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维，女，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 委托代理人陈志宾,浙江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素娟，女，199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委托代理人陈体龙,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昊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尚品商务楼419室。 法定代表人罗军。 上诉人周维因与被上诉人罗素娟、杭州昊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菱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罗素娟与周维系同居朋友关系。2018年4月2日罗素娟与周维签订《承诺协议书》，载明罗素娟委托周维签订购车贷款等一系列协议条文，总金额为200520元整三年内，这三年期间每月偿还5570元，偿还者罗素娟，与周维一概无关……若本人罗素娟未来无偿还能力，任由借款银行根据周维签字合同来处理……后罗素娟实际购置本田雅阁车辆一台，并于2018年4月13日向出售方杭州古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及其他费用合计73000元。2018年4月18日，周维与昊菱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周维向昊菱公司承租本田雅阁车辆，车牌号为浙Ａ××××，租期36个月。实际双方系昊菱公司为其提供车牌指标，车辆登记在昊菱公司名下。2018年4月24日，周维与易顺公司签订《汽车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由易顺公司为周维透支提供担保服务。审理过程中，昊菱公司陈述：周维租用牌照一次性缴费21600元，现可以退还16200元。周维表示该款项同意退还罗素娟，罗素娟亦表示接受。2018年4月27日，周维与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泰支行签订《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周维因购买雅阁车辆（交易对象易顺公司，交易总价165800元，首付款49740元）申请透支金额148400元。昊菱公司同时与杭州银行清泰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以所购车辆为周维的透支提供担保。2018年6月至11月，罗素娟支付了案涉车辆的按揭贷款。至2018年12月7日前，车辆由罗素娟使用。2018年11月24日，周维向昊菱公司表示“现在我想卖车，这车我不要……”并出具承诺书，表示提前终止贷款合同，将车辆交由昊菱公司处理。后昊菱公司将车辆出售，所得价款12万元。该款项全部由周维用于归还车辆剩余的按揭贷款。罗素娟认为周维和昊菱公司出售车辆的行为，侵犯了其财产权利，对其造成了损失，故而提起诉讼。罗素娟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周维、昊菱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昊菱公司与周维就车辆相关事宜存在合同关系，昊菱公司依据周维指示对车辆进行处理，不存在侵犯罗素娟权利的故意，且对于周维与罗素娟之间的内部关系，昊菱公司也无义务去审核，故罗素娟主张昊菱公司侵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审理过程中，昊菱公司同意退还租用费16200元，而周维表示可以直接退还罗素娟，罗素娟亦表示接受，为减少各方诉累，原审法院对此予以一并确认。周维明知车辆的实际权利人为罗素娟，但未经罗素娟同意，擅自对车辆进行处分，实际已侵犯到罗素娟的利益。周维主张罗素娟缺乏还款能力，但至2018年11月，罗素娟均正常还款，而在下一还款周期届至前，周维在未能确定罗素娟是否能正常还款的情况下，即对车辆进行了处分，故周维的该项主张，缺乏足够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周维的擅自处分行为，给罗素娟造成了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罗素娟主张按车辆全款进行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虽周维处分了车辆，但其并未将处分车辆所得款项据为己有，而仅用于了归还贷款，且车辆购置后一直由罗素娟使用，车辆本身也存在自然折损，故罗素娟的损失不能按此标准计算。原审法院酌情考虑罗素娟前期支付的相关款项及其车辆的使用情况、自然折损情况，确定由周维赔偿罗素娟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素娟20000元。二、杭州昊菱汽车有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素娟16200元。二、驳回罗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罗素娟负担870元，周维负担280元。罗素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周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周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一、并非上诉人周维主张卖车。本案中，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多次协商，要求将车辆过户至被上诉人罗素娟名下，或让被上诉人罗素娟出具担保凭证，但被上诉人罗素娟均无法做到。最终被上诉人昊菱公司才提出将车辆交由他们去处理，上诉人在无法与被上诉人罗素娟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向昊菱公司表示不要车辆。一审法院仅依据一句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系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罗素娟同意即出售车辆，上诉人无法认同。