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1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大鱼乐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北庄户村临46-1号366室。法定代表人：张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凤，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仕豪，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大鱼乐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鱼乐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896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鱼乐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凤，被上诉人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凡、闫仕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鱼乐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视聚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大鱼乐玩公司与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行公司）签订的合同能够证明大鱼乐玩公司并未直接提供涉案作品，仅提供链接服务。大鱼乐玩公司未改变涉案作品，亦未从中获利，且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赔偿数额过高，涉案APP下载量低，没有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损失。华视聚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大鱼乐玩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视聚合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大鱼乐玩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吃瓜剧场”安卓手机端提供影视作品《美人鱼》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大鱼乐玩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200000元（经济损失195000元、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美人鱼》。2.片尾署名：版权所有：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和和（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天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文化娱乐基金、象山泽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奥飞影业（香港）有限公司。3.授权链条：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和和（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天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文化娱乐基金、象山泽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奥飞影业（香港）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电影＜美人鱼＞电影著作权声明书》，选定茂名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影片的发行方，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该电影于中国大陆首次公映日起10年期满为止，享有全球地区行使该影片的所有发行权利。茂名有限公司出具《电影＜美人鱼＞电影著作权声明书》，指定星辉海外有限公司作为发行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为止，享有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行使该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发行权利及其转授权。2016年3月14日，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合法拥有影视节目《美人鱼》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授权期限自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映日起70日届满后次日起至2025年12月13日止，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华视聚合公司。4.授权及维权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13日止。5.首映时间：2016年2月8日。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9年4月11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89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890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3月28日，经华视聚合公司申请，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华视聚合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内使用安卓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后连接至公证处网络，进入“应用商店”搜索“吃瓜剧场”应用，显示开发者为“北京大鱼乐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安装“吃瓜剧场”应用，进入该应用后搜索“美人鱼”，显示涉案影片的海报、主演、剧情简介等信息，同时显示“视频来源：风行视频”。点击“立即播放”，即可正常播放涉案影片。播放时未见页面跳转，也未显示网络链接地址。三、其他相关事实大鱼乐玩公司称其仅提供涉案影片链接服务，并提供大鱼乐玩公司其与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行公司）签订的内容合作协议，其中载明：1.1本协议是大鱼乐玩公司与风行公司之间关于大鱼乐玩公司使用风行派平台服务所订立的协议……1.2风行派是指大鱼乐玩公司在风行及其关联公司运营的所有平台所开设的、可用于申请APP联合运营合作或内容合作接口定制的账号……4.1风行根据乙方于平台上填写的申请要求生成定制接口，并负责提供接口中的所有内容，乙方应提供必要的协助。4.2风行派的所有权归风行所有，接口的所有权及相关知识产权归风行所有。4.3风行负责受理用户对产品技术，功能实现的投诉，寻求帮助等其他问题，乙方应积极配合风行处理用户的有关咨询、申告和投诉……6.1风行在本服务中提供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网页、文字、图片、视频、图表等）的知识产权归风行所有。6.2除另有特别声明外，风行提供本服务时所依托软件的著作权、专利权及其他知识产权均归风行所有。6.3除另有特别声明外，所有与其相关知识产权归风行所有。华视聚合公司提供涉案影片票房及新闻报道网页截图，证明涉案影片具有影响力及经济价值。一审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涉案影片现已删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片尾截图及授权材料，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经过以上权利移转，华视聚合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在其授权期限内侵害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有权提起诉讼。大鱼乐玩公司辩称华视聚合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大鱼乐玩公司主张的其仅提供链接服务并未直接提供涉案影片，不构成侵权的辩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第2890号公证书显示，在涉案软件中通过搜索即可找到并播放涉案影片。虽然在介绍页面显示“视频来源：风行视频”，但涉案影片的播放过程均在涉案软件界面完成，未出现页面跳转或显示涉案影片来源网址信息。且涉案软件的上述页面均系大鱼乐玩公司制作或在大鱼乐玩公司的控制之下，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单独证明涉案影片系来源于其他网站。故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大鱼乐玩公司在涉案软件中直接提供了涉案影片。大鱼乐玩公司为举证证明其仅实施了网络链接行为，提交了与风行公司签订的内容合作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软件涉案影片介绍页面虽标注“视频来源：风行视频”，但播放过程中并未体现网页跳转过程，也没有显示播放源网站的具体网址，因而不能证明涉案软件在播放时存在真实地进入相关网站的过程。且大鱼乐玩公司未举证证明内容合作协议与涉案影片的关联性，因而其与华视聚合公司签订的内容合作协议亦无法证明大鱼乐玩公司就涉案影片实施的是链接行为。综上，大鱼乐玩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仅系链接服务提供者。故对大鱼乐玩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华视聚合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大鱼乐玩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上映时间、侵权时间、大鱼乐玩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华视聚合公司过高的赔偿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华视聚合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部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将考虑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的事实，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大鱼乐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律师费1000元及公证费50元；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大鱼乐玩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构成侵权。本案中，大鱼乐玩公司运营的“吃瓜剧场”安卓客户端可搜索及播放涉案影片，播放过程均在涉案APP页面中完成，未出现页面跳转或显示视频来源网址信息。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初步证据能够证明大鱼乐玩公司直接提供了涉案影片。大鱼乐玩公司虽主张其仅提供网络链接服务，涉案影片真实提供者为风行公司，但涉案影片仅在页面介绍中显示视频来源：风行视频，播放过程中并未发生实质链接跳转。大鱼乐玩公司提交的其与风行公司之间签订的内容合作协议中亦未涉及涉案影片，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大鱼乐玩公司仅提供涉案影片的网络链接服务。故，大鱼乐玩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仅提供网络链接服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诉讼中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或大鱼乐玩公司所获经济利益，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影片知名度、市场价值、上映时间、侵权时间、大鱼乐玩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损失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新证据。本院对大鱼乐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酌定赔偿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大鱼乐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大鱼乐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北京大鱼乐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