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终1258号抗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立勇，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湖南省邵东县。2002年6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抓获并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芦波、陈冬，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立勇犯诈骗罪一案，于二0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2018)湘0104刑初4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唐立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丽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唐立勇及其辩护人芦波、陈冬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唐立勇以向王某1支付欠款为由，向李某1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3%，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被告人唐立勇将所借钱款转账给了王某1。被告人唐立勇在支付了人民币13.5万元的利息后，再未还本付息。本案案发后，王某1代被告人唐立勇还款人民币40万元给李某1。2015年4月份，被告人唐立勇为了再次向李某1借款，联系一男子以600元的价格制作了两本假的房产证。2015年4月23日，被告人唐立勇拿着其中一本假房产证找到李某1，以要向上海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开过账发票为由，向李某1借款人民币1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5天，借款利息4%，李某1收到该假房产证后，借款人民币140万元给被告人唐立勇。2015年5月份，被告人唐立勇还款145.56万元。在还款的当天，被告人唐立勇又向李某1借款人民币1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5天，借款利息4%，李某1再次借款人民币140万元给被告人唐立勇，2015年6月份，被告人唐立勇还款人民币145.56万元给李某1。2015年10月20日，被告人唐立勇再次向李某1借钱，约定借款期限25天，借款利息4%，李某1通过其儿子李某2的银行账号转账人民币125万元给被告人唐立勇，2015年11月16日，被告人唐立勇向李某2还款人民币131.5万元。2015年11月18日，被告人唐立勇再次通过李某1向李某2借款，当天，从李某2的银行账号转账人民币125万元给被告人唐立勇，12月17日，被告人唐立勇向李某2还款人民币131.5万元。2015年12月22日，被告人唐立勇向李某2出具一张130万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月17日前，李某2从其银行卡中转账人民币125万元给被告人唐立勇，被告人唐立勇将该125万元及其银行卡存留的人民币90万元，共计约人民币215万元，分两笔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汇款给杨国强的银行账户人民币160万元、唐某的银行账户人民币52万元。截至2016年5月7日，被告人唐立勇通过62×××13的银行账号和62×××93的银行账号陆续向李某2还款共计人民币60万元。另查明，被告人唐立勇代表的长沙绿叶通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上海霆锋计算机机房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在2015年7月份，双方以上海霆锋计算机机房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通安徽智慧城市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蚌埠市智慧城市智慧校园及相关合作协议》，2015年8月，又签订了《蚌埠市禹会区智慧校园建设项目二期第四、六标段建设项目合同》。2015年6月份，被告人唐立勇拿着上述另一本假房产证找到章某君，以用于公司经营为由向章某君借款人民币50万元，约定月息3%，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1日。被告人唐立勇将假房产证交予章某君，章某君分三次将人民币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人唐立勇。被告人唐立勇支付了部分利息后未再归还款项。2016年9月14日，章某君持证到房管部门核实，证实被告人唐立勇给其的房产证系假证。2016年9月22日，唐立勇与章某君达成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本人唐立勇于2015年6月13日借章某君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并用韩艳（唐立勇妻子）房屋所有权证将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作为抵押给章某君（房产证原件已交章某君手上），因到期未归还借款，经双方协议：一、唐立勇于2016年12月31日前按月息两分归还章某君人民币伍拾万元借款（利息从2016年2月起计算）。二、唐立勇在上述期限内未归还章某君伍拾万元本金，利息从2016年2月份起仍按月息3分计算，并承担今后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至2017年4月，唐立勇共支付章某君款项20万元。后因被告唐立勇无法联系，2017年8月10日，李某1和章某君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另查明，2014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唐立勇以购买房屋和拓展业务为由，向李某4借款共305万元。