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佛山市南海福森鞋材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彩门工业区（叶志芳厂房自编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L44620044N。经营者：邹又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威，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熊近名，女，汉族，1974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东************，公民身份号码511************229。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国皓，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旭鑫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宏岗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2W。法定代表人：程某1。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程某1，男，汉族，1968年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公民身份号码632************510。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福森鞋材厂（以下简称福森鞋材厂）因与被上诉人熊近名、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旭鑫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鑫公司）、程某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法庭调查，本院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福森鞋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威，被上诉人熊近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国皓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区法院查明：1996年5月17日，熊近名与程某1登记结婚。涉讼房屋为佛山市禅城区*************。2017年10月13日，熊近名与程某1签署《离婚协议》，以双方性格不合，导致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故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如下：一、双方自愿协议离婚；二、婚生女程新越现已独立生活；三、涉讼房屋是夫妻婚姻持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产权归熊近名所有，程某1自愿放弃房产分割，并应无条件协助熊近名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四、涉讼房屋的按揭款由熊近名负责承担，任何一方在外产生的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上述《离婚协议》已于同日在井研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备案手续，熊近名与程某1并于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2017年10月16日,南海区法院立案受理福森鞋材厂诉旭鑫公司、程某1、熊近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605民初18321号。2018年6月28日，南海区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605民初1832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讼债务是货款而非程某1及熊近名日常生活的所负债务，熊近名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来源，福森鞋材厂没有证据证明熊近名与程某1有共同经营的情况，另外涉讼房屋购于2012年6月份，并从2012年12月份起由熊近名偿还房贷至今，涉讼债务发生在2015年，原告认为涉讼债务用于家庭生活没有依据，故认定涉讼债务非程某1及熊近名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一、旭鑫公司、程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森鞋材厂支付货款678504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7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的损失予福森鞋材厂；二、驳回福森鞋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程某1因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5日依法作出（2018）粤06民终10521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9年2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2月22日，南海区法院立案执行福森鞋材厂申请执行旭鑫公司、程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605执2156号，执行依据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民终10521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南海区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605执2156号执行裁定书，并据此查封了程某1名下涉讼房屋所占份额。2019年5月29日，南海区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605执2156号通知，通知该案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南海区法院将于2019年6月10日摇珠选定评估机构对被执行人程某1所有的涉讼房屋进行评估。2019年7月18日，南海区法院立案审查熊近名对南海区法院在（2019）粤0605执2156号案中执行涉讼房屋所提异议，案号为（2019）粤0605执异357号。同月31日，南海区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605执异357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熊近名的异议。熊近名于2019年8月5日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后不服，于同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讼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程某1与熊近名，两人共同共有，权利证号分别为0100240603、0100240604，取得方式为2012年6月购买；该房屋已于2012年7月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债务履行期限至2032年6月；根据熊近名提交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JG67AA20121573号）显示，熊近名、程某1为购买涉讼房屋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贷款60万元，以涉讼房屋为抵押，约定还款账户为程某1在该行开具的账户，账号为000***********869。