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姗姗，女，1987年1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帆，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伟东，男，1987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张姗姗、上诉人张帆、被上诉人杜伟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张姗姗、张帆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姗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上诉人张帆、被上诉人杜伟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姗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姗姗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帆、杜伟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公平合理分配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从而导致事实审理错误。1.《土地联营协议书》明确约定杜伟东、张帆以土地入资，张姗姗是以地上物入资，并且合同中明确写明地上物数量、名称，并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特别是该协议书中还有杜伟东手写的“实际成本57500元”，该实际成本57500元有杜伟东按手印，足以证明杜伟东对张姗姗实际出投资款57500元事实是认可的，而且确认了这57500已经实际出资到位即已经购买树苗栽种完毕。杜伟东在“实际成本57500元”字样上按手印，是在合同已经得以履行后对履行事实的确认，足以认定张姗姗已实际完成在涉诉地内进行约定地上物投资的事实。为证明张姗姗在涉诉地内已种植2300棵的事实，张姗姗还提交了地主董某1与张帆、杜伟东的合同，已证明涉诉地内确有2300棵树的事实，证明地上物2300棵确实是存在的。为此，张姗姗还申请证人董某1证明在涉诉地内我方种植2300棵树的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张姗姗已实际完成了对事实的证明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3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4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规定第七条又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也就是说，当事人不论原告被告，都应该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公平公正的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姗姗举证证明了合同的成立、合同履行的后果即地里的树木，并提供了部分履行的客观证据即微信转账记录。以上证据是张姗姗在客观上所能提交的全部证据，应当认定张姗姗已经完成了全部举证责任。根据日常交易习惯，个人之间购买树苗，而且金额不是很大的现金交易，在当时就能完成交付的情况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通常做法，所以法院不应强行要求张姗姗提供全部交易凭证，这在客观上是不可能的，一审法院如此分配举证责任是不公平的，二审应当纠正。3.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称协议已经作废，但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可以证明对方这一陈述是虚假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做真实、完整的陈述”，对被上诉人虚假陈述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处罚。既然被上诉人已经存在虚假陈述，那么法院对其说法就更加不应轻易采信，应当依法分配给其更多的举证责任，这样才符合法律明文规定的“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既然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存在的树木不是上诉人所种，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对他的该项主张提供证据，如果不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为假，那么就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就具体举证标准来说，不应当低于一审法院给上诉人设定的举证标准。如果被上诉人不能达到，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就一般人的认知来说，如果已经存在由上诉人去种树的合同约定，那么被上诉人是不会再去在合同范围内种树的，否则的话，就会面临着所种的树可能会被认为是上诉人所种的风险。被上诉人肯定会在事先就与上诉人协商，变更或者终止合同。因此，在存在合同的前提下，如果没有其他可以切实推翻原合同的客观证据的情况，那么就应当显而易见的推论出现场的树木是双方履行合同的结果。如果一方否认这个结果，那就必须要提供证据。但被上诉人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树是被上诉人一方所种的事实。