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溶溪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709426551W。法定代表人：陈众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永祥，男，1972年5月1日出生，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升辉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白甸镇府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5678472882。法定代表人：徐永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凤，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简称三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升辉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升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终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渝民申21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三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永祥、王利，被申请人升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胡志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润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三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升辉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升辉公司与三润公司并未协议约定变更供货范围，二审认定升辉公司将供货范围内设备附件和技术参数均通过邮件发送给三润公司副总黄志钢确认后再发货，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条第5款约定了试运行时间；3.三润公司从未实际验收生产线，生产线安装完毕试运行过程中一直存在诸多问题无法达到验收条件；4.设备验收应由升辉公司而非三润公司负责，设备近三年未能验收的责任在升辉公司；5.即使三润公司逾期付款，也只是一般违约，升辉公司不能交付合格产品属于根本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6.双方于2016年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设备试运行中发现问题要求升辉公司整改而达成的协议，不能作为验收合格的证据。升辉公司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设备的购置不限于设备清单，最终以满足生产为准；2.试运行和投入生产的时间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已确认，案涉生产线已经交付使用，升辉公司主要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3.双方于2016年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中约定，不能满足三润公司实际生产需要的原因是矿粉研磨、破碎部分性能不匹配，而破碎部分的设备清单及参数也发给三润公司的黄志钢确认过。据此，请求依法驳回三润公司的再审请求。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升辉公司立即将60万吨锰矿粉生产线项目设备整修完毕并达到合同约定验收条件；2.升辉公司向三润公司支付违约金84万元；3.升辉公司向三润公司支付财务成本（计算方式以117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罚息计算至项目设备达到合同约定验收条件时止）；4.升辉公司赔偿电耗损失2066844.202元；5.升辉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三润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升辉公司支付三润公司委托专家对争议设备存在问题进行诊断的费用10万元；2.升辉公司支付三润公司因原风机存在问题而重新购买风机的款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4日，三润公司与升辉公司签订《重庆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锰矿粉生产线项目设备总承包合同》（简称《总承包合同》）,合同总价款168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项目进度需要，减少土建施工量及缩短项目建设周期，根据三润公司的要求将喂料楼、配电房支柱、平台等设计为钢结构形式，由于2013年4月24日的合同中未涉及上述费用，合同双方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上述费用进行了约定。按3200元/吨的价格三润公司向升辉公司支付安装费用。2015年9月底，三润公司购买的设备安装完毕。2015年10月，三润公司开始对该设备进行试运行。2015年12月16日，三润公司委托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利就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及升辉公司未能将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达到验收条件的请求向升辉公司去函。2015年12月31日，升辉公司向三润公司委托的律师王利就2015年12月16日的函件进行了回复，并安排人员到三润公司对相关问题进行了了解和沟通。2016年1月17日，合同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协议》，对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合同在运行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和三润公司需要扩大产能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三润公司就扩大产能部分向升辉公司支付增补工程款40万元。三润公司累计向升辉公司支付了1658万元，该款项包含2013年4月24日《总承包合同》和2014年7月22日《补充协议》两份合同的工程款。