2015年9月份之前付了部分利息，后未再偿还本息。2016年6月，李某4起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法院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因唐立勇拒不执行调解协议，被司法拘留十五天。2017年8月16日，章某君对唐立勇及唐立勇的妻子韩艳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2月22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判决唐立勇和妻子韩艳偿还章某君借款本金484516.13元以及相应利息。章某君通过申请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追偿欠款114680元。2019年6月27日，被告人唐立勇的亲属代唐立勇向章某君退赔2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1、章某君的陈述；证人尹某、瞿某、王某1、唐某、刘某、李某3、李某4、孙某、王某2、郑某、李某2的证言；还款协议、借条；工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取款凭证；工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个人账号交易查询；郑某账号尾号为3640的银行卡的交易查询报表；不动产登记情况表、抵押登记申请书、抵押合同；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咸嘉湖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霆峰计算机机房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中通智慧城市（安徽）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深圳泛华联合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民事判决书；协议证明；银行账号流水；瞿某提供的微信截图、唐立勇指认微信截图照片；指认照片、假证照片；辨认笔录；查获经过；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唐立勇的供述与辩解、讯问光盘及户籍证明等。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本案被告人唐立勇犯罪的定性问题。1、关于被告人唐立勇向李某1、李某2“借款”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第一、被告人唐立勇向李某1借款50万元的行为是发生在被告人唐立勇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之前，且被告人唐立勇未隐瞒借款目的也未占用所借钱款，不能认定被告人唐立勇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第二、被告人唐立勇向李某2借款125万元的行为属于被告人唐立勇与李某1、李某2多次借还款行为的延续，双方在一定时间段内形成了一种交易习惯，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唐立勇在有欠债的情况下向李某1、李某2借款就具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同时，从被告人唐立勇在2015年12月22日向李某2出具的借条和转账记录看，该笔借款的债权人为李某2，而现有证据并不能够证实唐立勇在向李某2借款交涉的过程中向李某2抵押或出示其伪造的假房产证。因此，被告人唐立勇向李某1、李某2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关于被告人唐立勇向章某君“借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被告唐立勇在向章某君“借款”的过程中，刻意伪造假的房产证骗取章某君的信任进行“借款”，其在客观上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其在向章某君“借款”时已拖欠他人大额借款，其亦应当知道在与章某君约定的还款日期届满前其收入的大概情况，被告唐立勇系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骗取资金，在章某君发现其伪造证件后，被告人唐立勇仍拖延、逃避返还资金，其主观上体现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被告人唐立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款项，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唐立勇犯诈骗罪的该笔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同时，在本案案发前，被告人唐立勇已经向章某君支付款项20万元，在认定诈骗犯罪数额时，应当扣除该20万元，但在量刑时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唐立勇亲属自愿代被告人唐立勇向章某君进行部分退赔，对被告人唐立勇可相应酌情从轻处罚。章某君虽然曾对被告人唐立勇提起过民事诉讼，但该民事诉讼的处理，并不影响对被告人唐立勇犯罪构成的认定。综上，根据被告人唐立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立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唐立勇向被害人章某君退赔尚未退还的诈骗款项。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没有认定被告人唐立勇从被害人李某1、李某2处骗取钱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唐立勇向李某2、李某1“借款”125万元系诈骗；2、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唐立勇从被害人章某君处骗得借款50万元只认定诈骗金额为3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该笔诈骗金额应系50万元；3、原审对唐立勇量刑畸轻。