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固瑞克明尼苏达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明尼苏达州。法定代表人：卡伦·帕克·加利文，副总裁兼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冬晏，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雨鑫，男，1988年6月6日出生，赫哲族，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原审第三人：张贵泉，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连城县。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7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张贵泉。2．注册号：7490374。3．申请日期：2009年6月23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0年10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0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类）：油漆、防火漆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固瑞克明尼苏达有限公司（简称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2．注册号：1693825。3．申请日期：2000年8月11日。4．专用权期限：2012年1月7日至2022年1月6日。5．标志：“固瑞克”。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喷漆、液压泵、气压缩泵、喷漆枪、喷漆喷枪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2．注册号：214769。3．申请日期：1984年1月16日。4．专用权期限：2014年10月30日至2024年10月29日。5．标志：“GRACO”。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润滑油和其它各种液体的分流装置及其零部件、喷漆、胶脂原料和清洗溶液用的高压液体喷雾系统及其零部件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2．注册号：1597715。3．申请日期：2000年1月18日。4．专用权期限：2011年7月7日至2021年7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润滑油和其它液体的加注系统、油漆、喷枪、喷枪头、液体管（机器部件）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75001号《关于第7490374号“固瑞克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8月24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1．有关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的介绍；2．经公证认证的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关联公司的商标使用声明；3．固瑞克流体设备（上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GRACO（固瑞克）”商标使用的说明；4．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在中国的部分产品经销商的列表；5．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在中国的部分经销商出具的销售说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6．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和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7．其他证据。原审诉讼阶段，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提交判决书一份作为证据。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一、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之情形本案中，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三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的类别，但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油漆、防火漆”等全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喷漆”等商品及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油漆”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场所等方面十分相近，应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文字“固瑞克”及图组成，其显著识别部分文字“固瑞克”与引证商标一“固瑞克”完全相同，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若共存于市场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之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尚可区分，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本案中，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商号已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损害其在先商号权利，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确认。三、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之情形本案中，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贵泉与其存在代理关系或代表关系，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的规定本案中，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对中国的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规定之情形。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作为宣告商标无效的绝对条款，旨在规制大量囤积商标，违反商标注册公序良俗原则的行为。本案中，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贵泉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构成上述情形，故诉争商标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油漆、防火漆”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喷漆喷枪、空气压缩机”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区别，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的“固瑞克”“GRACO”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前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共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张贵泉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2013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诉争商标的核准日期为2010年10月28日，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根据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和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近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并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者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油漆、防火漆”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喷漆、喷漆枪”相比，虽然在《类似商品与服务区分表》中未被归类为类似群组，但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较大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是由字母“G”“固瑞克”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按照中国相关公众的认读习惯，“固瑞克”为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是由“固瑞克”构成的纯文字商标。对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者均含有“固瑞克”，在呼叫、含义、文字构成等方面较为相近，整体上构成近似商标。结合固瑞克明尼苏达公司提交的引证商标一的使用宣传证据，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高度近似的情形下，如果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的主张，因与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结论并无差异，不构成实质性上诉理由，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回应。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