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男，1950年6月1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50年5月1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3，男，1944年11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4，女，1952年9月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5，女，1962年12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6，女，1978年8月1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上诉人郭某2、张某、郭某3、郭某4、郭某5、郭某6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7，男，1955年6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75年4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泉，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1、上诉人郭某2、张某、郭某3、郭某4、郭某7、郭某5、郭某6（以下简称郭某3七人）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判决驳回周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郭某1、周某没有对涉案1号房屋进行翻建，因为郭某1、周某对翻建前的房屋没有所有权，也没有取得翻建房屋的权利。翻建房屋的权利属于翻建前的房屋所有权人即郭某3七人。实际上也是郭某3七人共同对房屋进行了翻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周某对涉案1号房屋进行翻建错误，导致了相应的错误判决，望纠正错误判决支持郭某1的上诉请求。郭某3七人辩称，同意郭某1的意见。郭某3七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判决驳回周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郭某1、周某经济独立且未对翻建房出资，没有证据证明郭某1、周某对涉案房屋的翻建进行了出资。一审判决也认定无法证明郭某1、周某出资。在周某经济独立且没有证据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对翻建房屋享有份额。二、一审法院以郭某1、周某与郭某2等人共同居住为由，认定郭某1、周某享有房屋份额是错误的认定。共同生活不等于共同经营、不等于共同投资。在日常生活中子女与父母共同生活的情况非常普遍，这种共同生活一般仅限于家庭成员之间互相照顾，资金上的联系仅限于日常生活开支。但是，对外投资、对外借贷、房产购买或转让、房屋重大修缮翻建等经济或民事行为，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是共同行为，在权益、责任、义务上是相互独立的。本案中郭某1、周某在房屋翻建前对房屋没有份额，如果房屋翻建后取得份额，只能通过翻建前的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或转让才能取得相应份额。但郭某1、周某没有提供相关充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周某对翻建后房屋享有份额，显然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户口记载的住址、实际居住地与房屋所有权没有必然的联系。涉案房屋翻建前属于郭某3八人及许某1共有，但户口并不在一起，郭某3七人也不在一起共同生活。如果郭某1、周某进行翻建，只有许某1和郭某3七人共同决定，如有一个人不同意翻建，则房屋不能翻建，郭某1、周某更无权参与翻建。郭某2夫妻户口一直登记在涉案1号院，郭某1、周某的户口与郭某2登记在一起是正常的事情，并不说明房屋的所有权自然就有郭某1、周某的份额。子女和父母共同生活或在同一户口簿中的情况非常普遍，但所居住的房屋所有权并不代表子女和父母共有。另外，户口不在农村、但在农村翻建房屋的情况非常普遍，一审法院没有根据证明户口不在本人的周某所有权人未对涉案×2号房屋进行翻建。一审法院以郭某1、周某的户口登记在被翻建房屋内而判决郭某1、周某享有房屋份额，而否认其他户口没在翻建房屋内就没有参与翻建房屋显然是错误的。四、郭某3提交的证据具有充分的证明力。郭某7一审中提交了数份书证（用于建房的设备租赁凭证）。租赁设备的收条所记载的时间与涉案房屋重建的时间相符，郭某7自己申请的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早在此10年前就已经建成并且是砖木结构（涉案翻建房屋是钢筋混凝土结构），郭某7当时又在政府机关工作，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再加上证人杨某的证言充分说明所租赁的设备必然用于涉案房屋的翻建。一审法院在无充足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否认租赁设备的收条和杨某证言的证明目的是错误的。五、关于“郭某2操持”建房的问题。1.郭某2在本村居住，其母亲也在本村居住，在翻建房屋过程中必然对施工过程中的一些问题和照顾母亲方面出面相对较多。2.郭某2出面建房是代表郭某3七人和许某1翻建房屋。因为没有原所有权人一致同意，郭某1、周某没有权利翻建涉案房屋，自然也就不存在郭某1、周某翻建房屋的问题。综上所述，郭某1、周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经济上、民事上独立的主体取得了涉案房屋翻建的权利，没有证据证明郭某1、周某与郭某2在重大财产问题上（比如郭某2夫妻对涉案×1号房屋进行装修）经济混同，没有证据证明户口未在涉案1号房屋内的其他共有人未出资出力参与共同翻建。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判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郭某1辩称，同意郭某3七人的上诉意见。周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其未提出上诉。其与郭某1系建房主力，参与建房有贡献的人才能享有份额。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村×街×2号院（以下简称×号院）内北房5间、东厢房1间（上下二层）、西厢房3间；2．