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丹，女，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兵，女，194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北京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农，男，195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罗丹因与被上诉人罗兵、罗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撤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兵、罗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能查清案件事实，既未查清涉案房屋是晏正一人所有、还是夫妻共有，也未查明晏正的精神状态，更未查明晏正“愿意”过户而不过户而采取同居一室而起诉且由他人代应诉调解的诸多疑点，在全国权威精神疾病专家出具论证意见及到庭陈述的情况下而不采信，以非专业批驳专业，涉嫌枉法裁判。一、涉案房屋并非晏正单独所有，而是其夫妻共有，一审未查清。一审中，罗丹就主张，涉案房屋系晏正夫妻共有，购买时使用了晏正丈夫罗百川的工龄、且罗百川去世后其遗产也未进行继承而是转化到了涉案房屋款项。罗兵、罗农则主张属于晏正一人所有。双方分歧巨大，一审应当调取涉案房屋购房档案材料以答疑解惑，但一审既未调取、也未查清，属于事实不清，恳请二审予以调取购房档案材料。二、晏正有三个子女，处理房产这件家庭最大事件，应争取三方意见，而非刻意隐瞒罗丹一方，有悖人情常理。晏正有三个子女，即本案罗丹的父亲罗工、和罗农、罗兵。涉案房产是晏正名下最大财产，如何处理是家庭的最大事件，如果该房确属晏正一人所有、且晏正也处于正常状态，则召开一个家庭会议或做一个公证遗嘱即可。而本案事实情况是，2017年在晏正已88岁且常年卧病在床、须鼻饲、插导尿管、不认识人、无法正常表达、患有老年痴呆和脑梗死的情况下，罗农、罗兵在晏正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恶意串通以所谓10万元购房款（一审也未查清是否给付）进行了虚假诉讼及调解。且刻意隐瞒罗丹一方，直到晏正去世后，罗丹诉至法院要求继承经法院调取房产档案才得知已过户，有悖最基本的人情常理。三、晏正早在2014年就已患老年痴呆无民事行为能力，罗丹、罗农持有全部病历、光片，不但拒不出示、还拒不同意鉴定，有悖常理。本案的最大焦点就是：晏正在（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案件诉讼期间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为查明事实，恳请二审继续鉴定。晏正已患老年痴呆及脑梗死等多种疾病，晏正全部病历材料及在哪家医院住院治疗均由罗农、罗兵掌握，若晏正状态没问题，且也为了一家人的以理服人，罗农、罗兵应当积极提供全部病历及积极配合鉴定（甚至申请鉴定）。但一审实际情况是，罗农、罗兵没有提供哪怕一页纸的病历、也拒不透漏哪怕一家诊疗医院的名称，甚至在罗丹调取了几个医院（还有更多医院病历因不知情而未调）病历要求鉴定的情况下，罗农、罗兵居然坚决不同意鉴定，这样有悖常理、是要刻意隐瞒什么？四、病历显示晏正为老年痴呆及脑梗死等重症疾病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专家论证意见书也明确“无民事行为能力”。2014年武警北京二院入院记录载明，晏正既往史“老年痴呆”，初步诊断第5项“老年痴呆”最后诊断第5项仍为“老年痴呆”。《出院诊断》第5项仍为“老年痴呆”。2014年12月21日《出院诊断证明书》第5项载明“老年痴呆”。其他医院也多次载明痴呆状、脑梗死等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重症疾病。《专家论证意见书》基于病历认定老年痴呆是一种不可逆、不能治愈、且只能越来越重的疾病，属无行为能力（比限制行为能力更重）。本案，其实只要晏正构成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就足够了，但专家认为晏正的情况比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更重，故而认定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那么，晏正既不可能在2015年5月6日签署《房屋买卖协议书》、也不可能在2017年4月21日给罗农出具授权书，甚至不知道（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案的发生和存在。五、专家证人龙某（二级警监）到庭再次证明晏正无行为能力。因行为能力属于医学鉴定专业范畴，为了查明事实，罗丹申请对晏正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在未能鉴定的情况下，单方委托了北京京城明鉴法医学研究院及龙某专家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书面《专家论证意见书》。后又要求继续鉴定未获一审支持。龙某专家系经国务院授衔的二级警监，长期从事精神病司法鉴定工作，系原北京市公安局安康医院临床科主任、司法鉴定科副主任、北京市精神病会诊中心专家、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组负责人、并出版精神医学专著2部，是精神疾病领域权威专家。为了进一步说明晏正的行为能力情况，特申请鉴定专家龙某到庭就鉴定情况进行了阐述，龙某专家详细释明了“老年痴呆”是一种不可逆、不能治愈、只能越来越重的疾病，再次确定晏正2014年已患有老年痴呆已属无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4月期间亦处于老年痴呆疾病中无民事行为能力。虽然本案晏正构成限制行为能力就够了，但专家基于病历还是认定为比限制行为能力更重的无民事行为能力。综上，若从经济实惠的省钱角度来说，晏正只需要做一份公证遗嘱即可（公证处还提供上门服务），为何不做公证？