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松,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正，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路8号。负责人：张昕,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女，1988年10月11日出生。上诉人马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房乡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正、被上诉人平房乡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马松之妻王玉叶是易流产体质，期房选房单中的一居室房屋是马松二胎的安置房指标，并非特指当时怀孕的胎儿，原审法院认为当时怀孕的胎儿已经流产即认定不再符合安置条件，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也不符合通常的拆迁安置习惯，应当予以撤销。根据马松之妻的易流产体质，期房选房单中的“有效期”指怀孕时间。平房乡政府若认为是对孩子出生时间的限制，应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举证，若按照平房乡政府的理解，孩子若在2018年9月20日前出生，将出现人为剖腹产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的原则。我方已经通过平房乡政府给的看房单选定了涉案房屋，即平房乡政府已经确认要给安置房屋。平房乡政府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马松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马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房乡政府向马松交付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东里七号院5号楼4单元x号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平房乡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9月20日，马松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平房乡绿隔腾退委员会（甲方）签订《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因绿化隔离带项目建设，需要乙方腾退规划范围内姚家园村x号内2号房屋。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现有在册人口2人，实际安置人口3人，分别是户主：马松、之子：马忠良、之妻：王玉叶。应安置面积135平方米。第三条约定，乙方定向安置在x号房屋/x号房屋，安置面积为86.84平方米/86.88平方米，总价款593470.68元。其中：应安置面积86.84平方米/48.16平方米，每平方米3729元/2871元，共计323826.36元/138267.36元；超出应安置面积15平方米以外部分38.72平方米，每平方米3393元，共计131376.96元。第四条约定，乙方支付甲方差价款593470.68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结清。第九条约定，本协议为一次性安置协议。同日，马松与平房乡绿隔腾退委员会签订《期房选房单》，备注处书写“马松之妻王玉叶现已怀孕，等孩子出生后以报上户口为准，凭出生证明和户口本安置壹居室壹套，否则无效。此期房单有效期截止到2018年9月20日。”马松在被腾退人栏签名并捺印，在上述书写内容栏捺印。该选房单的拆迁公司处加盖北京安居拆迁服务有限公司拆迁部印章。经询，平房乡政府确认平房乡绿隔腾退委员会系其下属科室，负责本次绿化隔离带项目的腾退工作；该项目的建设由北京市聚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城公司）负责，聚鑫城公司委托北京安居拆迁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拆迁。马松按协议约定向平房乡政府支付购房款，聚鑫城公司向马松交付了x号房屋、x号房屋。2018年10月6日，马松与王玉叶的女儿马若晴出生。2018年10月13日，马若晴办理户籍登记，户籍地址为朝阳区平房乡姚家园东里7号院5号楼3门x号。马松称在拆迁过程中平房乡政府催促其搬家，导致其妻王玉叶心力交瘁而流产，但在《期房选房单》约定期限内再次怀孕。诉讼中，为查明王玉叶的怀孕及生产情况，法院通知王玉叶出庭作证。王玉叶陈述：《安置协议》签订之前，我们就想要二胎，在我备孕过程中流产过两个孩子，2016年怀过孕，但小孩没有出生。对我怀孕的身体问题，和村乡、拆迁办的领导都说过、沟通过。房子马上要拆的时候，我在备孕，2017年9月20日发现怀孕的事情，拆迁办同意给房屋。《期房选房单》上的日期是签订协议后加上日期的，我们对该日期提出异议，但没有矫正。签完协议要求一周搬出，在搬家过程中，距离发现怀孕十天到二十天左右流产，我就找到了村乡、拆迁办领导，他们说怀上、生出来再说。2017年12月份我又确定怀孕了，这个孩子是2018年10月6日出生。经询，王玉叶称其在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期间流产一次，称自己是易流产体质，对选房单的日期提出异议，平房乡政府说日期不作限制，后期什么时候孩子生了，房子什么时候给，拆迁办当时的领导都承诺孩子出生后直接给房，不用签协议，平房乡政府口头承诺二胎只要出生，即使没有选房单，也给房子。诉讼中，马松对王玉叶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平房乡政府认为王玉叶是在用行为证明其需要在2018年9月20日之前完成生产，目的是得到一居室。经马松申请，法院调取王玉叶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以下简称妇产医院）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就诊记录。妇产医院查询王玉叶的就诊信息如下：2017年9月23日，就诊妇科，诊断为不良孕产史；2017年10月19日，就诊中医科，诊断为月经不调、血栓性微血管病；2017年11月21日，就诊产二科，诊断为孕＜5周；2017年11月22日，就诊中医科，诊断为先兆流产；2017年11月24日就诊急诊科，诊断为停经出血；2018年2月23日就诊产一科，诊断为孕8周；2018年3月1日，就诊产二科，诊断为孕8周；此后均就诊产二科，孕周递增。