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存礼，男，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凤翔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习宏伟，陕西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艳，陕西凯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法定代表人：罗呈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柳鲆，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博，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三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二曲镇南环路县城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陕西金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存礼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三建司）、陕西三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存礼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存礼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十三建司、三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存礼举证仅能证明结算时拖欠尾款,不能证明涉案尾款未支付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陈存礼举证足以证明截止结算时,十三建司下欠陈存礼劳务费28万元未支付。至于结算之后十三建司是否向陈存礼支付下欠款项,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应由十三建司举证证明其在结算之后的付款情况,如不能证明其在结算之后向陈存礼的付款情况,应当认定十三建司未向陈存礼支付下欠劳务费。庭审中,十三建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陈存礼的付款情况。陈存礼举证足以证明十三建司下欠其工程款的事实。十三建司应向陈存礼承担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三雄公司向陈存礼支付下欠劳务费是对事实认定错误。庭审中,三雄公司提交计某某、白某某出具的领条旨在证明其曾向十三建司支付涉案款项，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存礼确已收到涉案款项。且其在原一、二审、本次一审中,三雄公司关于给付涉案款项的陈述并不一致,三雄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陈述属实,其举证不能达到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排除合理怀疑”的要求。另，陈存礼也提交了由白某某手写的收条原件一份,收款金额以及出具收条时间均一致,白某某向陈存礼出具收据时明确告知陈存礼，待其与三雄公司协调好付款事宜后,由陈存礼直接拿该收据向三雄公司领取下欠工程款,但陈存礼一直未拿到下欠工程款,而且依据交易原则及交易习惯,如陈存礼确实已领取下欠工程款28万元,必然会向对方出具书面凭证,证明已经领取该款项。对方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由陈存礼出具的收款凭证,系因陈存礼未领取到下欠工程款。一审法院忽视三雄公司与本案审理结果的利害关系,枉顾陈存礼陈述、提交的证据、交易习惯,草率采信三雄公司孤立的口头陈述,显然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排除合理怀疑”的要求。三、三雄公司不能证明已足额支付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十三建司称其与三雄公司于2014年3月协商确认,向其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只能付款至十三建司指定账户,截止本案庭审,三雄公司仍未向其足额支付工程款。如三雄公司未向十三建司足额支付工程款,那么依据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其应在下欠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一审法院差别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加重陈存礼举证责任,减轻十三建司、三雄公司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陈存礼提交加盖十三建司、三雄公司信函资料专用章、工程资料专用章的工程签证单两份,旨在证明三雄公司系项目发包人,十三建司是项目建设单位,陈存礼受雇于十三建司,系实际施工人。结合其他证据,完全可以确认陈存礼与十三建司、三雄公司身份关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如十三建司、三雄公司认为工程签证单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其持有的印章,应当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枉顾法律规定,责令陈存礼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印章系十三建司、三雄公司印章,加重了陈存礼的举证责任,减轻了十三建司、三雄公司的举证责任。庭审后,经陈存礼查证,涉案工程并未进行峻工验收,且十三建司、三雄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未备案过任何印章。陈存礼在确定不能调取到证据材料时及时与主审法官沟通告知调查取证情况,并提出在原一、二审庭审中,三雄公司均认可工程签证单的真实性,也认可签证单上加盖有“三雄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希望法庭结合原一审庭审笔录,综合考量工程签证单上的印章问题,但一审法院枉顾事实,以陈存礼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印章真实性,即否定了陈存礼与十三建司之间结算单的证明效力,是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中陈存礼要求十三建司、三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没有涉及。综上，请求支持陈存礼的上诉请求。十三建司答辩称：十三建司与陈存礼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陈存礼对十三建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十三建司从未与陈存礼之间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陈存礼之间订立合同,也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陈存礼施工。所以陈存礼主张十三建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为了查明28万元的所谓债务是否存在或清偿,一审法院向陈存礼释明追加白某某为本案当事人,但陈存礼拒绝追加，一审法院根据计某某及领条认定白某某己经领取工程款,陈存礼向十三建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属于重复索要,驳回其诉请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雄公司答辩称：三雄公司不是陈存礼的合同相对方，三雄公司与十三建司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义务直接向陈存礼付款。三雄公司已经将所有工程款支付给了十三建司，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工程款。