唯一理由是无行为能力做不了；若从快速省时的角度来说，直接去不动产中心过户就行了，为何不去？理由也是无行为能力办不了；为何去法院、还设计增加一个不相干的房屋买卖合同，就是因为法院无法通知到晏正了，所以在晏正不知情、罗丹一方也不知情的情况下，罗农、罗兵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进行了调解。罗兵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罗丹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罗农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罗丹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罗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百行与晏正系夫妻关系，生育罗兵、罗农、罗工三子女，罗丹系罗工之女。罗百行于1984年9月2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罗工于1993年12月31日去世，晏正于2018年4月11日去世。涉案房屋于2010年10月21日登记在晏正名下，为单独所有。2017年1月23日，罗兵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我院，要求晏正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罗兵名下，罗农作为晏正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2017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晏正于2017年4月28日前协助罗兵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罗兵名下，过户所需支付税费、土地出让金由罗兵负担。后涉案房屋所有权经执行程序登记至罗兵名下。罗丹曾于2018年8月20日将罗兵、罗农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承涉案房屋的相应份额，并申请调取涉案房屋的档案信息亦了解到（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案件的诉讼情况。罗丹认为该份调解书侵害了其继承权，故提起了本次诉讼，要求撤销该份调解书。经罗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晏正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武警第二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的多次住院病案，上述病案均认定晏正患有脑梗塞。其中2014年武警第二医院最后诊断晏正患老年痴呆，之后2015年至2018年期间晏正的病案中虽部分病案描述其有痴呆状，但再无老年痴呆的诊断。各方均认可上述病案的真实性，罗丹认为病案中多次提及晏正老年痴呆、脑梗死、痴呆状态，可以认定晏正已经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罗兵、罗农认为晏正确有脑梗塞的病史但没有老年痴呆，其在武警第二医院也没有进行过任何老年痴呆的检查，晏正在诉讼中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一审庭审中，罗丹提交涉案房屋所在小区房屋价格查询件，欲证明罗兵用10万元购买涉案房屋显失公平也明显是恶意串通。罗兵称晏正想将房屋赠与罗兵但因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住房不能赠与，因此象征性的定了10万元。罗丹提交其2010年10月婚礼现场的照片及2012年1月出游照片，欲证明晏正在上述时间时已经糊涂了因此均未参加。罗兵、罗农不予认可。罗丹另提交《专家论证意见书》并申请该意见书的出具人，北京京城明鉴法医学研究院专家库专家龙某出庭就晏正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进行说明。龙某称：2014年武警第二医院晏正的病案中确诊其为老年痴呆，我根据其病史及出院诊断以及病案中记录的晏正“不能进行正常言语”的表现，对于晏正患有老年痴呆予以认可。老年痴呆与血管性痴呆不同，血管性痴呆在血管疏通后就会有所改善，但老年痴呆的病情是不可逆、进行性加重的疾病，且持续加重。老年痴呆主要是智力障碍，临床中老年痴呆分为轻度、中度、重度、极重度，轻度和中度老年痴呆都没有吐字不清等表现也没有护理依赖，重度老年痴呆则智力减退，不具备言语交流能力，根据病案显示的晏正吐字不清，不能进行有效的言语交流，自理能力差的情况，结合病历及脑部CT片子，我认为其符合重度的智力减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智力障碍的患者及老年性痴呆症患者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可以认定晏正在2014年时即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因为老年痴呆的病情是不可逆的且持续加重，因此其在2017年时也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罗丹认可龙某的意见。罗兵、罗农不认可龙某的相应资质及意见。罗兵同时表示除了武装第二医院外没有其他医院对晏正作出患有老年痴呆的诊断，而在该医院就诊期间的病史系罗兵陈述，医院在未对晏正进行老年痴呆诊断的情况下不能仅根据家属陈述即确定晏正为老年痴呆。罗兵提交晏正在2012年6月26日的遗嘱一份，内容为在其去世后将涉案房屋归还罗兵转给罗兵之女杨悦。罗兵据此证明涉案房屋的来源以及晏正想将房屋返还罗兵的意愿。罗兵另提交《房屋买卖协议书》、委托书，据此证明晏正委托罗农作为其代理人办理与罗兵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宜以及诉讼事宜。