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开云，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株洲市渌口区人，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冬娥，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株洲市渌口区人，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颜开云之妻。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胜，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维，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株洲市渌口区人，住株洲市渌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翔龙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培训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法人代表：肖铁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住所地株洲市天元区。负责人：丁虎。委托代理人高吉利，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上诉人颜维因与被上诉人株洲翔龙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培训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0）湘022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胜，上诉人颜维，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利到庭参加诉讼。翔龙培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两上诉人共计100552.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两上诉人的损失认定错误，赔偿金额计算错误。1、上诉人颜开云的误工费损失计算标准错误，一审中，颜开云提供的证据9（包括：营业执照、委托养殖合同、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与唐人神合作，从事生猪养殖，事故发生前半年（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的收入为61890元，颜开云休养期间，颜维的父亲帮其喂养了生猪1个月，也可以进一步证明颜开云从事生猪养殖的事实，应当依法对证据9予以认定。2、两上诉人的误工费计算时间错误，肖冬娥的误工计算标准错误，两上诉人的误工期均为150日，一审少算了150日，且减去误工90日是错误的。事故发生后，颜维的父亲帮颜开云养猪30日，颜维的母亲在家护理肖冬娥60日，据此，颜开云的误工期是120日，肖冬娥的误工期是150日。肖冬娥以种地为业，其误工损失应当以54272元（农、林、木、渔业）为标准计算。3、颜开云的护理期计算错误，一审认定颜维的父母在医院护理和在家中照顾，不支持护理费是错误的。颜维的母亲在家护理上诉人肖冬娥60日，是护理肖冬娥一个人，颜维的父亲在上诉人家里30日是帮颜开云养猪，并没有护理颜开云。因此，颜开云的护理期应该是58日（75日减去住院期间由颜维的母亲照顾17日）。4、两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事实错误，颜维并没有支付两上诉人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两上诉人均住院17天，应当按照一人10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免除人寿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两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230788元，应当先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剩余部分110788元，由被上诉人颜维承担70%即77551.6元，上诉人颜开云承担30%即33236.4元，因被上诉人颜维已垫付医药费79199元，后由其父代为赔偿了17800元，两项共计96999元，超出了19447.4元，故本案最终应当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两上诉人共计100552.6元。颜维答辩称：在医院护理17天，是我和我母亲护理颜开云和肖冬娥，出院后回到家，我母亲照顾了他们的饮食起居，包括伙食费用及医院复查都是我们负担的。复查后，身体好了，我委托我父亲签了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协议书说明了相关费用都包括在其中。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依据养殖业的标准来计算误工费无不妥。2、误工时间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可以计算到定残前一天，本案颜维的父母以行为代偿的方式向颜开云、肖冬娥作出了相应的代偿行为。代偿时间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护理期因颜维父母已经履行护理的事实，两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并未产生实际的护理费用。3、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判定按60元每天的标准，合法合理。4、一审法院在判决原告损失减去已经获得的部分基础上，判定我方不再支付垫付金额，节约了司法资源。也没有导致两上诉人的损失得不到赔偿。一审判定的损失及责任的划分，合法合理。5、针对本案的诉讼费，我方主张不承担。上诉人颜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要求上诉人颜维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颜维的父亲所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内容不明确，会引起歧义，故对此协议不予采信”，并认定和判决上诉人颜维赔偿二被上诉人损失，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协议书合法有效，对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2、协议书内容明确，权利义务清晰、具体，二被上诉人无权再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上诉人赔偿给二被上诉人的费用为107800元，该费用是双方自愿平等协商确定的颜维赔偿给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费用；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协议书签订后，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再无争议，相关纠纷已全部解决，二被上诉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上诉人以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主张权利或要求赔偿或补充赔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颜开云、肖冬娥答辩称：1、答辩人与颜维父亲签订协议，但是没有如约拿到赔偿，除了颜维垫付的医药费、医疗费、及颜维父母亲以工代偿部分，另行赔偿两答辩人共107800元。该协议是颜维父亲拟订的，协议签订后，当天支付了17800元，其组成部分是摩托车车损1800元，颜开云请别人喂猪16000元，对其他的损失项目没有进行赔偿。后答辩人要求赔偿剩余款项，颜维家属答复不再赔偿。2、答辩人对颜维享有侵权损害赔偿权，有权要求侵权人颜维承担赔偿责任。3、颜维父亲与答辩人签订协议的行为，不属于代理行为。综上，颜维父亲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答辩人在计算赔偿金额时，已将颜维及家属垫付的医疗费、父母以共代偿的部分及赔偿的17800元进行了扣减，请求二审法院按答辩人实际损失判决颜维及保险公司赔偿相关的责任。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作出公正认定，答辩人基于颜维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交强险内垫付追偿。若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则答辩人无需再向颜开云、肖冬娥承担垫付责任。颜开云、肖冬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颜维赔偿117401元给两原告，被告翔龙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9年9月11日晚，被告颜维醉酒后驾驶湘BJW03号教练车沿株洲市渌口区朱亭镇水口村行驶，与原告颜开云（搭乘肖冬娥）驾驶湘6Bk713号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原告颜开云、肖冬娥受伤及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株洲市渌口区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颜维酒后驾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颜开云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报废的摩托车，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颜维因此次事故于2019年10月23日被逮捕，后被判处拘役三个月。二、原告受伤后治疗情况：原告颜开云、肖冬娥受伤后，均先到株洲市渌口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被送往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7天。