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平，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莹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强，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文，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群，四川捷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怡明，四川捷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明，男，195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同，武胜县星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林、杨志平、张成文因与被上诉人汤建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9月23日对上诉人刘林及其上诉人刘林、杨志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强，上诉人张成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群、樊怡明，被上诉人汤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同进行了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林、杨志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汤建明是否向张成文缴纳20万元中介信息费，上诉人不知情，也未经上诉人同意。汤建明给张成文转账时间、金额及张成文出具的收条之间存在矛盾，且对该矛盾被上诉人未进行合理说明。一审认定是张成文收取汤建明中介费，后由认定是张成文收取刘林、杨志平及汤建明20万元，前后矛盾，不知道一审法院是如何将汤建明与刘林、杨志平及张成文等同起来的。汤建明把部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是在2012年10月3日，同日缴纳了质保金。此前，上诉人并不认识张成文。2012年8月31日，汤建明向张成文转账10万元，2012年9月8日张成文向汤建明出具收据，明显是事后伪造的。张成文收钱在前，上诉人交钱在后，张成文怎么可能在上诉人还未向汤建明缴纳质保金前就收到汤建明代上诉人缴纳中介费20万元，一审法院竟然未察觉。汤建明向张成文支付中介费在前，上诉人向汤建明缴纳质保金在后，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向汤建明缴纳质保金后张成文收取中介费20万元的情形。汤建明向张成文交的中介费是为取得案涉工程，是无效的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为了履行合同向汤建明缴纳的质保金，且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合同，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纠纷，三方之间存在两层法律关系。质保金与中介费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却将二者混同，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汤建明申请追加张成文为被告后，张成文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是因为本身存在大量债务，无任何履行能力，且还差汤建明款项，其行为是在帮汤建明逃避债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望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汤建明辩称：涉案工程是张成文引荐帮助产生的，刘林、杨志平自愿签订了桥梁工程承包合同，并进行了施工。杨志平自愿向答辩人交纳的20万元，是作为向张成文支付的桥梁工程中介费（或质保金），答辩人将20万元转交给张成文，张成文向答辩人出具了收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该事实的真实性、关联性。答辩人并未占有使用该20万元，其行为也并无不妥。答辩人退出工程施工，刘林、杨志平承包了桥梁工程，应杨志平、张成文要求，将20万元交给了张成文，这是本案客观事实，答辩人与张成文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相反，刘林、杨志平意欲混淆是非，断章取义，达到无理要求答辩人退款之目的，其诉讼完全歪曲了事实真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林、杨志平的上诉请求。 张成文辩称：涉案20万元是信息费，是收的汤建明的，与刘林、杨志平没有关联。 张成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2012年9月8日，张成文向汤建明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汤建明代杨志平、刘林交我路桥中介信息费200000元，收款人张成文”。但一审庭审时，刘林、杨志平均表示上诉人收款及出具收条时双方尚不认识，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是应汤建明要求出具的该收据。另外，从意向协议签订时间及汤建明转款时间可见，2012年8月30日，汤建明与案外人签订意向协议，次日向张成文转款20万元，因此，张成文收取的20万元应系汤建明支付的自己与案外人签订意向协议的中介费，并非代刘林、杨志平支付的中介费，该20万元中介费与汤建明收取刘林、杨志平40万元质保金无关。即便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张成文的受益与刘林、杨志平的受损并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书写的收据及汤建明的陈述就判决上诉人承担20万元的还款责任，明显违背事实。刘林、杨志平在一审明确表示不愿支付中介费，也并未要求汤建明向上诉人代交中介费，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余下的20万元质保金与张成文收取的中介费有关联，故两者在债的产生根源上明显不同，因此，即便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张成文收取的中介费属于不当得利，也应认定上诉人与汤建明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刘林、杨志平承担返还责任明显不当。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林、杨志平共同辩称：我们同意张成文的意见，案涉20万元与张成文无关，应该由汤建明返还。 汤建明辩称：答辩人与案外人签订涉案工程合同后，并未进场施工。后由刘林、杨志平另行与发包方签订了桥梁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了施工。答辩人退出合同关系后，经与刘林、杨志平协商，将收取杨志平的40万元中的20万元退给了杨志平，另20万元转交给了当时任副总的张成文作为中介费（或质保金），其并未占有使用涉案诉争的20万元。同时，答辩人在向杨志平出具的40万元收条上也载明退现金20万元，其余20万元已付在张成文，并以此表明，交给张成文的20万元是杨志平认可的事实。涉案工程至始至终均由答辩人、杨志平和张成文联系协商并签订相关合同，支付费用，刘林陈述只能代表其是否认识张成文，并不能表示杨志平不认识张成文。