对于2016年1月17日《协议》的工程款40万元，三润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9月3日向升辉公司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三润公司、升辉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和《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内容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按照《总承包合同》第2条第3项约定，设备的检验由升辉公司负责组织，在检验前，升辉公司以书面形式提交给三润公司，三润公司按时派员参加检验，双方共同签署联检纪要。并向三润公司提交检验记录和检验报告，并要三润公司签字认可此检验结果。双方均未提供相关检验资料，可推定三润公司、升辉公司之间并没有进行设备检验，三润公司、升辉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对设备进行检验。同时《总承包合同》也约定，设备在“安装”和“试运行”直至合同质量保证期满，如发现设备短缺和质量等问题，升辉公司应及时处理解决或对三润公司相应赔偿，因原升辉公司并没有对该设备进行检验，加之合同中对试运行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期限，虽然根据《总承包合同》第1条第6项付款方式可以推定试运行期限，即从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后，到双方验收合格这个期间，但是三润公司并没有按照该合同第1条第6项的约定支付相应阶段的款项，因此对试运行的期限无法断定，对于三润公司提出的设备在运行过程中的存在的问题，升辉公司应按照《总承包合同》第2条第4项的约定对三润公司提出的设备问题及时予以处理。关于三润公司提出升辉公司逾期交付设备且交付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已构成违约的事实，升辉公司是在2015年9月底安装设备，三润公司在10月初开始试运行，因三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款项，加之三润公司、升辉公司均无法区分支付的款项中具体是《总承包合同》的款项还是《补充协议》的安装费，三润公司也没有举示其他证据佐证升辉公司逾期交付设备，因此三润公司主张升辉公司逾期交付设备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三润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的事实，因双方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检验，对于该生产线的质量问题是否符合约定无法确认，三润公司的该主张不予确认。关于三润公司主张财务成本的请求，根据《总承包合同》第3条第3项的约定，升辉公司未按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设备供货范围、交货时间完成项目建设，升辉公司应向三润公司支付“项目延期违约金”，同时承担三润公司财务成本。因三润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升辉公司逾期交付设备，对于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三润公司的电耗损失的请求，在《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对该设备的用电量没有明确的规格型号或技术参数，对三润公司使用该设备后产生的电费是否是因设备问题产生了多余的电耗还是正常的电耗，三润公司的证据均无法予以证明，对三润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三润公司主张的专家诊断费，三润公司聘请第三方对争议的设备出现的问题进行分析诊断，第三方的介入是否经过了升辉公司的同意或者是否告知升辉公司，三润公司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这只能说明系三润公司单方行为，同时聘请的第三方的身份以及是否具有资质也无法得知，对于三润公司的这个诉讼请求碍难支持。对于三润公司购买风机的费用。因升辉公司未进行合同约定的检验，且该风机的更换无法确定是否是升辉公司需承担合同义务，该笔费用可待设备进行检验后另行主张。综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渝024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一、江苏升辉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对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重庆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锰矿粉生产线项目设备总承包合同》中的相关设备出现的问题进行整改，并与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对该设备进行检验；二、驳回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54元，减半收取15027元，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江苏升辉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27元。三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润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由升辉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升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润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4日，三润公司（甲方）和升辉公司（乙方）签订《重庆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锰矿粉生产线项目设备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第1条第2项序号1约定“机械设备购置费（清单详见技术协议），不限于设备清单，最终以满足生产为准，如有重大调整以双方协商为准”。第1条第5项项目完成时间约定“本项目所需设备交货期为：自合同生效，收到甲方订金后3.5个月开始交货；工程合同生效，收到甲方预付款和甲方提供详细物探详勘资料后在土建不耽误的情况下5.5个月，调试生产。”