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胜，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玖，寿光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云，女，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图，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湘源，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寿工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化龙镇政府驻地潍高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0643898284。 法定代表人：张金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树军，山东格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胜因与被上诉人李秀云、原审第三人山东寿工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胜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秀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李秀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不应认定李秀云具有诉讼主体资格。1.从鑫润小额贷款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王国胜就本案借款是基于第一次借用鑫润小额贷款公司的500000元发生的，相当于以贷还贷，本案借款也是孙某以鑫润小额贷款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与王国胜办理的业务，因为，假设后次借款是借用孙某个人的款项，那么孙某就应当以鑫润小额贷款公司的名义返还王国胜出具的原借款手续，也应当为王国胜出具已偿还借款的凭证，这样，后次借款的债权人才能成为孙某，所以，依据后次借款的形式和事实，完全体现孙某当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所以，一审法院不应当以李秀云持有未署名出借人的借款凭证即认定其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另外，依据王国胜第一次借款的形式和付款情况看，鑫润小额贷款公司都是委托第三人付款、收款，所以由两次的借款、付款形式完全一致可以看出，后次借款虽然走的孙某个人账号，但该款不一定是孙某个人款项，这也是王国胜后次出具借条时未署名出借人的根本原因。2.一审法院判定王国胜偿还李秀云款项，可能侵犯鑫润小额贷款公司的权利，并给王国胜造成经济损失。因为，依据鑫润小额贷款公司出具的证明，鑫润小额贷款公司始终没有认可王国胜与该公司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至今保留王国胜的债务凭证，充分说明该公司没有放弃王国胜因第一次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也说明本案漏掉了当事人，一审法院支持了李秀云的诉求，势必侵犯了鑫润小额贷款公司的权利。另外，假设王国胜偿还了李秀云款项，但不排除鑫润小额贷款公司另行向王国胜主张债权，便给王国胜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所以，假设李秀云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应当在与鑫润小额贷款公司办理债权转让手续后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计算的两年诉讼时效因跨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之日，故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是错误的。1.依据法律规定，《民法总则》实施时二年的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无溯及力。因为，从诉讼时效作为消灭时效的性质来看，此时请求权人的时效利益事实上已经享受完毕，诉讼时效已因此而归于消灭，不可能因新法的实施而使已消灭的时效重新“激活”，而且也不符合诉讼时效制度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稳定现存社会秩序的制度本意；《民法总则》实施时二年的诉讼时效未届满的，有溯及力。因为，此时请求权人的时效利益还未享受完毕，其诉讼时效仍在延续计算中，可以适用新法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规定。另外，如果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则按原诉讼时效期间（2年）重新计算；中断事由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后，则按新诉讼时效期间（3年）重新计算。2.一审中，李秀云对诉讼时效的问题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在庭审中证人朱某陈述曾和孙某到王国胜的家中追要借款，证人竟然把王国胜的村名侯镇东地沟村说成是侯镇挑沟子村，严重与事实不服。且证人根本未见过王国胜，其陈述的内容也完全是听孙某所说，但一审法院竞对这样的证人证言认定为有效证据，显然失去了法律的公允。综上，李秀云主张的借款已于2015年4月14日到期，而李秀云只找证人证明2016年10月份和孙某曾向王国胜催要借款，依据法律规定依此计算该案的诉讼时效应于2018年10月份到期，但主张权利时是2019年2月份。故，李秀云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认定王春风、王春文、王国军转账支付给孙某个人的款项22000元是李秀云偿还的款项，由此认定王国胜与李秀云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无法律依据。一审中，李秀云提交了王春风、王春文、王国军分别于2018年6月6日、2017年7月11日、2016年10月11日向孙某的个人账号付款22000元的转账凭证，由此证实王国胜偿还借款的事实，王国胜对此提出了异议，且李秀云并未申请以上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转账支付的款项是为王国胜代付的借款，但一审法院却武断地认定该转账有效。之后，王国胜找到了以上人员，都均称自己与孙某存在个人债务关系，且也同意出庭作证。 李秀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寿工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胜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435000元，本息合计93500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2月14日），并该款自2019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国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已死亡）生前与李秀云系夫妻关系，案涉债权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2015年4月10日，孙某与王国胜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王国胜向孙某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5天，自2015年4月10日至同年4月14日；借款到期未能返还，王国胜除照付四倍银行借贷利息外，应每日支付欠款总额5%进行损失赔偿直至欠款全部偿还；本债权出借方可以自由让与他人。同日，王国胜为孙某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王国胜因生活生产所需借人民币（小写）￥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借款人同意将借款转入户名山东寿工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开户行及账号为90×××77。欠款人签名：王国胜2015年4月10日。”仍是同日，孙某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第三人山东寿工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上述账户转款500000元。后，王国胜向孙某偿还本金22000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478000元。 另查明，孙某曾于2016年10月1日前后针对案涉债权向王国胜主张过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王国胜与孙某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案涉债权发生在李秀云与孙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依法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权。李秀云作为债权人，在其夫孙某死亡后，持有债权凭证并以自己名义向王国胜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享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王国胜借款后，应按约及时足额返还借款，其拖欠不还的行为不当，应负清偿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王国胜拖欠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以法院查明的数额为准。王国胜未按约定返还借款，李秀云要求其自逾期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但法院仅支持月利率不超过2%部分的利息。王国胜主张本案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但李秀云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孙某在该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王国胜主张过权利，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依法认定为有效证据，孙某向王国胜主张权利的行为引起两年诉讼时效中断，且中断后重新计算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跨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之日（2017年3月15日施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案涉借款诉讼时效中断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李秀云于2019年3月7日向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王国胜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李秀云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国胜返还给原告李秀云借款478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7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四倍利率计算,但月利率均不得超过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李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50元，由原告负担650元，被告负担1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国胜申请王春风、王春文出庭作证，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22000元还款与案涉借贷无关。因证人证言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对于王国胜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秀云是不是案涉债权的适格原告；2.本案诉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形成案涉债权的借款合同、借条均未记载债权人；二是，案涉债权形成于孙某与李秀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合同、借条现均由孙某的妻子李秀云持有；三是，形成案涉债权的借款系由孙某的个人账户借出；四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由孙某账户借出的案涉500000元系鑫润小额贷款公司通过孙某的个人账户出借。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权系孙某与李秀云的夫妻共同债权，李秀云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均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王国胜关于李秀云原告主体资格的异议，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查，孙某曾于2016年10月1日前后针对案涉债权向王国胜主张过权利，该行为引起两年诉讼时效中断，由于中断后重新计算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跨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之日（2017年3月15日施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案涉借款诉讼时效中断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李秀云于2019年3月7日向法院起诉时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国胜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国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王国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