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原审没有认定被告人唐立勇从被害人李某1、李某2处骗取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被告人唐立勇向李某1、李某2“借款”125万元的行为构成诈骗罪；2、原审被告人唐立勇诈骗金额达155万元，属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原审对唐立勇的量刑畸轻。另向法院提交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的送达回证一份及《情况说明》一份。请求本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唐立勇上诉提出：1、其向章某君借款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有归还能力，不构成诈骗罪。请求依法改判无罪；2、原审认定其对李某2的125万元系借款，不是诈骗的定性正确，抗诉意见不成立。上诉人唐立勇的辩护人提出：1、抗诉机关未在抗诉期内提起抗诉，该抗诉不应受理；2、上诉人唐立勇不构成诈骗罪，理由是：第一、上诉人唐立勇伪造的“房产证”上载明的房屋是真实的，该种行为与伪造他人所有或不真实信息的“房产证”的行为不同，其主观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害人可以通过该房屋追回借款；第二、上诉人唐立勇与李某1、李某2之间有多次的借贷，均如期归还了，还支付了利息，李某1和李某2借款给唐立勇不是基于对房产证的错误认识，而是基于对唐立勇守约的信任处分财产；第三、其最后一次借款是向李某2借的，没有向李某2提供假的房产证，没有欺骗李某2；3、本案应认定唐立勇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请求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至6月，上诉人唐立勇在长沙市岳麓区附近伪造两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取得被害人李某1、章某君的信任，用伪造的房屋产权证作抵押，从李某1、章某君处骗取借款15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4年3月份，上诉人唐立勇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害人李某1。2015年2月13日，唐立勇向李某1借款50万元。2015年4月份，唐立勇因要归还他人的借款，想再次向李某1借款。因考虑到前款尚未还清，为获取被害人李某1的信任，唐立勇联系一男子以600元的价格制作了两本假的房产证。2015年4月23日，唐立勇拿着其中一本假房产证找到李某1，以要向上海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开过账发票为由，向李某1借款1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5天，借款利息4%，并以该房产证作抵。李某1收到该假房产证后，借款140万元给唐立勇。2015年5月份，唐立勇还款145.6万元。在还款的当天，唐立勇又向李某1借款1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5天，借款利息4%，李某1再次借款140万元给唐立勇，2015年6月份，唐立勇还款145.6万元给李某1。2015年10月20日，唐立勇再次向李某1借钱，约定借款期限25天，借款利息4%，李某1通过其儿子李某2的银行账号转账125万元给唐立勇，2015年11月16日，唐立勇向李某2还款131.5万元。2015年11月18日，唐立勇再次通过李某1向李某2借款，当天，从李某2的银行账号转账125万元给唐立勇，12月17日，唐立勇向李某2还款131.5万元。2015年12月22日，唐立勇再次通过李某1向李某2借款125万元，并出具一张130万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月17日前，李某2从其银行卡中转账125万元给唐立勇。唐立勇将该125万元及其银行卡存留的90万元，共计约215万元，分两笔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汇款给杨国强160万元、唐某52万元。后唐立勇以各种理由拖延归还该125万元，并失联。后因唐立勇无法联系，2017年8月10日，李某1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李某1追讨，截至2016年5月7日，唐立勇通过62×××13的银行账号和62×××93的银行账号陆续向李某2还款共计60万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2013年下半年，其经人介绍与唐立勇认识，之后陆续有联系。2014年10月份，其借款50万元给唐立勇。这50万元唐立勇只付了部分利息，本金一直没还，。2015年4月17日，唐立勇又以生意周转为由找其借140万元，并承诺给借款总额4%的利息。2014年4月23日，唐立勇把沁园春御院6栋902房子的房产证给了其作抵押借款，其同意借钱，2014年5月18日，唐立勇连本带利还给其145.6万元。在还款的当天，唐立勇又提出借款140万元，还是4%的利息，约定25天之后还款，这次没有打借据，到了2014年6月25日，唐立勇连本带利还给其145.6万元。2015年10月，唐立勇再次找其借钱，称需要1000万元用于开发票，其当时没那么多钱，唐立勇就让其找其儿子李某2想办法，称至少借125万。其与李某2沟通后，李某2在2015年10月20日将钱借给唐立勇，2015年11月16日，唐立勇连本带利还给李某2131.5万元。2015年11月18日，唐立勇再次通过其找李某2借款125万元，12月17日，唐立勇连本带利还给李某2131.5万元。2015年12月22日，唐立勇再次通过其找李某2借款125万元，李某2当天就将125万元打到了唐立勇的银行账户上，但这笔钱到期后唐立勇没有还款。