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晶宝晖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塘尾华丰科技园第1幢第六层A。 法定代表人：李辉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雕，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诺曼利尔（青岛）环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团结路2877号青岛中德生态园管委会269房间。 法定代表人：张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春，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晶宝晖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宝晖公司）与被上诉人诺曼利尔（青岛）环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曼利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侯文飞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晶宝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诺曼利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诺曼利尔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晶宝晖公司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诺曼利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根据。《采购协议》签订后，晶宝晖公司当场向诺曼利尔公司交付了空气质量检测仪样机，由于诺曼利尔公司一直未向晶宝晖公司确认，导致晶宝晖公司一直没有批量生产样机，堆积的原材料也造成了晶宝晖公司的经济损失。诺曼利尔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两年多时间未向晶宝晖公司主张权利，有违日常生活经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四川乐家智联科技有限公司注销导致销售目的落空是谢鹏翔与诺曼利尔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而非晶宝晖公司与诺曼利尔公司之间的《采购协议》。 诺曼利尔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诺曼利尔公司向晶宝晖公司采购空气质量检测系谢鹏翔指定。谢鹏翔也代表晶宝晖公司在《采购协议》上签字确认。2.《采购协议》签订后，晶宝晖公司并未向诺曼利尔公司提供程序源代码和模具、产品图纸，经过诺曼利尔公司确认后才生产样机。晶宝晖公司关于已经提供样机的陈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诺曼利尔公司一直在催告晶宝晖公司，但晶宝晖公司只听从谢鹏翔的指示，直到四川乐家智联科技有限公司被行政机关处罚而被吊销营业执照。 诺曼利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诺曼利尔公司、晶宝晖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2.判令晶宝晖公司向诺曼利尔公司归还预付款26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66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晶宝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日，诺曼利尔公司与案外人谢鹏翔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诺曼利尔公司产品进入乐家智联运营平台销售和推广，谢鹏翔向诺曼利尔公司指定采购诺曼品牌3000台纳米光氧负离子净化机（NL-GJ-100）和空气质量检测仪（NL-S-B2），产品质量执行《深圳市晶宝晖电子有限公司》生产厂家出厂标准及质量标准，诺曼利尔公司于4月20日前向谢鹏翔提供样机一套。同日，诺曼利尔公司（甲方）与晶宝晖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设计、生产空气质量检测仪3000台，每台416元，总价款1248000元；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预付款266000元，乙方按甲方第一阶段要求完成模具、产品优化及程序开发，得到甲方确认后，第一批生产1500台，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310550元；乙方按甲方第二阶段要求完成产品优化并得到甲方确认后，第二批再生产1500台，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310550元，剩余货款至甲方本批产品销售回款后一次性支付乙方；其中，第一阶段期间，乙方应于4月5日确认机型、功能、结构，于4月10日提供模块码值，于4月15日模具优化、提供零部件及原料清单、首样确认，于5月5日批量生产1500台。第二阶段，乙方应于5月20日批量生产1500台。2017年4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采购协议》及《空气质量检测仪采购协议》项下晶宝晖公司指定收款银行账户变更为晶宝晖公司银行账户。同日，诺曼利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晶宝晖公司银行账户支付预付款266000元。 《合作协议》项下空气质量检测仪与《采购协议》项下空气质量检测仪系同一型号。2017年5月2日，四川乐家智联科技有限公司经成都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2019年5月23日，该公司因违反登记管理新闻被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现该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采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诺曼利尔公司已按约向晶宝晖公司支付了预付款，晶宝晖公司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时间节点开发、设计、生产空气质量检测仪。现晶宝晖公司抗辩其未按约生产检测仪系因未得到诺曼利尔公司确认，鉴于晶宝晖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约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第一阶段确认机型、功能、结构、提供模块码值等事项并曾要求诺曼利尔公司对上述事项予以确认，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按约履行了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晶宝晖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诺曼利尔公司主张解除双方间的《采购协议》，晶宝晖公司不予认可，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本案，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晶宝晖公司逾期未生产案涉检测仪，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诺曼利尔公司系因为实现案涉产品进入乐家智联运营平台销售与推广而与晶宝晖公司签订案涉采购协议，而四川乐家智联科技有限公司现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即诺曼利尔公司在特定期间购买案涉净化机并在特定平台予以销售之目的不能实现，故诺曼利尔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诺曼利尔公司要求晶宝晖公司退还预付款26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现案涉合同因晶宝晖公司违约解除，即诺曼利尔公司要求晶宝晖公司退还预付款26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损失计算的标准，因诺曼利尔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4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开始计算，该主张系诺曼利尔公司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相关的规定，故确认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为：以266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自2019年11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诺曼利尔（青岛）环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晶宝晖电子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采购协议》；二、深圳市晶宝晖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诺曼利尔（青岛）环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26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66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自2019年11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减半收取2645元，由深圳市晶宝晖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诺曼利尔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晶宝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晶宝晖公司员工李少阳与诺曼利尔公司董事张宁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晶宝晖公司在《采购协议》上盖章后，张宁说把《采购协议》拿回去盖章，至今未返还给晶宝晖公司，晶宝晖公司已经当场将样机交付给张宁。 诺曼利尔公司质证称，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晶宝晖公司已经当场将样机交付给张宁。 经审查，晶宝晖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涉及样机交付，故与本案待证事实无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采购协议》约定：晶宝晖公司应于4月5日确认机型、功能、结构，于4月10日提供模块码值，于4月15日模具优化、提供零部件及原料清单、首样确认。故晶宝晖公司关于其在合同签订当日向诺曼利尔公司董事张宁交付了样机的陈述，不仅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双方在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明显矛盾，本院不予采纳。晶宝晖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约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第一阶段确认机型、功能、结构、提供模块码值等事项，一审判决认定晶宝晖公司违约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为晶宝晖公司迟延履行行为是否导致诺曼利尔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鉴于诺曼利尔公司系为实现案涉产品进入乐家智联运营平台销售而与晶宝晖公司签订《采购协议》，谢鹏翔既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同时也是晶宝晖公司的签约代表，晶宝晖公司应当知晓诺曼利尔公司是为履行与谢鹏翔之间的《合作协议》而向其采购空气质量检测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四川乐家智联科技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诺曼利尔公司在特定期间购买案涉净化机并在特定平台予以销售之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一审判决支持诺曼利尔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晶宝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深圳市晶宝晖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侯文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