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华兵，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商贸路159号C、D单元2层。 法定代表人：蒲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华兵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出租车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华兵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广汇出租车公司退还已收取温华兵的现金7181元。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属于涉及“增值税”代收代缴后，因政策变化引发的合同纠纷。原“营业税”改为“增值税”后，温华兵的经营行为不属纳税对象，原判查明广汇出租车公司仅交纳“增值税”，合同也无温华兵替广汇出租车公司自愿承担“增值税”约定，故广汇出租车公司收取温华兵167元／月“增值税”无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 广汇出租车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温华兵提供的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附件规定中指的是公司自有出租车，而非温华兵与广汇出租车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的合作出租车，故温华兵认为附件规定已收取税费应当退还是错误理解。我国税法规定“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该发包人为纳税人。否则，以承包人为纳税人”按照税务机关规定，确定了以发包人广汇出租车公司为纳税人，纳税主体是广汇出租车公司，广汇出租车公司作为主体，把税收分摊至各车是正确的。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温华兵的车辆经营并非是个体经营而是与广汇出租车公司合作经营的整体，广汇出租车公司是税务机关确定主体，公司收取的各辆出租车的税款都是依法缴纳到税务机关，温华兵说自己是个体工商户不缴纳税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温华兵的上诉请求。 温华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汇出租车公司返还己收取温华兵的现金7181元；2.由广汇出租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广汇出租车公司（甲方）与温华兵（乙方）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一、合作经营模式：1.甲方将宜宾市人民政府依法授予的营运编号203062号出租汽车经营权与乙方出资购买的川QA7139客运小汽车（含出租车营运所需相关附属设施、设备，以下简称单车），双方合作参与城市出租汽车市场营运。二、合作经营期限，1.合作经营期限为有条件的6年经营期限，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三、营运产值分配及费用承担，1.乙方经营人按照政府定价800元/月（大写：人民币捌佰元整）的标准向甲方给付合作经营管理费，其余营运产值及收益归乙方所有，合同期内不作变更。2.合同期内，乙方承担单车的下述营运费用，由甲方代收代缴：①GPS轨迹监控服务代收费：110.00元/月；②座套洗涤代收费：45元/月（如遇变动，按实际价格收取）；③车辆营业税（增值税）及附加所得税：167.00元/月（按税务部门核定为准）”。签订合同后，温华兵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每月向广汇出租车公司缴纳了税费167元。从2016年6月至2019年12月，温华兵共向广汇出租车公司交纳税费43个月，合计7181元。2016年6月开始，广汇出租车公司以纳税人身份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以每台车5000元销售额×3%征收率=150元的标准,以每台车每月3元标准缴纳地方教育附加税，以每台车每月4.5元标准缴纳教育费附加税，以每台车10.5元标准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合计每台车以每月168元的标准缴纳增值税及附加税费。 2016年3月24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向社会公布了《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经国务院批准，自2016年5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营改增试点。该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该发包人为纳税人。否则，以承包人为纳税人”。 原判认为，温华兵与广汇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广汇出租车公司将政府依法授予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与温华兵出资购买的客运小汽车合作，参与城市出租汽车市场营运，因此双方之间系挂靠合作关系。依照《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发包人即广汇出租车公司为增值税纳税人。依法纳税是每个纳税主体的法定义务，广汇出租车公司作为纳税人，依照国家税务机关的核定缴纳了相应税费，该缴税行为合法。广汇出租车公司与温华兵签订合作合同，双方对各自享有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关于各种费用的负担，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车辆营业税（增值税）及附加所得税：167.00元/月（按税务部门核定为准）”由乙方即温华兵负担。该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条款。该条款明确约定了车辆的税费由温华兵负担，广汇出租车公司与温华兵以合同条款的方式，约定了广汇出租车公司应当缴纳的税费按照单车167元的标准分摊给了温华兵。温华兵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向广汇出租车公司缴纳了167元税费，属正常履行合同行为。温华兵要求广汇出租车公司退还43个月税费718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温华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温华兵负担。 二审中，温华兵提供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淮安出租车司机收到税务局的退款截图，2#视频资料，该图片及视频资料显示，营改增施行，税务机关对出租车挂靠经营人收取的增值税予以退还，拟证明营改增后，温华兵不应当再缴纳每月167元的增值税及附加；第二组证据：叙州区税务局关于温华兵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回复，拟证明：1.税务局没有对单车进行核定，而是广汇出租车公司自行进行纳税申报。2.广汇出租车公司在一审中称：按5000元/月/台进行申报税收，不属实。税务机关回复：广汇出租车公司作为纳税人，是按法律规定就应税收入自行办理纳税申报。第三组证据：12345关于出租车驾驶员刘忠均回复，拟证明出租车公司是按每月收取的管理费用于计税依据进行申报纳税。长祥出租车公司并没有按167元/月/台进行纳税。