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保刚，男，汉族，1968年2月9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峰，河南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伟停，男，汉族，1966年6月8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堂，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怡帆，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荀国先，女，汉族，1965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贯勋，河南名人（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郾城区宏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厂，经营场所：郾城区裴城镇裴城村。经营者：王更明。上诉人黎保刚、上诉人彭伟停因与被上诉人荀国先、郾城区宏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保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峰、上诉人彭伟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堂、被上诉人荀国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贯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保刚上诉请求：撤销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荀国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1、本案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被上诉人荀国先向郾城区宏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厂供应白灰、该厂下欠货款也是事实，据此，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荀国先和宏运材料厂，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厂出纳秦雪平(材料厂会计是彭合宽)出具的《证明》也是秦雪平代表材料厂的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2018年10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伟停签订《协议书》及厂“外欠、欠外清单”各一份，根据协议约定自即日起材料厂由彭伟停经营，上诉人退出经营。厂里对外所有债务均由彭伟停负责偿还。同时，根据协议及厂外欠账清单的约定，彭伟停尚下欠上诉人1053257元未清偿，彭伟停又是材料厂的实际经营者，故涉案货款应当由彭伟停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二、一审对支付给被上诉人荀国先5000元性质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019年1月4日，被上诉人荀国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荀国先急需用钱，应其要求上诉人以微信转账方式付款5000元给荀国先应急之用，该款是上诉人借给荀国先的，不是上诉人偿还的货款，对该事实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荀国先已当庭明确认可，对此上诉人不需提供任何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仍将该5000元认定为上诉人还的货款，没有事实根据，明显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荀国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彭伟停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该款项已经有黎保刚领走，应有黎保刚支付等。彭伟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1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1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的债务早已清偿，宏运建材厂己经履行完支付义务，该笔债务与上诉人无关。1、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即白灰款账目，该收据上载明“事由:对荀国先白灰款￥92390.00元大写玖万贰仟叁佰玖拾经手人保刚2018年5月20日”。其事由及金额均与被上诉人荀国先起诉的内容一致，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宏运建材厂已经实际支出，由被上诉人黎保刚全部领走。被上诉人黎保刚领走该笔款项后，是否如实与被上诉人荀国先结算与上诉人无关，宏运建材厂履行完支付义务后，该笔债务即与上诉人无关。2、2018年5月4日，所谓会计秦雪平向被上诉人荀国先出具《证明》后，2018年5月20日该笔款项即由被上诉人黎保刚领走，会计在明知道向被上诉人荀国先出具有欠条情况下，仍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黎保刚而不是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荀国先，且支付款项后未将相应欠条收回，明显不符合常理，不排除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性。二、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的债务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2018年5月4日，上诉人并未实际经营宏运建材厂，对于该笔买卖是否属实根本不清楚，并且对被上诉人荀国先提供的证据《证明》也毫不知情。该证明上没有加盖宏运建材厂的印章，也没有合伙人的签字，会计秦雪平未获得公司或合伙人的授权对外出具欠条，并且也从来没有人告知上诉人此事或向上诉人要账，因此该欠条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上诉人均不认可。2、根据2018年10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黎保刚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第三条原厂里所欠工人工资、料款、燃气款等账面显示的所有外面款项均由上诉人负责偿还”、“第五条本协议后附2018年5月底止外欠清单。”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协议所附清单内的所有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但是本案诉争的债务并不在清单中，因此按照协议约定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3、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4日，被上诉人黎保刚支付被上诉人荀国先5000元用于偿还债务，由此可知该笔债务一直由被上诉人黎保刚负责偿还，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三、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的债务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宏运建材厂己实际履行支付义务，该笔债务即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等。黎保刚辩称：1、下欠被上诉人荀国先涉案款项是事实。但欠款主体是宏运材料厂而不是黎保刚。彭伟停上诉称涉案款项由黎保刚已全部领走不是事实，该方面的事项在一审中已经过质证和确认，如果黎保刚领款的话厂里会计不可能再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同时也不存在三方串通的事实。2、黎保刚与彭伟停之间的协议以及欠款清单充分证实黎保刚退出合伙经营之后的所有债权债务，也包括之前的均由彭伟停负责并且债务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下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同时按照清单彭伟停还下欠黎保刚一百多万元。荀国先针对二上诉人上诉意见辩称：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字第11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公正。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所诉债权真实合法。黎保刚、彭伟停二人，对于其二人合伙期间所欠答辩人白灰款92390元，有黎保刚使用的会计秦雪平出具的欠条，数额与彭伟停向法庭出示的记帐凭证所记载的内容完全一致，并且还有答辩人向二被告实际经营的即宏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厂供货的单据吻合。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所诉债权真实、合法。关于一审判决书将黎保刚向答辩人微信转账5000元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黎保刚称该款系借款，此说法是不成立的，双方债务若未清结，哪有不先还款，反而先借给债权人款的道理的。退一步，若将此款视为借款，则答辩人的起诉数额就不会将该5000元扣除，而应按原欠款数额92390元起诉。三、关于黎保刚、彭伟停二人共同承担还款的责任的判定，也是合法的。二人系该厂的实际控制人，该厂为非法人企业，由实际所有人承担该厂债务于法有据。其二人的分账协议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即使在其二人内部间有效，但不影响对外共同承担责任。