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治（曾用名张华国），男，196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敏，女，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成，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阳，女，199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楠，威海高新永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业林，男，198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张顺治、王慧敏因与被上诉人李朝阳、原审被告张业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顺治、王慧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李朝阳认可2015年11月3日王慧敏、张顺治偿还50000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确认还款数额时遗漏该笔还款，导致借款本息数额错误；2.王慧敏、张顺治在一审中提供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市支行的活期存款账户于2015年6月3日向李朝阳汇款50000元的汇款记录，一审仅以李朝阳不予认可为由，未予认定该笔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王慧敏、张顺治在一审中并未认可2019年6月24日273800元的借条，李朝阳之母也未向王洪模、张顺治转款，李朝阳亦未提供该笔借款的转账记录；4.李朝阳认可自2014年至2019年11月18日租用王慧敏、张顺治的冷库，虽主张电费及租金已经交纳，由王慧敏出具的收条可以庭后提供，但一直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慧敏、张顺治为李朝阳代缴的电费52920.9元实际用于偿还借款；5.一审判决王慧敏、张顺治欠李朝阳借款本息816175.09元未明确借款本金数额、借款起算时间，计算方式，适用利率，导致王慧敏、张顺治不清楚如何计算；6.只有按照实际借款、还款情况计算最终借款本息，再按照24%计算最终借款本息，才能确定是否超出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朝阳辩称，1.王慧敏、张顺治主张的2015年11月3日的50000元确实属于漏算，但只是一审判决书写时遗漏，应该计算在判决结果中；2.王慧敏、张顺治在一审提供的无存款人姓名的活期存款账户向李朝阳汇款50000元，李朝阳确实收到，但是由于王慧敏、张顺治并未提供转账人姓名及转账事由，且李朝阳与王慧敏、张顺治及张业林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可由转账人另行主张；3.关于王慧敏、张顺治所述的李朝阳之母转账是在另案中有明确记载，且经过双方及李朝阳之母共同签字确认；4.关于冷库电费、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未进行审理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业林述称，同意王慧敏、张顺治的上诉意见。李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慧敏、张顺治、张业林向李朝阳返还借款1166830元（变更后的请求数额）；2.诉讼费由王慧敏、张顺治、张业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顺治、王慧敏为共同经营需要，自2014年3月28日开始向李朝阳借款，李朝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出借款项支付至张顺治、王慧敏之子张业林的银行账户中，每次借款后均由张顺治、王慧敏向李朝阳出具借条，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7%，如果到期不还，由王慧敏、张顺治将借款本息相加重新为李朝阳出具借条。具体如下：2014年3月28日，李朝阳将卖房款中的200000元以李朝阳的名义向张顺治、王慧敏出借。经双方对银行交易明细进行核对，李朝阳还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4年6月10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张业林出借30000元、于2014年9月18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30000元、于2014年10月3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97000元、于2014年11月16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50000元、于2014年11月22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50000元、于2014年12月19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30000元、于2015年2月26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95000元、于2015年3月1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30000元、于2015年5月3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33000元、于2015年6月23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15000元、于2015年7月10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30000元、于2016年5月29日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7000元。经双方对银行交易明细进行核对及庭审举证，张顺治、王慧敏通过张业林的银行账户向李朝阳银行账户转款进行偿还借款。具体如下：2015年3月4日偿还30000元、2015年5月28日偿还3000元、2015年6月25日偿还15000元、2015年8月24日偿还20000元、2015年8月31日偿还40000元、2015年9月7日偿还40000元、2015年10月9日偿还21000元、2015年10月9日偿还21000元、2015年10月17日偿还3500元、2015年11月16日偿还50000元、2015年12月21日偿还16000元、2016年1月7日偿还20000元、2016年3月7日偿还18600元、2016年4月8日偿还3000元、2016年4月20日偿还30000元、2016年7月23日偿还10000元、2016年9月20日偿还15000元、2017年3月1日偿还20000元、2017年3月3日偿还20000元、2017年5月18日偿还16000元、2017年7月20日偿还20000元、2017年8月23日偿还168000元。张顺治、王慧敏曾于2018年3月15日向李朝阳出具金额为284600元的借条一份，一年到期后于2019年3月15日重新为李朝阳出具“今借李朝阳人民币叁拾叁万贰仟玖佰贰拾元正。￥332920元”的借条一份。张顺治、王慧敏曾于2018年3月22日向李朝阳出具金额为623000元的借条一份，一年到期后于2019年3月22日重新为李朝阳出具“今借李朝阳人民币柒拾贰万捌仟玖佰壹拾元正。￥728910元”的借条一份。张顺治、王慧敏曾于2018年3月29日向李朝阳出具金额为390400元的借条一份，一年到期后于2019年3月29日重新为李朝阳出具“今借李朝阳人民币叁拾叁万贰仟玖佰贰拾元正。￥456800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系李朝阳之父李连杰借给王慧敏、张顺治，后李连杰将借款的借条转与李朝阳。张顺治、王慧敏曾于2017年6月24日向李朝阳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一份，因李朝阳将该借条丢失，王慧敏、张顺治于2018年4月24日补写一份借条，并于2019年6月24日重新为李朝阳出具“今借李朝阳人民币贰拾柒万叁仟捌佰元正。￥273800元（注明：此单是2017年6月24日的丢单，200000+2年的利息，即2017年6月24日的20万单彻底作废”的借条一份，该借款系李朝阳之母转给李朝阳向王慧敏、张顺治出借的款项，当事人均认可该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通过庭审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的事实。