第四组证据：广汇出租车公司完税凭证，拟证明：温华兵根据广汇出租车公司提供的完税凭证进行整理后，显示：广汇出租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实：1.车辆台数每月不同，而且相差有些月份相差几百台；2.所交税费总金额与其所称167元/月/台*43个月=2455902元，而其提供的票据总金额是834873元，证明其没有按167元/月/台交纳税费。即使广汇出租车公司提供的税票是真实的，温华兵按其交纳的税费834873元计算，其应承担的税费是56.77元/月。广汇出租车公司每月多收109.23元/月（167元-56.77元），该款应退还。第五组证据：微信截图，拟证明广汇出租车公司实际车台数342台，按规定就应该按342*800元=273600元上税，依广汇出租车公司所说342台*167元=57114元*43=2455902元，与一审提交证据里所缴纳税票严重不符。第六组证据：宜宾市交通运输局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拟证明没有延续行业协会所说的延用5000元营收作为申报。 广汇出租车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既不是法院的判决，也不是法律规定，不应作为本案的判案参照；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温华兵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温华兵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不应采信，广汇出租车公司的车辆数量并不是固定的，温华兵计算的纳税基准不正确。第五组证据：对证据的车辆数量是错误的；第六组证据：该份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广汇出租车公司一方并没有违反文件规定。 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对温华兵提交的《国家税务总局宜宾市税务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宜税告【2019】3号（以下简称《告知书》）进行了质证认证，双方当事人对该《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该《告知书》就温华兵申请公开“申请人应该缴纳税收种类及标准”和“出租车挂靠经营者的纳税主体确定标准”予以答复，其载明：“第二条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该发包人为纳税人。否则，以承包人为纳税人。”“公共交通运输服务。（增值税征收率为3%）公共交通运输服务，包括轮客渡……出租车……应纳税额计算公式：应纳税额=销售额×征收率”“销售额，是指纳税人发生应税行为取得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依据国发[1985]1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规定，纳税人在实际缴纳增值税时，按照实际缴纳的增值税税额作为计税依据，依据法定税率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具体税率如下：纳税人所在地区在市区的，税率为7%”“依据国发[1986]50号《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和国务院令【2005】第448号《国务院关于修改〈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的决定》规定，教育费附加，以各单位和个人实际缴纳的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的税额作为计税依据，教育费附加率为3%，分别与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同时缴纳”“依据川府函[2011]6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四川省地方教育附加征收使用管理办法〉的通知》规定，在四川省行政区域内缴纳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以下简称三税）的单位和个人，均应按实际缴纳“三税”税额的2%缴纳地方教育附加”。上述税费规定的缴纳税率与原判查明2016年6月开始，广汇出租车公司以纳税人身份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以每台车5000元销售额计税所缴纳的增值税及附加税费共计每月168元相符。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出具的《告知书》的真实合法性及原判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由广汇出租车公司收取营运费用中的税款部分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 首先，温华兵提供的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附件规定的主体是针对使用公司自有出租车的出租车司机，而非本案挂靠车辆的挂靠人，该法条内容不适用本案。温华兵提供的淮安出租车的退费截图，并非国家法律规定，对本案不具有当然拘束力。 其次，原判根据温华兵与广汇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认定双方系挂靠合作关系正确，应予以确认。原判依照《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确认广汇出租车公司作为发包人应为增值税等的纳税主体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广汇出租车公司以公司名义就温华兵所挂靠车辆缴纳增值税等税费符合法律规定，且广汇出租车公司提供了税务部门出具的每月缴纳增值税等税费的税务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第三，广汇出租车公司作为纳税人，依照国家税务机关的规定除缴纳增值税外，还应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广汇出租车公司按照167元／月的税费代收代缴，并约定由温华兵负担。广汇出租车公司以每台车每月5000元销售额需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费经原判计算核实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约定“车辆营业税（增值税）及附加所得税：167.00元/月（按税务部门核定为准）”的金额相符，则温华兵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向广汇出租车公司缴纳的167元税费，属正常履行合同行为。 第四，温华兵与广汇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已经是温华兵所主张的“营改增”试点全面推行之后，其合同内容也明确约定了该挂靠车辆税费由广汇出租车公司代扣代缴并由温华兵承担，该合同的签订应是温华兵对广汇出租车公司代收代缴该税款的确认，且其也予以了实际履行，温华兵现提请退还该税款无事实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如果温华兵认为广汇出租车公司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可以向税务机关举报。 综上所述，温华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华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