第1条付款方式6.1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额的10%，即：壹佰陆拾捌万元，￥：168万元作为合同定金，项目开始委托设计院进行设计，经甲方确认后进行生产；”6.2约定“合同签署后2个月，生产完成40%，甲方再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15%，即：贰佰伍拾贰万元，￥：252万元作为合同进度款；”6.3约定“主要设备生产完备，具备发货条件，甲方支付合同总额15%，即：贰佰伍拾贰万元，￥：252万元作为合同发货款款；”6.7约定“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后，经双方验收合格，甲方付乙方合同额的10%，即：壹佰陆拾捌万元，￥：168万元；”6.8约定“余款为合同总额的20%，甲方在投料生产后一年内按约支付至结清，即：每月支付贰拾捌万元整，￥：28万元。”2015年12月16日，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给升辉公司的律师函附件中载明：设备与合同不符导致电耗增加，选粉机合同功率90KW,安装设备160KW;主风机合同1250KW，安装设备1400KW；主电机合同功率1250KW，安装设备1600KW。破碎机达不到合同要求，合同约定为90-180t/h，实际为40-80t/h，破碎能力不足；破碎提升机涉及为30KW，实际安装为18.5KW，经常发生调停事故等。升辉公司在定购、定制《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机械设备时，将供货范围内设备附件及技术参数，均通过邮件发给三润公司副总黄志钢（音）确认后再发货。案涉生产线于2015年9月16日开机试运行，2015年10月初投入生产至今。2016年1月17日，三润公司（甲方）与升辉公司（乙方）就运行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和甲方需要扩大产能相关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载明“矿粉研磨制备部分运行良好，主要是破碎部分产能需进一步提升……”。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是双方是否约定了试运行期限；三是三润公司是否按照约定节点支付设备款，升辉公司是否逾期交货以及是否按照约定的技术参数提供设备；四是双方是否对设备进行了验收；五是三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合同名为《重庆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锰矿粉生产线项目设备总承包合同》；从合同内容看，包括生产线的设计、设备的定制和采购、生产线的安装和调试，不是单纯的商品买卖关系；从合同标的看，是交付60万吨产能的生产线成套设备并负责设备安装的劳动成果。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包括承揽加工和承揽安装）的特征，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当。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试运行期限的问题。《总承包合同》第1条第5项约定“……工程合同生效，收到甲方预付款和甲方提供详细物探详勘资料后在土建不耽误的情况下5.5个月，调试生产。”该条只约定什么时候调试，但没有约定调试多久，即没有约定调试期限，《总承包合同》其余条款也没有约定调试期限，也没有补充协议等约定调试期限，故案涉合同并没有试运行期时间。关于三润公司是否按照约定节点支付设备款，升辉公司是否逾期交货以及是否按照约定的技术参数提供设备的问题。从《总承包合同》第1条第5项约定“自合同生效，收到甲方订金后3.5个月开始发货”，第1条第6项“付款方式”部分的6.1、6.2、6.3约定内容看，预付款达到总金额的40%，即672万元后才发货。可知，升辉公司在满足收到总价款40%（672万元）的前提下才发货，但没有约定是一次性发货完毕，还是陆续发货完毕，属于发货批次、批量约定不明，但双方在二审中均认为是分批交货，三润公司认可收货没有签收单，双方都认可付款和交货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三润公司在2017年8月3日才完成672万元的支付，因双方认可分批交货，付款和交货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属于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的履行期限，三润公司不能以自己没有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而要求升辉公司必须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三润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升辉公司在收到672万元后逾期交货的事实存在，因此，对三润公司认为升辉公司逾期交货的理由不成立。《总承包合同》附件虽有生产线各设备的技术参数，但该合同第1条第2项序号1约定“机械设备购置费（清单详见技术协议），不限于设备清单，最终以满足生产为准，如有重大调整以双方协商为准”。从该条约定看，生产线中设备调整只要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是可以调整，是可以改变合同约定设备的技术参数的。二审查明，升辉公司就本案设备供应是经三润公司副总黄志钢（音）同意的。属于在合同履行中，经协商一致后调整了部分设备的技术参数，因此，三润公司认为升辉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设备参数供货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双方是否对设备进行了验收的问题。本案虽然约定验收活动由升辉公司组织，但不论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具体验收（或验货）均应由买受方或定作方具体实施。案涉生产线2015年9月16日开机试运行，2015年10月初投入生产至今；2016年1月17日，三润公司（甲方）与升辉公司（乙方）就运行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和甲方需要扩大产能相关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载明“矿粉研磨制备部分运行良好……”。说明三润公司已实际验收生产线，认为生产线实际运行良好。本案在合同履行中，改变了合同约定的部分设备技术参数，且三润公司表明运行良好，生产线又运行了近三年，在生产中又对部分设备进行改装，三润公司现在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参数验收，或者按照生产线的初始状态验收，显然增大合同相对方的合同义务。