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200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杨某，李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1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杨某，李某2之母。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磊，北京费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宁，男，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英范，男，194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杨某、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董宁、原审被告李英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宁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董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2015年10月6日，李华威向韩智利账户转入6886200元，用于代董宁偿还个人借款。董宁在一审法院庭审时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在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四中院）民间借贷案件庭审时又明确予以承认，前后陈述相互矛盾。2.2016年10月8日，董宁向李华威银行账户转入610万元，是因为董宁与李华威之间存在680余万元债务，系董宁的还款行为。一审法院仅认定担保代偿的事实，却未进一步查明此前李华威和董宁多次转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董宁向李华威转账610万元后，以未向董宁偿还该部分款项为由，认定本案系担保代偿法律关系，是在基本事实不清的前提下作出的错误判决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仅处理了代偿的法律关系，未能根据法律规定审查确认当事人之间历次转款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董宁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李华威向韩智利账户转入6886200元系代董宁偿还借款一事，董宁在一审法院和北京四中院庭审中作出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存在虚假陈述，应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杨某、李某1、李某2一审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董宁返还786200元的债务差额，一审法院不接收杨某、李某1、李某2的反诉状。另，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韩智利为案件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董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杨某、李某1、李某2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杨某、李某1、李某2与董宁之间在本案中仅仅有追偿权纠纷一个法律关系，其他法律关系应当另行处理。其他法律关系在北京四中院已经提起诉讼且正在审理当中，在该案件中所涉及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二审杨某、李某1、李某2提交的证据是一致的，董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关于所谓的董宁和李华威涉及的一家公司。北京市华盛连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李华威，法定代表人是本案上诉人杨某，也是李华威的妻子，基于董宁和李华威长期的经济合作，双方的经济往来非常多，就此问题曾经在一审过程中董宁提交了一份由本案上诉人杨某亲笔签名于2016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上面写着从2011年1月1日到2016年9月29日，各方之间的账目均已结清。即使按照杨某、李某1、李某2所述另案处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非常明确，杨某、李某1、李某2向本院和北京四中院所提出的所有理由均是为了达到拖延诉讼的目的。原审被告李英范未发表陈述意见。董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向董宁支付由董宁代偿的银行贷款本息计人民币61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3日，案外人华盛公司（保证人、甲方）、董宁（抵押人、丙方）、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担保权人、丁方）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为了确保主合同债务人李华威与丁方主合同的履行，甲方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丙方愿意以其财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为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丁方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最高额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5年9月23日至2020年9月23日；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80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所有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丙方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林萃东路1号院12号楼3层3单元301的房屋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经查，李华威已于2016年6月17日死亡，杨某在李华威死亡时系其配偶，李英范系李华威之父，李某1、李某2为李华威与杨某的婚生子女，李华威之母已于2009年9月2日死亡。一审诉讼中，经该院询问，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均确认不放弃对李华威遗产的继承权，亦确认李华威生前没有遗嘱，除其四人外，李华威没有其他法定继承人，且李华威的遗产尚未实际分割。2016年10月8日，董宁向李华威银行账户转入610万元。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610万元款项系董宁依据前述《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代李华威偿还其在《综合授信合同》项下所欠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的借款。一审诉讼中，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称李华威已于2015年10月6日向案外人韩智利账户转入6886200元用于代董宁归还借款，因此，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并不欠董宁任何款项。为此，其向该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复印件及转账凭证打印件。其中，《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为董宁、出借人为韩秀梅，出借金额为690万元。转账凭证载明李华威于2015年10月6日向案外人韩智利转账6886200元。一审诉讼中，董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均确认在董宁向李华威银行账户转入610万元款项后，其未向董宁偿还过该部分款项。该院认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清偿的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清偿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董宁作为李华威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综合授信合同》项下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全部债权的担保人，于2016年10月8日向李华威银行账户转入610万元款项，用于偿还李华威在前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借款，且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均确认该笔款项已实际用于偿还前述借款，亦确认在董宁向李华威银行账户转入该笔款项后未向董宁进行过清偿。