原告颜开云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颈椎间盘突出症；颈椎管狭窄症；脑震荡；左踇趾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皮肤擦伤；左前臂裂伤清创缝合术后。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株湘江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伤后误工150日，护理75日，营养90日。原告肖冬娥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T12、L2椎体压缩性骨折；双侧肩袖损伤；左侧额颞部头皮血肿；左侧头皮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株湘江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已构成九级伤残，伤后误工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三、原告的基本情况：原告颜开云、肖冬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朱亭镇朱亭村腊树组63号，为农村户口。从事养殖业。四、肇事车辆及投保情况：被告颜维所驾的湘BJW03号教练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湘BJW03号教练车的所有人、被保险人是翔龙培训公司。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五、两原告的损失数额：1、医疗费78949元；两原告在株洲市渌口区人民医院抢救费用2750元，在株洲市中心医院原告颜开云的住院治疗医疗费为61256元，肖冬娥住院治疗医疗费为13193元，两原告复查医疗费2000元（双方认可，被告颜维均已承担）。2、误工费：16798.03元。伤后误工150日，两原告从事养殖业，按湖南省上一年养殖业51094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故原告误工费应为：51094元/年÷365天×60天×2=16798.03元，（减去被告颜维父母为两原告养殖的90日）；3、护理费：0元。根据实际情况，被告颜维母亲、父亲在医院护理和在被告家中照顾，可不予另行计算护理费；4、交通费：340元。根据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的情况，两原告诉请交通费损失为340元，可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原告颜开云、肖冬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17天，按照60元/天的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7天×60元/天×2=2040元，（被告颜维已承担）；6、残疾赔偿金：15395元/年×20年×20%=61580元；7、营养费：3000元。营养150日，按20元每天计算；8、鉴定费：2200元；9、精神抚慰金：7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13969元/年×5年×20%）÷8=1746元。以上各项，原告方的损失合计为173653.03元。被告颜维除其父母承担护理、做工三个月外，另已支付100189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翔龙培训公司在本案中未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原告与被告颜维的父亲所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协议无效，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被告翔龙培训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评述如下：两原告与被告颜维的父亲所签订的协议，因协议内容不明确，会引起歧义，故对此协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的相关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诉请，确认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173653.03元。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两原告受伤误工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1月8日），但根据司法鉴定的结果和两原告的伤情确定两原告的误工时间为150日符合实际需要，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另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内的损失为83989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在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内的损失为89664.03元（包括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原告诉请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肇事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颜开云受伤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内的损失为83989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只能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内的损失为89664.03元，未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为73989元，由原告颜开云和被告颜维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翔龙培训公司系湘BJW03号教练车的所有人、被保险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湘BJW03号教练车所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颜开云、肖冬娥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99664.03元（被告颜维已支付100189元），本案不再支付；二、由被告颜维赔偿的原告颜开云、肖冬娥除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外经济损失73989元中的70%，即金额为人民币51792.3元；三、驳回原告颜开云、肖冬娥要求由被告株洲翔龙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四、驳回原告颜开云、肖冬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减去第一项中多余的524.97元，尚应支付51267.33元，限被告颜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48.02元，减半收取1324.01元，由原告颜开云、肖冬娥负担624.01元，被告颜维负担7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上诉人颜维，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颜维父亲与颜开云、肖冬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若协议无效，颜开云、肖冬娥的损失如何确定；3、保险公司的责任如何确定。分析如下：一、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与上诉人颜维的父亲颜建凡所签订的协议，因协议内容中关于赔偿费用的具体数额不明确，且没有如约履行。故对此协议不予采信。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有权向法院请求颜维赔偿。颜维上诉请求按协议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主张颜开云的误工费损失计算标准错误，一审中颜开云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唐人神合作，从事生猪养殖，事故发生前半年（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的收入为61890元。经查，该61890元系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中数字，并不能体现系颜开云的收入，尚有生猪养殖的成本费用需要剔除。故，一审法院按湖南省上一年养殖业51094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结论计算两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并根据两上诉人的住院天数、颜维父母实际护理的情况核定计算两上诉人的误工时间、护理期、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主张的各项损失计算正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湘BJW03号教练车所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颜开云、肖冬娥的经济损失99664.03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上诉人颜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93元，由上诉人颜开云、肖冬娥负担1155.53元，上诉人颜维负担54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