可以说，一审法院是无视上诉人提交证据，从而错误的将地上物其余2000余棵树的补偿判归被上诉人，更无任何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核实我方种树的事实，我方也向一审法院作了详细说明。我方找的种树人进行栽树，数量为2300棵。我方给种树人付款有部分现金有部分转账，现金部分及时结清。退一步讲，如果我方没有给种树人树钱，种树人肯定会把树从场地内移走。场地内的2300棵树就不会等到拆迁时再给拆迁补偿。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该方面的事实，只是机械的向我方索要付款凭证，没有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公平判案。二、一审法院没有依照法定程序调查孟某所陈述内容。1.孟某与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2.在6月24日在第二次补开庭时，一审法院电话连线的“孟某”，但经上诉人按电话回拨被上诉人给法院提供的号码过去，通话人根本不是孟某，这个人说电话号是自已的，自已根本不是孟某。并且，网上开庭时，只有法官和“孟某”通话，视频开庭，根本听不到孟某的声音，无法确定此人是否为孟某。也就是说，所谓“孟某”所作的陈述完全是假的。即判决书第5页有关“孟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最后在本院认为部分还采纳孟某的陈述，完全是不正确的。假“孟某”也根本记不清张帆买了多少树结了多少钱，假“孟某”也记不清自已在涉诉土地种了多少树。这样一位假“孟某”所作的陈述，一审法院却直接采信其否认我方付过现金，直接认定我方未栽树，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全部事实，以偏概全。综上所述，我方以地上物出资证据充分，我方也完成地上物出资。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协议内容判决，把属于上诉人的地上物拆迁利益判给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帆辩称：不同意张姗姗的上诉请求。杜伟东辩称：不同意张姗姗的上诉请求。张姗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帆、杜伟东连带给付张姗姗联营土地白皮松补偿款179400元；2.诉讼费由张帆、杜伟东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5月间，张姗姗作为乙方，杜伟东、张帆作为甲方签订《土地联营协议书》约定：第一条联营土地面积、位置。联营土地面积约为10亩（按实际面积计算）地面位于鱼池周边。第三条甲乙双方投资。甲方以土地入资，到合同结束日止。乙方以地上物为投资，种植白皮松2300株。第四条，甲方以土地权利投资、鱼池、周边、共计三亩地。乙方以地上物为投资，如政府强制拆迁，地上物与甲方无关。第五条利盈分配与风险承担。如遇政府征地，甲乙双方共同参与洽谈得到补偿后，乙方抽出每株25元的实际成本后，甲方占实际所得的50%，乙方占实际所得的50%。在该协议第三条旁边有手写“共计成本57500元”。2020年2月20日，案外人董某1、董某2作为甲方，杜伟东、张帆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东丰乐村董某1地块拆迁补偿款分配。一、甲方原有物品拆迁款由甲方一人所有。二、乙方投资部分由甲乙双方协商分配。三、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即同意所分配份额。四、分配份额到账后乙方因该地块所发生的一切事宜与甲方无关。现由甲方分配给乙方人民币120万元整。张姗姗提交的张帆拆迁项目表格合计金额为1500372元，其中白皮松h1（高度1米），5040棵，总价252000元，白皮松h1.5（高度1.5米），3354棵，总价402480元。张姗姗提交（由董某1提供）的2300棵白皮松的《土地联营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为董某1，乙方为杜伟东、张帆，种植白皮松2300株，如遇政府征地，甲乙双方共同参与洽谈得到补偿后，乙方抽出每株32元的实际成本后，甲方占实际所得的40%，乙方占实际所得的60%。诉讼中，杜伟东、张帆认可董某1提供的《土地联营协议书》及张姗姗提交的拆迁表格的真实性。杜伟东、张帆称拆迁表格项目和金额是杜伟东、张帆合计的数共计1500372元，按照与董某1的合同约定将董某1应得的部分给付董某1，剩余的款就是二被告的，白皮松部分，按约定分40%给董某1。诉讼中，董某1称张姗姗、张雨在董某1承包的一号鱼池种了2300棵白皮松，是2018年5月份左右种的，他们种树、浇水、拔草董某1都看到过，卖树苗的负责将树苗栽上，是张帆买来的树苗，白皮松补偿款董某1与张帆、杜伟东如何分配记不清了，具体以合同约定为准。2018年5月5日，张姗姗一方通过微信转账给“孟某批发树苗”5000元，2018年5月14日，张姗姗一方通过微信转账给“孟某批发树苗”8000元。诉讼中，张姗姗称其从孟某处购买树苗，孟某作为卖树苗的人也负责栽种树苗；2018年4月底的一天，由孟某带人将一大车树苗大约2300棵拉到涉诉土地并进行了种植；树苗款其现金支付孟某3万多元，转账1.3万元；种植的都是1.5米以上高度的白皮松树苗；现金给付的部分没有证据证明。诉讼中，杜伟东、张帆认可卖树苗、栽树苗的人是孟某。诉讼中，孟某称2018年5月，张雨通过张帆联系到自己，说要买2300棵白皮松，但是是1米还是1.5米不记得了，单价是25元；订了之后，张雨仅转给孟某1.3万元，没有给付现金；张帆与张雨是前后脚定的树苗，具体孟某到涉诉土地种植多少棵树，张帆结了多少钱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涉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姗姗作为原告，对于其已经按照与杜伟东、张帆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在涉诉土地上种植白皮松2300棵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由于是孟某出售并负责栽种树苗，现孟某否认张姗姗现金给付过树苗款，张姗姗亦未提交现金给付孟某树苗款的证据，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法院仅能确认张姗姗从孟某处购买了13000元的树苗。