2016年4月30日左右，其司机刘辉在上海找到了唐立勇，当时唐立勇就往李某2的银行卡里转账38万元。2017年2月以后，其就联系不到唐立勇了。直到2017年8月2日，其想起唐立勇找章某君借款50万元，也是拿着沁园春御院6栋902房子的房产证做的抵押，李某1去房管局查询，得知李某1和章某君手上的房产证都是假证。遂报案。（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唐立勇是其父亲李某1的朋友，其与唐立勇没有关系，只是认识。2015年2月份，其父亲要借钱给唐立勇，就要其从工行账户里转50万元给他，其把50万元转给其父亲，转账后其将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交给了其父亲。之后的事情其不知道。2015年4、5月份，其父亲准备再次从其那张工商银行卡内转钱出来借钱给唐立勇，其将125万元从自己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转账125万元到唐立勇的账户上。（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在长沙认识了唐立勇，在2015年2、3月份，唐立勇汇了50万元到其浦发银行账户，这笔钱是唐立勇归还其借款。2011年至2017年6月，其在上海长城宽带网络服务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其所在公司和其个人都没有在2015年12月份收到唐立勇或者杨国强支付的现金160万元。（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唐立勇的妹妹，2015年12月22日唐立勇向其工商银行账户转了52万元。唐立勇让其转给其他人，其不记得转给谁了。（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上海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其不清楚绿叶公司员工杨国强拿160万元现金到其公司开发票的情况。（6）工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取款凭证，证明：尾数为8613的账号于2015年12月22日向户名为杨国强、卡号尾号为5882的工行账号转账160万元，2015年12月23日由杨国强取现160万元。（7）工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唐立勇尾数为8613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12月22日向账户名为唐某的尾号6640工商银行账号转账52万元，同日，该工商银行账号向唐立勇尾数为8613银行账号转账33万元。（8）银行账号流水，证明：李某2尾号为0792的银行账户向唐立勇尾号8613的银行账户转账的交易流水记录。（9）借条，证明：上诉人唐立勇向李某2出具一张130万元的借据。（10）辨认笔录，证明：李某1辨认出唐立勇就是拿假房产证“借款”的人。（11）上诉人唐立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3月份左右，其通过李某4认识了李某1。2015年2月初，其为了还朋友王某1的钱，就找李某1借款50万元，后陆陆续续还了部分利息。后来为了开工程发票，其准备再找李某1借款。因之前借的钱还没有归还，其怕借不到，在2015年4月份的一天，其在长沙市岳麓区附近通过墙上的办证电话找到一个办假证的男子，以每本300元的价格让那男子做了两本假的房产证。其在时代帝景酒店门前拿到两本假证后，就找到李某1借钱承诺给他4%的利息，还说把房产证抵押给他，李某1遂同意。2015年4月23日，其到李某1家中，提出借款140万元，并把假的房产证给了李某1，李某1当天就把14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了其，大概20天左右，其就把借来开发票的钱和利息还给了李某1。这样借了七八次，其每次都是加五万元的利息还钱给李某1。到了2015年12月，假的房产证一直还在李某1的手里，其又找李某1借钱，李某1又让他儿子李某2银行转账125万元给其。该125万元一直没有还。其在向李某1借钱时外债有近300万元。其当时想的是有钱就还，没有就拖着。2、2015年6月份，上诉人唐立勇拿着上述另一本假房产证找到章某君，以用于公司经营为由向章某君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3%，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1日。原审被告人唐立勇将假房产证交予章某君，章某君分三次将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唐立勇。唐立勇支付了部分利息后未再归还款项。2016年9月14日，章某君持证到房管部门核实，证实唐立勇提供的房产证系假证。2016年9月22日，唐立勇与章某君达成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本人唐立勇于2015年6月13日借章某君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并用韩艳（唐立勇妻子）房屋所有权证将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作为抵押给章某君（房产证原件已交章某君手上），因到期未归还借款，经双方协议：一、唐立勇于2016年12月31日前按月息两分归还章某君人民币伍拾万元借款（利息从2016年2月起计算）。二、唐立勇在上述期限内未归还章某君伍拾万元本金，利息从2016年2月份起仍按月息3分计算，并承担今后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至2017年4月，唐立勇共支付章某君款项20万元。后因唐立勇无法联系，2017年8月10日，章某君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8月16日，章某君对唐立勇及唐立勇的妻子韩艳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2月22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判决唐立勇和妻子韩艳偿还章某君借款本金484516.13元以及相应利息。