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金塔塔机基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151号南黎花园1栋100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691093102B。 法定代表人：苏吉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登，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先平，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先运，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临泉路72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69276D（1-1）。 法定代表人：丁学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家果，安徽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金塔塔机基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先平、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鸟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0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林先平与金鸟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皖13民终2439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作出（2019）皖1302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金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先平与金鸟公司共同支付金塔公司租赁费155.09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先平和金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双方为金塔公司与金鸟公司错误，判令由无给付能力的金鸟公司承担责任显失公平。1.案涉工程项目名义上由金鸟公司承包，但林先平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并且林先平非金鸟公司职工，金鸟公司从未向林先平发放过工资和交纳社保，故林先平与金鸟公司系挂靠或内部承包关系，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签订的合同，只要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即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2.起重设备安装质量检验合格证中所载明的使用单位不能为林先平个人，否则检测机构不会为案涉工程颁发上述证件，所以不能认定合格证载明的使用单位为承租人。3.起租日期确认单为复印件，且非金塔公司提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案涉租赁合同抬头虽然注明“信宏家居建材交易中心工程项目部”，但金塔公司持有的租赁合同乙方处只有林先平个人署名，并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应认定林先平为承租人。项目部印章在林先平处，林先平随时可以加盖。5.金鸟公司举证的说明出具日期为2014年3月6日，晚于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且标注了林先平的权限并不包括对外签署经济合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林先平经金鸟公司授权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况且，金鸟公司并没有提供授权委托书，即使能够提供，目的是为了揽责，明显违背常理，也可以说明林先平与金鸟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金鸟公司合法权益。 林先平辩称，1.金鸟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说明足以认定林先平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且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本案所涉工程其他纠纷民事判决中认定林先平系职务行为，与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一致。2.起重设备安装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确载明使用单位为金鸟公司，起租日期确认单非林先平提供，与林先平无关。3.林先平持有的租赁合同中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租赁合同列明的承租方也是项目部，林先平仅是项目负责人，非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金鸟公司辩称，1.虽然金鸟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但一审判决认定一号楼塔吊仍在施工现场错误。2.案涉工程系金鸟公司承建，并安排人员现场负责，金鸟公司对各负责人员在履职过程中行使权利的行为予以确认，无需加盖金鸟公司印章。林先平与金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金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先平支付租金171.0907万元及利息损失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金塔公司（甲方）与金鸟公司宿州信宏建材城工程项目部（乙方）签订《塔吊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履行方式：甲方将两台Ｑ×××××（5610）型塔吊租给乙方使用，…每台每月租金人民币17000元…。塔吊进出场费用根据租赁时长计算，租赁时间少于15个月，每台塔吊进出场费用40000元。租赁时间超过15个月（包括15个月）每台塔吊进出场费用30000元。合同签订后，金塔公司所持有的租赁合同没有加盖金鸟公司宿州信宏建材城工程项目部公章，只有林先平签名。林先平所持有的合同加盖了金鸟公司宿州信宏建材城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由林先平签字。金塔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2014年3月23日将两台塔吊安装交付金鸟公司使用。林先平已付租赁费3万元。另查明，宿州信宏家居建材城工程系由金鸟公司承建，现已建到17层，2014年12月份因故停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就同一租赁物先后出现两份租赁合同，其中金塔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未加盖金鸟公司印章，林先平提供的租赁合同加盖了金鸟公司项目部印章，但两份合同的抬头乙方均为宿州信宏建材城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系金鸟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其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金鸟公司承担，且两份租赁合同的案涉项目均为宿州信宏家居建材交易中心（一区）工程的塔吊租赁事宜。宿州信宏建材城工程项目系金鸟公司承建的项目，金鸟公司对该项目实际使用了案涉租赁物塔吊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金塔公司提供的起重设备安装质量检验合格证上显示使用单位为金鸟公司。另。金塔公司提供的起租日期确认单上显示承租方（甲方）亦为金鸟公司。同时根据金鸟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林先平是金鸟公司授权处理案涉租赁事宜的代理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林先平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系职务行为，金鸟公司为案涉塔吊的实际使用人，本案租赁合同相对方为金鸟公司与金塔公司，金鸟公司应承担案涉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的民事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金塔公司与金鸟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塔吊租赁费用问题。案涉项目工程停工，作为承建方的金鸟公司应知晓，但其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也未通知金塔公司进行塔吊拆除，故应对停工期间继续占用案涉塔吊支付相应的租赁费。