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越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正阳村（东方钢材城内）。法定代表人：康万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娟，江苏天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智邦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凌波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河南牧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静，河南牧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瑞科新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吴忠市太阳山庆安大道以东、太和路以北。法定代表人：王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林，北京市京师（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丽，北京市京师（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盛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银川国际贸易中心C栋写字楼509室。法定代表人：李新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沙洲西路117号A3306。法定代表人：杨开利。上诉人无锡市越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智邦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邦公司）、宁夏瑞科新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科公司）、宁夏盛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公司）、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臻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华公司上诉请求：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对方当事人共同连带承担支付票面金额2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2．请求对方承担一审、二审各项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认定越华公司应在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如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则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因此越华公司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一审法院对该法条的认定过于教条，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提示付款待签收”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2015），《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票据追索权行使的形式要件是指持票人应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证明。在票据拒付证明的认定问题上，表现在提示付款后如果承兑人一直未答应此提示，比如一直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即可视为拒绝付款。三、如果持票人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承兑人有权拒绝承兑，但如果提示付款后承兑人一直没有签收，提示付款的效力应当延伸至到期日内的拒绝付款，持票人对前手享有追索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智邦公司辩称：一、依据法律规定持票人应当在票据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越华公司持有汇票2018年11月6日到期，但越华公司却在2018年11月5日提前提示付款。且在票据到期后在规定票据提示付款期再次提示付款，故其丧失向前手追索的权利。越华公司只能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二、越华公司应当优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再行使票据追索权。在没有行使付款请求权的前提下，不应当行使票据追索权。三、越华公司未提供其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其提供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四、越华公司没有依法履行拒绝事由的通知义务。按照越华公司的说法其在2018年就已经被告知其所持汇票被拒绝付款，越华公司应当在接到拒绝付款通知后3日内书面告知前手，但越华公司并未履行告知的义务。五、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不属于票据追索范畴内，不应当由我方承担。瑞科公司辩称，越华公司作为持票人应当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再行使追索权，越华公司没有先行使付款请求权，法律应当予以驳回。所有的证据显示越华公司并没有提供拒付证明，所以丧失了对前手的追索权。越华公司也没有按期通知前手，丧失了对前手的追索权。越华公司所主张的其他费用不在票据追索的范围之内。盛荣公司、鼎臻公司未作答辩。越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请求对方当事人向越华公司共同连带支付票面金额2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２．请求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等为实现权利所需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21日，越华公司因与智邦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取得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106125325654，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票据金额为2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6日。之后的背书人与被背书人依次为鼎臻公司、盛荣公司、瑞科公司、智邦公司、越华公司。越华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通过电子汇票系统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承兑人一直未能支付涉案票据的票款。一审法院认为，越华公司因与智邦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取得案涉票据，现案涉票据背书前后均连续，越华公司作为最后的持票人持有背书形式连续的票据，其取得票据并不存在恶意或有重大过失，且案涉票据上并无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的情形，故越华公司依法享有该票据权利。《票据法》第五十三规定：“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本案中，越华公司持有的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6日，其应当在到期日起十日内即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提示付款，但越华公司却于2018年11月5日提前提示付款。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越华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发出提示付款，在付款人未付款亦未应答的情况下,应在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但越华公司未能在法定的提示付款期内发出提示付款。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的规定，越华公司票据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付款在未付款未应答的情况下,在票据到期后的提示付款期内未再发出过提示付款,越华公司丧失了向其前手追索的权利,只能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综上，越华公司无权向对方当事人行使追索权，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无锡市越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无锡市越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越华公司在汇票到期前向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在该票据到期后，是否可以视为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八十九条明确“付款人提前收到由其承兑的商业汇票，应通知银行于汇票到期日付款。付款人在接到通知日的次日起3日内未通知银行付款，付款人接到通知日的次日起第4日在汇票到期日之前的，银行应于汇票到期日将票款划给持票人。”因此，越华公司虽系在案涉汇票到期前一日提示付款，由于宝塔财务公司当日未予以应答，在2018年11月6日汇票到期日，该提示付款行为即发生效力，可以认定越华公司已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此后，宝塔财务公司仍未做应答，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宝塔财务公司系拒付行为，越华公司自此享有对前手的票据追索权。因此，越华公司主张智邦公司、瑞科公司、盛荣公司、鼎臻公司连带支付票款金额2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7日起的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越华公司要求被追索人承担保全费、律师费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二、洛阳智邦石化设备有限公司、宁夏瑞科新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盛荣工贸有限公司、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无锡市越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汇票票款2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洛阳智邦石化设备有限公司、宁夏瑞科新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盛荣工贸有限公司、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一鸣审 判 员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晓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