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8民终1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建华，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贝，男，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宁国华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港口镇港口村委会大楼。 诉讼代表人：李祎，安徽宁国华沛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国，安徽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郎溪县金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建平镇新胜街21-25号。 诉讼代表人：茆恒金，安徽省郎溪县金华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旻，安徽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国市永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青龙东路7号M-05号。 诉讼代表人：陈磊，宁国市永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惠君，男，宁国永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家俊，男，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良，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永超，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原审第三人：彭增莲，女，197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原审第三人：关凌霞，女，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原审第三人：洪元庆，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原审第三人：程后宁，女，194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以上五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安徽高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建华、甘贝、安徽宁国华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沛置业公司）、安徽省郎溪县金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置业公司）、宁国市永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丽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家俊及原审第三人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建华、甘贝、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永丽房地产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1.毛家俊及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抵赖的事实是纠纷发生的根源，原审未予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甘建华虽为各关联公司控股股东，但其代表其一公司作出的行为，并不当然对其他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无视毛家俊义务承担的事实而作出判决，损害了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的债权人利益。 毛家俊辩称，1.毛家俊与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并没有解除8000万元资产抵押的义务。2.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永丽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均仅有甘建华、甘贝父子二人，甘建华系控股股东，对各关联公司具有财务支配权，能够代表关联公司作出意思表示。3.毛家俊并未违反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其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等债权代表人后，永丽房地产公司与债权代表人签订《购房协议书》，并不损害他人利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陈述，1.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与毛家俊的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永丽房地产公司，并与永丽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购房协议书》也对债权转让予以认可，并经永丽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债权人会议确认。2.《购房协议书》虽是由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与永丽房地产公司签订，但系基于其他权利人的委托，并非代表所有实际权利人，本案仅将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五人列为第三人不当。3.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并不知晓甘建华、甘贝、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永丽房地产公司与毛家俊之间的约定，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甘建华、甘贝、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永丽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毛家俊支付给永丽房地产公司后转让给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的购房款中属金华置业公司、华沛置业公司的资金8060万元部分无效。一审诉讼中，甘建华、甘贝、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永丽房地产公司将其诉讼请求明确变更为：1.