再查明，熊近名提交的银行流水反映，其与前述还款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具体付款情况如下表所示：时间金额时间金额时间金额2012.12.1230002015.10.1634002017.9.1527002013.2.1650002015.11.1946002017.10.1925002013.5.1453002015.12.1946002017.11.1527002014.1.1560002016.1.1746002017.12.1527002014.2.2060002016.1.3045002018.2.1827002014.4.3015002016.3.1942002018.3.1923002014.5.1926002016.4.1945002018.4.1827002014.7.161546.972016.6.1645002018.5.1926002014.8.1750002016.7.1944002018.7.2325002014.9.1750002016.8.1845002018.8.2326002014.10.2250002016.9.1850002018.9.1927002014.11.1950002016.10.111710002018.10.1826002014.12.1755002016.10.1935002018.11.1927002015.1.1550002016.11.28600002018.12.2027002015.2.650002016.12.1720002019.1.1727002015.3.1750002017.1.1525002019.2.1827002015.4.1752002017.2.1328002019.3.222555.992015.5.1750002017.3.1728002019.4.202549.162015.6.1650002017.4.17825002019.5.202543.262015.7.1750002017.5.1927002019.6.20522015.8.2050002017.7.1727002019.6.212415.082015.9.1950002017.8.182700南海区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审查的内容是熊近名对涉讼房屋登记在程某1名下的份额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南海区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据此作出相应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熊近名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南海区法院综合各方举证及陈述分析如下：涉讼房屋是熊近名与程某1在婚姻关系持续期间购买取得，且登记在两人名下，故在双方离婚析产之前，该房屋依法属熊近名与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享有50%的权属份额。2017年10月13日，熊近名与程某1协议离婚，并在同日签署的《离婚协议》约定涉讼房屋整体归熊近名所有，该《离婚协议》已在民政部门备案，客观真实，现有证据未能反映熊近名与程某1存在相互串通、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故协议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有权请求程某1将涉讼房屋登记在程某1名下的份额的不动产权至熊近名名下，该请求权与福森鞋材厂的债权请求权存在以下差异，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权利的性质看，熊近名基于婚姻家庭及与程某1曾经的夫妻身份关系，作为涉讼房屋的共有人，对涉讼房屋登记在程某1名下的份额享有的是将其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熊近名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为对象特定化的请求权，在性质上可获得物权性质的法律保护；福森鞋材厂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请求权为金钱债权，且未以涉讼房屋为抵押，不指向特定的财产，故对涉讼房屋不享有物权，不能获得物权性质的法律保护。因此，熊近名要求将涉讼房屋登记在程某1名下的份额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优先于福森鞋材厂的普通金钱债权。其次，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熊近名与程某1于2017年10月13日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此时福森鞋材厂尚未提起（2017）粤0605民初18321号案的诉讼。因涉讼房屋系通过贷款购买，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贷款尚未还清，抵押登记尚未涂销，尚不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的条件，因此，熊近名对涉讼房屋登记在程某1名下的份额的不动产权至今未办妥转移登记手续并不存在明显的过错。同时，熊近名提交的转账记录反映了其持续向涉讼房屋的还贷账户转账还贷的事实，熊近名主张其实际使用涉讼房屋并承担了涉讼房屋项下贷款的偿还有事实依据，且与《离婚协议》的约定相符。综上所述，原告对涉讼房屋登记在程某1名下的份额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南海区法院（2019）粤0605执2156号案的强制执行，故南海区法院判令不得在该案中执行涉讼房屋登记在程某1名下的份额。但因熊近名根据《离婚协议》仅享有请求程某1配合办理将涉讼房屋登记在程某1名下的份额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熊近名名下的相关手续，该请求权并非物权，故原告诉请南海区法院确认涉讼房屋整体归其所有没有依据，南海区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诉请解封涉及具体执行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南海区法院不作处理。同时，本案因涉讼房屋登记在程某1名下的份额尚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产生，福森鞋材厂基于不动产登记公示信息请求执行该标的本身并无过错，故本案诉讼费用属熊近名的维权成本，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经南海区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南海区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两第三人经南海区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在（2019）粤0605执2156号案中执行登记在第三人程某1名下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的不动产权（权利证号为0100240603、0100240604）；二、驳回原告熊近名的其他诉讼请求。福森鞋材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605民初2085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熊近名、程某1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已明确约定程某1的账号0000**********869为指定还款账，程某1与熊近名名在婚姻存续期间也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公，，双方婚后取得的财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熊近名名声称多次使用其银行账号转账至程某1的上述账号用于还贷，只熊近名、程程某1夫妻之间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其他人并不，情，也不能干涉，该事实也不能程响程某1对涉讼房屋份额所享有的权利。