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三润公司已实际验收生产线并投入生产近三年，现在要求升辉公司组织验收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升辉公司组织验收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三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三润公司主张升辉公司承担违约金84万元，因无法认定升辉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提供设备不符合约定、没有验收等情形，因此无法认定升辉公司有违约行为，对三润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三润公司将生产线投入生产近三年了，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是合同义务，其主张升辉公司支付其财务成本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变更的设备功率有所增大，耗电适度增大也属正常，且合同并没有约定生产线设备耗电范围，再者耗电原因较多，三润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耗电超出适度范围，即或耗电超出适度范围，三润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生产线是耗电超过适度范围的唯一因素，因此，对其主张升辉公司支付耗电损失，不予支持。三润公司认为生产线没有达到产能，提供自己记录的生产数据，但该数据是三润公司单方记录，与生产线设备反映的电子数据不一致，因此无法确定其记录数据的真实性，再者，产能受多种因素影响。三润公司主张的设备诊断费，三润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诊断的必要性，诊断程序和结果的合法性等，所以，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润公司主张升辉公司支付购买风机的费用，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购买风机的必要性，被更换的风机是否有质量问题等相关事实，以致二审法院无法判断升辉公司的责任问题，因此对其主张碍难支持。综上，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渝04民终33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54元，减半收取15027元，由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4元，由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4月24日三润公司（甲方）与升辉公司（乙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第1条第1款约定“工程范围及设备供货明细详见附件”。第1条第2款约定“机械设备购置费（清单详见技术协议），不限于设备清单，最终以满足生产为准，如有重大调整以双方协商为准”。第1条第5款“项目完成时间”中约定“本项目所需设备交货期为：自合同生效，收到甲方订金后3.5个月开始交货；工程合同生效，收到甲方预付款和甲方提供详细物探详勘资料后在土建不耽误的情况下5.5个月，调试生产。”第1条第6款约定了“付款方式”，其中6.1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额的10%，即：壹佰陆拾捌万元，￥：168万元作为合同定金，项目开始委托设计院进行设计，经甲方确认后进行生产；”6.2约定“合同签署后2个月，生产完成40%，甲方再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15%，即：贰佰伍拾贰万元，￥：252万元作为合同进度款；”6.3约定“主要设备生产完备，具备发货条件，甲方支付合同总额15%，即：贰佰伍拾贰万元，￥：252万元作为合同发货款；”6.4约定“安装人员进场，设备到厂，安装开始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额的10%，即：壹佰陆拾捌万元，￥：168万元；”6.5约定“主机安装完毕，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额的10%，即：壹佰陆拾捌万元，￥：168万元；”6.6约定“所有设备到达甲方现场，甲方付乙方合同额的10%，即：壹佰陆拾捌万元，￥：168万元；”6.7约定“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后，经双方验收合格，甲方付乙方合同额的10%，即：壹佰陆拾捌万元，￥：168万元；”6.8约定“余款为合同总额的20%，甲方在投料生产后一年内按约支付至结清，即：每月支付贰拾捌万元整，￥：28万元。”第2条“检验”中第2款约定“合同设备安装完毕，由乙方进行设备的试车，试车合格后经甲方签署确认。”第2条第3款约定：“设备的检验由乙方负责组织，在检验前，乙方以书面形式提交给甲方，甲方按时派员参加检验，双方共同签署联检纪要，并向甲方提交检验记录和检验报告，并要甲方签字认可此检验结果。”第2条第4.2项约定：“在设备‘安装’和‘试运行’直至本合同质量保证期满，如发现设备短缺和质量等问题，乙方应及时处理解决（乙方在48小时内响应并处理解决）或对甲方相应赔偿。”第3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合同的任何一方没有履行或擅自更改本合同内容，应承担违约责任。”第3条第3款约定：“乙方未按合同以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设备供货范围、交货时间完成项目建设，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项目延期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办法：每周罚该合同价格的0.5%；以上计算办法中不足一周，按一周计算。‘项目延期违约金’累计金额不得超过本合同价格的5%，同时承担甲方财务成本；如因乙方原因，按约定时间超过2个月不能供货，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第3条第6项约定：“乙方保证设备产能（80-90吨/小时，细度100目；原料易磨性指数小于18.36；原料水份3%-8%；原料矿石小于250mm），如不能达到产能，乙方负责整改并达产达标，若整改后仍不能达产乙方赔偿甲方相应损失。”一审庭审中，升辉公司认可三润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4日向其支付68万元、2013年12月4日向其支付100万元、2014年4月3日向其支付500万元、2014年8月3日向其支付250万元、2014年10月31日向其支付1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向其支付70万元、2015年1月8日向其支付20万元、2015年2月13日向其支付50万元、2015年4月30日向其支付200万元、2015年6月5日向其支付300万元，共计1658万元。