争议，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对该合同关系的争议，双方均可另案主张。4、长虹商行提供的44份送货单中，2015年9月16日金额为5480元的送货单上并非费作偶签名，该单据所反映的金额5480元应自总额中剔除。5、卓阿贵辩称其已全部付清买卖合同货款，并提供其向李长虹转账的转账凭证，其中2015年2月的转款，因与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不吻合，卓阿贵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应计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2日、2016年1月26日、2016年8月19日、2017年1月26日转款共计19万元，有费作偶签字的结算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6年6月12日转款8万元，未计入上列结算中，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至于2018年2月14日转账3万元，因卓阿贵与李长虹之间存在其他的合同债务关系，卓阿贵亦未如前两笔款项转款时加以备注，造成该款项系归还哪笔债务无法区分，对此，卓阿贵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卓阿贵尚欠长虹商行石材干挂材料货款92413元，卓阿贵应予清偿，并应支付该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费作偶系卓阿贵的代理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卓阿贵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南昌市青云谱区长虹幕墙材料商行清偿所欠石材干挂材料货款92413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付清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南昌市青云谱区长虹幕墙材料商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8元，减半收取1629元，由南昌市青云谱区长虹幕墙材料商行承担574元，由卓阿贵承担10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涉货物是否用于联泰梧桐庄园工程。上诉人卓阿贵提供了一份《江西伟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工程核算责任书》，长虹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案涉货物用于联泰梧桐庄园工程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案涉货物用于联泰梧桐庄园工程。2、江西伟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否转款5万元给长虹商行。卓阿贵提供了一份《业务回单》，但该转款发生在江西伟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长虹商行之间，无法确认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开庭时费作偶承认2015年9月15日金额为5480元的收货单据是保管员代签，但费作偶认可收到了货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尚欠货款金额是多少。2015年5月5日，费作偶与长虹商行签订《购销合同》，费作偶系卓阿贵的委托代理人，各方均无异议，费作偶在代理权限内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民事责任由卓阿贵承担。根据由长虹商行开具、费作偶签字确认的2017年4月2日对账单，卓阿贵尚欠货款97893元。该对账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长虹商行提供的送货单中，其中一份2015年9月16日金额为5480元的送货单并非费作偶签名，一审法院将上述金额在欠款中剔除，本院二审时费作偶确认是由保管员代签，但明确承认收到了货物，因此该5480元不应在对账单确认的金额中扣除，更且送货单在前，而对账在后。结合对账单，李长虹微信催讨记录以及费作偶的陈述，本院确认卓阿贵尚欠长虹商行货款97893元，一审法院扣减5480元货款并不恰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长虹商行称误将5万元计入已付款中，认为该5万元系《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的工程款的主张。实际上，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26日，卓阿贵分三笔向李长虹转款5万元，在起诉前，长虹商行一直将该5万元计入卓阿贵的已付款中。况且，双方的《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签订于2016年1月1日，上述转款中第一笔发生在上述时间之前，无法证明上述转款系《铝单板幕墙承包协议》的工程款。并且李长虹通过微信向卓阿贵催讨的金额也是97893元，而并非147893元。对于卓阿贵认为其已支付了全部货款，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转款凭证部分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部分款项并未备注，无法辨认是否系案涉《购销合同》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卓阿贵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昌市青云谱区长虹幕墙材料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卓阿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 二、卓阿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昌市青云谱区长虹幕墙材料商行清偿所欠石材干挂材料货款97893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付清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三、驳回南昌市青云谱区长虹幕墙材料商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8元，减半收取1629元，由南昌市青云谱区长虹幕墙材料商行承担506元，由卓阿贵承担1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南昌市青云谱区长虹幕墙材料商行负担3208元，卓阿贵负担21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