因此，张成文认为20万元系与答辩人之间的债务纠纷显然不成立，实际答辩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刘林、杨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款项20万元并按年息6%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林与杨志平系合伙关系。2012年8月30日、2012年12月24日汤建明与案外人四川昊阳房地产开发有公司签订了《路桥工程施工承包意向协议》及《房屋平基、路、桥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四川昊阳房地产开发有公司将位于剑阁县改造的房屋、路、桥平基土石方发包给汤建明施工。汤建明承包上述工程后，于2012年10月3日，将上述工程的部分桥梁工程转包给了刘林与杨志平，收取杨志平“质保金”40万元并出具收条，其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杨志平同志四川剑阁老城棚户区改造工程桥梁部份质保金肆拾万元正此据收款人：汤建明5129281956062248192012年10月3日”。在该收条下另写有：“2018年2月18日退还现金贰拾万、其余贰拾万已付在张成文处，此款汤建明协助在2018年内追回。如未追回你可在法院诉讼，由法院判定。该谁付就由谁付”。 2012年8月31日，汤建明向张成文银行卡尾号为3319转账10万元，汤建明付现金7万元，另3万元抵张成文欠汤建明的欠款。2012年9月8日，张成文向汤建明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其内容为：“收到汤建明代杨志平、刘林交我路桥中介信息费金额200000.00收款人张成文”。庭审中张成文承认收取汤建明20万元。张成文原系四川昊阳房地产开发有公司副总经理。 庭审中原告刘林自认于2018年2月18日收到汤建明退还20万元。2013年9月至12月案外人四川昊阳房地产开发有公司退还汤建明保证金共计14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民事案件案由的选择，反映着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其确定标准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原告刘林、杨志平虽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但经庭审查明，本案实际系由原告刘林、杨志平向被告汤建明缴纳质保金后由被告张成文收取中介费20万元而形成的债权债务纠纷，其实质并非建设工程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予以确定。 关于欠款支付主体的确认。通过事实查明，涉案部分桥梁工程虽由被告汤建明中标，但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汤建明又将涉案桥梁工程向原告刘林、杨志平进行转包。并收取杨志平缴纳桥梁部分质保金40万元，后经原告方催收于2018年2月18日退还20万元。汤建明的转包行为和收取质保金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其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另根据张成文给汤建明出具的证明以及张成文到庭承认收取汤建明20万元款项的事实，该20万元张成文是作为信息中介费予以收取。张成文原系四川昊阳房地产开发有公司副总经理身份，其收取原告缴纳给汤建明的“质保金”亦无法律依据。本案审理中张成文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 原告刘林、杨志平及汤建明应该给付其中介信息费20万元的事实，故张成文无法定理由及事实依据收取原告刘林、杨志平及汤建明的2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张成文应当返还原告刘林、杨志平所缴纳的20万元。 关于资金利息的主张。通过本案事实查明，虽双方当事人没有对款项的资金利息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告刘林、杨志平请求从2012年10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限被告张成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林、杨志平所缴纳的本金2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2年10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4200.00元，减半收取计2150.00元，由被告张成文负担。 本案争议焦点：刘林、杨志平缴纳的20万元质保金是应该由汤建明返还还是应该由张成文返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8月30日和同年12月24日，汤建明分别与案外人四川昊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路桥工程施工承包意向协议》和《房屋平基、路、桥施工合同》，次日，汤建明向时任该公司的副总经理及涉案项目负责人张成文支付20万元。本案中，杨志平与刘林之间系合伙关系。2012年10月3日，汤建明将其在案外人四川昊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的桥梁工程转包给刘林、杨志平施工，并同时收取了杨志平的质保金40万元，虽汤建明在2018年2月18日退还了20万元质保金给杨志平，但剩余20万元质保金至今未予退还。汤建明抗辩称剩余的20万元质保金是经杨志平同意支付给张成文的工程信息中介费，其不应该承担退还责任，但未举证证实杨志平认可应支付工程信息费20万元给张成文的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汤建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况且汤建明支付给张成文20万元的时间是2012年8月31日，而汤建明将工程分包给刘林、杨志平的时间是2012年10月3日，从时间上可以看出，汤建明支付给张成文20万元时，汤建明还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刘林、杨志平，因此，汤建明向张成文缴纳的20万元与杨志平缴纳的质保金没有关系。且张成文自认从汤建明处收取的20万元中介费系汤建明支付的其与案外人四川昊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意向协议的中介费，与杨志平缴纳的40万元质保金无关联。据此，汤建明应该承担退还20万元质保金给刘林、杨志平的责任。故，汤建明抗辩不应承担退还质保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汤建明支付给张成文的20万元，系汤建明与张成文之间的约定，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2年10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林、杨志平，上诉人张成文的上诉理由均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质保金返还责任主体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 二、限原审被告汤建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刘林、杨志平所缴纳的质保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2年10月3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00元，减半收取2150.00元，由原审被告汤建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00元，由被上诉人汤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郁华冰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