罗丹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罗农均予认可。关于晏正在2014年11月13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以及鉴定事宜，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询问，相关鉴定机构均称：被鉴定人已去世的情况下仅依据其病历进行鉴定的依据存在障碍，不具备鉴定条件，但并非完全无法启动，需视病历情况而定，但病历是否真实记录当时的情况无法考证。关于脑梗死与民事行为能力的联系，鉴定机构称脑梗死并不必然导致无民事行为能力，患脑梗死的可能存在运动障碍但不必然丧失行为能力。在此情形下，经罗丹申请，一审法院就晏正的民事行为能力，前后分别委托了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即“鉴定要求超出其机构技术条件、鉴定能力”未予受理，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即“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未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房屋2010年登记至晏正名下，为单独所有，罗丹称涉案房屋中包含罗百行的遗产，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晏正已经去世，关于其在（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诉讼期间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先后委托的三家鉴定机构均无法对晏正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专家论证意见书》虽然确认晏正长期患有老年痴呆，并认定其在2017年4月期间无民事行为能力，但根据该意见书及作出人龙某到庭的说明可以确认，该认定结论主要依据2014年武警第二医院中关于晏正患有老年痴呆的诊断，但晏正之后的多份病案中虽部分显示其有“痴呆状”，但均无老年痴呆的确切诊断，一审法院认为仅一份病案不足以认定晏正患有老年痴呆，故一审法院对于《专家论证意见书》的结论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晏正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本案证据及罗兵照顾晏正生活的情况，对罗丹称买卖合同显示公平、罗兵和罗农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罗丹基于上述理由要求撤销（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丹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罗丹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2017年4月期间即（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案件中晏正的民事行为能力予以鉴定。罗丹向本院提交专家证人出庭申请书，申请龙某作为专家证人对晏正无民事行为能力问题进行说明和质询。对于该两项申请，鉴于罗丹已向一审提出申请，一审法院亦对此作出处理，故本院在二审期间不再准许。罗丹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对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的产权档案材料予以调查取证。本院认为，罗丹的该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范围，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罗丹是否有权请求撤销（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从以下两方面论述：一、（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罗丹民事权益本案中，案涉房屋2010年登记至晏正名下，所有权形式登记为单独所有，罗丹称涉案房屋中包含罗百行的遗产，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基于现有证据难以证明（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民事调解书损害罗丹的民事权益。二、晏正在（2017）京0105民初16153号诉讼期间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因晏正已经去世，一审法院先后委托的三家鉴定机构均无法对晏正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专家论证意见书》主要依据2014年武警第二医院中关于晏正患有老年痴呆的诊断，但晏正之后的多份病案中虽部分显示其有“痴呆状”，但均无老年痴呆的确切诊断，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晏正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本案证据，同时考虑到罗兵系晏正之女、罗兵照顾晏正生活的情况、涉案房屋的属性等因素，晏正以较低价格将案涉房屋卖给罗兵，符合社会常情、常理，故本院对罗丹称买卖合同显示公平、罗兵和罗农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意见不予采信。故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于罗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罗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