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义，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来，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盛金宏益水产行。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西街232号3号平房大红门京深海鲜批发市场粮油区10-3、10-4。经营者：郑美盛，水产行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美盛，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琼，女，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升，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杰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盛金宏益水产行、郑美盛、余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杰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来、被上诉人北京金盛金宏益水产行、郑美盛、余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杰义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2020）豫1526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书或者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不符，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里所称在2018年5月份成交三次货物之前，对方均有回应，然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发货的交易惯例均为原告向被告发货，并在微信记录上拍下发货单，被告均没有任何回应而只是按照发货单转款；双方均形成交易惯例，2018年5月份之后的三笔均与原来一样，形成交易惯例。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前交易均形成不定期交易惯例，然在最后三笔交易过程中，该情形均与原来的交易惯例一致，但在事实认定过程中却声称该三笔不能够形成固定的交易惯例，之前认定的交易惯例事实相矛盾。三、上诉人的发货单据与微信记录一致，应当对该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法院没有就上诉人的发货微信截图与上诉人提供的单据进行比对，该单据与发货人的微信单据截图具有一致性，且从整个水产界和双方的交易习惯上看，均可认定该单据可以说明双方交易的真实性。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北京金盛金宏益水产行、郑美盛、余琼答辩称，被上诉人确未收到2018年5月后的货物，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杰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甲鱼货款12.61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杰义为潢川县甲鱼经营者，被告郑美盛、余琼夫妻二人在北京共同经营金盛金宏益水产行，原、被告之间有甲鱼买卖交易。双方在长期的甲鱼买卖交易中形成了被告通过电话或微信向原告要货，原告李杰义每次将一定重量的甲鱼以物流发往被告处，同时原告将货物及供货单拍照发给被告，被告不定期结账的交易习惯。双方买卖交易及对应的被告付款记录如下：1、2017年2月24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2斤重甲鱼（502斤×25元=12550元），1.5斤重甲鱼（728斤×22元=16016元），1.5斤重甲鱼（39斤×22元=858元），1斤重甲鱼（344斤×20=6880元），合计款36304元。A、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余琼于2017年3月6日向原告李杰义汇款36000元。2、2017年3月16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2斤重甲鱼（733斤×26元=19058元），3斤重甲鱼（251斤×28元=7028元），合计款26086元。3、2017年4月20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2斤重甲鱼（796斤×28元=22288元），注明：结清。B、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余琼于2017年5月8日向原告李杰义汇款31000元。4、2017年10月8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2斤重甲鱼（632斤×28元=17696元），1.5斤重甲鱼（264斤×25元=6600元），合计款24296元。5、2017年10月16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1.5斤重甲鱼（147斤×25元=3675元），2斤重甲鱼（297斤×28元=8316元），合计款11991元。6、2017年10月26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2斤重甲鱼（748斤×28元=20944元），1.5斤重甲鱼（544斤×25元=13600元），合计款34544元。C、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余琼于2017年11月3日分两次向原告李杰义汇款共计70700元。7、2017年11月4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2斤重甲鱼（187斤×28元=5236元）。8、2017年12月12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3斤重甲鱼（258斤×33元=8514元），2斤重甲鱼（244.5斤×29元=7090元），合计款15604元。9、2017年12月19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1.5斤重甲鱼（667斤×26元=17342元），注明：之前的结掉，2017.12.23收到51700元，2斤重甲鱼（476斤×30元=14280元），合计款31622元。D、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余琼于2017年12月23日分两次向原告李杰义汇款共计51700元。10、2017年12月24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1.5斤重甲鱼（596斤×26元=15496元），2斤重甲鱼（387斤×29元=11223元），合计款26719元。11、2017年12月31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1.5斤甲鱼（685斤×26元=17810元），2斤甲鱼（582斤×29.5元=17169元），合计款34979元。12、2018年1月8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1.5斤重甲鱼（175斤×26元=4550元），2斤重甲鱼（230斤×30元=6900元），合计款11450元。13、2018年1月11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2斤重甲鱼（943斤×30元=28290元），1.5斤重甲鱼（652斤×26.5元=17278元），3斤重甲鱼（289斤×34元=9826元），合计款55394元。14、2018年1月15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3斤重甲鱼（496斤×35元=17360元）。E、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余琼于2018年1月22日分两次向原告李杰义汇款共计10万元。15、2018年1月24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3斤重甲鱼（297斤×34.5元=10246元），2斤重甲鱼（138斤×31元=4278元），1.5斤重甲鱼（52斤×27元=1404元），合计款15928元。16、2018年1月31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1.5斤重甲鱼（430斤×28元=12040元），2斤重甲鱼（426斤×30.5元=12993元），合计款25033元。F、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余琼于2018年2月15日分两次向原告李杰义汇款共计6万元。