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初31号原告:徐州中煤环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梁寨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黄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川，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黄河锐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襄垣县王桥镇王桥村(宏鲁洗煤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孔明，山西鼎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锦辉，山西鼎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兴厚,男,1969年9月10日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江苏中煤环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370号705。法定代表人:张国库,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中煤环能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2室。法定代表人：张国库，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北京凯康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十队小红门路28号1-A-33。法定代表人：范乃军，该公司经理。原告徐州中煤环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中煤公司）与被告山西黄河锐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黄河公司）、刘兴厚、江苏中煤环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煤公司）、中煤环能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北京公司）、北京凯康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凯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州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川，被告山西黄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明、马锦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兴厚、江苏中煤公司、中煤北京公司、北京凯康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中煤公司诉讼请求如下：1、解除与被告一山西黄河公司于2012年2月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2、五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已支付的2392万元货款；3、五被告自2012年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损失；4、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一山西黄河公司于2012年2月签订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一向原告出售煤炭，品种为贫瘦煤。要求发热量5200大卡以上，全硫1%以下数量均为2000吨，货款分别是1196万元，两份合同货款合计2392万元。合同还约定被告一应发货物的时间在2012年3月内，还对违约责任等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于2012年2月23日将全部购煤款2392万元支付给被告一，之后山西黄河公司却一直未向原告交付煤炭，原告多次敦促被告一履行供煤或者退还货款义务。被告一山西黄河公司陈述被告二江苏中煤公司租赁经营被告一，原告支付的全部购煤款已经转付给江苏中煤公司，并提出应由江苏中煤公司向原告交付煤炭或者退还货款的观点，未明示拒绝履行合同供货或者退还货款的义务，因此，原告认为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与被告一之间的煤炭购销合同解除的条件已成就。合同解除后，各被告应共同向原告返还全部货款，故提出上述诉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在审理期间明确其要求五被告承担责任的依据为：要求被告一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要求被告二承担责任是因为被告二租赁经营被告一，且实际收到涉案款项；要求被告三刘兴厚承担责任是因为刘兴厚实际控制经营被告二，刘兴厚个人财产和被告二的财产存在混同，且其实际支配使用涉案款项；要求被告四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刘兴厚实际控制经营被告四，且被告二是被告四设立的一人公司，两公司均是刘兴厚一人控制经营，不能证明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要求被告五北京凯康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被告四是被告五设立的一人公司，刘兴厚是被告五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被告四、被告五的财产不能证明是独立的。山西黄河公司答辩称：一、徐州中煤公司、刘兴厚明显涉嫌犯罪，应驳回徐州中煤公司的起诉，并将山西黄河公司持法院调查令向华能淮阴第二发电有限公司、徐州华润电力有限公司调取的结果一并移送公安机关继续进行侦查。1、刘兴厚以徐州中煤公司与华能淮阴第二发电有限公司签署3月份单月电煤合同、与徐州华润电力有限公司签署3月份单月电煤合同，且在山西972站已向郑州路局申报铁路运输计划为由向中化地矿总局申请用款2392万元。但徐州市公安局办案民警并没有向华能淮阴第二发电有限公司、徐州华润电力有限公司核实刘兴厚申请用款的事由是否属实，贵院向山西黄河公司代理人出具调查令核实的结果为华能淮阴第二发电有限公司、徐州华润电力有限公司并没有与徐州中煤公司签订2012年3月份的采购煤炭合同，故刘兴厚申请用款2392万元的理由系虚构，刘兴厚控制2392万元后立即向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徐州中煤公司、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大额转款，进一步说明刘兴厚根本没有将2392万元用于购买煤炭的意思。故刘兴厚虚构事实属于典型的诈骗行为，应当追究刘兴厚诈骗罪的刑事责任。2、徐州市公安局侦查卷二黄鹍、林嘉田等人的询问笔录，卷三《关于徐州中煤环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相关说明》均可以证实徐州中煤公司的业务基本上全是虚假业务，故徐州中煤公司涉嫌虚开发票等犯罪。