陈存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十三建司支付其拖欠人工费279764.19元，利息67143元，共计346907.19元；2、判令三雄公司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十三建司、三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终146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雄公司为周至县XX城项目一期8#、9#楼的开发商，十三建司承包了周至县XX城项目一期8#、9#楼，白某某是涉案8#、9#楼项目部的负责人。同时，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5626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十三建司承包了涉案8#、9#楼。涉案8#、9#楼的外墙贴瓷部分，经由项目负责人白某某联系，于2013年10月交由陈存礼施工。庭审中，陈存礼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是两份工程签证单，陈存礼认为两份工程签证单盖有十三建司周至县XX城工程项目部信函资料专用章和三雄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并有项目部李辉和张某的签名，证明与两公司有口头合同，应当连带承担责任；十三建司否认公司有周至县XX城工程项目部信函资料专用章，也没有李辉其人，至于李辉与白某某是什么关系不清楚，双方口头合同关系不存在；三雄公司辩称，公司备案印章为三雄公司，从来没有陈存礼所谓的工程资料专用章，公司与陈存礼没有口头合同关系存在。法院责令陈存礼在5日内提供该印章在公安机关的备案或国家建设主管部门对涉案工程验收的相关备案印章，陈存礼未能提供。陈存礼第二组证据是署名为李辉对涉案8#、9#楼的结算单和李辉的书证，证明涉案外墙砖状装饰装修工程总价为1054764.19元，下欠280000元；十三建司辩称公司没有李辉其人，该结算与己无关。三雄公司辩称公司没有张某其人，对结算不清楚；同时辩称，因陈存礼、白某某到周至县劳动监察大队缠访，劳动监察大队要求结算给付8#、9#楼工程劳务，公司安排财务人员现场给付陈存礼、白某某涉案工程尾款28万元，提供两份书证为据，一份为计开，内容：“计开，XX队XX城XX#、9#楼，总结算劳务费壹佰零伍万肆仟柒佰陆拾元（1054760元），前总预付款柒拾柒万伍仟元整（775000元），下欠外资陈存礼劳务费贰拾捌万元正（280000元），白某某，2015年8月12日，陈存礼同意，2015年8月12日”，另一份书证，内容：“领条，今领到XX城8#、9#楼工程款贰拾捌万元正（280000元），领款人白某某，2015年8月12日”，证明陈存礼和白某某二人协商一致领取涉案8#、9#楼尾款28万元，其不欠陈存礼涉案款。陈存礼承认两份书证的真实性，反驳认为付款应该通过银行转账，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十三建司亦承认上述两份书证“计开”和“领条”的真实性，涉案尾款已经付清，对其证明目的认可；同时提出追加白某某为本案当事人，认为陈存礼应向白某某主张。法院当庭向陈存礼释明，是否申请追加白某某为本案当事人，陈存礼不同意追加。又查，生效判决书认定涉案8#、9#楼对主体工程的劳务承包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主体工程，该部分生效判决已有认定，另一部分为外墙砖装饰装修，陈存礼争诉的标的应是8#、9#楼外墙砖装饰装修的劳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涉案工程尾款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民工劳务费的结算，既可以银行转账，也可以现场现金支付。关于涉案尾款的支付，陈存礼所举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涉案8#、9#楼外墙装修装饰在结算时仍拖欠28万元，但并无证据能证明涉案尾款未付。三雄公司提供的陈存礼和白某某在2015年8月12日同一天出具的两份书证，陈存礼承认三雄公司之证据的真实性，十三建司亦认可该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尾款已经付清，双方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纠纷；也足以证明涉案8#、9#楼所拖欠的外包装尾款28万元已经由发包方三雄公司向其支付完毕，承包方十三建司不欠陈存礼工程尾款；更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尾款是陈存礼与白某某二人协商一致领取的，该给付方式并不违法。陈存礼诉前与白某某协商一致由白某某领取涉案工程欠款，白某某已经领取涉案工程欠款，由此，涉案工程欠款纠纷的性质已经发生根本性变化，变为陈存礼与白某某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现陈存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重复索要，请求十三建司、三雄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其认为劳务款清结必须通过银行转账才能成立的观点，于法不符，不予采信。庭审中，十三建司请求追加白某某为本案当事人，陈存礼不同意，是对自己诉权的自愿处分，法院不予追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存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元（陈存礼已预交），由陈存礼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存礼争诉的标的是8#、9#楼外墙瓷砖施工的劳务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三雄公司称计某某系白某某与陈存礼共同来三雄公司交给三雄公司的，领条系现场书写。三雄公司将款项支付给白某某后，白某某当场将28万元现金交给陈存礼，之后二人离开，三雄公司将计某某及领条留下。陈存礼称已经向其支付的劳务费70余万元均系白某某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其支付。经查，一审中陈存礼本人陈述：计某某及领条原件原为其持有，2017年7月，三雄公司工作人员给其打电话，说要其将计某某及领条拿去，向其支付款项，其去三雄公司将领条及计某某交给王某某，王某某放到其工作人员办公室的床上，后来找不到了。二审中，陈存礼陈述，白某某与其结算后，出具了计某某，其问白某某要钱，白某某说他要拿着计某某向三雄公司要钱，并说他协调好，让其拿着白某某出具的领条去领取下欠款项，之后其一直未接到白某某的通知。本院认为，对于三雄公司提交的计某某及领条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计某某及领条能够证明三雄公司已将涉案28万元劳务费支付给了白某某。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白某某的领款行为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陈存礼关于其手中亦有白某某签字的领条的陈述，可以说明其与白某某有以白某某出具的领条到三雄公司领取其下欠款项的约定；陈存礼已收到的涉案劳务费70余万元均系白某某向其支付；根据三雄公司的陈述，陈存礼系与白某某一起去其公司领取涉案款项；陈存礼关于本案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存在矛盾。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涉案28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陈存礼与白某某协商一致后同意由白某某领取，至于白某某是否将涉案28万元劳务费向陈存礼支付，则属于白某某与陈存礼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故陈存礼主张三雄公司、十三建司支付下欠劳务费，本院不予支持。陈存礼不愿追加白某某为本案被告主张权利，系对其权利的自愿处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存礼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陈存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3.61元，由陈存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熠 审判员 臧振华 审判员 侯林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郑蓉书 记 员  范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