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3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三中园区二横道。 法定代表人：张晓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川，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关志，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贵，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成都富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三中园区县实验小学侧。 法定代表人：潘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丁梅，女，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金堂县三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三溪镇橙海路1号。 负责人：刘建，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颖，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风云，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杜关志、一审被告成都富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公司）、金堂县三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溪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2524号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川民申1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晓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川，被申请人杜关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贵，一审被告富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丁梅，一审被告三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颖、蒋风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晶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364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驳回杜关志关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支付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杜关志承担。申请再审的理由：二审认定案涉工程款金额缺乏证据证明。1.华晶公司与杜关志采取的是固定单价的计价方式，工程竣工对已支付和未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二审认定华晶公司与杜关志双方在《责任书》中虽约定“按实际结算价结清余款”，但并未对“实际结算价”的计价方式作出明确具体约定不当。2.二审以三溪镇政府和华晶公司确认的价格作为华晶公司与分包人杜关志的结算依据不当。华晶公司与杜关志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只能以内部承包协议和《目标管理责任书》作为结算依据。审计报告仅作为业主和富康公司对于项目算账使用，并非作为华晶公司与富康公司的算账审计报告，更不是华晶公司与杜关志算账的审计报告。 杜关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华晶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一，华晶公司与富康公司签订的合同约束杜关志的观点是错误的，华晶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表达了本案的三份施工合同应当属于华晶公司与杜关志的承包合同的内容，应当约束杜关志，并且作为结算依据，此观点完全违背了事实，本案已经查明杜关志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富康公司与华晶公司存在发包承包的关系，杜关志与华晶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案涉三份合同的主体是富康公司与华晶公司，因此三份合同不能约束杜关志，合同相对性是处理合同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华晶公司无视其存在，将与富康公司的关系转嫁在杜关志身上。第二，华晶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自相矛盾，有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的嫌疑，华晶公司认可杜关志系转包关系的同时，又认定为劳务承包关系，但是杜关志是实际施工人。第三，华晶公司一方面认可四方协议，一方面又忽略四方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 富康公司辩称，富康公司系三溪镇改造的投资主体，依法享有投资收益，杜关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取得本应由富康公司取得的投资收益。杜关志作为华晶公司的内部承包施工方，与华晶公司、富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杜关志并予以签字确认。针对案涉项目富康公司已经与华晶公司进行结算完毕，其中涉及华晶公司承包给杜关志施工范围标段的工程款也已结算。 三溪镇人民政府辩称，针对结算价款是否进行变更应当由法庭予以确认。2015年，四方签订的四方协议说明了华晶公司与富康公司受让了对政府的义务。 杜关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华晶公司支付工程款3665341.01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起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二、判令华晶公司退还保证金710000元；三、判令华晶公司支付停工损失163806元；四、判令富康公司与三溪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杜关志变更工程款金额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华晶公司支付工程款3955341.01元；变更利息计算时间的诉讼请求为：自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变更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为：退还保证金4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0月10日，华晶公司与杜关志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杜关志承包华晶公司三溪工地的工程项目，工程总金额为7650000元。