二、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系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购方未支付车皮计划占户费，故《煤炭购销合同》并未生效，不应当支持利息的诉讼请求。三、关于涉案2392万元的去向。通过公安局侦查卷五江苏中煤公司流水可知，刘兴厚控制的江苏中煤公司在收到山西黄河公司2392万元转款前，该公司账户余额仅剩3.111152万元。江苏中煤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收到山西黄河公司1000万元转款后即将其中的451.3863万元转至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其中51.3863万元系支付江苏中煤公司、徐州中煤公司向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借款的资金使用费）、100.5万元转回徐州中煤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取得1392万元后即将其中的1400万元转至徐州中煤公司股东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截至2012年3月22日2392万元已全部转出。收款人除了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徐州中煤公司、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外，还包括：阮玉龙2.6万元、北京中兴基业科技有限公司36.1万元（18+18.1）、中煤北京公司32万元（5+7+20）、贾卉0.238万元、张代霖3.5万元、金文超0.7488万元、西云龙2万元、杨丹丹0.4837万元（0.2+0.199+0.0847）、北京凯康公司100万元、陈喜万114万元（20+15+19+20+20+20）、张淑玲5万元、郝雅静0.46518万元、山西黄河公司200万元。其中阮玉龙、贾卉、金文超、西云龙、杨丹丹、郝雅静均系刘兴厚团队成员。结合公安局侦查卷五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银行流水可知，江苏中煤公司于2011年8月9日向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借款600万元，于2011年9月13日还款200万元、2011年10月10日还款400万元，并于2011年10月10日支付33万元资金使用费。说明向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借款需要支付利息，本次借款利率约为月息3分。2011年11月22日，徐州中煤公司向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借款100万元，2012年2月24日，徐州中煤公司还款100万元。2011年11月29日，江苏中煤公司向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借款400万元。通过查看卷五P32江苏中煤公司银行流水，2011年11月29日，江苏中煤公司在收到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400万元后，于2011年11月29日、2011年11月30日分两次，每次200万元，全部转至徐州中煤公司账户。2012年2月24日，江苏中煤公司向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还款400万元，并支付51.3863万元资金使用费。徐州中煤公司向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还款100万元时未支付利息，江苏中煤公司支付的51.3863万元资金使用费中包括徐州中煤公司100万元的利息。通过调取陈喜万卡号为62×××86的银行流水得知，陈喜万在2012年3月14日收到江苏中煤公司20万元、3月15日收到江苏中煤公司15万元、3月16日收到江苏中煤公司19万元、3月19日收到江苏中煤公司20万元、3月21日收到江苏中煤公司20万元、3月22日收到江苏中煤公司20万元后，于2012年3月23日将其中的109万元转至阮玉龙卡号为62×××46的银行账户中。山西黄河公司收到200万元的账户14×××98开户时间为2012年3月5日，系江苏中煤公司租赁山西黄河公司后江苏中煤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东大街支行自己开立。该200万元用于江苏中煤公司购买煤炭、支付运费等。公安局侦查卷二阮玉龙询问笔录P34-39页可以证实中煤北京公司欠襄垣当地车队的运费，刘兴厚安排江苏中煤公司打到山西黄河公司200万元用来还款。结合刘兴厚的笔录可知，2392万元转至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徐州中煤公司、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之外的款项都用于做徐州中煤公司的煤炭经营了。四、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作为徐州中煤公司的控股股东明知刘兴厚一人经营多家公司却不参与徐州中煤公司的经营、管理，放任由刘兴厚全权负责徐州中煤公司的经营、管理，且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在提供巨额资金后不对资金进行监管。2010年11月18日至2012年2月23日期间，刘兴厚将徐州中煤公司账户中的7138.352万元转至江苏中煤公司账户致使徐州中煤公司、江苏中煤公司资金混同，且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在与江苏中煤公司无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帮总局倒贷为由向江苏中煤公司转款，导致徐州中煤公司、江苏中煤公司混同程度进一步加重，故应当承担放任刘兴厚导致徐州中煤公司、江苏中煤公司混同的不利后果。北京凯康公司、中煤北京公司、江苏中煤公司、徐州中煤公司系关联公司，且住所、人员、业务、财务、资金等均存在严重程度上的混同，故应当驳回徐州中煤公司的起诉。五、徐州中煤公司对江苏中煤公司租赁山西黄河公司进行经营是明知的，故山西黄河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六、本案涉嫌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对徐州中煤公司的行为进行处罚。被告刘兴厚、江苏中煤公司、中煤北京公司、北京凯康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6日，山西黄河公司与江苏中煤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协议》，约定，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6月1日山西黄河公司将包括公司五证原件、银行账户、公司各种印鉴等全套手续交予江苏中煤公司，在上述期间由江苏中煤公司实际经营山西黄河公司。2012年2月20日，徐州中煤公司与山西黄河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两份，约定：徐州中煤公司向山西黄河公司购买煤炭，两份合同金额均为1196万元，合计2392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徐州中煤公司向中化地质矿山总局出具支付委托书，请求中化地质矿山总局向山西黄河公司支付上述合同货款2392万元。