，程某1程某1、熊近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定房归还房贷，还须承担女儿程新越的学费、生活费以及家庭的日常开销等费用。一审法院也没熊近名熊近名的个人收入情况是否足以维持归、房贷、支付女儿学费、生活费及家庭其他开销，而熊近名熊近名提交的转账记录，就认定其实某1对涉讼房屋，某1对涉讼房屋项，贷款，依据明。不足。上森人福森鞋材厂与旭、程某用程某1于2017年7月4日对账，并签订《福森-旭鑫，往来账目明某》，程某1确认欠款行为发生在2017年1月，程某1与熊近1与熊近名签订离婚协议的日期为2017年10某1对涉，涉讼房屋熊近名1与熊近名在夫妻关系存，期间购买，房产份额是共同共有，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与熊近名1与熊近名在协议离婚时，在明知存在债务的情况下，仍然放弃对涉讼房产同行分某1对涉将涉讼房屋的熊近名部归熊近名某有，且程某1并没有得到任何对价的财产，明显不符合常理。，务发生在前，签订离婚协议在后，因此上诉人认为该行为属于、显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情形，不应予以支持。一某份额某1对涉1享有涉讼房屋熊近名，赠与给熊近名可获得物权性质福森律保护。而福森鞋材厂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请求权，普通金钱债权，不能获得物权性质协法律保近名就此认定熊近名享有的权利足，排除熊近名行，倘若熊近名提起的执行异议诉求得到支持，必然导致其他，务人争相效仿，放弃夫妻共同房产份额及其他财产，导致执行案件无法执行，严重损害债权上诉人福森鞋材厂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熊近名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涉讼房屋的真实权属实际归熊近名个人单独所有，并非其与第三人程某1的共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关于房屋的权属认定，房产权属登记只是起到推定效力，如果实际权属情况与权属登记情况不一致的，应当以真实权属情况为准。而认定房屋的真实权属情况，应当结合房屋出资、实际占有使用、权属登记人和实际权属人的内心真实意思以及关于产权归属的约定等情况来综合审查。首先，涉讼房屋是熊近名用个人财产全部出资购买和还贷的，有银行流水为证，也已经一审法院查明确认。其次，涉讼房屋一直由熊近名实际占有使用。熊近名和第三人程某1虽名为夫妻，但实际上两人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各自生活。购买涉讼房屋后，房屋一直都是只由熊近名带着女儿实际占有使用，一直居住至今，第三人程某1基本没有在该房屋居住过，由此可印证房屋只归属熊近名个人所有的事实。再次，熊近名与第三人程某1于离婚协议中约定涉讼房屋的所有权全部归熊近名所有。熊近名与第三人程某1已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并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房屋的产权归女方即熊近名所有，第三人程某1应无条件协助熊近名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其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况且，法院分别于2017年12月5日和2018年2月5日才分别查封熊近名和第三人程某1对涉讼房屋所占份额，时间在签订离婚协议之后，熊近名与第三人程某1离婚后夫妻关系消灭，其相应的共有关系也随之丧失，第三人程某1不再享有涉讼房屋的财产份额。最后，福森鞋材厂上诉称离婚协议中程某1同意将房产份额全部归熊近名所有属于恶意转移财产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涉讼债务是发生于2017年1月以前，而熊近名与程某1登记离婚时间是2017年10月13日，相隔时间大半年，如果要恶意转移财产就不会拖延这么长时间才转移。而且登记离婚当时福森鞋材厂还未向法院起诉（立案时间是2017年10月16日），程某1和熊近名签订离婚协议时根本还不知道债务已经涉诉，不可能会产生转移财产的意图。再有，涉讼债务的主债务人毕竟是旭鑫公司，程某1并非法律专业人士也无法意识到自己作为唯一股东需要承担连带责任，自然也不可能有提前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意识。因此，离婚协议的约定是合法的，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被上诉人熊近名法庭调查中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法庭调查后，被上诉人熊近名向本院补充提交2019年3月至2020年8月还贷情况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还款账户客户名称已变更为熊近名。经质证，上诉人认为，程某1将其房屋份额无偿赠与熊近名的行为属于转移财产，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被上诉人熊近名提供的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旭鑫公司、程某1没有答辩，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诉案件，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熊近名对登记在第三人程某1名下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涉讼房屋虽仍登记在熊近名与程某1名下，但熊近名与程某1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涉讼房屋归被上诉人熊近名所有，《离婚协议》真实合法，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该离婚登记发生在南海区法院查封涉讼房屋前，在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离婚协议是虚假、伪造或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下，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具有法律效力，熊近名因此而享有对涉讼房屋的物权请求权。而本案中程某1所欠上诉人的债务为程某1个人债务，上诉人福森鞋材厂对原审第三人程某1所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熊近名对涉讼房屋享有的物权请求权，熊近名对涉讼房屋享有的物权请求权，足以排除福森鞋材厂请求的对程某1所享有的房产份额的执行。至于上诉人福森鞋材厂认为熊近名与程某1在夫妻离婚中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南海区法院在审理（2019）粤0605民初20856号案件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十四条，属于不当引用法律，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3.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福森鞋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冼富元审 判 员 陈秀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相聪书 记 员 黄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