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48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良尔，男，1949年2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望都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望都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望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望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红亮，河北苏红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祥，曾用名王石头，男，1946年3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望都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望都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望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望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段云超、乔艳伟，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良尔、王金祥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冀0631刑初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良尔、王金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金祥、安良尔自2014年开始上访，被告人王金祥上访始因其外甥分地问题，2015年村干部给付王金祥四万余元用于解决分地问题。被告人安良尔上访始因其大哥安宪上访。2018年以来，二人以反映村干部腐败为由一起多次进京上访，在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访三次。其中，2019年2月27日至3月2日，其二人于两会之前到达北京，扬言制造非访，拒绝与接访人员接触，以非访施压，接访人员承诺给其二人出钱，将二人劝回，两会结束后接访人员给了其二人四万元钱，两会期间其二人未到北京制造非访。两会结束后二人继续到北京上访。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望都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望都县信访局关于王金祥、安良尔非访情况的说明、中韩庄镇关于柳陀村安良尔、王金祥非访情况的说明及训诫书五份证明，安良尔上访始因其大哥安宪上访，王金祥上访始因其女儿要求村内分地，村干部解决之后便与安良尔串联勾结，同样以反腐败为由二人一起进京上访，2018年以来具体进京上访情况如下：2018年2月6日、2018年12月10日、2019年5月21日、2019年8月15日到非接待场所上访。其中，2018年12月10日，安良尔、王金祥因到中南海地派出所训诫；2019年5月21日，安良尔、王金祥因到天安门地区反映县委书记为黑恶势力保护伞的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019年8月15日到北京非访被镇村干部在马家楼救济服务中心接回。另外，2019年2月27日-3月2日、5月8日-10日、7月22日进京反映村干部腐败问题，被中韩庄镇工作人员劝返。 2、证人汤某证言，其任中韩庄镇政府人大主席。中韩庄镇柳陀村村民安良尔、王金祥经常制造非访，借着上访反腐的名义索要好处。2019年全国两会召开前夕，王金祥和安良尔到北京，安良尔主动给王某1打电话，始终不说他们在哪，只强调6号之前必须给他们解决问题，否则7号就到府右街造非访，说完就关机。下午安良尔又主动给王某1打电话，他们这是故意躲着、变相的施加压力，平常他们到北京都是直接到府右街造非访，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故意制造麻烦，躲在北京和干部们谈条件，目的就是要钱，他们知道在全国两会期间，他们造非访，镇村干部会被追责，上一任人大主席就是因为他们在北京制造非访被免职的。迫于现在的形势，王金祥和安良尔知道干部们越急于见到他们，他们就越躲着不见干部们，后来安良尔主动电话联系王某1强迫王某1答应给他们点好处，这样二人才答应第二天见面。在北京其和王某1商量出钱让他们回家，别真的制造非访给自己添麻烦，王某1也认同这件事情就出面给王金祥和安良尔做工作，只要保证在两会期间不给政府惹麻烦不制造非访，回去之后把造非访罚的钱给他们，他们答应了，2号就跟着回了望都，王金祥和安良尔保证不在两会期间进北京制造非访。3月6日王金祥和安良尔找王某1要钱，其告诉王某1到印刷厂拿钱，后来王某1开车拉着王金祥和安良尔到印刷厂拿的钱，一共四万元现金。他们以反腐败的名义上访，告王文斌（以前的柳陀村党支部书记）腐败，他们反映的这些问题望都县纪委调查过，已经有了结论，但是王金祥和安良尔不服。2019年4月8日，望都县纪委到镇上约二人见面给结论，他们对结论不认可，结论之前县、市、省里他们都去过，给了结论之后直接去北京上访。到过北京三次，还有三次去北京路上被干部拦下了。2019年5月8日，乡政府的人从北京接回来的，在2019年5月21日和2019年8月15日去的是北京中南海周边，其和何某从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接回来的。还有他们两人买了到北京的火车票，干部发现后在火车站把两人拦下的。