虽然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未付清，金塔公司有权不拆除设备且设备租金继续计算，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金塔公司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金塔公司举证2号塔吊拆除时间为2017年9月3日，结合其在诉状上计算2号塔吊租赁费的截止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故对该塔吊租赁费计算的截止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予以认可。对于1号塔吊，依据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截止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因此，本案塔吊租赁费用应计算如下：1＃塔吊：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1.7万元／月，进出场安拆费30000元，金塔公司同意每台减少5天租金，故租赁费为：810866.67元［（45月＋31天-5天）ｘ1.7万元／月＋3万元］；2＃塔吊自2014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31日，租金1.7万元／月，进出场安拆费30000元，淮北金塔公司同意每台减少5天租金，故租赁费为：740033.33元［（41月＋9天-5天）ｘ1.7万元／月＋3万元］；上述租赁费共计1550900元。金塔公司要求承担利息的诉请，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林先平辩称其非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款项支付义务，对其该辩称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金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塔公司租赁费15509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以15509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金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7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鸟公司负担25000元，由金塔公司负担448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塔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苏吉元与案涉工程当时的项目经理胡经理的通话录音一段，拟证明林先平挂靠金鸟公司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其与金鸟公司并无劳动合同关系，亦未从金鸟公司处领取工资，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工资均由林先平个人发放。林先平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的获取形式及内容均不合法，且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同时录音形成时间与金塔公司述称该份证据的获取时间相互矛盾，通话人的提问方式也具有诱导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金鸟公司质证意见同林先平的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金塔公司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录音真实性及通话人身份均无法确认，况且如林先平挂靠金鸟公司施工，项目经理应由金鸟公司指派，并接受金鸟公司管理，而非由林先平进行管理，录音内容与常理不符。林先平二审提供以下证据：1.退还保证金申请、付款审批单、转账凭证，拟证明案涉工程由金鸟公司承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系金鸟公司支付；2.工资发放表，拟证明林先平系金鸟公司职工，其工资由宿州市现代制鞋产业城管理委员会代发。金塔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金鸟公司与林先平实际上属挂靠关系，故形式上宿州市现代制鞋产业城管理委员会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至金鸟公司账户并无不妥，该证据不能够证明金鸟公司系实际施工人；证据2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宿州市现代制鞋产业城管理委员会补发农民工工资系工程停工后农民工上访所致，林先平并未提供其与金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社保交纳记录及项目部设立初期的工资发放情况等证据，并且工资发放表中的胡礼美述称林先平与金鸟公司系挂靠关系，其工资从林先平处领取。金鸟公司对林先平二审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林先平作为工程管理人员领取工资的事实。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二审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林先平与金鸟公司对金塔公司提供的录音材料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录音内容亦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本案不予认定；林先平举证的保证金退还资料及工资发放表能够反映宿州市现代制鞋产业城管理委员会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金鸟公司及林先平从宿州市现代制鞋产业城管理委员会领取工资款的事实，本案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金鸟公司申请，宿州市现代制鞋产业城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11月将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00000元退还至金鸟公司账户。2014年12月，林先平从宿州市现代制鞋产业城管理委员会领取工资234000元。 本院认为，虽然金塔公司提供的塔吊租赁合同乙方落款处仅有林先平签字，未加盖金鸟公司或金鸟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但案涉工程系金鸟公司承建，该合同首部亦明确乙方为信宏家居建材交易中心工程项目部，且金塔公司提供的起租日期确认单显示承租方为“合肥金鸟建工集团”，其举证的起重设备安装质量检验合格证载明的使用单位为金鸟公司。结合金鸟公司认可林先平为其指派的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及林先平与其他工程管理人员或施工人员一并从宿州市现代制鞋产业城管理委员会领取工资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林先平与金塔公司签署塔吊租赁合同系代表金鸟公司的职务行为，并判令由金鸟公司给付金塔公司租赁费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塔公司上诉认为林先平系案涉塔吊的实际承租人，并主张林先平与金鸟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金塔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计算的租赁费数额，而金鸟公司虽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租赁费数额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鸟公司应付金塔公司租赁费数额予以确认。另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方开始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此之前仍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且金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损失为500000元，一审判决自2017年12月31日起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涉租赁费利息，且未明确利息损失以金塔公司于本案中主张的500000元为限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金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分段计息及未明确利息限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淮北金塔塔机基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淮北金塔塔机基础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15509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以1550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550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但利息总额不得超过5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7元，由淮北金塔塔机基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