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华英，女，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华，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连帮，男，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云，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灵寿县华英加油站，住所地灵寿县正南路。 负责人：时华英。 原审第三人：于慧炬，男，199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灵寿县。 上诉人时华英因与被上诉人信连帮、原审被告灵寿县华英加油站、原审第三人于慧炬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6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华英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0126民初3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错误认定承包主体。案涉2017年7月20日的《华英加油站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为信连帮和王某二人，仅信连帮一人提起返还之诉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承包书上虽有王某签字，但庭后王某向本庭提交了相关视频说明，证实自己与时华英、时华英加油站没有任何合作关系，在承包书上签字仅是作为见证人。另外，在信连帮和时华英签订的定金合同中，案外人王某是作为见证人签字按印。故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承包人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某在2017年7月20日的《华英加油站承包合同》中作为承包人之一签字，其合同当事人的地位不容置疑。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王某作为必要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不应将其视为证人。另外，在一审中，无任何一方当事人申请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法院也没有依申请向王某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却允许王某在庭审后以证人身份向法院提交视频证据，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未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王某提交的视频进行质证，直接采信，是违反程序法的行为。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返还50万定金的证据，一审判决却认为“被告时华英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的做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返还被上诉人50万定金，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和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年3月14日对信连帮所做的调查笔录。被上诉人信连帮在上述法律文书中，都明确证明自己已收回50万元定金。一审判决却认为信连帮在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和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年3月14日对信连帮所做的调查笔录中系虚假陈述，其做法不仅违背了事实，还否定了已生效判决的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信连帮答辩称，一、关于王某的主体身份。王某在定金合同中已经记载是见证人。王某用自己的视频对本案进行了说明，称与时华英和华英加油站没有任何合作关系，就是本案合同的见证人，不应当是本案的当事人或第三人。一审法院庭后进行调查，以王某的视频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合法；二、关于上诉人所称返还50万元定金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年3月14日调查笔录，这两份证据内容相互矛盾，且信连帮当庭陈述，当时作证是受时华英的唆使在吴永庆和时华英的案子中做了虚假证言，说了违心话。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这两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主张返还50万元定金，未提供任何转账凭证，主张50万元是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主张返还50万元定金，证据不足。转款一直是信连帮直接与时华英联系，并转到时华英的丈夫刘槟韬账户，王某从未提过跟信连帮合伙经营时华英的加油站。信连帮给时华英共计打款180万元，180万的金额与双方所签承包合同约定的金额一致。如未足额打款，时华英不会让信连帮经营至2019年7月。因此，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灵寿县华英加油站答辩称，信连帮与王某一起去的，他们二人均是承包方。他俩交了定金以后，因为修路，后来信连帮、王某决定不干以后，我方以现金的方式退还了钱。10月份路修好以后，信连帮、王某又决定干，我们签订了合同，信连帮、王某分好几次给我打款。原先的50万元退还信连帮之后，信连帮、王某给我方打款130万元。我方主张打款130万元是因当时签订的8年合同。 原审第三人未陈述意见。 信连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费19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7月27日至今的利息38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原告信连帮（乙方）与被告时华英（甲方）就灵寿县华英加油站承包事宜签订了定金合同。落款处有见证人武某、王某签名按印。定金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信连帮将50万元定金转入被告时华英指定的刘槟韬银行账户（62220804020********）。2017年7月20日原告信连帮（乙方）与被告时华英（甲方）签订《华英加油站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期限为陆年，自2017年7月20日至2023年7月20日止。二、承包费前三年为180万元人民币，后三年200万元人民币，到期前三个月再一次付清后三年承包费200万元。”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前后，原告信连帮向被告时华英指定的刘槟韬银行账号分五次转款共计180万元，即：2017年6月9日转款50万元（作为定金），2017年7月5日转款50万元，2017年7月11日转款50万元，2017年8月15日转款18万元，2017年9月4日转款12万。原、被告庭审中均表示2019年7月27日双方协商协议解除了涉案加油站承包合同，2019年7月27日被告时华英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信连帮转款41万元。双方协商解除承包合同后，本案中第三人于慧炬与被告时华英达成承包意向继续承包案涉加油站。庭审中，被告时华英辩称实际收到信连帮支付的承包费是130万元，50万元定金已现金返还信连帮。时华英称2019年7月27日转账给信连帮的41万元中，其中10万元是退还的第三年承包费，另外31万元是提供给原告的借款，原告信连帮对被告所称不认可，被告时华英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另查明，被告灵寿县华英加油站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时华英，第三人于慧炬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无任何关系。案外人王某庭后向该院提交了一份视频光盘，证明自己与时华英、华英加油站没有任何合作关系，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作用与定金合同作用一致，是见证人身份。