同时项目税金由华晶公司代扣代缴。2010年8月8日，三溪镇政府（甲方）与富康公司（乙方）签订《三溪镇场镇改造投资建设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对三溪场镇进行改造，其中包括：1.场镇改造分两期进行：一期为农民新区的建设（位于三溪镇三河，具体以规划红线为准），二期为老场镇旧城改造，改造面积约4万平方米；2.一期建设用地约93亩，拟修建房屋90174.78平方米；3.甲方提供规划改造范围内具有合法建设用地手续的土地，交由乙方投资改造建设；4.乙方负责三溪镇场镇改造范围内的规划设计，方案报批以及组织项目实施和竣工验收及办理相关证件；5.土地整理项目区到场镇集中居住农户的建房资金由政府负责收交，其他建房资金由乙方负责组织；6.本项目由于工期相对较短，故主要采用单位建筑面积包干合同单价，包干范围内除材料价格外其余均不作调整。2010年10月12日，华晶公司与杜关志签订《橙海新苑（三溪镇农民新区）12＃、14＃、15＃楼目标管理责任书》，确定杜关志为责任方。双方主要约定了：1.工程名称为橙海新苑（三溪镇农民新区）12＃、14＃、15＃楼，建筑面积8648.64平方米；2.承包范围为完成华晶公司与富康公司签订的橙海新苑（三溪镇农民新区）12＃、14＃、15＃楼施工合同中工程承包范围条款中的所有内容；3.项目管理费为5%、营业税及附加3.44%、企业所得税2.5%，合计11%。上述费用在施工期间按工程款的进度逐次扣除，工程竣工后按实际结算价结清余款。4.华晶公司派代表对项目质量及技术进行监督、服务。代表工资及福利待遇由杜关志承担，金额为3000元／月，从工程款中扣除。5.杜关志需缴纳履行本合同10%的保证金。保证金的退还方式为基础完成退30%，三楼完成退30%，主体完成退20%，外架拆除完毕全部退还。随后杜关志向华晶公司交纳了保证金710000元。2010年10月12日（同日），富康公司与华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ＦＫ-2010-0002），将橙海新苑（三溪镇农民新区）12＃楼、14＃楼、15＃楼工程发包给华晶公司施工，约定合同价款为7091884.8元。12＃楼、14＃楼以砖混820元／平方米，框架部分86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结算。2012年3月19日，富康公司与华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ＦＫ-2012-002），将橙海新苑（三溪镇农民新区）17＃楼、19＃楼、21＃楼工程发包给华晶公司施工，约定合同价款为约10440000元。17＃楼、19＃楼以砖混835元／平方米，框架部分875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结算。2013年12月1日，富康公司与华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ＦＫ-2013-1201），将橙海馨苑31Ａ栋工程发包给华晶公司施工，约定合同价款为4183977.6元。31Ａ栋以砖混855元／平方米，框架部分895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结算。工程开始后，杜关志组织人员进场，对金堂县三溪镇橙海馨苑12＃楼、14＃楼、17＃楼、19＃楼、31Ａ栋进行修建，工程造价总计19008384.16元。施工过程中，因多种原因停工造成损失152126.1元。杜关志未完成的室内穿线工程金额为80750元。案涉5栋楼的施工电费分摊为74303.09元。其中12＃楼、14＃楼属于一期工程，华晶公司于2013年向三溪镇政府交付了房屋；17＃楼、19＃楼、31Ａ栋属于二期工程，华晶公司于2016年向三溪镇政府交付了房屋。2015年12月11日，三溪镇政府（甲方）、富康公司（乙方）、华晶公司（丙方）、案外人三河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丁方）四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0年8月8日和2010年11月28日签订了《三溪镇场镇改造投资建设协议》和《三溪镇场镇改造（一期）投资建设补充协议》，该两份原协议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对三溪场镇进行改造，现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签订此补充协议，如原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之处以本协议为准；2.富康公司作为项目开发方，权利与义务由华晶公司主张，开发方式转变为代建方式；3.对于乙丙方修建的房屋等工程，已由甲丙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审计；4.丙方修建的房屋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由丙方移交给丁方；5.甲方的权利及义务由丁方全部履行，甲方仍应承担连带履行的义务；6.甲丙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对相关工程项目进行审计结算，最终审计结果经甲丙双方签字认可后生效。2016年1月21日，经案外人四川正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审核，三溪镇政府与华晶公司确定金堂县三溪镇橙海馨苑项目建设工程项目总价为120430837.14元。三溪镇政府已向华晶公司付款120427327元。截止2018年7月19日，华晶公司共向杜关志支付了工程款15206340元，退还保证金290000元。1.工程款金额及计算方式。杜关志主张工程总价应当依照华晶公司与三溪镇政府工程结算审计的价格确认，案涉5栋楼的总金额为19008384.2元。华晶公司、富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应当按照富康公司与华晶公司的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即：12＃楼、14＃楼以砖混820元／平方米，框架部分86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结算；17＃楼、19＃楼以砖混835元／平方米，框架部分875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结算；31Ａ栋以砖混855元／平方米，框架部分895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结算；5栋楼合计14659104.7元。杜关志主张按照政府审计价格结算的主要依据是，其与华晶公司签订的《橙海新苑（三溪镇农民新区）12＃、14＃、15＃楼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总造价以实际结算价工程为准”。同时，华晶公司、富康公司主张的结算方案是依据富康公司与华晶公司签订的合同。而杜关志并非三份合同（杜关志签订的）的主体，合同约定对杜关志没有约束力。