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3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华强，男，汉族。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晓容，女，汉族。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维，女，汉族。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博，男，汉族。法定代理人张华强、韦晓容，系张博之父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玺，贵州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正安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吴起，县长。委托代理人刘安丽、罗信念，贵州山一（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正安县新州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吴权，镇长。委托代理人周林君，贵州山一（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华强、韦晓容、张维、张博因与被上诉人正安县人民政府、正安县新州镇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初6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华强、韦晓容、张维、张博一审诉称：张华强与韦晓容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育一女一子，大女儿张维及小儿子张博。2015年正安县政府落实扶贫生态移民安置工程，由具体经办人新州镇政府与原告签订《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约定由被告支付4.8万元拆迁安置住房补助金，以及6万元的旧房拆除奖励金。现被告已经依照约定将4.8万元拆迁安置住房补助金支付给案外人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方购买易地扶贫搬迁安置小区2栋3单元502室的购房款，但是剩余6万元的旧房拆除奖励金迟迟不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支付剩余的6万元的旧房拆除奖励金，但是被告不顾协议的约定告知原告旧房拆除奖励金的金额不能按照之前双方签订的《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确定的金额确认，要按照新的“增减挂钩”政策确定，拒不支付原告应得的6万元的旧房拆除奖励金。为此，原告只得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1）判决二被告继续履行《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支付原告旧房拆除后的奖励6万元；（2）判决二被告从2017年3月27日起，以6万元为本金按照6.8%的年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3）；判决二被告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华强家庭系正安县新州镇尖山子村杨虎山组村民，其家庭在拥有砖木结构房屋两间及畜圈。2015年11月29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联合下发发改地区［2015］2769号《关于印发“十三五”时期易地扶贫搬迁工作方案的通知》，对易地扶贫搬迁工作作出了明确规定。原告被纳入正安县2015年易地搬迁精准扶贫户。2017年3月20日，新州镇政府作为甲方与原告韦晓容为作乙方、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明载明韦晓容家庭人口4人，其所订位于新州镇易地扶贫搬迁安置房2栋3单元502室94.5平米的房屋，金额140600元，其中韦晓容应享受国家移民补助48000元，由韦晓容委托新州镇政府支付给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余款92600元由韦晓容自筹。2017年3月37日，新州镇政府作出2015年扶贫生态移民补助明白卡，明确根据正安县政府正移函［2016］10文件精神，原告户4人每人享有新州镇2015年度生态移民工程补助标准12000元，共计48000元，原告韦晓容在上述明白卡上签字确认。同日，韦晓容向新州镇政府出具委托书，并与新州镇2015年度扶贫生态移民安置房项目部签订安置房装修须知协议书，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州信用社向原告户贷款100000元，原告户缴清了自筹部分房款92600元。2017年5月17日，原告韦晓容为乙方（搬迁户户主）与新州镇政府为甲方签订了《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该协议第五条载明：乙方搬迁入新房后3个月内，必须自行拆除迁出地原有旧房及其附属物，为甲方复垦宅基地提供方便。第六条载确：乙方搬迁安置住房补助金计48000元（贫困人口按每人贰万元，同步搬迁非贫困人口按每人壹万贰仟元标准）；旧房拆除后奖励资金计60000元（每人壹万伍仟元），两项共计108000元，按照安置方式及其政策规定使用和结算。第九条载明：本协议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执行。乙方保证签订协议后在规定时限内自行拆除原旧房屋及附属物，自觉清理地面附着物；若在搬迁入住之日起3个月内仍未将旧房屋进行拆除的，乙方同意相关部门组织拆除；若乙方不愿意拆除的，取消易地扶贫搬迁资格，已兑现的有关费用依法予以追回。上述协议中作为甲方的新州镇政府未签字盖章。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60000元旧房拆除奖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履行，并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位于的砖木结构房屋至今未予拆除。庭审中，被告认可其与原告韦晓容签订了《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约定，支付其拆旧房奖励金60000元。被告认可其与原告签订了《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约定支付原告旧房拆除的奖励金600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旧房拆除奖励金需以原告的涉案旧房拆除为前提，本案原告的涉案旧房至今未被拆除，其主张要求被告支付60000元的拆旧房奖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请依法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华强、韦晓容、张维、张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华强、韦晓容、张维、张博负担。张华强、韦晓容、张维、张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告支付原告6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之所以未对房屋进行拆除是因为村建所告知这次新州镇的易地扶贫搬迁户不要急着拆房屋，因为上级人民政府的资金没有到位，拆了房屋就不发安置资金6万元，所以包含张华强家在内的所有易地扶贫搬迁户都没有拆除自己的老房屋。