判决确认甘建华与毛家俊达成的确认书中将毛家俊支付的113438598元中支付给华沛置业公司和金华置业公司的合计款项8060万元认可为毛家俊支付给永丽房地产公司无效；2.判决确认毛家俊于2015年1月8日将甘建华确认支付给永丽房地产公司113438598元购房款中的8060万元权利向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转让无效；3.判决确认永丽房地产公司与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中毛家俊转让给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的113438598元购房款权利中的8060万元部分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丽房地产公司于2002年1月9日成立，甘建华、甘贝各持股该公司20.4%、79.6%比例，法定代表人甘贝；金华置业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成立，甘建华、甘贝各持股该公司50%比例，法定代表人甘贝；华沛置业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成立，甘建华、甘贝各持股该公司51%、49%比例，法定代表人甘贝；甘建华、甘贝系父子关系；毛家俊系案外人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毛传平之子。 2013年2月4日，甲方甘建华、甘贝与乙方毛家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鉴于甲方拟收购永丽房地产公司全部股权并将开发宁国花园三期项目，乙方拟购买部分房产（效果图的C幢一至五层，约22000平方），其中付款方式约定：1.本合同签订时支付500万元；2.2013年3月28日前支付2000万元；3.其余购房款于第二次付款后的三个月内支付，但甲方必须提供8000万元的财产为乙方作为抵押在银行贷款，且甲方承担银行贷款利息至该房产的房产证交付给乙方时止，同时乙方释放甲方提供的8000万元的财产等。并约定甲方成为永丽房地产公司控股股东后，甲方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永丽房地产公司承继等。 2014年7月7日，甲方甘建华（并加盖了永丽房地产公司）、乙方毛家俊签订“确认书”，共同确认：确认分别于2013年2月4日汇到甘贝个人账户500万元整，2013年3月1日汇到金华置业公司400万元整，2013年4月15日汇到金华置业公司500万元整，2013年10月28日汇到甘建华个人账户200万元整，2013年11月22日汇到金华置业公司100万元整，2013年11月25日汇到金华置业公司100万元整，2014年1月20日汇到金华置业公司200万元整，2014年1月23日贷入4000万元整汇到金华置业公司户，合计6000万元整作为毛家俊向永丽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此后，甲方甘建华、乙方毛家俊又拟定一份“确认书”，甲、乙双方基于事实共同确认自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12月3日止汇款共计壹亿壹仟陆佰陆拾伍万元整（11665万元）作为毛家俊对永丽房地产公司的购房款，明细如下：2013年2月4日汇到甘贝个人账户500万元；2013年3月1日汇到金华置业公司400万元；2013年4月15日，汇到金华置业公司500万元；2013年10月28日汇到甘建华个人账户200万元；2013年11月22日，汇到金华置业公司100万元；2013年11月25日，汇到金华置业公司100万元；2014年1月20日，汇到金华置业公司200万元；2014年1月23日，贷入4000万元汇到金华置业公司（实际进入了永丽房地产公司账户）；2014年7月15日，集团公司汇到甘建华个人户1100万元；2017年7月24日，集团公司汇到甘建华个人户300万元；2014年8月1日，集团公司汇到甘建华个人户155万元；2014年8月20日集团公司汇到甘建华个人户200万元；2014年8月29日集团公司汇到甘建华个人户200万元；2014年10月5日集团公司汇到甘建华个人户100万元；2014年11月5日集团公司汇到甘建华个人户150万元；2014年11月12日集团公司汇到华沛置业公司户2500万元；2014年11月12日集团公司汇到华沛置业公司户260万元；2014年12月3日集团公司汇到甘建华个人户500万元；2014年12月10日集团公司汇到甘建华个人户200万元。另到2014年12月底已垫付华夏银行与国正小贷利息191.5089万元，2014年12月18日已垫付融鑫小贷利息100.9334万元，总计11957.4423万元。扣除毛家俊应支付房款10272.5万元（价格已实际交房面积为准），五星集团已付款1684.9423万元。 2015年1月8日，毛家俊向永丽房地产公司发出五份“转让通知书”，载明“本人于2013年2月4日与贵单位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要求，本人同意将本人在合同中应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五星公司部分债权人，并由五星公司债权代表人（分别为洪元庆、彭增莲、程后宁、关凌霞、金永超）代表各相关名下债权人与贵公司办理合同主体变更后的相关手续”。同日，永丽房地产公司（出卖人、甲方）与买受人金永超等人（1人）、买受人关凌霞等人（11人）、买受人程后宁等人（5人）、买受人彭增莲等人（1人）、买受人洪元庆等人（122人）分别签订了五份《购房协议书》，载明乙方在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根据五星公司的要求，并经毛家俊与甲方同意，乙方承继毛家俊在甲方处原“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分别约定金永超等人购房总价款400万元、关凌霞等人购房总价款467.385万元、程后宁等人购房总价款1144.5535万元、彭增莲等人购房总价款1624万元、洪元庆等人购房总价款7710.0605万元（甲方均不再另行出具收据），并约定了交付期限、特别约定等。 2017年4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永丽房地产公司重整一案。债权人曹卫珍119户（由曹卫珍替代代表人洪元庆）、关凌霞、彭增莲、程后宁、金永超分别申报债权76920605.2元、4673850元、16240000元、11445535元、4000000元并载入重整案债权表。2018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1881民破4-29号民事裁定书，根据债权人会议核查及管理人复核的情况，债务人、债权人对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12债权人的债权均无异议，故法院对该12位债权人的债权予以确认（附永丽房地产公司重整案第二批无异议债权表），其中审查认定的债权总额……4、曹卫珍119户76920605.2元，5、关凌霞4673850元，6、彭增莲16240000元，7、程后宁11445535元，8、金永超4000000元……。 