再审中，三润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升辉公司二审时提交发货清单4份及二审质证笔录，证明：（1）《总承包合同》的履行方式是升辉公司将设备零部件发送至三润公司后由升辉公司的项目经理沙爱兵签收，再由升辉公司安装调试；（2）升辉公司的项目经理沙爱兵在发货清单上签名确认没有收到说明书、合格单等资料，缺少这些文件生产线不可能安装调试合格并交付；（3）发货清单内容与《总承包合同》的约定不符；（4）二审法院没有组织质证，程序违法。2.调试（售后服务）报告单，证明：2016年7月4日《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生产线项目仍在进行安装调试，而设备在试运行生产后才具备验收条件，二审认定生产线已经实际验收并投入生产近三年属认定事实错误。3.会议纪要、签到表，证明直到2017年三润公司的生产线仍无法正常运行，升辉公司的代表签字确认。4.设备清单和照片，证明升辉公司实际安装的设备与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不一致。5.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终字第7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另案中确认升辉公司不具备每小时30吨产能的技术，由此足以判定升辉公司达不到每小时80吨的产能。升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1，（1）根据合同约定，每批次的设备到货不需要申请人签收，因此沙爱兵的签字以及在发货单上的备注是升辉公司内部的一个流程，只能证明当批次部分的说明书和合格证没有发，不能证明事后没有提交给申请人。（2）二审的质证笔录明确载明，有部分行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这是升辉公司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的履行，三润公司在接收生产线之前也没有提出异议。根据总包合同供货不限定于设备清单，以满足生产为准，因此发货清单与合同不一致并不能认定升辉公司违反合同义务。对证据2，该调试（售后服务）报告单所载设备并不在《总承包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而是另一主体所提供的合同项下的产品。对证据3，不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签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017年2月28日，双方是为提高破碎产能召开的会议，不是对整顿生产线的相关问题召开的会议。对证据4，设备清单与三润公司一审举示的2015年12月16日发送的律师函内容不一致，根据合同约定，以满足生产需要为准，在申请人已经接收生产线并实际使用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升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对证据5，对该判决真实性无异议，但另案中是一个改造的生产线，三润公司以此作为证据不能证明升辉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技术能力。升辉公司为证明三润公司举示的证据2所涉的合同与本案的合同不同，举示了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1889号民事判决。三润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文书不能否认本案生产线要进行验收后才能合格。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述。除二审判决认定的“升辉公司在定购、定制《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机械设备时，将供货范围内设备附件及技术参数，均通过邮件发给三润公司副总黄志钢（音）确认后再发货”之外，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升辉公司交付给三润公司的生产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升辉公司是否应对设备进行整改和检验；三、升辉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升辉公司与三润公司之间因合同履行而发生纠纷，双方之间争议的解决有赖于事先订立的合同内容。本院以升辉公司与三润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和2016年1月17日的《协议》内容为基础，围绕双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升辉公司交付给三润公司的生产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首先，2013年4月24日三润公司与升辉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第1条第1项约定“工程范围及设备供货明细详见附件”，该合同第1条第2项同时约定“机械设备购置费（清单详见技术协议），不限于设备清单，最终以满足生产为准，如有重大调整以双方协商为准”。因升辉公司在实际履行《总承包合同》的过程中，并未完全按照《总承包合同》附件所载设备明细供货，升辉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设备能够达到约定产能，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提供的生产设备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相反，从2015年12月16日三润公司向升辉公司所发送的律师函、升辉公司的复函以及双方于2016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可知，案涉机器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存在问题。其次，升辉公司与三润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第2条约定了“检验”相关事宜，双方对设备安装完毕后试车的义务人，检验设备的方式、方法、结果确认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从约定的内容来看，试车、启动检验、组织检验、提交检验记录和检验报告的义务主体均为升辉公司，三润公司的义务是按时参加并确认检验结果。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升辉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的试车和检验义务，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尽到该合同义务。因此，升辉公司认为其交付给三润公司的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合格，没有事实依据。