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行终849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汤万芹，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代理人陈素梅，女，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汤万芹妻子。 委托代理人李严，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墩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汤小巧，女，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代理人杨培孝，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汴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法立，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立松，该县司法局法制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刘雪峰，该县农业农村局法规股股长。 上诉人汤万芹因汤小巧诉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泗县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万芹的委托代理人陈素梅、李严，被上诉人汤小巧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培孝，一审被告泗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雪峰、张立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汤小巧与汤万亮以养父女的名义生活在一起，汤万芹系汤小巧的生父。1995年土地承包时，汤小巧与汤万芹一户分得承包地。2016年5月24日，泗县丁湖镇汤湖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汤万芹签订了编号为341324102211140031J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中载明承包耕地面积29.57亩，地，地块为5块别为宅顶子1.38亩、宅顶子2.86亩、宅顶子20.93亩、河边地0.79亩、河边地3.61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中载明，承包地面积承包地总面积29.86亩，地，地块为5块别为宅顶子地合同面积1.38亩，实测面积1.38亩、宅顶子地合同面积2.86亩，实测面积2.86亩、宅顶子地合同面积20.93亩，实测面积20.93亩、河边地合同面积1.00亩，实测面积1.08亩、河边地合同面积3.61亩，实测面积3.61亩。泗县政府向汤万芹颁发的编40031J土地经营权证中载明承包地总面积29.86亩，地，地块为5块别为宅顶子1.38亩、宅顶子2.86亩、宅顶子20.93亩、河边地1.08亩、河边地3.61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汤小巧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泗县政府向汤万芹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一、汤小巧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汤小巧主张泗县政府向汤万芹颁发的40031J土地经营权证中包含其与郭英的承包地9.462亩。庭审中，汤万芹认可汤小巧系与汤万亮一户分得承包地，且其不能说明40031J土地经营权证中的承包地面积大于与其在1995年二轮承包时分得承包地面积的原因。故泗县政府向汤万芹颁发的40031J土地经营权证存在侵犯汤小巧的承包经营权的可能。所以，汤小巧与案涉的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二、泗县政府向汤万芹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该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的事项应一致。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乡(镇)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过程中应当查验申请人提交的有关材料;就有关登记事项询问申请人;如实、及时地登记有关事项;需要实地查看的，应进行查验。依据上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系登记机关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基础，该承包合同未被有权机关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的事项应一致。土地登记机关在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过程中应当查验申请人提交的有关材料。本案中，40031J土地经营权证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中记载的承包地总面积为29.86亩，承包地块中的河边地的亩数为1.08亩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承包地总面积为29.57亩，承包地块中的河边地亩数为0.79亩不一致。泗县政府在办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过程中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其向汤万芹颁发40031J土地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40031J土地经营权证依法应予撤销。汤小巧要求撤销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泗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汤万芹颁发的编号为341324102211140031J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汤万芹上诉称，1、被上诉人汤小巧与被诉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汤小巧与汤万亮之间不存在养父女关系，上诉人也从未将汤小巧送与汤万亮抚养，且汤万亮与其母亲都是长期体弱多病，生产和生活上长期一直都是上诉人照料至病故，庄邻童叟皆知。汤小巧上学、建房结婚都是上诉人一手操办的，与汤万亮无任何关系。2、涉案土地纠纷属于家庭内部矛盾纠纷，应受民法所调整。在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汤小巧的土地是和上诉人分在一起并由上诉人一直生产经营至今。汤湖村委会的证明已经充分证明该事实。3、泗县政府为上诉人颁证行为对汤小巧的权利与义务没有实质影响。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第一条第（六）项的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4、泗县政府为上诉人颁证承包地亩数与承包合同亩数稍有不一致，属于登记上的失误，可以通过勘误更正，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且在确权过程中，也是应汤万亮的要求将其母亲郭英那份土地确权在上诉人名下，也是汤万亮为了表达其对上诉人多年来一直照料其和母亲并安葬送终的感激之情。汤万亮也于2016年领取了泗县政府为其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于泗县政府为其颁发的一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知情的，汤万亮也从未有提出任何异议，充分说明汤万亮对泗县政府的颁证行为是认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小巧的诉讼请求。 汤小巧庭审答辩称，我听我养父汤万亮说过他有一本证登记了他一个人的承包土地。我和奶奶郭英（汤万亮的母亲）两人名下9.462亩的土地被错误登记在汤万芹的名下，有村民委员会登记清单为证。汤万芹主张其证下多出来的土地是汤万亮同意的，并没有相关的书面文件进行佐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泗县政府陈述称，县政府根据申报材料和土地承包合同进行颁证符合法律规定。汤小巧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小巧的诉讼请求。 泗县政府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摸底调查表，证明在颁发登记证书前，对汤万芹的家庭成员及土地状况基本情况进行摸底调查；2、农村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3、汤湖村承包户调查表；4、承包地块调查表；5、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6、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及承包地块示意图；7、第三人汤万芹户籍资料；8、泗县丁湖镇汤湖村村民委员会与汤万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据2-8证明泗县政府依法向汤万芹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汤小巧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汤小巧、汤万亮户口本复印件、泗县丁湖镇汤湖村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20年3月12日、3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两份、汤万亮火化证一份、遗嘱一份，证明汤小巧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汤小巧系汤万亮的养女，汤小巧的户籍信息等记载系汤万亮的家庭人口。案涉9.6亩土地在郭英去世后，由汤万亮继承，汤万亮去世后，由汤小巧继承，汤小巧系汤万亮的唯一继承人。 2、泗县丁湖镇汤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及2013年汤湖村村民土地登记数量的登记表一份，证明汤小巧及郭英名下的9.462亩土地被确权在汤万芹名下。在2013年，以汤万亮为户主的家庭户登记的土地亩数是13.562亩，汤万芹登记的土地亩数是20.342亩。泗县政府为汤万芹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汤万芹的土地亩数是29亩多，证明登记在汤万芹名下存在9.462亩的土地是其承包地； 3、泗县丁湖镇大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汤小巧结婚以后，在新的居住地没有承包地。 汤万芹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泗县丁湖镇汤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庭后汤万芹提交了两份内容与上述两份证明一致，且有泗县丁湖镇大桥村村书记汤士雷签字的证明，证明汤万亮与汤小巧之间不存亲属关系，收养关系无政府出具的法定证明，汤万亮系村五保户，汤小巧与汤万芹系父女关系。1995年土地二轮承包时候，汤小巧的承包地与汤万芹的承包地在一起并以汤万芹为户主家庭单位承包经营至今；2、汤万标的证人证言，证明其担任村长期间（1995年-2009年），汤万亮一家由汤万芹抚养。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汤小巧是否具备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本案中，汤万芹、汤万亮系汤小巧的生父和养父，两人分别与泗县丁湖镇汤湖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后泗县政府依据两人土地承包合同分别颁证确认各自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涉案土地已经依法发包给汤万芹，且不存在重复发包或承包经营权证重复登记的情况，在汤万芹与泗县丁湖镇汤湖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被依法撤销或者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汤万亮（在一审中死亡）及汤小巧与涉案泗县政府为汤万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至于汤小巧认为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违法并实际侵犯其承包经营权，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当。上诉人汤万芹上诉的主要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行初31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汤小巧对本案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胡 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昂永华 书记员刘菊芳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