章某君通过申请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追偿欠款114680元。2019年6月27日，上诉人唐立勇的亲属代唐立勇向章某君退赔20000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章某君的陈述，证明：2014年10月，其通过李某1认识了唐立勇，之后陆续有联系。2015年6月份，唐立勇提出向其借50万元。2015年6月13日，唐立勇打了一张50万元的借据给其，并约定月息3%，2016年2月1日之前还清，借据里还注明以沁园春御院6栋902房的房产证给其。其拿到房产证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将50万元转至唐立勇的银行账户，之后两个月唐立勇每个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其付利息。2015年9月份以后，其就没再收到利息，其开始打电话给唐立勇要钱，但唐立勇一直不还钱。2016年9月，其拿着唐立勇给其的房产证去了市政府政务中心的房产局窗口核实，发现唐立勇向其提供的是假房产证。2017年4月，唐立勇通过银行转账退还了其部分款项，之后其再也联系不到唐立勇。（2）证人瞿某的证言，证明：唐立勇在2015年6月13日给其妻子章某君打了一张50万元的借据，唐立勇用沁园春御院6栋902的房子作抵押，并将房产证给了章某君。后来唐立勇一直没还钱，其和章某君在2016年9月到长沙市政府政务中心的房产局窗口去核实了唐立勇给的这本房产证是假证。后来他们打电话给唐立勇，当时唐立勇承认了使用假证欺骗的事实，之后他们一直催唐立勇还钱，唐立勇一直用各种借口拖延还款。到2017年8月13日，唐立勇给其发了一条微信，微信内容是唐立勇承认使用假证骗他们，但请求不要去公安机关报案，免得他坐牢。（3）借条、转账凭证，证明：章某君借款50万元给唐立勇，唐立勇出具借条一张。（4）辨认笔录，证明：章某君辨认出唐立勇就是拿假房产证“借款”的人。（5）还款协议，证明：2016年9月22日，唐立勇与章某君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其分期向章某君还款的计划情况。（6）瞿某提供的微信截图、唐立勇指认微信截图照片，证明：唐立勇向章某君的丈夫瞿某承认用假房产证的事实。（7）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46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开福区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6月13日，唐立勇向章某君借款人民币50万元，已归还20万元的事实。（8）上诉人唐立勇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6月，其为了弄钱，找到李某1的朋友章某君，提出借款50万元，并承诺将房产证抵押给她。2015年6月13日，其在章某君的家里写了张借条，并把另一本假的房产证给了章某君，之后章某君通过银行分三次将50万元汇到了其账户上。其把这50万元转给了汪洁。另查明，2014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唐立勇以购买房屋和拓展业务为由，向李某4借款共305万元。2015年9月份之前付了部分利息，后未再偿还本息。2016年6月，李某4起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法院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因唐立勇拒不执行调解协议，被司法拘留十五天。唐立勇代表的长沙绿叶通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上海霆锋计算机机房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在2015年7月份，双方以上海霆锋计算机机房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通安徽智慧城市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蚌埠市智慧城市智慧校园及相关合作协议》，2015年8月，又签订了《蚌埠市禹会区智慧校园建设项目二期第四、六标段建设项目合同》。上诉人唐立勇于2017年9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证明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1、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法规信访科科长，公安机关向其出示了三本房屋所有权证，在这三本房产证中，证书编号为02504398的所有权证是真证，是由房产登记机关发放的。证书编号为09407862和证书编号为09107862的所有权证都是假证，不是房屋登记机关核发的。2、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上海霆峰计算机机房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2014年年底的时候，唐立勇向其介绍了安徽省蚌埠市的一个智慧校园的工程，后来，唐立勇与李某3所在公司的人到了安徽省蚌埠市的中通智慧城市（安徽）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与该公司签了《蚌埠智慧城市智慧校园及相关项目合作协议》的框架协议，之后其公司中了第四标段和第六标段的工程。中标后，其公司与唐立勇的长沙绿叶通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及长沙绿叶通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了一个工程借款合作协议，之后，其借了200万元给唐立勇，以其公司的名义给工程项目垫资。后来唐立勇又以其他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公司借钱，双方又有借款往来，至2016年1月20日止，唐立勇还有205万元本金和110万元利息没有还给其公司。3、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2014年下半年，唐立勇为在长沙购买房子，向李某4借款100万元。