华晶公司、富康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价格结算的主要依据是《橙海新苑（三溪镇农民新区）12＃、14＃、15＃楼目标管理责任书》、结算清单及结算联系函，其中《橙海新苑（三溪镇农民新区）12＃、14＃、15＃楼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的“实际结算价”是指华晶公司向杜关志出具的结算清单中的价格，而非三溪镇政府与华晶公司的结算价格。杜关志对于华晶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及结算联系函并不认可，认为华晶公司的结算方案没有相关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杜关志支付工程款1556068.81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华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杜关志退还保证金420000元；三、华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杜关志支付停工损失152126.1元；四、驳回杜关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14元，减半收取计21557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晶公司负担。 华晶公司不符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改判驳回杜关志关于工程款、利息、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杜关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华晶公司与杜关志之间的工程价款认定错误：一、《关于三溪镇“橙海馨苑”项目杜关志班组结算清单》应作为华晶公司与杜关志之间的结算依据。该清单由华晶公司制作，杜关志对有异议的部分均以手书形式予以标记，但未对楼幢金额提出异议。二、华晶公司在结算发出联系函，要求杜关志对其有异议的部分提供相关依据，逾期未提供依据则视为认可结算清单，但杜关志对华晶公司制作的结算清单中有异议的事项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证据，故应以结算清单作为依据，而不应以政府审计金额为准。三、杜关志在华晶公司与富康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是对案涉工程合同价款等条款的确认，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的计价约定是固定每平米单价模式。华晶公司与杜关志不仅有明确约定，且在实际拨付工程款中按此履行。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华晶公司与杜关志之间的工程价格应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的停工损失金额是否恰当；三、华晶公司是否应向杜关志支付利息。二审分别认定如下：一、关于华晶公司与杜关志之间的工程价格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华晶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杜关志之间的工程价款应以《三溪镇橙海馨苑项目杜关志班组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为依据，二审认为，《结算清单》系华晶公司作出的结算报价，杜关志在《结算清单》上签注“此方案我不同意”，说明其并不同意以《结算清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虽然华晶公司在《关于三溪镇“橙海馨苑”项目的结算联系函》中载明“（杜关志）如对该附件中的结算清单有任何异议，请于收到该函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关的依据到公司，如十个工作日内未提供相关依据，视为认可结算清单”。但上述内容并非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仅为华晶公司的单方要求，不能约束杜关志，故即使杜关志未提供其不同意《结算清单》的依据，也不能视其认可《结算清单》。华晶公司关于应以《结算清单》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关于华晶公司与杜关志结算标准，双方在《责任书》中虽约定“按实际结算价结清余款”，但并未对“实际结算价”的计价方式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因华晶公司系从富康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又将其中部分承包给杜关志，在华晶公司与杜关志未对结算方式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可以以华晶公司与富康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格作为华晶公司与杜关志工程价格，且华晶公司在二审调查中亦认可以其与富康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作为其与杜关志的结算方式，二审予以确认。关于华晶公司与富康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虽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约定为固定单价计价方式，但在华晶公司、富康公司与三溪镇政府、三河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华晶公司和富康公司均同意工程总价由三溪镇政府和华晶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审计，最终审计结果经三溪镇政府和华晶公司双方签字后生效，现审计结果已经三溪镇政府和华晶公司双方签章，故一审以三溪镇政府和华晶公司确认的价格作为华晶公司与分包人杜关志结算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二、关于华晶公司是否应向杜关志支付利息的问题，二审中，经二审询问，华晶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和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其已超付工程款，故不应再支付利息。二审认为，因华晶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已付款金额并无异议，故该项争议实质仍是应付款金额的认定，而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认定，华晶公司关于按《结算清单》计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其仍然欠付杜关志工程款。三、关于一审判决的停工损失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二审中，华晶公司认可杜关志存在停工损失，但认为应当下浮15%。