经询，王玉叶称其不知道2017年11月22日流产，医生说是生化流产。马松、平房乡政府双方均对上述就诊及诊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次绿化隔离带项目适用《平房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房屋腾退安置办法》（以下简称《腾退安置办法》）。该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房屋腾退采取“房屋腾退、定向安置”的方法。补偿款根据被腾退房屋的区位、房屋成新、建筑面积等因素评定房屋价款。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未经区、乡规划部门批准，用地面积范围以外的建筑及其附属物属于违法建设，一律不予承认，不作任何补偿。第二十条规定，以被腾退人的现有实际人口为基数，按照每人45平方米（建筑面积）计算安置面积。平房乡政府称对马松适用《腾退安置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不予补偿，但基于疏解腾退的目的，对马松安置了两套两居室的房屋，《安置协议》约定本协议为一次性安置；根据本次腾退政策，胎儿不属于既有人口，不符合安置标准，但是在人口认定的时候，马松出具了王玉叶怀孕的检验报告，为了体现人性化关怀，附条件地对该胎儿安置一居室房屋一套，《期房选房单》所述“期房”是指未确定安置的房屋，房屋已经建成，平房乡政府所称x号房屋系本次腾退的农民回迁安置房，房屋为一居室，面积为60.36平方米。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期房选房单》中约定的安置房屋是否已经确定。马松称《期房选房单》中约定的安置房已由其选定为x号房屋，提交《看房单》复印件予以证明。《看房单》上载两套房屋地址：x号房屋、5号楼4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本看房单当日下午4点前有效，过期作废。物业公司留存，并由安居公司加盖印章。平房乡政府虽对《看房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但认可《看房单》是由安居公司出具、供马松看房使用的，并称《看房单》中的房屋系提供相同户型、位置作为选房参考，而非确定安置房房号。结合平房乡政府质证意见及陈述，法院对《看房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对该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期房选房单》中安置条件的约定是否明确。马松称《期房选房单》是对未出生的新生儿预留的安置份额，有效期截止时间是指怀孕时间还是出生时间约定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选房单系平房乡政府向马松出具的，平房乡政府作为本次腾退的主导方，不应对安置房屋的有效期作出对马松不利的解释，应解释为有效期是对马松家庭怀孕期限的约定。平房乡政府不认可马松的上述意见，认为《期房选房单》中关于房屋安置条件的约定明确，马松亦用行为证明尽量在2018年9月20日之前完成怀孕生产过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期限。在本案《期房选房单》中，马松、平房乡政府就安置事宜达成补充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严守合同约定。关于安置条件。马松主张以合同有效期内怀孕作为安置条件，平房乡政府主张以合同有效期内胎儿出生作为安置条件。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期房选房单》中的约定，法院认为双方系基于马松之妻怀孕的事实、为保障胎儿的安置利益而签订的涉案合同，该合同以胎儿出生并在有效期内由马松向平房乡政府提交新生儿出生证明和户口薄作为安置条件，属于附条件、附期限的合同，上述约定的文意并无歧义且马松在该约定条款处捺印，故法院对马松关于安置条件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马松的自认及证人的陈述，法院确认签订涉案合同时备案的胎儿已经流产，并据此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安置条件已经不能成就，故对马松向平房乡政府主张交付安置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驳回马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马松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平房乡政府应否给马松安置x号房屋。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马松与平房乡绿化隔离地区腾退工作委员会签订《期房选房单》，其中备注“马松之妻王玉叶现已怀孕，等孩子出生后以报上户口为准，凭出生证明和户口本安置壹居室壹套，否则无效，此期房单有效期截止到2018年9月20日。”此后，因马松之妻王玉叶多次流产，最终于2018年10月6日生一女马若晴，对此情况，马松认为，期房选房单上的截止日期并非是对出生日期进行限制，而是在此日期前怀孕即满足条件，但该主张显然与选房单备注内容中关于“现已怀孕，等孩子出生后以上报户口为准”等表述不符，原审法院根据期房选房单的约定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安置条件并未成就，驳回马松主张安置房屋的诉讼请求，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维持。马松主张其妻王玉叶其间几次怀孕，均告知拆迁办，拆迁办承诺只要生产完毕即会给付房屋，但此情形属于双方后续协商对此前选房单中的约定进行变更，马松并未就此协商过程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平房乡政府亦不认可，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马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马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