新州镇人民政府因为没有资金推进拆迁扶贫工作，只得通知被拆迁人房屋不要急着履行先履行义务，从而让政府的后履行义务暂时不用履行，属于被告方以默示的方式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范畴。如果判决支持了张华强家，则可以通过查清事实告知上级人民政府，继续拖欠新州镇的扶贫资金将出现很多负面效应。如果张华强因无力支付新房的购房款只得回家中老屋继续生活的情况，违背易地扶贫搬迁的目的。张华强一家已经完全搬离房屋，所以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的绝大多数义务，最多算一般违约。如果镇政府真在意老房屋应由张华强家自行拆除，张华强愿意自行拆除。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正安县人民政府、正安县新州镇人民政府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华强表示其已自行拆除旧房，并提交了房屋拆除现场照片。正安县新州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出具了《关于张华强户生态移民旧房拆除未得到补助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正安县新州镇尖山村村民张华强户，该户于2015年购买新州镇生态移民房，2020年6月28日，该户拆除老家旧房。现我镇根据每人1.5万元旧房拆除补助政策，补该户旧房拆除补助金6万元。我镇于2020年8月30日已将该户相关资料交县扶贫开发办申请旧房拆除补助金，大概半年（6个月）后补助到位。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案《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的真实性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新州镇人民政府虽然未在涉案《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签章，但被上诉人正安县人民政府、正安县新州镇人民政府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而且部分内容已履行。故，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的，四上诉人是否因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旧房及附属物而不能获得60000元旧房拆除奖励资金的问题。该问题涉及《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第九条的理解问题。双方签订的《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韦晓荣，搬迁户主）保证签订协议后在规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原旧房及附属物，自觉清理地面附着物；若在搬迁入住之日起3个月内仍未将旧房屋进行拆除的，乙方同意相关部门组织拆除；若乙方不愿意拆除的，取消易地扶贫搬迁资格，已兑现的有关费用依法予以追回。本案涉案《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约定先由乙方在搬迁入住之日起3个月内自行拆除，如果在期限内自行拆除的，乙方同意相关部门拆除，乙方不同意拆除的情况下才取消韦晓荣户易地扶贫搬迁资格，已兑现的有关费用予以追回（应包括涉案60000元旧房拆除奖励资金）。因此，取消易地扶贫搬迁资格的条件是乙方不愿意拆除，并未约定不自行拆除就丧失易地扶贫搬迁资格。更未明确约定未在约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就丧失60000元旧房拆除奖励资金。同时，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愿意自行拆除。事实上，上诉人已于2020年6月28日拆除了旧房。故，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60000元旧房拆除奖励资金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有事实依据，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应否支持四上诉人6万元本金从2017年3月27日起的利息问题。本案四上诉人一审请求判决被告从2017年3月27日起，以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化6.8%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未提出关于支付利息的请求，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代理词中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的约定来看，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韦晓容户）搬迁入住新房后3个月内必须自行拆除迁出地原有旧房及其附属物。第六条约定旧房拆除后奖励资金计六万元，按照安置方式及其政策规定使用和结算。但上诉人并未在约定必须自行拆除的期限内拆除原有旧房及附属物，且奖励金的使用和结算应按照政策的规定，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虽然四上诉人二审主张未对旧房予以拆除是因为村建所、新州镇人民政府告知不要急着拆房屋，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现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自行拆除了旧房，正安县人民政府、正安县新州镇人民政府在上诉人拆除了旧房后，已经按照政策的要求补报上诉人户的旧房拆除补助资金。故，四上诉人主张支付6万元利息的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正安县新州镇人民政府是合同的签订方，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但正安县人民政府负责易地扶贫工作统筹安排，正安县人民政府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为了化解矛盾纠纷，实际解决问题，减少诉累，正安县人民政府对其作为被告无异议。因此，本院确定二被上诉人作为支付奖励金的责任主体。综上，上诉人张华强、韦晓容、张维、张博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初644号行政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正安县人民政府、正安县新州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上诉人张华强、韦晓容、张维、张博旧房拆除奖励资金6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华强、韦晓容、张维、张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正安县人民政府、正安县新州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一铭审判员  冉依依审判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任昱瑾书记员姚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