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618号申请人：北京三才筑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甲19号华通大厦A座五层519号。法定代表人：王晓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楠，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凘旸，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轩辕夏禹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1号院7号楼4层0425。法定代表人：刘轶群，总经理。申请人北京三才筑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才科技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轩辕夏禹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辕文化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三才科技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仲）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第1476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申请费由轩辕文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涉嫌伪造和严重欺瞒，且未给三才科技公司法定质证期限，裁决无事实依据、程序违法。2019年7月19日，轩辕文化公司即已因项目验收合格支付尾款，涉案应用也已上线各大平台，2020年5月轩辕文化公司才提起仲裁要求认定涉案应用存在缺陷。近一年的使用时间内，轩辕文化公司对涉案应用质量并未提出异议。开庭时才第一次列举提出涉案应用存在买钻石障碍、搜索功能无法使用、检测以及证书查询功能障碍等缺陷。证明三才科技公司交付的涉案应用存在上述障碍的《对补充证据第一项APP截图的说明》轩辕文化公司开庭时才提交，该材料所展示的APP内容与三才科技公司交付时不一致。且轩辕文化公司并未将该材料当作证据提交，仲裁庭亦未给予三才科技公司质证期限，因此该材料不应作为仲裁庭作出裁决依据。仲裁庭据此认定三才科技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重要缺陷，明显程序违法。开庭中，轩辕文化公司在仲裁员允许下仅对部分功能进行演示，三才科技公司当庭提出轩辕文化公司对涉案应用的使用方法存在问题，并给予纠正，纠正后应用可正常使用，而仲裁裁决对此部分内容没体现，仅依据轩辕文化公司未实际演示的部分功能认定涉案应用存在缺陷，完全不具备事实依据。二、轩辕文化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未验收，并对外部人员展示乙方提交的工作成果，应当视为轩辕文化公司已经验收合格，仲裁庭认定事实不清。三才科技公司在2019年7月向轩辕文化公司提交了验收申请，但轩辕文化公司并未在合理时间内验收或提出异议。2019年7月19日轩辕文化公司向三才科技公司支付了项目余款，并在苹果商店、安卓市场提交上线，已经对外部人员展示三才科技公司的工作成果。因此，应当认定轩辕文化公司已经对三才科技公司的工作成果验收合格。仲裁庭认定三才科技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履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及时验收是轩文化公司的义务，不能因轩辕文化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认定三才科技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三、外包合同属于无效仲裁条款，该仲裁条款仅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可提交仲裁解决，并没有授权合同履行完毕后仲裁机构可介入后续纠纷。三才科技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应用的开发以及验收交付，且涉案应用已在各大平台上线，轩辕文化公司也已依约支付合同尾款，根据尾款的支付条件为项目验收合格可证明合同的主要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不应适用履行过程中的争议解决条款。北仲受理超出了外包合同中仲裁条款所涉及的仲裁范围，其无权对本案进行仲裁裁决。综上，仲裁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条款的范围，仲裁庭认定事实错误、仲裁程序违法，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当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请求法院撤销仲裁裁决。轩辕文化公司称，一、三才科技公司主张的事实、理由与真实情况不符；二、轩辕文化公司没有伪造、欺瞒证据的情形；三、北仲不存在无权管辖情况；四、APP存在明显缺陷，修改程序是三才科技公司的义务。轩辕文化公司多次验收APP，并明确表示APP不合格。五、不存在三才科技公司所说的北仲无管辖权的情况。三才科技公司直至仲裁庭开庭前仍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经审查查明：2017年12月7日，三才科技公司与轩辕文化公司签订的《项目外包合同》（以下简称《外包合同》），约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或纠纷，双方当事人应通过友好协商，尽力解决争议或纠纷。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解决”。轩辕文化公司依据该仲裁条款，以三才科技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仲提交了仲裁申请，北仲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了该合同项下的争议案。该案适用该会自2019年9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七章简易程序的规定。轩辕文化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确认案涉合同已解除；三才科技公司向轩辕文化公司返还合同价款；赔偿因三才科技公司违约给轩辕文化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三才科技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仲裁庭认为，虽然双方对APP功能缺陷的重要程度及其产生原因、责任归属存在分歧，但所涉及的搜索、查询、认证、支付等功能是钻石交易商城的关键功能，在上述主要方面存在缺陷或用户不良体验必然影响APP的使用。仲裁庭根据庭审情况及双方的证据情况，认定三才科技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重要缺陷，不符合《附件一》约定，不能保障轩辕文化公司实现合同目的。三才科技公司主张其提交工作成果后，轩辕文化公司未提出异议，且APP已在多平台上线。按合同约定，轩辕文化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未验收或未提出异议的，应视为通过验收，且只有验收合格后轩辕文化公司才能对外部人员展示，APP上线意味着项目验收合格，故三才科技公司合同项下义务已履行完毕。仲裁庭认为，结合双方认可的从2019年7月到2020年3月项目上线以及工作成果在2019年3月4日以后多次进行修改的事实，对三才科技公司主张的工作成果已视同验收通过的意见，仲裁庭不予认可。对三才科技公司关于把轩辕文化公司已支付项目尾款、APP已上线作为项目验收合格的标志的主张，仲裁庭认为，在三才科技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重要功能缺陷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三才科技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履行。2020年7月30日，北仲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1476号仲裁裁决确认案涉合同解除，并返还部分合同价款。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针对三才科技公司提出的前述撤销仲裁裁决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三才科技公司提出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和严重隐瞒，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案中，三才科技公司提出轩辕文化公司开庭时提交《对补充证据第一项APP截图的说明》所展示的APP内容与三才科技公司向轩辕文化公司提交的不一致，但就伪造、隐瞒证据三才科技公司未提交符合上述法定要件的证据，故对三才科技公司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才科技公司提出轩辕文化公司未将《对补充证据第一项APP截图的说明》作为证据提交，仲裁庭未给予三才科技公司质证期限，仲裁庭不应将此作为裁决依据，仲裁庭据此认定三才科技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重要缺陷，明显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从仲裁裁决的表述看，仲裁庭认定三才科技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重要缺陷根据庭审情况以及双方证据情况作出的判断，而并非如三才科技公司所称依据的是《对补充证据第一项APP截图的说明》。三才科技公司提出仲裁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才科技公司提出仲裁条款仅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提交仲裁机构解决，并没有授权合同履行完毕后仲裁机构可介入后续纠纷，因此，仲裁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外包合同》约定协议在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或纠纷任何一方可以向北仲申请仲裁解决，根据轩辕文化公司的仲裁请求，轩辕文化公司主张的案涉合同解除、价款返还及违约责任承担，均为《外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属于仲裁协议范围。本案中，北仲依据轩辕文化公司的仲裁请求及查明事实，裁决确认《外包合同》解除、三才科技公司向轩辕文化公司返还合同价款，从仲裁请求和裁决结果均未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故本院对三才科技公司的该项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予支持。三才科技公司提出轩辕文化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未验收，并对外部人员展示该工作成果，应视为轩辕文化公司已验收合格。仲裁庭仅依据轩辕文化公司演示部分，未考虑三才科技公司当庭对轩辕文化公司使用方法予以纠正后可正常使用的情况，认定涉案应用存在缺陷，属于仲裁庭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对事实的查明及认定属于仲裁庭对案件的实体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对仲裁司法审查案件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三才筑成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三才筑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朱秋菱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于颖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丽同书 记 员 郭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