李朝阳主张张业林于2015年8月24日、2015年12月21日、2016年3月7日、2016年7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转账的款项系张业林在此之前向其借取的现金，王慧敏、张顺治、张业林对李朝阳的该主张予以否认，李朝阳未向法庭提供其向张业林支付现金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慧敏、张顺治向法庭提供的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市支行的无存款人姓名的活期存款账户于2015年6月3日向李朝阳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的证据，主张系他人代其偿还李朝阳借款，因李朝阳未予认可，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王慧敏、张顺治主张李朝阳租用其冷库期间，尚欠其电费应抵顶债务，对此李朝阳不予认可，因王慧敏、张顺治提供的电费收据系王慧敏自行书写，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关于张顺治、王慧敏于2019年3月29日为李朝阳出具金额为456800元的借条，该借条系自王慧敏、张顺治向李朝阳之父李连杰的借条转换而来，因李连杰已就其与王慧敏、张顺治之间的借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当事人对该案的借款本息数额存在较大争议，针对该案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进行统计并对王慧敏、张顺治尚欠李连杰的借款本息进行计算，其数额存在不确定性，所以该借条中借贷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以截止至张顺治、王慧敏最后一次向李朝阳出具借条的时间，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进行计算的利息与最初借款本金之和，未达到王慧敏、张顺治为李朝阳出具借条的数额之和，因此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至李朝阳起诉之日止，王慧敏、张顺治尚欠李朝阳借款本息816175.09元。虽然李朝阳与张顺治、王慧敏之间的借贷及偿还款项均通过张业林的银行账户进行，但均由张顺治、王慧敏向李朝阳出具借条，李朝阳与张业林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故张业林对张顺治、王慧敏的借款不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所述，李朝阳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顺治、王慧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朝阳借款本息人民币816175.09元（利息计算至李朝阳起诉之日的2019年11月29日）；二、驳回李朝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1元，由李朝阳负担4161元、张顺治、王慧敏负担49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慧敏、张顺治提供证据一，2015年6月3日丛某向李朝阳货款50000元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拟证实该笔款项系王慧敏要求丛某代其偿还李朝阳借款，同时提供证人丛某（王慧敏表弟）出庭予以证实该50000元系其代王慧敏偿还李朝阳借款；证据二，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拟证实2015年6月15日，王慧敏、张顺治通过张业林的账户向李朝阳汇款30000元。经质证，李朝阳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收到上述80000元，亦认可其与丛某之间无经济往来及借贷关系，但认为丛某与王慧敏系亲属关系，王慧敏通过丛某账户向其转账50000存在其他事由，丛某可另案主张。李朝阳提供证据一，李朝阳与张业林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李朝阳与张业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5年6月3日的50000元可能是张业林现金借款后通过银行转账还款；证据二，收款收据两张及收条一张，拟证实王慧敏、张顺治所述电费、房租均是单独收取，且自2019年9月之后电费均是李朝阳所交，与王慧敏、张顺治无关；证据三，李朝阳记录的账本一份，拟证实自2017年之后，电费与房租都是李朝阳交纳。经质证，王慧敏、张顺治、张业林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录音系李朝阳诱导发问，张业林回答模糊，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中的收款收据、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可以看出李朝阳并未实际从本案抵扣房租、电费或者另案实际给付王慧敏、张顺治相应款项。经审查，本院认为，李朝阳认可收到2015年6月3日的50000元、同年6月15日的30000元，亦认可其与丛某无经济往来及借贷关系，虽主张丛某转账存在其他事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王慧敏、张顺治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李朝阳提供的证据一，王慧敏、张顺治、张业林虽系李朝阳与张业林之间的谈话录音，但该录音并不足以证实上述50000元系张业林现金借款及还款，故该份证据不能证实李朝阳主张成立；对证据二王慧敏、张顺治、张业林无异议，可证实王慧敏收取李朝阳2019年5月、11月的电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王慧敏、张顺治、张业林有异议，因李朝阳在答辩中主张对电费应另案处理，且电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对李朝阳提供的证据二、三不予认定。另查，李朝阳对其答辩中主张一审判决已经计算2015年11月3日的5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朝阳认可王慧敏、张顺治于2015年11月3日偿还的50000元确实属于漏算，虽主张只是一审判决书写时遗漏，应该计算在判决结果中，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王慧敏、张顺治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朝阳认可收到2015年6月3日的50000元和同年6月15日的30000元，亦认可其与丛某无经济往来及借贷关系，虽主张丛某转账存在其他事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认为，王慧敏、张顺治主张2015年6月3日50000元可以认定系丛某代其偿还，应从借款中扣除，李朝阳于2015年6月15日收到的30000元，亦应从借款中扣除。一审未将上述130000元予以扣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依照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至李朝阳起诉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计算，截止王慧敏、张顺治尚欠李朝阳借款本息为608222.22元，一审认定王慧敏、张顺治尚欠李朝阳借款本息816175.09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朝阳与王慧敏、张顺治之间因租赁冷库产生的电费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未予审理并无不当，王慧敏、张顺治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顺治、王慧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二、张顺治、王慧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朝阳借款本息人民币608222.22元；三、驳回李朝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41元，由李朝阳负担4376元，王慧敏、张顺治负担4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1元，由李朝阳负担7326元，王慧敏、张顺治负担7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