二审认为，《结算清单》虽载明停工损失下浮15%，但杜关志明确表示不同意，且华晶公司未提供下浮15%的合同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基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述的理由，华晶公司与杜关志之间的停工损失亦可按华晶公司与三溪镇政府之间所确认的停工补偿费用予以认定，一审在停工补偿费用的基础上根据项目进行均摊以计算杜关志停工损失的方法亦具有合理性，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华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工商登记，拟证明富康公司与华晶公司系同一控股主体，均为张晓彬；第二组证据：开施工时间表，拟证明全部工程已于2013年完工，最终结算应该按照三期施工量作为结算依据；第三组证据：拨款明细，拟证明三溪镇政府的付款时间，说明三溪镇政府并没有按期付款；第四组证据：目标管理责任书，拟证明投资款项是华晶公司代为履行的，但是主体还是富康公司；第五组证据：华晶公司与富康公司的股东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是审计结构的结算价。杜关志的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华晶公司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大部分是复印件，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三溪镇政府的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三溪镇政府的拨款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三溪镇政府出具的四方协议说明予以认可。富康公司诉讼代理人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本案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二审认定华晶公司与杜关志之间就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是否适当，以及判令华晶公司向杜关志支付停工损失152126.1元的金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结算依据的问题。经查，2010年8月8日，案涉工程由三溪镇政府委托富康公司进行开发，后经四方协议确定由三溪镇政府委托华晶公司代建，故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三溪镇政府，承包人为华晶公司。华晶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工程交由杜关志建设，实质属于非法转包，杜关志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0年10月12日，杜关志与华晶公司签订的《橙海新苑（三溪镇农民新区）12#、14#、15#楼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后，按实际结算价结清余款”。杜关志认为该实际结算价指华晶公司与三溪镇政府的结算价。华晶公司、富康公司认为实际结算价指华晶公司与杜关志的结算价。本院再审认为，2010年10月12日、2012年3月19日、2013年12月1日，杜关志代理华晶公司和富康公司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案涉工程的结算固定单价，华晶公司、杜关志分别在合同上盖章、签字，可见杜关志对双方约定的固定单价（即：12#楼、14#楼以砖混820元/平方米，框架部分86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结算；17#楼、19#楼以砖混835元/平方米，框架部分875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结算；31A栋以砖混855元/平方米，框架部分895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结算；5栋楼合计14659104.7元）是明知的。华晶公司称让杜关志在三份《施工合同》上签字，是为了让其承担责任，竣工后华晶公司依结算单向杜关志实际给付1500多万元，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再审理由符合建筑行业经营特征。华晶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签订的《四方协议》，旨在解决政府向富康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不同于杜关志代表华晶公司与富康公司所签的《施工合同》，旨在约定双方的结算单价，故两者系不同的法律文件。《四方协议》只约束签约的合同相对方，与华晶公司、杜关志结算工程款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建筑行业生产经营的常理，实际结算价应当为华晶公司与杜关志的结算价，华晶公司依据《结算清单》与杜关志结算工程款，向杜关志支付了工程款15206340元，已经完成给付义务，不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二）关于停工损失的金额的认定。 华晶公司认可杜关志存在停工损失，但认为应当下浮15%。经查，《结算清单》虽载明停工损失下浮15%，但杜关志明确表示不同意，且华晶公司未提供下浮15%的合同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二审以华晶公司与三溪镇政府之间所确认的停工补偿费，认定案涉工程停工损失的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晶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364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杜关志退还保证金420000元； 三、四川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杜关志支付停工损失152126.1元； 四、驳回杜关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114元，减半收取计2155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557元，由四川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278.5元，杜关志承担132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4，由四川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357元，杜关志承担103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坚 审判员 郭 伟 审判员 谯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东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