2012年2月23日，中化地质矿山总局向山西黄河公司汇入2392万元。2012年2月24日、27日，山西黄河公司将上述2392万元分两次汇入江苏中煤公司。另查明：中化地质矿山总局为中央管理的地勘事业单位，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系中化地质矿山总局全资子公司，徐州中煤公司系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占股51%的国有控股公司。北京凯康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该公司系刘兴厚等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刘兴厚持有该公司90％股份。中煤北京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该公司为北京凯康公司的独资子公司。徐州中煤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徐州中煤公司原为中煤北京公司独资子公司，2010年11月23日，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出资255万元认购51％的股份成为该公司控股股东，刘兴厚自2010年6月7日至今一直是徐州中煤公司的董事，且一直担任总经理一职。江苏中煤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2010年8月13日，中煤北京公司独立出资1000万元成立江苏中煤公司。2011年12月12日，阮玉龙、郝雅静、金文超分别出资80万元、50万元、30万元认购公司股份成为该公司的股东，2011年12月12日至2013年12月17日刘兴厚担任江苏中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徐州中煤公司曾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山西黄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按合同约定的质量的标准交付共计40000吨煤炭，诉讼费由山西黄河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并作出(2015)徐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山西黄河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苏商终字第58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徐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期间，徐州中煤公司与山西黄河公司均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所涉购销合同项下货款2392万元系国有资产，数额巨大，且存在流失风险，本案涉嫌经济犯罪，遂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6）苏03民初2号民事裁定，驳回徐州中煤公司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徐州市公安局侦查。徐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遂立案审查，后以“未发现涉嫌经济犯罪”为由将案件退还。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再次立案受理。在审理期间，根据原告徐州中煤公司的申请，本院追加刘兴厚、江苏中煤公司、中煤北京公司、北京凯康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再查明，根据徐州市公安局侦查卷宗显示，涉案2392万元资金大致流向为：刘兴厚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江苏中煤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2月27日两次共收到山西黄河公司2392万元转款后，将其中的451.3863万元转至上海申双经贸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168.5万元转回徐州中煤公司、1400万元转至徐州中煤公司股东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北京中兴基业科技有限公司36.1万元、中煤北京公司42万元、北京凯康公司100万元、包头市中销能源有限公司40万元、山西黄河公司400万元，其他转入张代霖3.5万元、陈喜万114万元、张淑玲5万元、阮玉龙2.6万元、贾卉0.238万元、金文超0.7488万元、西云龙2万元、杨丹丹0.4837万元、郝雅静0.46518万元，其中阮玉龙、贾卉、金文超、西云龙、杨丹丹、郝雅静系刘兴厚团队成员。截至2012年3月22日2392万元已全部转出。本院认为，2012年2月，原告徐州中煤公司与被告山西黄河公司签订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签订合同时山西黄河公司系由江苏中煤公司租赁经营，且此时江苏中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刘兴厚，与原告徐州中煤公司董事、总经理刘兴厚为同一人。原告徐州中煤公司明知上述情况，仍然与山西黄河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实质是与江苏中煤公司进行交易。且从涉案2392万元货款的资金流向来看，山西黄河公司在收到2392万元货款后将该款分两次汇入江苏中煤公司账户，而江苏中煤公司将2392万元转入其关联公司账户及部分个人账户（个人账户所有者大部分为江苏中煤公司刘兴厚团队成员），包括原告徐州中煤公司。原告徐州中煤公司与刘兴厚、其他被告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关联，上述资金流转不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交易惯例，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徐州中煤公司与山西黄河公司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徐州中煤公司基于其与山西黄河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要求五被告共同返还货款2392万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于其起诉，本院裁定予以驳回。原告可依据其与江苏中煤公司等关联公司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另行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州中煤环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61400元，待本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由本院退还徐州中煤环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