张帆、杜伟东否认张姗姗在涉诉土地上种植了白皮松树苗，但张帆、杜伟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拆迁项目表格中的白皮松全部为杜伟东、张帆种植。孟某称记不清张帆买了多少树结了多少钱，也记不清孟某在涉诉土地种了多少树。涉诉土地的承包人董某1称看到张姗姗、张雨种树、浇水、拔草。综上，法院确认张姗姗按照与杜伟东、张帆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在涉诉土地上种植了13000元的白皮松（单价25元，故数量为520棵）。鉴于张姗姗并未举证证明其所种白皮松的高度，杜伟东、张帆亦未提供反证，故法院按照张帆拆迁项目表格中白皮松h1（高度1米）5040棵与白皮松h1.5（高度1.5米）3354棵的比例确定，经过计算，该520棵中高度1米的为312棵，高度1.5米的为208棵。根据张帆拆迁项目表格计算得出高度1米的白皮松补偿价为每棵50元，高度1.5米的为每棵120元，故上述520棵白皮松的拆迁补偿款共计40560元。根据董某1与张帆、杜伟东签订的2300棵白皮松的《土地联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如遇政府征地，甲乙双方共同参与洽谈得到补偿后，乙方抽出每株32元的实际成本后，甲方占实际所得的40%，乙方占实际所得的60%。”计算得出该520棵白皮松张帆、杜伟东分得的成本（16640元）及收益（14352元）合计为30992元。按照张姗姗与杜伟东、张帆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经过计算，杜伟东、张帆应给付张姗姗白皮松补偿款21996元（成本13000元及收益8996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杜伟东、张帆给付张姗姗白皮松补偿款二万一千九百九十六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张姗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作出后，张帆不服一审判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但张帆在收到交费通知书之后未在规定期间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上诉人张帆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帆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张帆向张姗姗、张雨转账的记录，拟证明张帆返还张姗姗及张雨树苗钱、偿还向张姗姗和张雨的借款；2.张帆向孟某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张帆向孟某购买树苗。张姗姗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杜伟东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张姗姗提供张雨、张姗姗向张帆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张帆主张的向张姗姗转账期间，双方互有转账。张帆、杜伟东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姗姗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白皮松的数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姗姗主张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2300棵白皮松，张帆、杜伟东对此不予认可，张姗姗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张姗姗上诉主张《土地联营协议书》中约定了“实际成本57500元”可以证明张姗姗实际种植了2300棵白皮松，但根据合同内容显示，合同中约定的是“共计成本57500”元，从合同文本上看，该内容仅是双方对投资成本的约定，不能证明张姗姗已经实际种植了57500元的白皮松。张姗姗另主张董某1的证言可以证明其种植白皮松的数量，但因涉案地块上的树木不仅包括张姗姗所种植的白皮松，还包括张帆种植的白皮松，董某1亦陈述是张帆买来的树苗，故仅依据董某1个人的证言，无法证明2300棵白皮松均是张姗姗所种植。关于自孟某处购买的树苗数量，张姗姗主张除转账的13000元外，还有一部分树苗是通过现金结算的方式购买，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情况。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仅能确认张姗姗自孟某处购买了13000元的树苗。故一审认定张姗姗按照与杜伟东、张帆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在涉诉土地上种植了520棵白皮松，并无不当。张姗姗主张其在涉诉土地上种植了2300棵白皮松，证据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张姗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元，由张姗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