以上事实由定金合同、华英加油站承包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截图、银行卡信息、视频光盘及庭审笔录等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时华英称案涉加油站是信连帮和案外人王某共同承包，理由是承包合同上有王某签字。经核实，承包合同上虽有王某签字，但庭后王某向该院提交了相关视频说明，证实自己与时华英、时华英加油站没有任何合作关系，在承包合同上签字仅是作为见证人。另外，在信连帮和时华英签订的定金合同中，案外人王某是作为见证人签字按印。故该院认为原告作为承包人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主要集中在原被告协议解除加油站承包合同后，被告时华英是否已返还信连帮2017年6月9日支付的50万元定金，即时华英实际收到信连帮承包费金额具体数额是多少。关于定金50万是否已经返还问题。依本案查明的事实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9日签订定金合同后，又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了正式承包合同，并且双方的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6月9日转款50万元（作为定金），2017年7月5日转款50万元，2017年7月11日转款50万元，2017年8月15日转款18万元，2017年9月4日转款12万，共计180万元，该转账行为也与原被告签订的华英加油站承包合同中第二条的约定相一致。被告时华英辩称50万元定金已返还信连帮，其依据是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和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年3月14日对被告信连帮所作的调查笔录。本案的原、被告系（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案件中的证人和被告的身份，在该案件中本案的原被告均称双方签订定金合同后未签订承包合同，且定金已返还，双方当时所称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并且2018年3月14日对被告信连帮所作的调查笔录中信连帮称定金是通过转账返还，但（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案件中作证时却称系现金返还，信连帮的言辞前后自相矛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推定本案原被告在（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案件中均作了虚假陈述。且时华英称定金50万元以现金方式返还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另外，结合本案中双方协议解除承包合同后被告时华英向信连帮账户转款41万元的事实，该院对被告时华英所称定金50万元已退回给原告信连帮的事实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双方于2019年7月27日协商解除承包合同后，被告时华英应将原告信连帮提前预付的第三年的承包费60万元返还原告信连帮。被告时华英已于2019年7月27日返还原告41万元，剩余的19万元承包费被告时华英也应予返还，故原告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双方于2019年7月27日解除承包合同，应自解除之日起返还剩余承包费，时华英未按约定履行返还义务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逾期返还款项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原告信连帮的实际损失是被告时华英未按期返还相应款项的利息损失，故该院调整为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系原告信连帮与被告时华英签订的双务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起诉灵寿县华英加油站、于慧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对上述诉讼主体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时华英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信连帮承包费19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逾期利息损失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信连帮对被告灵寿县华英加油站、第三人于慧炬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088元，由被告时华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补充事实如下：2017年7月20日，《华英加油站承包合同》签订时，上诉人时华英作为甲方（即发包方）签字，被上诉人信连帮与案外人王某（身份证号1301301987××××××××）作为乙方（即承包方）签字。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案涉定金50万元是否已经返还；二、案涉《华英加油站承包合同》的承包主体为何人，一审判决将案外人王某认定为见证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上诉称定金50万元已返还被上诉人，依据为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和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年3月14日对被上诉人信连帮所作调查笔录。上诉人在（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案件中的身份为被告，被上诉人在该案中的身份为证人，二人在（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案件中均称双方签订定金合同后未签订承包合同，且定金已返还。被上诉人在（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案件中作证时称定金系通过现金返还，但在2018年3月14日的调查笔录中称定金是通过转账返还，被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本案现有证据《华英加油站承包合同》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定金合同后签订了承包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冀0126民初1116号案件中均作了虚假陈述，并无不妥。本案所涉款项均以转账方式交付，上诉人称定金50万元以现金方式返还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结合双方协议解除承包合同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账户转款41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所称定金50万元已退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7日协商解除承包合同后，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预付的第三年承包费60万元。因上诉人已于2019年7月27日返还被上诉人41万元，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剩余的19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7月20日案涉《华英加油站承包合同》签订时，上诉人时华英作为甲方（即发包方）签字，被上诉人信连帮与案外人王某作为乙方（即承包方）签字。王某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视听资料声明自己与时华英、华英加油站没有任何合作关系，其在案涉《华英加油站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作用与定金合同作用一致，是见证人身份。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王某的行为视为自愿处分自己在《华英加油站承包合同》中的民事权利，其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某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时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元，由上诉人时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