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居民区。 负责人：郭建峰。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居民区村级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居民区。 法定代表人：王满法。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红，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琼宇，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松，男，195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剑声，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家居委会）、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居民区村级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郭家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5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家居委会、郭家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红、苏琼宇，被上诉人陈建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剑声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家居委会、郭家经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支付房款120万元，并支付以120万元为基数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现主张房款120万元缺乏合同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所主张的120万元购房款的合同依据来源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上述协议的有效性已经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4014号判决认定。但是，在上述协议的履行中，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了21万元的购房款。被上诉人曾于2007年11月27日向案外人赵友均个人账户打款12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对应为其与上诉人之间所签《购房协议》中的购房款，上诉人不认可该笔款项为购房款。被上诉人主张，该120万元款项打款的根据为其与案外人赵友均、杭州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凯公司)于2007年11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预订协议》。但是，该份《商品房预订协议》应当为无效协议。原因如下：《商品房预订协议》上所署的卖方为赵友均与郭家经合社，落款处还有晟凯公司的盖章。而实际上，无论是赵友均或是晟凯公司都没有预售“郭家村综合楼B幢第二层全部”的权利。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的(2018)浙0681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郭家居委会与晟凯公司签订的《协议》，未经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擅自将土地用途变更为商业办公楼，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陈建松依据无效的《商品房预订协议》向赵友均支付的120万元款项应当向赵友均主张返还。当(2018)浙0681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和(2015)浙绍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共同认定了赵友均在没有商品房开发权利和获取行政审批的情况下，以诈骗的形式骗取买房人房屋预订款的事实，则买房人陈建松向赵友均支付的120万元就失去了合同依据，该笔120万元不应当被认定为有效的购房款。二、一审抛开(2015)浙绍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的法律效力，对本案径直作出判决，使本案判决出现法律逻辑错误。该刑事判决将赵友均与陈建松于2007年11月27日签订《商品房预订协议》的行为归入赵友均“合同诈骗”的范畴，则赵友均与陈建松于2007年11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预订协议》都应属无效协议。被上诉人陈建松依据无效协议向赵友均支付的120万元款项应当向赵友均主张返还。陈建松作为判决所认定的受害人并没有提出申诉，即认可了该份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和对其权利的救济方式——通过刑事追缴方式获得退赔12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陈建松的合法权利已经通过刑事判决得到了维护，若其再主张该120万元为购房款则构成了对利益的重复主张。 陈建松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郭家居委会、郭家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房款1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家居委会与晟凯公司就郭家村综合楼建造事宜建立合作建房关系。2007年11月27日，以晟凯公司、原告郭家经合社为甲方，被告陈建松为乙方，签订《商品房预订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村××楼××幢××层××楼，面积455平方米，单价3100元／平方米，总金额1410500元，付款方式约定为协议签订时支付120万元，交房时付7万元，余款至证办理完成后付清；同时约定甲方须在2008年8月30日前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该预订协议签订后，被告向晟凯公司支付购房款1200000元。 2012年1月18日，晟凯公司向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村居委会出具授权委托移交书一份，内容载明：授权委托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村居委会为我单位（晟凯房产公司）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本公司开发的郭家村综合楼部分住户（附名单）的合法权益，本公司从签字生效起放弃附名单部分购房户的所有权益，同意移交与我公司签署的综合楼部分住户（附名单）的购房协议，并由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村居委会确保杭州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综合楼部分住户（附名单）所签订协议的一切权益。由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村居委会对购房户已交购房首付款认可。 2013年7月27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被告于2013年8月10日前向两原告支付剩余房款21万元；二、两原告应于被告付清剩余房款之日起七日内将上述房屋交付被告所有。2013年8月1日，两原告与被告重新签订购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与2013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基本一致。被告陈建松于购房协议签订当日即向郭家居委会交纳剩余购房款21万元，两原告于2013年8月3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告。 2014年11月12日，陈建松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郭家居委会、郭家经合社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有效。该院于2017年11月18日作出（2017）浙0681民初14014号民事判决，确认陈建松与郭家居委会、郭家经合社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关于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村综合楼B幢第二层房屋的购房协议有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两原告不服该民事判决，曾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另查明，晟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友均因涉嫌合同诈骗罪、集资诈骗罪、行贿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5日作出（2015）浙绍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认定：被告人赵友均以与被害人陈建松签订郭家综合楼B幢二楼店面商品房预订协议的方式，骗得陈建松交付的预付款人民币120万元。并判决确定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赵友均及晟凯公司、连州市鸿达市场发展有限公司、诸暨鼎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违法所得25922.7746万元等值范围内按比例赔偿给第三项所列之被害人的损失。陈建松至今未收到过相应退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已由该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而被告根据该协议已付清了全部房款。现两原告再次向被告主张房款120万元已缺乏合同依据。虽刑事判决确定被告已付房款由赵友均、晟凯公司、连州市鸿达市场发展有限公司、诸暨鼎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违法所得等值范围内按比例赔偿，但被告陈建松未实际收到过相应退赔款项。综上，两原告之诉请，理由不足，于法无据，该院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家居委会、郭家经合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郭家居委会、郭家经合社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8）浙0681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商品房预订协议》无效，陈建松应向两上诉人支付120万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7）浙0681民初14014号民事判决，郭家居委会、郭家经合社与陈建松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为有效。该购房协议再次确认了陈建松已预付购房款120万元，剩余房款21万元。即在该购房协议中，郭家居委会、郭家经合社已认可陈建松向赵支均支付的120万元为购房款，且陈建松于购房协议签订当日已付郭家居委会剩余房款21万元，故应认定陈建松已履行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现郭家居委会、郭家经合社要求陈建松再次支付前述120万元购房款，没有合同依据，即使根据（2015）浙绍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陈建松亦未收到相应退赔款项。 综上，郭家居委会、郭家经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居民委员会、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居民区村级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