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0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波妮，女，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毅，陕西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财力电瓶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原为：西安市财力电瓶车运营处），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国家湿地公园启源门。法定代表人：段醒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良，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兴，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红卫，男，汉族，1968年4月1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灵玲，陕西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波妮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财力电瓶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力电瓶车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红卫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波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毅，被上诉人财力电瓶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良、胡振兴，原审第三人王红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灵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波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解除其与财力电瓶车公司的劳动关系；3.财力电瓶车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15600元；4.财力电瓶车公司为其补办补缴从2013年4月1日到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5.财力电瓶车公司向其支付自2013年4月1日到2019年6月21日共计6年的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共计3070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案件事实不符，致判决错误。2013年4月1日，其入职财力电瓶车公司工作，担任观光车售票员一职，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每月工资2600元，法定代表人段醒慧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后，财力电瓶车公司按月通过现金形式给其发放工资，其接受财力电瓶车公司的管理、安排，按照财力电瓶车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工作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其在岗期间，财力电瓶车公司未向其支付加班费，未缴纳社保，其现在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一审中，其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双方有劳动关系，一审以双方并未形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为由认定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错误。二、其一审提交的安全生产检验培训总结报告、陕西省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委托检验合同、陕西省特种设备质量安全监督检测中心委托检验申请受理通知单等，均有财力电瓶车公司的盖章确认，证明其与财力电瓶车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三、财力电瓶车公司与王红卫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不能否认其与财力电瓶车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世博园电瓶车、小火车项目是财力电瓶车公司经营的主要业务，系财力电瓶车公司从西安世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取得经营权，并进行报备，财力电瓶车公司根据要求对项目设备申请检验，履行相关义务，王红卫并没有经营资格和相关资质。本案所涉及的项目车辆的安全性、手续许可的办理、年检、员工的培训上岗，都不是王红卫个人能力范围内所解决的，也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且其对财力电瓶车公司与王红卫签订承包合同一事概不知情，也不认可。因此，财力电瓶车公司与其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协议，但已经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及《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请求支持其主张，以维护其合法权益。财力电瓶车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其于2012年7月24日成立，为集体所有制，系西安市财力出租汽车公司独资。成立后未实际进行经营，而是直接将经营权承包给王红卫，双方签有承包经营合同，王红卫系独立经营，自主雇佣人员，自负盈亏。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其与王红卫签订承包合同，王红卫在世博园内进行园内电瓶车、小火车经营活动。2018年12月31日后，因其与西安世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已满，故其未与王红卫续签合同。但因离场客观上需要时间，经园区同意，给予了离场宽限期，王红卫处理好离场事宜后，在2019年5月底，将经营设备转让并离场。园区内实际经营电瓶车、小火车业务的是王红卫，实际经营收益均由王红卫获得，其收取的是经营权承包费且直接从王红卫处收取。一审中，王红卫也承认园区内电瓶车、小火车业务是他个人承包，驾驶、售票等人员均是他雇佣管理，规章制度的制定、工资发放标准、发放情况、营业的情况等，均由他自行决定，不受其支配和掌握。对于黄波妮的工作、实际工作时间、工资发放、考核等问题，其均不知晓，其与黄波妮从未建立劳动关系。二、一审中其提交了承包经营合同、发票、收据等证据，证明其成立后没有进行过经营，直接将园内电瓶车经营项目承包给了王红卫。一审中黄波妮提交的工资表中审核一栏签名为“王红卫”，假如该证据有效，也只能恰好证明发放工资的是王红卫。黄波妮一审提交的委托检验合同、受理通知单，说明涉案项目为王红卫实际经营，其加盖公章的行为，只是为了王红卫经营顺利所做的配合，不能证明其从事过涉案项目的经营活动。三、补办补缴社会保险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不应处理。仲裁裁决驳回了黄波妮要求支付三倍工资的请求，仲裁生效后，黄波妮未在规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对该项请求不应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红卫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财力电瓶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黄波妮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黄波妮经济补偿金1.3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波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西安市财力出租汽车公司与西安世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园内电瓶车、小火车经营权承包合同。后因政策需要，西安市财力出租汽车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出资成立财力电瓶车公司。2012年7月26日，财力电瓶车公司与王红卫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财力电瓶车公司将其在世博园的电瓶车运营业务、三辆小火车日常管理由王红卫承包经营；王红卫每年支付世博园的运营管理费、负责管理车辆维修、保养、折旧等支出，并每年向财力电瓶车公司支付承包金5万元；承包期间王红卫自主雇佣人员、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后双方多次续签承包合同，最后一次承包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到期后，王红卫继续经营。