二、被上诉人罗素娟缺乏偿还能力。上诉人多次收到第三方向被上诉人罗素娟催债的短信、电话，且其在2019年8月5日判决生效的(2019)浙01民终5758号案件中尚欠上诉人7000余元，至今仍未履行，故罗素娟确实缺乏偿还能力。一审法院仅凭罗素娟至2018年11月均正常还款，即认定罗素娟具备偿还能力，明显与一般人的认知有违，上诉人无法认同。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上诉人作为本案购车环节中的受害者，没有任何获益，却要为被上诉人罗素娟承担巨额债务，在知晓其缺乏偿还能力且无法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接受被上诉人昊菱汽车公司的提议，将车辆交由该公司处理。一审法院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无法接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故此，上诉人特向贵院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9)浙0105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并驳回被上诉人罗素娟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罗素娟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昊菱公司系在周维的要求下才将车辆变卖。本案中，根据罗素娟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周维与昊菱公司的微信记录、笔录，以及昊菱公司提交的照片，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系周维要求昊菱公司将车辆变卖的。被上诉人认为，周维如果想和被上诉人罗素娟撇清关系，完全可以通过协商解决，或者通过诉讼途径终止双方签订的《承诺协议书》，在合法的前提下妥善解决本案纠纷，而不应当实施侵犯罗素娟财产权利的行为。二、被上诉人罗素娟未丧失偿还车贷的能力。不论是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要认定债务人丧失偿还能力，必须待债务人逾期偿还债务的行为实际发生后才能认定。从2018年6月至11月，被上诉人罗素娟每个月均按期还款，从未逾期，故不能认定罗素娟丧失偿还能力，案涉车辆不符合被强制收走并变卖的条件。周维在未经罗素娟同意的情况下，严重违背《承诺协议书》的约定，谎称其无力偿还贷款，单方要求昊菱公司将车辆强制收走、变卖，已严重侵犯罗素娟的财产权利。三、一审判决周维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罗素娟，周维要求昊菱公司将车辆收走、变卖，已侵犯了罗素娟的财产权利。其次，有一节重要的事实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的说理部分未提及，那就是在购车之前，罗素娟和周维签订了《承诺协议书》，约定“贷款的偿还者为罗素娟，与周维一概无关，若罗素娟与周维解除现有男女朋友关系，则罗素娟继续正常偿还每月车贷，若三年偿还期满后，罗素娟与周维无男女朋友关系，则车辆自动过户归到罗素娟名下”。在该《承诺协议书》签订之后，周维才代罗素娟向杭州银行贷款。罗素娟完全信赖周维能够诚信履行《承诺协议书》的约定，也完全有理由相信有三年的期限可供还清贷款，同时也有在三年后将车辆过户回自己名下的合理期待。被上诉人认为，不论《承诺协议书》是否有偿，一旦签署，就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诚信遵守。现周维以没有任何获益为由认为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已严重违背契约精神。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昊菱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周维向本院提供一份罗素娟的被执行信息，欲证明罗素娟缺乏偿还能力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罗素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借款系发生在昊菱公司将案涉车辆收走之前，而下城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发生在2020年5月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罗素娟在2018年12月份之后丧失偿还车贷能力的事实。被上诉人昊菱公司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支持周维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罗素娟、昊菱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罗素娟与周维于2018年4月2日签订《承诺协议书》载明：罗素娟委托周维签订购车贷款等一系列协议条文，总金额为200520元整三年内，这三年期间每月偿还5570元，偿还者罗素娟，与周维一概无关……若本人罗素娟未来无偿还能力，任由借款银行根据周维签字合同来处理……。协议签订后，罗素娟支付了购车的首付款等，并且至2018年11月前罗素娟一直正常偿还按揭款。而周维在没有获得罗素娟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对罗素娟购买的车辆做出处分，侵害了罗素娟的合法权利，周维理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周维提出罗素娟已经缺乏偿还能力的理由，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罗素娟一直在正常还贷，且周维也提供不出罗素娟已缺乏偿还能力的确凿证据，故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周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