17、2018年2月23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2斤重甲鱼（101斤×32元=3232元，掉秤1斤），1.5斤重甲鱼（336斤×29元=9744元，掉秤5斤），扣除掉秤，合计款12799元。18、2018年2月24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2斤重甲鱼（487斤×31元=15097元，掉秤6斤），1.5斤重甲鱼（293斤×29元=8497元），扣除掉秤，合计款23408元。G、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余琼于2018年3月5日向原告李杰义汇款26500元。19、2018年3月6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2斤以上甲鱼（1055斤×34.5元=36397元）。20、2018年3月8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1.5斤重甲鱼（429斤×30元=12870元），2斤重甲鱼（243斤×32元=7776元），合计款20646元。21、2018年3月12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2斤重甲鱼（190.5斤×32=6096元），1.5斤重甲鱼（377斤×30元=11310元），合计款17406元。22、2018年3月18日，原告李杰义向被告发货如下：1.5斤重甲鱼（238斤×31元=7378元），2斤重甲鱼（156.5斤×33元=5164元），合计款12542元。H、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余琼于2018年3月21日分两次向原告李杰义共计汇款100000元。上述第10至第22次发货共计货款310061元，上述第E至H次转账共计款286500元。现原告李杰义以其本人记载的发货单中载明的：1、2018年5月3日，北京老郑：1.5斤甲鱼（624.5斤×47元=29351元，死24斤），2斤甲鱼（457.5斤×49元=22417元），1斤甲鱼（86斤×39元=3354元，返回），扣除死亡及返回甲鱼，合计款50640.5元。2、2018年5月13日，北京老郑：2斤甲鱼（362斤×49.5元=17919元）。3、2018年5月14日，北京老郑：1.5斤甲鱼（350斤×47元=16450元），2斤甲鱼（357斤×49.5元=17671元），合计款34121元。上述3次共计货款102680.5元。以及原告李杰义与被告余琼微信聊天记录诉讼来院，请求三被告支付2018年3月21日之前未结清货款以及2018年5月的3次货款共计12618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李杰义是否向三被告交付了其诉称的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13日、2018年5月14日其发货单载明的货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李杰义诉讼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方，原告李杰义负有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该买卖合同指向的标的物甲鱼是否已经向三被告交付，原告李杰义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庭审中，三被告否认已收到原告李杰义诉称的2018年5月份的三次货物，而原告李杰义仅仅提交其本人记载的发货清单以及没有得到被告余琼回应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三被告交付了货物，对原告李杰义诉求的2018年5月份的三次货款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李杰义可在取得其他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李杰义请求三被告支付2018年3月21日前尚未给付的货款23000元，庭审中三被告不予认可，辩称已经全部付清，但对照双方的发货清单、银行流水，原告李杰义在其发货清单中认可，被告余琼在2017年12月23日向其汇款51700元后，之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在此之后至2018年3月21日，双方总计13次发货货款共计310061元，被告总计4次汇款共计286500元，三被告尚欠原告李杰义货款23561元，原告李杰义诉求23000元，该院予以支持，三被告如另有其他还款凭证，可在执行中予以抵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被告郑美胜、余琼共同经营金盛水产行，取得收入也用于家庭生活，三被告应当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北京金盛金宏益水产行、郑美盛、余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杰义货款23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杰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4元，由原告李杰义负担2629元，被告北京金盛金宏益水产行、郑美盛、余琼负担375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杰义向法庭提交下列新证据，1、豫项鲜活来运物流清单三张，拟证明其2018年5月3日、5月13日、5月14日其向被上诉人发出清单载明的货物。2、申请物流商户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证明其是没有注册的私人商户，潢川县80%发往北京的水产都是由其送货。其收到送货人的货物后会开出单据，2018年5月份，其分三次为李杰义装货送往北京市，货物的泡沫外包装箱上留有收货人电话，其在北京有专人负责接货和通知收货人，货物到达后按预留电话通知收货人，收货人取货后一般都没有留凭据，如果收货人没有收到会第一时间和其联系，后来没有人和其联系就证明已收到。李杰义提交的三张物流清单上是其亲笔书写。李杰义的质证意见是李某的证明能够看出双方交易已形成固定模式，其为被上诉人发货后微信拍照给对方，物流送到北京后，由被上诉人郑美盛接货后不久微信转账支付货款，其之前交易和此最后三次交易都是如此，只是最后三次被上诉人没有付款。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身份无法核实，证人不认识郑美盛也未跟车，对此三次货物运输情况不了解，物流单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坚持公平公正原则，综合全案事实，结合交易习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等，综合判断当事人之间存在的真实的法律关系性质。根据已查明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是由被上诉人提前电话联系所需货物，由上诉人李杰义将货物交物流送往北京市，物流人员收货后开出单据并在货物的泡沫外包装箱上注明收货人电话，货物送到北京市后由专人负责接货和通知收货人，收货人如未收到货会第一时间联系物流，没有联系即视为已收到，被上诉人会在较短时间内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货款。本案中，李杰义为证明其诉请，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其与“北京老郑”的通话清单，用以证明就发货数量双方有沟通；第二、双方当事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有货物清单的照片及货物明细，被上诉人未明确回复不收货，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可视为其认可；第三、物流清单及李杰义记账本，用以证明其发货数量及价款；第四、证人李某证言证明物流方面已送达货物的事实。上述证据虽单独出示均有瑕疵，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相互结合、印证，可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价值102680.5元的货物后未付款的事实，故李杰义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杰义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金盛金宏益水产行、郑美盛、余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杰义货款12568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4元，均由北京金盛金宏益水产行、郑美盛、余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