2015年年初后，唐立勇以上海长城宽带网络服务公司需要拓展业务为由，又多次向李某4借款205万元。当时唐立勇承诺按每月3分息向李某4支付了利息，之后再也没归还了。之后，李某4起诉到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法院组织调解，后来唐立勇因拒不执行被司法拘留了十五天。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之前在唐立勇所开公司做过事，给他当过司机，后来唐立勇说他被列入征信黑名单，银行卡用不了，因在安徽的项目还有些工程款，还有他平时在外面借了钱，所以唐立勇要其办了一张浦发银行卡，卡号为62×××08。其把卡给了唐立勇，这张银行卡一直是唐立勇在使用。5、《蚌埠市禹会区智慧校园建设项目二期第四标段》等合同，证明：原审被告人唐立勇代表的长沙绿叶通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上海霆锋计算机机房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合作协议。2015年7月份，双方以上海霆锋计算机机房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授权代表唐富明）与中通安徽智慧城市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蚌埠市智慧城市智慧校园及相关合作协议》，2015年8月，又签订了《蚌埠市禹会区智慧校园建设项目二期第四、六标段建设项目合同》。6、保证金及工程款支付清单，证明：上海霆峰于2018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28日间共支付中通智慧城市保证金382万元，中通智慧城市于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8日共支付上海霆峰工程款399万元。7、深圳泛华联合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2015年11月，韩艳、唐立勇在中国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办理了合同编号为ＷＭＦＨＣＳ150189的68万元借款，为担保该笔借款，韩艳用其名下位于岳麓区的房屋（房产证号：长房权证岳麓字第××号）办理了抵押。深圳泛华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受中国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为保管上述借款的房产证原件。8、不动产登记情况表、抵押登记申请书、抵押合同，证明：韩艳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权证号码为715085308的房屋的抵押及其他限制情况。9、指认照片、假证照片，证明：上诉人唐立勇指认其伪造的房产证和指认真实房产证的情况。10、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唐立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11、到案经过，证明：上诉人唐立勇于2017年9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12、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02）番刑初字第63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唐立勇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6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13、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的送达回证及《情况说明》，证明：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实际签收（2018）湘0104刑初461号刑事判决书的时间是2019年8月2日。针对抗诉机关、上诉人唐立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能否受理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的宣判笔录和唐立勇签的送达回证，证实该案一审于2019年6月28日定期宣判，同日向唐立勇送达判决书。检察人员二审向法庭提交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签收判决书的送达回证和一审法院书记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该两份证据均调取于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加盖了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的公章，且现无内容相反的送达回证证明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曾在2019年8月2日之前签收过一审判决书，该份送达回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情况说明》系一审法院该案书记员写的，内容也是证实向检察院实际送达文书的时间是2019年8月2日，与现有送达回证相吻合，故应当认定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的签收时间是2019年8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抗诉期的计算是检察机关以收到裁判文书的第二日起计算，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7日提起抗诉在抗诉期内，故该抗诉应当受理。辩护人提出的异议不成立。2、上诉人唐立勇向李某1、李某2的125万元“借款”是否构成诈骗？经查，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诈骗。