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1，山西省交口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2。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2。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1、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沟村委）及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家沟煤业）、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坤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20）晋1130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被上诉人蔡×1、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李×2、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联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20）晋1130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蔡×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受理、审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①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蔡×1基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主张其权益而提起诉讼，被告有四人，其中明坤公司、华润联盛公司、蔡家沟煤业并不是村集体，与被上诉人蔡×1也不存在成员身份关系，诉讼标的不是共同也不是同一种类，不能合并审理。且人民法院如认为可合并审理，应经当事人同意，否则不得作为共同诉讼合并审理。本案在作出合并审理决定前，未经上诉人同意，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不同意将本案出现的四种法律关系纠纷合并审理。被上诉人蔡×1是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法律身份提起诉讼，一审也确定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但上诉人既非集体经济组织、也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②本案涉及4个第三级案由，最高院在案由的确定上考虑了民法及民诉法对权利义务的实体上及程序上的适用性，故将不同法律关系特意区分开来，分别处理，然而一审法院随意将4个案由合并到一个案件进行审理，违反了《民事案由规定》。③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蔡家沟村村民搬迁安置补偿费使用及分配方案，应经蔡家沟村民民主议定形成，应属村民自治范畴。被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支付安置补偿款之要求，应由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开会决定其是否具备安置补偿资格，法院来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具备领取资格违反了法律规定，受理本案属非法越权干预村民自治事务。④违反了《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相关补偿款的发放标准，应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讨论后决定，被上诉人所主张之移民搬迁补助款及新房折价款领取金额，最终应由经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后确定，蔡家沟村民委员对如何分配具有决定权。法律并未授权法院审查村委会对关于村民福利内部分配方案，法院受理本案属非法干预村民自治。2.被上诉人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2004年未得到福利款、移民补偿款、土地裂缝补偿、新村补助、福利煤，权益已受损害，其至迟应在2006年前主张权利，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蔡×1主张的移民新房补偿款是基于拆迁安置补偿法律关系，但其无证据证明其拥有合法房产并且被上诉人拆迁，其主张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4.上诉人按照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领导组批复对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取得的蔡家沟煤矿进行整合，基于履行社会责任需要，对蔡家沟村委会所谓基于明坤集团承诺的“既得利益”的村民福利予以确认并签署的赠与合同，该合同仅约束上诉人与蔡家沟村委会，且是单方的，上诉人有权在赠与前撤销。5.上诉人与蔡家沟村委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蔡×1无权依据该合同主张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财产权利。上诉人不受村民组织法规范，有权决定向蔡家沟村委会支付的福利款总额及村民范围，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蔡家沟村委会是否将被上诉人纳入发放范围及发放标准，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任何人无权干涉。综上，村民福利纠纷应由村委会自行决定，产生纠纷的，应向政府提出通过行政途径解决，法院不应受理。如受理本案，则违反了实体及程序方面的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清全部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发回重审。蔡×1辩称，其户口一直在蔡家沟村，也有土地证。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家沟村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坤公司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家沟煤业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蔡×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移民补偿款120000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2004年至2020年的福利款64900元，煤17吨折价8500元，合计197600元。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11977年7月7日出生在蔡家沟村，祖籍就是蔡家沟村人，承包土地也在蔡家沟村。1997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原告的户籍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登记在蔡家沟村。从2004年开始，蔡家沟村每年给每个村民发放2500元福利款，一吨煤。从2007年开始，每年给每个村民发放4100元福利款（25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一吨煤。2010年1月20日，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签订《蔡家沟矿与蔡家沟村民小组补充协议》。方案明确每人40平米新房和6万元安置补偿费用，新房每平米作价1500元，并已实施。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给每个村民发放土地裂缝款1500元，移民搬迁补助费2700元。以上款项没有给原告发放。原告蔡×1因补偿问题从2013年开始上访，2020年4月30日交口县双池镇人民政府告知其通过诉讼解决，原告为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指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原告蔡×1的常住人口登记在蔡家沟村，蔡家沟有其承包土地，有房产，有选举权。足以证明其与蔡家沟村集体形成了较为固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完全具备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应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享有同等权益。《蔡家沟矿与蔡家沟村民小组补充协议》及《搬迁方案》确认的协议主体是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且在《补充协议》及《搬迁方案》和工商注销登记中也明确约定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继承了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和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被告村委只负责把关造表，仅为监督主体，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为实际发放主体，故对原告主张移民搬迁补偿款120000元、每年4100元福利款及一吨生活用煤应由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新村移民安置补偿款2700元和土地裂缝款1500元，是山西××沟委的一次性补偿款，由被告村委负责给村民分配发放，未给原告分配的责任，应由被告村委承担。根据原告提供的双池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告知书》可以确定，原告主张2004年至2009年福利款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该期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根据蔡×1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蔡×1移民补偿新房款120000元，福利款45100元（4100元×11年），民用煤11吨，两项合计165100元及11吨煤，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支付给原告蔡×14200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及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蔡×1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6元，原告蔡×1承担253元，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承担50元，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82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蔡家沟村委以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华润联盛公司侵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蔡×1就集体所有财产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的纠纷，不涉及合并审理，且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上诉人关于一审不应当受理及认为本案系合并审理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结合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来综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蔡×1户籍登记在××县，在该村有承包地，并一直参与村委的换届选举，行使选举权，对该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权利负有义务。蔡×1登记结婚后，户口也一直登记在蔡家沟村，户籍并未变更登记，亦未享受其丈夫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任何的福利待遇。被上诉人蔡×1一审提供的户口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能够明其与蔡家沟村集体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且蔡家沟村委与明坤公司签订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时，蔡×1依法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蔡家沟村委与明坤公司签订的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华润联盛公司与蔡家沟村委、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搬迁方案》中有关“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约定，侵犯了蔡×1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华润联盛公司作为移民搬迁后的受益者，本案所涉福利款、生活用煤以及移民补偿款理应由其承担。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蔡×1一直以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该事实属于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元，由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智玲审判长 李高峰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