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村中路×1号（以下简称×1号）房屋装修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9、许某1夫妻二人共生育三子二女，即长子郭某3、次子郭某2、三子郭某7，长女郭某4、次女郭某5。郭某9于1989年去世，许某1于2002年去世。郭某2与张某共生育一子一女即郭某1、郭某6。郭某1与周某于1996年4月24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后于2000年生于一子郭某10。涉案房屋前小街1号院内原有正房五间，系郭某9、许某1夫妻所建。1999年，郭某2出面操持了对×2号院内正房的翻建，并在院内新建了东厢房1间（上下二层）、西厢房3间。翻建后，郭某1、周某、郭某2、张某、许某1、郭某6共同居住在×2号院内。关于翻建出资和权属情况，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周某主张此次翻建均系由其与郭某1出资，应属于周某、郭某1、郭某2、张某共有；郭某1、郭某2、张某、郭某3、郭某7、郭某4、郭某5、郭某6主张系由郭某2、张某、郭某3、郭某7、郭某4、郭某5出资并共有。涉案房屋×1号院内房屋系郭某2、张某二人共有。2015年，×1号院被部分装修，周某主张系其与郭某1出资，要求分割装修折价款。一审庭审中，周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2.证明3份，上述证据结合双方陈述能够确认房屋翻建的时间及房屋现状，但无法证明其出资情况，一审法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郭某2、张某、郭某3、郭某4、郭某7、郭某5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周某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郭某7提交了租赁建筑设备的收条，证明其负责租赁设备，周某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用于建房，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述租赁设备系用于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某2提交了照片，证明周某、郭某1在×1号院结婚，周某认可结婚后至1999年期间居住在×1号院，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前小街1号院户主系郭某2，系农业家庭户，该户内家庭成员有：许某1、张某、郭某6（于2007年10月11日迁出）、郭某1、周某（于2005年5月25日迁入）、郭某10（于2000年11月18日报出生）。另查明，郭某7在本村另申请宅基地并建房一处，郭某3在本村未有住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2号院旧房原系郭某9、许某1夫妻所建，随着旧房翻建，旧房的房屋价值随着翻建转化至新翻建的房屋中，但除旧房房屋转化价值外的其余价值，应属于翻建人所有。目前旧房已不复存在，事实上已经无法通过评估鉴定等方式确认旧房房屋价值在新翻建房屋价值中所占比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房屋的描述及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旧房房屋价值在新翻建房屋价值中的比例为10％，该部分周某、郭某1不享有份额，其余90％应归翻建人所有。关于如何确认翻建人的问题，各方对此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出资，但能确认以下事实：×2号院系由郭某2出面操持翻建，户主系郭某2，该户内家庭成员有：郭某2、许某1、张某、郭某6、郭某1、周某，房屋翻建后由上述成员共同居住，郭某3、郭某7、郭某4、郭某5均早已将户口从×2号院内迁出并在外独立生活。一审法院结合翻建时宅基地的使用情况、家庭成员构成情况以及翻建后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确认×2号院系由郭某2的家庭成员共同翻建，为此新翻建房屋价值中90％由郭某2、许某1、张某、郭某6、郭某1、周某共有。故此，郭某1、周某对×2号院内房屋共享有30％份额。关于周某主张×1号院装修款，涉案房屋系郭某2、张某所有，周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由其出资装修，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某、郭某1共同享有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村×12号院内房屋30％的份额；二、驳回周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二审中，郭某3七人自述，涉案宅院内房屋系原拆原建，因历史原因未履行翻建审批手续；郭某3七人陈述，涉案宅院内房屋翻建时由郭某2负责找人施工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周某、郭某1是否就涉案前小街1号院内房屋享有相应比例份额。鉴于旧房已不复存在，事实上已经无法通过评估鉴定等方式确认旧房房屋价值在新翻建房屋价值中所占比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认定旧房房屋价值在新翻建房屋价值中的比例为10％、除此之外的90%应由翻建人共有是妥当的。农村房屋的权属情况应结合居住使用情况、翻建时出资出力情况、农村习俗等因素综合判断。因各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己方出资翻建房屋的事实，本院对此作如下考量。首先，×2号院户主为郭某2，该户内家庭成员有郭某2、许某1、张某、郭某6、郭某1、周某，而郭某3、郭某7、郭某4、郭某5已将户口从×2号院内迁出并在外生活。其次，考虑到郭某2的家庭人口情况，翻建之时虽然郭某1、周某已经结婚，郭某3七人虽主张郭某1、周某二人单独生活、经济独立，但未能提供客观证据证实，且农村翻建房屋通常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各人实际出资出力情况难以区分，一审法院认定×2号院系由郭某2家庭成员共同翻建符合农村日常生活习惯。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郭某1、周某对×2号院内房屋共享有30％份额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郭某1、郭某3七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郭某1负担70元（已交纳），由郭某2、张某、郭某3、郭某4、郭某7、郭某5、郭某6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