两会期间王金祥和安良尔哪也没去，后来他们二人称四万元钱只是保证两会期间不去北京造非访的钱。过完两会5月又到北京上访。在保定、北京给他们做劝返工作时，他们要求把路费给报销，否则不跟着回来。 3、证人王某1证言，其是柳陀村书记。与安良尔和王金祥是同村人，他们经常上访，告以前的柳陀村党支部书记王文斌腐败。2019年4月，望都县纪委给的调查结论，之后王金祥和安良尔还上访，去北京上访有三次，还有两次去北京路上被干部们拦下了。其中：2019年5月8日至10日，乡政府的人从北京接回来的；2019年5月21日和2019年8月15日去的北京中南海周边，其和乡政府的人从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接回来的；2019年7月22日其从马家楼把他们接回来的；还有一次他们两个人买了到北京的火车票，其发现后在火车站把两人拦下的，当书记以来每次接他们其都到场。2019年两会开始前村里安排人员稳控重点信访人员，后了解到王金祥、安良尔去了北京，通过电话联系两人手机都接不通，其和镇上的人连夜到北京，到北京后电话也打不通，第二天上午给安良尔打通了电话，安良尔说和王金祥一起在张家口走亲，然后电话就关机了，第三天上午，安良尔主动打电话，他们不说地址，就说不让管了，7号就到中南海非访，安良尔没说别的就关机了，下午又打电话，其就知道他们这是故意躲着、变相的施加压力，其答应把非访的罚款给他们，当时他们没说别的，又把手机关机了。第四天上午安良尔又打电话，告诉了其位置还一再强调“你答应的事你得算数”，后来和望都县中韩庄镇镇长王红杰、人大主席汤某等人到安良尔和王金祥住的地方，在那里给他们说的，过了两会再给钱，这样才将二人从北京找到接回家。他们到北京不制造非访而是躲着稳控人员，时不时的给稳控人员打个电话，是因为在敏感日他们去北京躲着就是给稳控人员施加压力，还给稳控人员一点希望，最终的目的就是要钱。两会期间两人没再去北京上访，过了两会之后，王金祥和安良尔打电话，问没去上访当时答应给钱的事情怎么处理，其开车拉着王金祥和安良尔到望都县印刷厂拿的钱。 4、证人何某证言，其是望都县中韩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同时也是柳陀村包村干部。柳陀村安良尔和王金祥是柳陀村的重点信访人员。2019年4月，纪委给了调查结论后他们还上访，去了北京三次，还有三次去北京路上被拦下。具体证言内容与证人王某1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王某2证言，其是望都县中韩庄镇柳陀村干部。安良尔和王金祥是柳陀村的重点信访人员，其跟着乡镇干部到北京接过他们三次。第一次是2019年两会期间，安良尔和王金祥在两会前进入北京，为了不让他们造成非访给乡镇找麻烦，其和王某1一起配合镇长王红杰、人大主席汤某还有派出所人员一起到北京找王金祥和安良尔，最后在天坛医院附近找到了二人，通过做工作把二人从北京接回来的。第二次在2019年5月，其和汤某、何某用三天时间在南四环附近找到二人，通过做工作把二人接回望都。第三次是二人造成非访，其和汤某、何某、王某1从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将二人接回。 6、证人王某3证言及王金祥收条证明，2015年其任党支部书记，当时王金祥以没有给他外甥补地为由多次上访，要挟柳陀村村委会给补偿，2015年全国两会期间，王金祥到北京上访，接访人员最后通过私人关系找到王金祥，当时王金祥以不解决问题继续上访为要挟，最后经其手给了王金祥四万多块钱。 7、望都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中共望都县纪委关于反映柳陀村原党支部书记王文斌有关问题调查结案情况的说明证明，2015年5月望都县纪委成立联合调查组，对柳陀村安宪、安良尔、王金祥反映的柳陀村原党支部书记王文斌贪污、腐败等问题展开调查。2015年12月16日，联合调查组与安宪、安良尔、王金祥等人见面。2016年2月6日，望都县委成立工作组进行调查，2017年12月29日，对王文斌等人给予了党纪处分。2018年1月31日，工作组同安良尔、王金祥见面，通报调查情况及处理结果，王金祥、安良尔不服。2018年4月，经省纪委领导批示，对安宪、安良尔反映的问题进一步调查，经调查，安宪、安良尔所反映的问题经前两次调查已基本查清，并给予当事人纪律处分，但是经深挖细查，发现王文斌有其他问题，2019年3月4日，对王文斌开除党籍，对其他人也进行处理，对柳陀村案件调查处理完毕。2019年4月8日专案组与王金祥、安良尔等人见面，王金祥、安良尔拒绝听取见面材料内容，声称调查内容不实、证据不足，拒不签字。 8、望都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见面材料证明，2019年4月8日，望都县纪委、检察院、公安局抽调人员组成专案组，对群众反映的王文斌有关问题进行了调查了解，经调查，信访人反映的二十二项问题中十二项反映问题不属实；六项反映问题不属实，但调查组发现其他相关问题，这次作出了处理；四项反映问题部分属实，但之前的调查组已作出处理。 9、中共望都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王文斌、刘怀清楷书党籍处分的决定证明，2019年3月4日，王文斌、刘怀清被开除党籍。 10、被告人安良尔供述证实，其上访反映的是柳陀村干部腐败问题。因不服望都县纪委的调查结论，所以还要去北京上访。纪委给了调查结论后其到过北京四次，还被拦住过几次。其明知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但为了引起重视，仍然选择去中南海周边信访。2019年8月15日，其和王金祥去府右街反映中韩庄镇柳陀村原书记王文斌腐败问题，要求政府依法处理，被警察带到府右街派出所，后被带到马家楼，由村里和中韩庄乡里干部接回望都。二人反映的上述问题，政府给过答复，但是均未实现。2019年以来其和王金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共上访两次，反映问题都一样，上访过程中没有出示相关上访材料，没有打标语、喊口号。