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梅，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劲松，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欣，女，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孙建梅、张劲松因与被上诉人赵欣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7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梅、张劲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欣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为：1.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赵欣每月工资收入48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赵欣仅提供了单位盖章的工资证明，该工资证明也存在瑕疵，落款时间早于其正式休假时间。另外赵欣也没有提供正规的劳动合同及完整的缴纳社保信息记录，因此无法认定赵欣与盖章单位之间存在真实的、合法的劳动关系，进而也就无法认定赵欣存在真实的、合法的固定工资收入，但是一审判决偏袒赵欣，直接认定其工资证明中4800元月工资收入的合法性，并以此为工资基数计算其误工费用，这样的认定明显违反公平合理的原则，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2.一审认定的财产损失449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赵欣声称被狗咬伤时裤子破损，产生财产损失，但是庭审中，赵欣并未当庭提供破损裤子作为证据予以佐证，仅提供了购买裤子的票据，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赵欣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的事实，因此，对该部分财产损失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但是一审判决却片面支持了赵欣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3.一审认定的交通费3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全部支持。一审中，孙建梅、张劲松已经向法庭陈述，在赵欣受伤后，孙建梅、张劲松曾多次打车带赵欣去看病，因此赵欣再次主张交通费300元没有事实依据，起码不能全部由孙建梅、张劲松单方全部承担，交通费一人一半较为合理。4.赵欣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不真实也不符合自费医疗票据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未认真核实就直接予以认定，损害了孙建梅、张劲松的合法权益。5.鉴定费承担比例不当。一审中，孙建梅、张劲松对赵欣误工天数46天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鉴定后确定为35天，减少了11天，这说明赵欣提出的误工天数存在夸大成分，为此，孙建梅、张劲松支出的鉴定费2100元，理应大部分由赵欣承担，但是一审中却认定赵欣仅承担100元，孙建梅、张劲松却承担2000元，该判决明显对孙建梅、张劲松不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上述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方面必然有失偏颇。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赵欣提供的工资收入、财产损失、交通费、医疗费等方面的证据不能佐证相应事实，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赵欣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建梅、张劲松的上诉请求。赵欣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孙建梅、张劲松赔偿赵欣医疗费1603.93元、误工费7360元、交通费300元、财产损失449元，共计9712.93元；2.孙建梅、张劲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赵欣与孙建梅、张劲松系邻居，孙建梅、张劲松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14日，孙建梅饲养的犬只将赵欣咬伤，孙建梅支付了医疗费。2019年5月24日，孙建梅饲养的犬只再次将赵欣咬伤，赵欣前往北京怀柔医院治疗，赵欣支付医疗费1603.93元。2019年6月28日，赵欣报警。2019年7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对孙建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孙建梅饲养的犬只咬伤赵欣，孙建梅养犬未经登记，决定给予孙建梅罚款人民币2000元的处罚。2019年9月，赵欣将孙建梅、张劲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孙建梅、张劲松赔偿其各项损失。2019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建梅当庭申请对赵欣休假天数及狗咬伤是否需要骨科膝盖检查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2日，孙建梅、张劲松向一审法院交书面申请，请求对赵欣的误工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启动鉴定程序。2019年12月4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赵欣误工期为35天。孙建梅支付鉴定费2100元。2019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审理，庭审中孙建梅对其饲养的犬只咬伤赵欣的事实不予认可，赵欣当庭申请一审法院前往庙城派出所调取相关卷宗材料。2019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审理，孙建梅在一审法院告知未经允许不得录音的情况下，仍然对庭审过程录音，在一审法院发现录音之后，孙建梅拒不承认录音，后一审法院被迫休庭。庭审后，孙建梅承认一直对庭审过程录音，表示愿意删除有关信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具结悔过书》。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孙建梅饲养的犬只咬伤了赵欣，孙建梅应当对赵欣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孙建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赵欣对损害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故对于赵欣请求孙建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欣请求的医疗费数额、交通费数额、财产损失费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欣请求的误工费数额，一审法院核定为5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建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赵欣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共计7952.93元。二、驳回赵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孙建梅向本院提交了1.狂犬病疫苗及抗狂犬病血清知情同意书，证明2019年5月24日孙建梅带赵欣去打疫苗；2.门诊病历，证明赵欣被咬不严重；3.2019年5月27日怀柔医院门诊病历，证明赵欣身体状况。赵欣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欣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一张，证明孙建梅的狗咬赵欣的伤痕位置。孙建梅、张劲松对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8月8日，炫威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工资证明》，载明“赵欣为我单位员工，2019年4月22日进入我公司，担任销售部营销主管职位，月收入4800元。2019年5月24日该同志被咬伤，自5月24日起到8月11日因病请假，未来上班，期间工资13,565元整给予扣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孙建梅、张劲松上诉主张赵欣未提供正规的劳动合同及完整的缴纳社保信息记录，且工资证明存在瑕疵。就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合同和社保记录并非真实劳动关系的必要要件，实务中亦不乏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本案中，赵欣已提供了《工资证明》及2019年4月、5月工资单，均加盖了公司公章。赵欣请假在先而公司扣款后出具证明在后，并无不合理之处。孙建梅、张劲松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财产损失44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赵欣被孙建梅狗咬伤导致赵欣裤子亦破损，造成赵欣的财产损失。赵欣已向法院提交购买裤子的京北大世界购物交款凭证及小票，孙建梅、张劲松对上述凭证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孙建梅向赵欣支付财产损失44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3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300元交通费与赵欣就医的地点、次数相符，一审法院判决孙建梅向赵欣支付交通费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孙建梅、张劲松上诉主张票据不真实也不符合自费医疗票据的规定，但孙建梅、张劲松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就医疗票据真实性进行核实，进而判决孙建梅向赵欣支付医疗费1603.9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孙建梅、张劲松上诉主张鉴定费承担比例不当。就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孙建梅作为侵权人应就赵欣的误工费进行赔偿。孙建梅、张劲松在诉讼期间就赵欣的误工期申请鉴定，属于其行使举证权利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由赵欣负担100元鉴定费、由孙建梅负担2000元鉴定费并无不当之处，故对孙建梅、张劲松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建梅、张劲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建梅、张劲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