再次，虽然《总承包合同》第1条第5款关于调试生产的约定不甚明确，且《总承包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有所调整，难以判断调试生产的具体时间段，但案涉生产设备只有通过试运行或投入生产才能验证是否达产达标，不能以案涉生产线已经试运行或者投入生产为由推断升辉公司交付的设备能够到达双方合同约定的产能。最后，从2016年1月17日升辉公司与三润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解决生产线运行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和扩大三润公司产能，该协议载明“矿粉研磨制备部分运行良好，主要是破碎部分产能需进一步提升”，并未载明升辉公司交付的生产设备已经达到约定产能或已经验收合格。因此，双方于2016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不能证明升辉公司交付给三润公司的生产设备已符合合同约定。二、关于升辉公司是否应对设备进行整改和检验的问题首先，案涉生产线投入生产后，虽改变了破碎部分产能，但破碎部分是三润公司与升辉公司协商一致进行的变更。案涉生产线虽历经数年，但作为大型的机器设备，主要部件的变化均有据可循，而且在升辉公司不履行《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整改情况下，三润公司自行对部分零部件进行更换是为了减少损失而进行的行为，该行为并不损害升辉公司权益，也不对升辉公司的整改构成履行障碍。其次，2015年12月16日三润公司针对设备存在的问题和未能调试验收向升辉公司发送律师函后，升辉公司仍未按《总承包合同》约定履行对设备出现的问题进行整改，致使设备存在的问题一直存在。据此，因升辉公司而非三润公司的原因导致整改延迟，升辉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再次，升辉公司作为对案涉生产线设备更为熟悉的供货和安装方，并未举证证明生产线设备历经数年后客观上已无法整改至合同约定的状态，故现升辉公司进行整改并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的障碍，其应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三、关于升辉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升辉公司是否应支付三润公司违约金。按照《总承包合同》第3条第1款的约定：“合同的任何一方没有履行或擅自更改本合同内容，应承担违约责任。”升辉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设备清单供货，也未举证证明其安装的生产线能满足合同约定的产能，依法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同时，按照《总承包合同》第3条第3项的约定，升辉公司未按合同以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设备供货范围、交货时间完成项目建设，应向三润公司支付累计金额不得超过本合同价格的5%的项目延期违约金。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虽然名目为项目延期违约金，但也有升辉公司“未按合同以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设备供货范围”完成项目建设应向三润公司支付项目延期违约金的表述。因双方订立该违约条款的目的在于督促升辉公司按时交付能够达到约定产能的生产设备，从而保证三润公司能够按时足量生产，所以在升辉公司交付给三润公司的设备不符合约定，也未及时整修至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势必影响三润公司项目生产进度的情况下，升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据此，升辉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为《总承包合同》价格的5%，即84万元（1680万元×5%）。（二）升辉公司是否应支付三润公司财务成本。《总承包合同》第3条第3项在约定违约金后，有“同时承担三润公司财务成本”的表述，但三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按《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了价款后，升辉公司拒不提供或逾期提供设备而导致其财务成本增加。三润公司支付价款是其合同义务，至于升辉公司提供的生产设备在运行中存在问题，三润公司已要求升辉公司整改及承担违约金，其再要求升辉公司承担财务成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三润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升辉公司是否应支付三润公司电耗损失。三润公司要求升辉公司赔偿电耗损失，但其提供电费结算单仅能说明其相应时段的电费结算金额，不能证明生产设备电耗相对于合同约定的设备所需电耗有所增加，也不能证明因升辉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电耗增加的金额，故三润公司的该项请求亦不能成立。（四）升辉公司是否应支付三润公司专家诊断费用和购买风机所产生的费用。三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专家诊断费用和购买风机费用与升辉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之间的关联性，也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发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此，三润公司的该项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终334号民事判决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江苏升辉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违约金84万元；四、驳回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54元，减半收取15027元，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009元，江苏升辉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4元，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0018元，江苏升辉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继权审 判 员 张 超审 判 员 陈 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代温世书 记 员 温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