同时，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作为李华威的法定继承人，均确认不放弃对李华威遗产的继承权。在此情况下，董宁要求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以继承的李华威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向董宁支付61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董宁超出前述认定范围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所称李华威于2015年10月6日向韩智利账户转入的6886200元系用于代董宁归还借款，两相抵销后，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不欠董宁任何款项的主张，该院认为，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提交的转账凭证为打印件，且其中载明的收款人为韩智利，与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中载明的出借人韩秀梅不一致，不能证明李华威支付的该笔款项为代董宁偿还借款，亦不能证明李华威就此对董宁享有相应债权。此外，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亦未就其前述主张向该院提交其他证据，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该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该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该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继承的李华威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向董宁支付61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董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期间，杨某、李某1、李某2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四中院2019年11月6日开具的《调查令》；证据二、律师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李华威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转账记录、董宁在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证据三、华盛公司、李华威与董宁、韩智利等人的经济往来对账单；证据四、董宁-李华威借贷资金流向图；证据五、韩智利在北京四中院提供的《证据清单》及相关证据；证据六、董宁在北京四中院提供《证据目录》及相关证据。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李华威不欠董宁任何款项。经质证，董宁认可证据一的原件的真实性，但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鉴于证据二没有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如果北京四中院确有原件认可其真实性。董宁认为所有的款项和本案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也不能通过一笔两笔款项来确定双方的所有的法律关系的具体金额。证据三、四是杨某、李某1、李某2自行制作的，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并且都是发生在本次案件之前。认可证据五、六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这是另案处理证明的事实。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仅仅是针对一笔钱，并不代表全面的审查；不应当通过这样的审查来突破双方之间的《证明》的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董宁认可证据一、五、六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杨某、李某1、李某2提交的证据均为证明另案的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董宁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1月1日到2016年9月29日，董宁、李华威、杨某在华盛公司所有的账目均已经结清，双方互不相欠。证明目的为1.证明董宁在2016年10月进行的担保代偿行为与之前的所有的账目往来无关；2.证明双方之间所有的诉讼中争议的焦点实际上已经由这一份证据材料证明已经没有争议。经质证，杨某、李某1、李某2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1.董宁称签订该《证明》的时候不知道李华威去世不是事实，之前都是董宁和李华威发生业务往来，因为董宁当时知道李华威已经去世，所以这个证明由杨某签字。2.从该证据形成的过程中来看，是董宁同意还款610万之后双方之间的账目才结清，该《证明》形成的时间正好跨越10月1日，杨某就先写了这个东西，但是董宁还款是10月7日。3.大额的转款应当以银行的转账凭证为准，不应当以双方出具的证明作为结清的证据。4.根据《证明》的字面上理解是董宁和李华威在华盛公司的账目结清，并不代表李华威和董宁之间个人的账目结清，董宁还的610万是李华威在银行个人的贷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杨某、李某1、李某2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内容为董宁、李华威、杨某在华盛公司所有的账目均已经结清，不能直接体现与本案中董宁、李华威之间的担保代偿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杨某、李某1、李某2、李英范诉韩智利、第三人董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京04民初488号】正在北京四中院进行审理。该案中，杨某、李某1、李某2、李英范主要诉讼请求为判令韩智利、第三人董宁共同返还杨某、李某1、李某2、李英范借款68862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利息自2015年10月7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7日，利息1239516元，总计812571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董宁作为担保人向李华威银行账户转入610万元款项，用于偿还李华威在《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借款，且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均确认该笔款项已实际用于偿还前述借款，亦确认在董宁向李华威银行账户转入该笔款项后未向董宁进行过清偿。同时，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作为李华威的法定继承人，均确认不放弃对李华威遗产的继承权。由此，对董宁要求杨某、李英范、李某1、李某2以继承的李华威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向董宁支付61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予以支持，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杨某、李某1、李某2上诉称李华威2015年10月6日向韩智利账户转入6886200元系代董宁偿还借款，因此对董宁享有债权，可以抵销本案中董宁代偿的6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杨某、李某1、李某2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中载明的收款人为韩智利，而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中的出借人为韩秀梅，二者并不一致；其次，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华威向韩智利账户转入6886200元是代董宁偿还借款；再次，杨某、李某1、李某2、李英范诉韩智利、董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在北京四中院进行审理，李华威是否代董宁偿还借款系该案中待查明的事实。在李华威是否对董宁享有债权尚存争议的情况下，杨某、李某1、李某2在本案中主张抵销本案中董宁代偿的6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某、李某1、李某2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杨某、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