理由是：（1）唐立勇与李某1系朋友，从2015年2月开始向李某1借款，第一次借款其向李某1承诺支付月息，在借款尚未还清时又想找李某1借款，因考虑到前款尚未归还又借后款，怕李某1不同意借款，其便找人伪造了两本假的房产证，然后将假的房产证抵押给李某1借款，且该房产证所载明的房产当时已处于被抵押状态。该行为是为了获取李某1的信任而为之，本身就是一种欺骗，也是导致李某1后续一系列财产处分行为的关键。唐立勇在以交付假房产证取得李某1信任的前提下，多次找李某1借款，在这个过程中该房产证一直在李某1处。李某1基于房产作抵的保障向唐立勇借款不需要苛责每一次借款都交付一次房产证，只要房产证一直在李某1处，且唐立勇没有推翻抵押房产的事实，就可以认定李某1是基于虚假的房产证产生错误认识，向唐立勇借款；（2）李某1基于拿到该房产证，以为确有抵押物的错误认识，把钱借给唐立勇。此后，虽然唐立勇与李某1之间有多次反复借款又还款后再借款的情况，但从借款和还款时间可以看出唐立勇均是在还款当天或仅隔几天就再次把所还款项借出。该行为一方面看似是守约行为，但唐立勇先借再还，还了再借的手段本身也让李某1陷入了错误认识，以为唐立勇是讲信用的人。但实际上，李某1、李某2基于这种看似守约的行为处分的钱款之后无法追回；另一方面可以看出在长时间的借贷过程中，唐立勇经济状况并没有好转，与其所称每月有二十万的收入，可以承受债务的辩解并不吻合，唐立勇一直是在靠借款维系，无法归还后失联；（3）虽然该房产证没有直接交给李某2，但李某1与李某2系父子关系，唐立勇通过李某1向李某2借款，也是基于李某1对唐立勇的信任，李某2才会出借款项。故不应将李某1与李某2的借款行为割裂来看。李某1、李某2基于唐立勇房产作抵的虚假事实交付财物的行为应认定为被唐立勇欺骗；（4）根据唐立勇当时的经济状况，其已经欠了很多外债，还因借款无法归还被司法拘留十五日。其因被列入征信黑名单，为了规避法院执行，借用他人银行卡进行资金往来。虽然其承接了工程，但是该工程的正式合作合同签订双方均不是唐立勇本人，其只是中介身份，其从该工程项目中的获利不足以冲抵其在外的欠款。根据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称“当时借款的想法是能还就还，不能还就拖”的主观想法，可以认定其主观上有对还不起钱的概括性认识，在预见到还不起钱的后果后，仍向他人“借款”，借来的钱也没有用于工程项目，而是给了第三人，以致资金无法追回，且事后失联，可以认定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唐立勇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3、上诉人唐立勇向章某君的“借款”是否构成诈骗？经查，唐立勇在向章某君“借款”的过程中，刻意伪造房产证骗取章某君的信任进行“借款”，其在客观上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其在向章某君“借款”时已拖欠他人大额借款，其亦应当知道在与章某君约定的还款日期届满前其收入的大概情况，唐立勇系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骗取资金，在章某君发现其伪造证件后，唐立勇仍拖延、逃避返还资金，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虽然唐立勇伪造的房产证是所载明的房屋是真实的，但该房屋已经被抵押，无法达到其抵押给章某君的目的。且唐立勇不管是伪造自己有产权的房产证还是其他房产证，均系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被害人章某君事后先通过民事诉讼追回钱款的行为是被害人被骗后采取的一种救济手段，并不是对被骗事实的否认，不影响对该笔事实认定为诈骗。4、上诉人唐立勇为实施诈骗，伪造房屋产权证的行为同时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也即方法行为和目的行为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诈骗罪，属于牵连犯，应当从一重罪从重处罚，以诈骗罪定罪处罚。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唐立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155万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章某君诈骗数额应认定为50万元的意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未支持，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唐立勇提出不构成诈骗罪及其辩护人提出唐立勇不构成诈骗罪，应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唐立勇亲属自愿代唐立勇向章某君进行部分退赔，对唐立勇可酌情从轻处罚。应当责令上诉人唐立勇继续向被害人章某君、李某1及李某2退赔尚未退还的诈骗款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正确，量刑畸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刑初46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唐立勇犯诈骗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刑初46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唐立勇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三、上诉人唐立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28年9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法院。）四、责令上诉人唐立勇向被害人李某1、李某2及章某君退赔尚未退还的诈骗款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啸弘审判员  鲁 璇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 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