2019年5月底，王红卫将设备转让，停止经营。后黄波妮以财力电瓶车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其与财力电瓶车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2.财力电瓶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万元；3.财力电瓶车公司为其补缴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4.财力电瓶车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25585元。2019年10月10日，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CB2019]第12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黄波妮与财力电瓶车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2.财力电瓶车公司支付黄波妮经济补偿金1.3万元；3.财力电瓶车公司为黄波妮补办补缴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4.驳回黄波妮的其它申诉请求。财力电瓶车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因各方分歧较大，致庭审调解未果。庭审中，王红卫陈述黄波妮于2014年4月到其承包项目上从事检票、售票工作，报酬为2000元/月。期间由其对黄波妮进行管理、考勤及发放工资。以上事实有承包经营合同、发票、收据、通知、工资表、市劳人仲案字[CB2019]第126号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标志劳动关系存在的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接受用工单位的考勤管理、业绩考核、按照固定周期发放工资以及是否存在社保缴纳关系等固定的用工特征为判定依据。本案中，财力电瓶车公司成立后即将电瓶车、小火车项目经营权承包给王红卫，约定由王红卫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王红卫亦承认黄波妮等人由其个人雇佣、管理并发放工资。黄波妮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系财力电瓶车公司招聘，接受财力电瓶车公司管理、由财力电瓶车公司向其安排工作并发放报酬。财力电瓶车公司、黄波妮并未形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现财力电瓶车公司要求确认与黄波妮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黄波妮经济补偿金，依法应予支持。财力电瓶车公司、黄波妮关于补办补缴社会保险的争议，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处理。财力电瓶车公司、黄波妮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黄波妮认可仲裁裁决，故对仲裁裁决驳回黄波妮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的请求，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安财力电瓶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黄波妮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西安财力电瓶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黄波妮经济补偿金1.3万元；三、驳回被告黄波妮的其余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西安财力电瓶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西安市财力电瓶车运营处于2020年5月28日变更登记为西安财力电瓶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一审中，黄波妮提交世博园观光车队12月及2017年1月在职员工工资表、安全生产检查培训总结报告、陕西省特种设备质量安全监督检测中心委托检验合同及申请受理通知单、特种设备使用标志、西安财力电瓶车运营处存在问题的处理方案、世博园财力运营处检查整改通知单等证据，证明财力电瓶车公司对涉案项目负责监测、管理并收益，其与财力电瓶车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其中，工资表上有财力电瓶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醒慧及王红卫的签字，安全生产检查培训总结报告等证据上加盖有财力电瓶车公司的公章。二审中，财力电瓶车公司、王红卫明确表示对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并称财力电瓶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醒慧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是为了监督王红卫按时给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因王红卫经营期间，个人无法办理特种设备使用标志、特种技术执业证等，必须要有单位公章，故财力电瓶车公司在相关材料上加盖了公章。王红卫称其请人对黄波妮等人进行管理，赵雷（已去世）主管运营，王蕾主管培训，徐明远是副部长，翟瀚主管日常协调工作；黄波妮是赵雷朋友的妹妹，2013年4月赵雷经其同意让黄波妮来项目干活，工作由赵雷安排，工资是与赵雷商谈的。黄波妮对上述陈述认可。一审中，财力电瓶车公司提交承包经营合同、发票及收据，证明王红卫承包了世博园内电瓶车、小火车业务，王红卫向其支付了承包金。黄波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财力电瓶车公司与王红卫是内部合作关系，王红卫无资质，无经营权，应由财力电瓶车公司承担用工责任。王红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二审中，黄波妮称王红卫将设备转让给安徽壹腾优旅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后，是段醒慧、王红卫及安徽壹腾优旅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在开会中集体通知大家新公司接手一事的。上述事实有工资表、特种设备使用标志、安全生产检查培训总结报告、承包经营合同、发票、收据、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仲裁裁决驳回黄波妮要求支付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的请求，黄波妮未提起诉讼，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波妮与财力电瓶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财力电瓶车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波妮经济补偿金及黄波妮要求补办补缴社保的请求能否成立？财力电瓶车公司成立后，即将其在世博园内的电瓶车、小火车项目的经营权承包给王红卫，并与王红卫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王红卫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每年给财力电瓶车公司缴纳承包金。在承包期内，黄波妮等工作人员所创造的价值大部分由王红卫取得，财力电瓶车公司只是每年收取一定的承包金，财力电瓶车公司在相关材料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及段醒慧在工资表上签字的行为，是发包方履行的应有的协助、监督职责，并不能充分说明黄波妮的工资由财力电瓶车公司发放，也不能说明财力电瓶车公司对黄波妮进行了管理，且黄波妮认可其经王红卫同意进入项目，工资是与赵雷商谈的，工作由赵雷安排，王红卫请人对其进行管理，故黄波妮认为其与财力电瓶车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其要求解除与财力电瓶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由财力电瓶车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补缴社保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黄波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波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豫苏审 判 员 王 浩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振祥书 记 员 黄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