这既是法律规定，也是民间交往的惯例。这笔货款在其二人谁手里持有，本案无须查明。其二人之间的合伙纠纷与本案无关等。荀国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白灰款87390元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荀国先系经营白灰（建筑材料）生意，被告黎保刚、彭伟停原在郾城区裴城镇裴城村村北合伙经营有一建筑材料厂。2017年9月份，原告荀国先向被告黎保刚、彭伟停合伙经营的建筑材料厂供应白灰9车，金额共计92390元。后经原告荀国先多次向被告催要该笔款项，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偿还完毕。针对上述款项，2020年5月6日，原告荀国先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称被告黎保刚于2019年元月4日通过微信向其转账5000元后，现仍下欠87390元未偿还，要求被告偿还下余欠款87390元。针对原告荀国先称被告黎保刚通过微信转账的5000元，被告黎保刚辩称该5000元是被告黎保刚出借给原告荀国先的款项，而不是偿还的本案货款。庭审结束后，被告彭伟停向法院另行提交被告黎保刚领走本案原告白灰款的账目一组，其中包括被告黎保刚出具的“收据”及原告供应白灰时候的收货票据，以证明本案白灰款已经由被告黎保刚于2018年5月20日全部领走，用于支出原告的白灰款。针对被告彭伟停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黎保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款项其并未实际领取。针对被告彭伟停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荀国先质证称：对证据中记载的应付原告白灰款的数额无异议，与原告所诉的标的一致，对于欠原告的白灰款92390元全部由黎保刚打条领走，原告不清楚，其二人系郾城区宏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厂的实际控制人，且系合伙关系，其内部账务如何交接、如何处理，原告无权干预，也无权评价，本案款项现在在其二人谁手里，均不影响原告所起诉事实和起诉请求的真实性、合法性。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被告黎保刚与被告彭伟停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其二人合伙经营的建筑材料厂，转由彭伟停一人经营，黎保刚退出合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被告黎保刚、彭伟停均认可双方在2018年10月29日之前合伙经营建筑材料厂的合伙事实。原告在2017年9月份向被告供应白灰后，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后由被告黎保刚、彭伟停的会计秦雪平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拖欠原告的白灰款金额为92390元。庭审结束后，被告彭伟停也提交了原告荀国先供应9车白灰的收货票据，9车白灰金额共计92390元。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上述款项，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偿还完毕。关于被告黎保刚于2019年元月4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的问题。原告荀国先在起诉时，称该款项系被告黎保刚向其偿还的本案欠款。庭审中，被告黎保刚辩称该5000元是其出借给原告荀国先的款项，而不是偿还的本案货款，但被告黎保刚对于其辩称，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于该5000元的款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其实际性质，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定该5000元款项系被告黎保刚向原告荀国先偿还白灰款的款项。被告仍应向原告偿还欠款的数额为87390元（92390元-5000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8739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如何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黎保刚、彭伟停均认可双方在2018年10月29日之前合伙经营建筑材料厂的合伙事实。原告于2017年9月份向被告供应的白灰均用于被告黎保刚、彭伟停合伙经营的建筑材料厂，原告向被告供应白灰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而该货款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偿还完毕，故该支付货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两名合伙人共同承担。被告彭伟停庭后提交证据，称该货款由被告黎保刚于2018年5月20日领走，用于支出原告的白灰款，被告黎保刚对此不予认可，被告黎保刚称该款项其并未实际领取，该争议系合伙人内部管理产生的争议，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拖欠原告荀国先的货款，应当由被告黎保刚、彭伟停二人共同承担。如被告彭伟停认为自己偿还的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可另行向被告黎保刚追偿。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郾城区宏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8年10月29日之前被告郾城区宏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厂的实际合伙人是被告黎保刚和被告彭伟停。被告郾城区宏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厂在营业执照上显示为个体工商户，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实际经营情况，实为个人合伙。且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均未显示加盖有被告郾城区宏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厂公章，亦未有被告郾城区宏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厂经营者王更明的签字确认。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郾城区宏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厂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被告在购买原告的白灰后，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仍未偿还。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自起诉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标准，应当自2020年5月6日起，以8739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欠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黎保刚、彭伟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荀国先偿还欠款87390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6日起，以8739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荀国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990元，由被告黎保刚、彭伟停共同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欠款的事实，有黎保刚、彭伟停的会计秦雪平向荀国先出具的证明，彭伟停提交的荀国先供应9车白灰的收货票据在卷佐证，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事人陈述，对该欠款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法院判决黎保刚、彭伟停共同偿还荀国先欠款是否妥当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黎保刚、彭伟停于2018年10月29日之前合伙经营建筑材料厂，2017年9月份，荀国先向其二人经营的建筑材料厂供应白灰，本案欠款产生于黎保刚、彭伟停合伙经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合伙人内部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也不能对抗善意的债权人。故，一审法院判决黎保刚、彭伟停共同偿还荀国先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已被黎保刚全部领走，系黎保刚、彭伟停合伙人内部管理产生的争议，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如彭伟停认为自己偿还的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可另行主张。关于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由于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黎保刚、彭伟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上诉人黎保刚负担1985元，上诉人彭伟停负担1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曼倩书记员任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