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杰伦，男，193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光素，女，193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均，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状丹，女，199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文燕，女，199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组织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文芳，女，199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文，云南明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马箐（系原审原告甘行秋之妻），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杰伦、贾光素、张守均、谭状丹、谭文燕、谭文芳因与原审原告甘行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二审诉讼期间，甘行秋于2020年5月31日病故，本院依法通知甘行秋的继承人马箐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杰伦、贾光素、张守均、谭状丹、谭文燕、谭文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原告2016年8月29日的转账20万元为合伙出资款，证据不足。该认定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无证据证明20万元款项系合伙投资款，不排除原告与谭兴加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上诉人不清楚合伙事宜，原告应举证证明该20万元款项系合伙出资款。即使20万元系原告的合伙出资，在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也不能判决全部退还原告。二、一审判决合伙协议终止，违反法律规定。《合伙企业法》第五十条“合伙人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的，对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享有合法继承权的继承人，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从继承开始之日起，取得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资格”的规定，合伙人乙方死亡，并不必然导致合伙协议终止。一审判决认为“项目并未开工，且谭兴加系二人合伙项目负责人，其死亡导致双方签订的《二人合伙经营协议书》已经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属于第八条约定，属于合和实业不能完成，案涉协议自谭兴加死亡之日终止”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贵州思南工程项目已经开展，存在债权债务问题需要清算”的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将“贵州思南工程项目的开展”与“合伙事业的开展”混淆，工程项目未开展并非等于合伙事业未开展。在工程项目开展前，合伙人为掌握工程项目情况，需了解、协商洽谈等准备工作，为项目开展购买必须的材料、工具等，需要支出费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法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第三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具体责任的承担”的规定，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不是合伙当事人，不清楚合伙事业的开展情况，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举证，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四、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使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的规定，本案于2019年5月立案，2019年9月14日作出判决，2020年4月15日向上诉人送达民事判决书，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既然不能在三个月内审结，就应当转为普通程序，一审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马箐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陈述原告与谭兴加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双方先签订合同后专款，符合事实。三、二人合伙协议书并未实际律师，合同目的并未达到，无需清算。四、我方起诉请求在谭兴加的遗产范围内向原告返还20万元，并未要求其他继承人承担责任，另查明，谭兴加有房屋一栋，系与张守均共同所有，属于遗产。五、在甘行秋与谭兴加于2016年签订合同后，2018年谭兴加去世，三年期间双方并未履行合同。六、根据法律规定，送达法律文书不属于审限范围内，且该案涉金额较少，可以适用简易程序，一审程序合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原告甘行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守均、谭杰伦、贾光素、谭状丹、谭文燕、谭文芳在遗产继承范围内立即向原告返还2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请求判令上述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8月14日，原告甘行秋与谭兴加签订《二人合伙分红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贵州思南工程项目，因该工程项目开工需要垫资40万元，垫资由谭兴加、甘行秋二人负责铝合金及配件，扣除成本，各分盈50%，谭兴加为合伙负责人，负责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出售合伙的产品（货物），购进日常货物，支付合伙债务，其他合伙人的权利系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上述协议书第八条约定“1、合伙人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①合伙期届满；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③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④合伙实业违反法律被撤销；⑤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2、合伙终止后的事项：①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②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人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甘行秋于2016年8月29日通过银行向谭兴加账户转账汇款20万元。2018年9月21日，因谭兴加因病去世，2019年3月8日，安岳县公安局出具《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又查明，被告谭杰伦、贾光素系谭兴加父母，被告张守均系谭兴加的妻子，谭状丹、谭文燕、谭文芳系谭兴加的女儿。谭兴加与张守均共有一套建筑面积为91.14平方米的房屋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系1、原告向谭兴加转账汇款的20万元是否属于合伙出资款；2、原告与谭兴加之间的《二人合伙分红经营协议书》未经解除前或合伙未清算前，原告是否有权直接要求退还其出资款的20万元。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原告向谭兴加转账汇款的20万元是否属于合伙出资款项的问题，原告提交了其2016年8月14日于被告谭兴加签订的《二人合伙分红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思南工程项目需垫资40万元，垫资由原告和谭兴加负责铝合金及配件，盈利分配各50%。而原告向谭兴加转账汇款20万元是在2016年的8月29日，系双方协议签订后半个月内，转账金额与协议书中载明的垫资总额及盈利分配比例相吻合，被告对《二人合伙分红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又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与谭兴加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原告向谭兴加转账汇款的20万元属于合伙出资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与谭兴加之间的《二人合伙分红经营协议书》未经解除前或合伙未清算前，原告是否有权直接要求退还其出资款的20万元。从双方签订的《二人合伙分红经营协议书》为了合伙经营贵州思南工程项目，原告诉称项目并未开工，且谭兴加系二人合伙项目事务的负责人，其死亡导致双方签订《二人合伙分红经营协议书》已经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依照《二人合伙红经营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属于合伙事业不能完成，案涉的《二人合伙分红经营协议书》自谭兴加死亡之日终止。虽然该协议中约定，合伙终止后应当进行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但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与谭兴加合伙的贵州思南工程项目已经开展，存在债权债务问题需要进行清算，故对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在合伙事务未开展的情况下合伙终止，谭兴加应当将收取原告20万元的出资款项退还给原告。因谭兴加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交纳税款和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六被告作为谭兴加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谭兴加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承担20万元的偿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谭兴加主张过退还上述款项，故对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守均、谭杰伦、贾光素、谭状丹、谭文燕、谭文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谭兴加遗产范围内向原告甘行秋返还人民币共计200,000元；二、驳回原告甘行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预交）、保全费1,520元，两项共计3,670元，由被告张守均、谭杰伦、贾光素、谭状丹、谭文燕、谭文芳共同负担。二审诉讼中，原审原告甘行秋于2020年5月31日病故。经审查，甘行秋的继承人为马箐（妻）、甘泉（女）、甘淳（女），因甘泉、甘淳声明放弃遗产继承，本院依法通知甘行秋的继承人马箐（妻）参与本案诉讼。另查，2020年3月10日甘行秋立下《遗嘱》，内容为“我名下所有财产均由妻子马箐（女，51岁，身份证号：5202211968××××××××）继承，债权债务均由妻子马箐代为追讨及偿还”。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甘行秋向谭兴加转账汇款的20万元是否属于合伙出资款项的问题，原审诉讼中甘行秋提交了其与谭兴加于2016年8月14日签订的《二人合伙分红经营协议书》，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思南工程项目并由双方共同垫资40万元及各按50%比例分配盈利的事实。而甘行秋于2016年的8月29日向谭兴加转账汇款20万元与该协议约定的垫资金额及盈利分配比例相吻合，足以认定甘行秋转帐支付给谭兴加的20万元为甘行秋的合伙出资款。上诉人对上述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却又不能举证证明甘行秋与谭兴加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上诉人否认案涉20万元系甘行秋合伙投资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20万元款项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因案涉合伙协议签订后所涉工程项目并未实际开工，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甘行秋与谭兴加合伙事务的开展情况及合伙期间债权债务需要清算的情形，故上诉人拒绝返还合伙投资款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作为谭兴加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谭兴加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被上诉人20万元款项的法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谭杰伦、贾光素、张守均、谭状丹、谭文燕、谭文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