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3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封开县江口船队。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何树权，队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土凤，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再审申请人封开县江口船队（以下简称江口船队）因与被申请人何土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粤12民终15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粤民申22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口船队向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本案，请求判令何土凤：1.立即退还强占江口船队位于封开县×××（旧预制厂）×××Ａ704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给江口船队；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江口船队于2013年2月25日分配涉案房屋给何土凤时，由于该房屋所在的楼宇尚未取得产权证，而且该楼宇还被封开县交通局暂封，使得何土凤没有入住涉案房屋。江口船队为解决何土凤的居住问题，便于2018年4月重新分配一间位于封开县×××水上住户回迁718房（面积68.33平方米）给何土凤居住。何土凤入住回迁房时，就应及时把涉案房屋退还给江口船队，但何土凤不但不退回，还在封开县房产局颁发该房产权证给江口船队后，未经江口船队同意，就强行把该房转给其亲戚朋友居住至今。对此，江口船队多次要求何土凤退还多占的房屋，但何土凤至今仍拒绝退还。何土凤的行为属侵占集体财产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何土凤为江口船队退休职工，江口船队认为船队给各住户分配的房屋是为了解决其居住问题。因此，江口船队与何土凤签订涉案租赁协议应是基于何土凤的特殊身份，双方关系并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本案所涉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工作范围,对于江口船队的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225民初23号民事裁定：驳回江口船队的起诉。江口船队因不服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何土凤依法退还江口船队的全部房屋，或告知江口船队向何部门寻求解决。事实和理由：江口船队起诉时已将何土凤强行占住涉案房屋的事实陈述清楚，其行为属于侵占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属于江口船队所有的涉案房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占、哄抢私分、破坏，何土凤作为江口船队的队员也不能例外。因此，江口船队请求依法判决何土凤返还原物有法可依。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驳回本案起诉，与“法大于规”、“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不符，而且一审裁定没有告知江口船队向何部门申请解决。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何土凤为江口船队退休职工，何土凤与江口船队之间的案涉纠纷为单位内部因分房、腾房事宜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江口船队的起诉正确，应予以维持。江口船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粤12民终154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江口船队向本院申请，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改判被申请人依法退还涉案房屋给申请人，或告知申请人应找哪个部门解决被申请人强占涉案房屋的事宜。2.由被申请人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已在起诉书中详尽阐述被申请人侵占涉案房屋的行为，本案根本不存在建房、分房的事实。至今近二十年来，申请人从未建过房，故不存在建房、分房之争。被申请人占住的涉案房屋，是封开县人民政府征用申请人所有的旧房后，置换给该原旧房住户的置换回迁房。虽然被申请人是该原旧房住户（一套），但按规定，其已经取得置换回迁房一套，没有理由还强行多占一套置换房即涉案房屋。可见被申请人的行为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侵占行为，由此引发的纠纷不属于单位内部因分房、腾房事宜引起的纠纷。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如第一点所述，本案只有被申请人强行侵占涉案房屋的事实，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单位内部分房的事实，故一、二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裁定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称“……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但原审裁定并未告知申请人找哪个部门申请解决。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特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2月25日，江口船队作为甲方与乙方何土凤签订一份《封开县江口船队×××和顺家园（旧预制厂）住房租赁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愿将座落在封开县×××（旧预制厂）×××Ａ704房，使用面积58.01平方米，给乙方作住宅使用，乙方对甲方的房屋做了充分了解，愿意入住该房屋”；第二条约定：“甲方结合房屋的实际情况，核实上述房屋月租暂为人民币1.5元／平方，家属住房按2.5元／平方施行”；第五条约定：“乙方必须遵守船队住房公约，有以下行为的，甲方有权收回房屋。1.将房屋擅自转让、转租、转借他人或擅自调换使用的……”；第十条约定：“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章后生效。”双方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名并按指模。2018年4月20日，江口船队作为甲方与乙方罗炳均签订一份《封开县水上安居房项目江口船队各住房租赁协议（共54户）》，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愿将座落在封开县×××回迁718房，使用面积68.33平方米，给乙方作住宅使用，乙方对甲方的房屋做了充分了解，愿意入住该房屋”；第二条约定：“甲方结合房屋的实际情况，核实上述房屋月租暂为人民币1.5元／平方，家属住房按2.5元／平方施行”；第五条约定：“乙方必须遵守船队住房公约，有以下行为的，甲方有权收回房屋。1.将房屋擅自转让、转租、转借他人或擅自调换使用的……”；第十条约定：“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章后生效。”双方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名并按指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江口船队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中，江口船队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将单位所有的公房出租给何土凤居住，双方因此签订了租赁合同，现因租赁合同纠纷起诉到法院。分配公房使用权是单位内部行政管理行为，职工因对单位分房决定有意见引起的纠纷，应由本单位或有关行政部门解决。但职工根据单位分房决定，与公房出租人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后，第三人抢占的、或者职工与公房出租人因房屋租赁发生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故本案争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的因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而属于因房屋租赁合同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并进行审理。一、二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上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六）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5民初23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民终154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史尊奎审 判 员 邵静红审 判 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