另查明：2018年2月5日，永丽房地产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毛家俊（2018）皖1881民初603号追偿权纠纷一案；2018年8月28日，甘建华、甘贝、永丽房地产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毛家俊、金永超、第三人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五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18）皖1881民初3158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两案后均裁定驳回起诉，甘建华、甘贝、永丽房地产公司在该两案中认可毛家俊已经支付购房款113438598元。 并查明：甘建华、甘贝曾以其控股的金华置业公司、华沛置业公司房产及土地为案外人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五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向银行等机构借（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毛家俊非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高管，亦非安徽五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或高管；甘建华、甘贝、金华置业公司、华沛置业公司、永丽房地产公司未曾为毛家俊向银行贷款提供过抵押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一）甘建华、甘贝同是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永丽房地产公司控股股东，从表面上看，三个公司具有自己独立人格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从事实上看，三个公司法律上的独立性和平等性只是形式上的，各公司经营活动均同时是受控股股东甘建华、甘贝从整体利益角度出发进行的资本支配与控制，人、财、物之间混杂不清，三个公司实际上属于关联企业，相关市场主体经营行为有待进一步规范；（二）甘建华系三个公司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始终代表三个公司参与相关经营活动，又能合法使用相关公司印章，其参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确认书、购房协议书等虽无相关公司的书面授权，但其相关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对相关公司均发生法律效力；（三）毛家俊个人与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之间无合同法律关系，其将向永丽房地产公司购房的款项汇到该两公司账户和汇到永丽房地产公司账户及甘建华、甘贝个人账户的款项，均是按照甘建华或者甘贝的指示操作，款项在哪个账户并不必然就是属于谁所有，甘建华或甘贝均有权支配这些资金，甘建华将毛家俊汇到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的资金认定为实际是向永丽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是对真实情况的如实反映。这与2014年1月23日贷入4000万元原记载是汇到金华置业公司账户，但实际确是进入了永丽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与案情相符;（四）甘建华、甘贝与毛家俊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曾约定甲方（甘建华、甘贝）必须提供8000万元的财产为乙方（毛家俊）作为抵押在银行贷款，且甲方承担银行贷款利息至该房产的房产证交付给乙方时止，同时乙方释放甲方提供的8000万元的财产。签约后，甘建华、甘贝或永丽房地产公司实际并未提供8000万元的财产为毛家俊个人作为抵押在银行贷款，虽甘建华、甘贝曾以其控股的原告金华置业公司、华沛置业公司房产及土地为案外人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五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向银行等机构借（贷）款提供过抵押担保，但毛家俊非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高管，亦非安徽五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或高管，二者明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甘建华、甘贝、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永丽房地产公司要求判决确认甘建华与毛家俊达成的确认书中将毛家俊支付的113438598元中支付给华沛置业公司和金华置业公司的合计款项8060万元认可为毛家俊支付给永丽房地产公司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甘建华、甘贝、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永丽房地产公司的后二项诉讼请求，因缺乏支持基础，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甘建华、甘贝、安徽省郎溪县金华置业有限公司、安徽宁国华沛置业有限公司、宁国市永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甘建华、甘贝、安徽省郎溪县金华置业有限公司、安徽宁国华沛置业有限公司、宁国市永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根据一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3日，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沛置业公司重整申请，并指定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证据及查明的事实，金永超、彭增莲、关凌霞、洪元庆、程后宁所享有的案涉债权，已经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7）皖1881民破4-29号民事裁定确认，如甘建华、甘贝、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永丽房地产公司对此有异议，可在破产程序中依法提出，不应单独另行提起诉讼。现甘建华、甘贝、华沛置业公司、金华置业公司、永丽房地产公司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实质是要否认法院生效裁定已经确认的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甘建华、甘贝、安徽宁国华沛置业有限公司、安徽省郎溪县金华置业有限公司、宁国市永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