其在2019年拿的两万块钱系保证两会期间不上访的费用，过了两会不再受约束，其还朝乡镇要过几次车费。 2019年春天，纪委李建军和另一名工作人员向二人宣布纪委对王文斌有关问题的处理决定，因二人均不认同，故未让李建军全部宣读。县委成立的专项调查组是2016年9月份，调查组长吴树彬和检察院的人员向二人宣布过王文斌违纪、刘怀青违纪违法、王铁良严重违纪违法的决定，还有一次李建军宣布调查结果时其也不满意，最近一次是在乡政府杨书记办公室向二人出示了王某3开除党籍的决定。 11、被告人王金祥供述证实，其上访是因为一些问题没给解决，因不服望都县纪委的调查结论，所以还要上访。2011年，其外甥张鑫通过正常途径户口迁回柳陀村，2012年柳陀村给无土地的人员补土地，别人都给补上了就不给张鑫补，为此事其多次找到时任书记王文斌，依旧没有解决。后王某3当了柳陀村的支部书记，其为村里的腐败还有外甥补地的事多次到北京反映问题，2015年两会期间，在北京上访被接回，王某3多次做工作，后说补偿其八万元费用，这些钱一共拿到手4万4千元。其余供述内容与被告人安良尔供述内容一致。 另有中共望都县委办公室、望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中共望都县政法委员会关于信访稳定的方案、文件，望都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四份，被告人安良尔、王金祥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良尔、王金祥借故生非，以非访施压，索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犯罪行为地管辖权之问题的辩护意见。经查，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本案被告人安良尔、王金祥仅信访行为发生在北京，其以访施压、索取利益的犯罪结果发生在望都，且二被告人的居住地在望都，该案由望都法院管辖于法有据。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安良尔、王金祥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安良尔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被告人王金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 上诉人安良尔上诉提出，其所反映问题部分已由纪委部门调查处理，故其行为并非借故生非；原判认定其索取不正当利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应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安良尔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安良尔信访具有合理性，并非无事生非；安良尔信访并非非访施压；安良尔并未索取不正当利益且其行为亦未引起社会秩序混乱。综上，安良尔行为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王金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王金祥信访合理合法，不属于借故生非；原判认定王金祥为获取不正当利益，以访施压与事实不符，且王金祥上访过程中亦未采取过激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综上，王金祥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金祥因村里未给其外甥分地开始上访，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给新生儿分配土地的问题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根据王某3证言显示，王金祥外甥户口虽在，但并不符合当时的规定，故此并未分得土地，王金祥因此事多次上访，迫于压力，村委会补偿给王金祥现金共计人民币四万余元。后王金祥因补偿款未给到位及村干部腐败问题继续多次上访，安良尔亦因村干部腐败问题伙同王金祥多次上访。关于二人所反映的村干部腐败问题，经查，针对二人所反映的问题，望都县纪委、望都县委、保定市纪委第五纪检监察室会同望都县纪委前后三次成立调查组对账目进行调查，但二人因不满意调查结果，仍就村干部腐败问题多次上访，且自2018年来，在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多次非访，给当地政府造成极大信访压力。2019年两会前夕，二人明知两会期间不允许上访，为给政府施压，二人仍进京上访，为将二人劝回，接访人员承诺给二人出钱，两会结束后，二人得到接访人员给付的现金四万元。综上，二上诉人自2014年开始上访，在所反映问题已有处理结果后，因不满处理结果，仍就同样的问题多次上访、甚至非访，在2019年两会期间以访施压，后因接访人员承诺给钱才暂时停止信访且最后得到四万元现金。二人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二人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良尔、王金祥借故生非、以非访施压，索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孟学会 审 判 员 王雁翔 审 判 员 郭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曼 书 记 员 郝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