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10763号原告：肖化贵，男，汉族，1953年11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原告：谢益清，女，汉族，1955年6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彭思亮，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嘉，男，汉族，1989年11月27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群，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化贵、原告谢益清诉被告李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化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亮、被告李嘉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夏明、周士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化贵、原告谢益清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向两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尸体检验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398864元；2、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肖志明（殁年36岁）是原告肖化贵与原告谢益清的儿子。肖志明与被告系朋友关系，二人共同经营文化传媒业务，开设了湖南星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肖志明占37.5%的股份，李嘉占37.5%的股份，肖志明是法定代表人，李嘉是监事。因为生活和工作的原因，二人素有经济来往。肖志明患有心脏病，李嘉知道该情况，曾经在2017年5月28日陪同肖志明前往湘雅医院看病，李嘉在《病人病危告知书》和《外出检查知情同意书》中作为家属代表签字。2018年9月18日下午一点多，被告李嘉与肖志明的妹妹肖立群手机通话表示要去找肖志明“要说法”（疑似债务纠纷），当时李嘉情绪非常激动，说“如果今天让他（肖志明）死，我（李嘉）大不了赔命”，肖立群知道肖志明患有严重冠心病（他也知道李嘉知肖志明的情况），她马上意识到可能会发生非常严重的情况，于是在信息里反复哀求李嘉别去找肖志明，有事等她的家人赶过去后再商量处理，但李嘉对肖立群的哀求不予理会。此后，李嘉还打电话给原告肖化贵，让其立即过来长沙处理，肖化贵已经租车准备动身，肖立群也再次打通李嘉电话并劝阻其不要去找肖志明，但李嘉在电话中态度蛮横，且发信息表示“肖志明不让我好过，今天让他也不想好过”。根据肖志明住处的治安监控记录显示，李嘉当天下午3左右进入肖志明租住的长沙市岳麓区。在此期间，肖立群持续打电话、发短信劝阻李嘉不要冲动，并反复提醒李嘉肖志明身体状况激动不得，否则会出人命，但李嘉一直不听劝阻，不接电话，并于当天3点37分回短信给肖立群说“今天他死了我和他陪葬”，肖立群发短信劝阻李嘉，让其等肖志明父亲到长沙之后再一起商量解决方案，但是李嘉不听劝阻。期间肖立群给李嘉打通电话一次，李嘉接通电话后大吼大叫，情绪异常激动，并很快将电话挂断。当天16：40李嘉发短信给肖立群说“他说他病发作了，要死了”，并当场拍摄肖志明病发瘫坐沙发的照片发给肖立群，表示“既然要死，大家一起死”。小区监控显示，李嘉当天下午6点55分离开肖志明住处，与朋友去梅溪湖吃饭，吃饭中途大约八点多还给肖志明打了电话，但是没有接听，发了微信也没有回复。由于不熟悉肖志明租住处，原告肖化贵到达长沙与司机在城内找了较长时间，于21时左右赶到租住房屋门口，在门外叫人无应答，便喊李嘉打电话过来开门。开门后发现肖志明倒在公寓里，并且当场已经死亡。后原告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查明死因，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志明符合冠心病发作致心源性猝死（争吵、情绪激动、过度疲劳等可为猝死的诱发因素）”。2019年10月，长沙市岳麓公安局分局对本案以过失致人死亡立案，2020年7月6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对李嘉不予起诉。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即便不构成犯罪，也构成了侵害身体权、健康权行为，被告与肖志明关系特殊，明知死者患有心脏病，不听死者家属劝阻，其系列言行必然会有重大反应，李嘉发现肖志明发作后，还主动拍照给肖立群，然后独自离开并未采取协助救治措施。被告处理经济纠纷的方式不当，其行为与结果具有民事法律因果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被告李嘉辩称，被告李嘉的行为与肖志明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具体如下：一、肖志明并没有和李嘉发生肢体冲突及激烈的争吵，也没有因此情绪激动。肖志明与李嘉自2014年认识后，多次向李嘉及李嘉朋友借钱，从未按时如数归还，肖志明比李嘉年龄大，也清楚李嘉的情绪和脾气，李嘉每次向肖志明催款时，肖志明都会一边称自己身体不适，一边安抚缓和李嘉情绪并许诺归还部分借款，从而得到李嘉一次又一次包容和信任。李嘉对肖志明及其父母、妹妹、亲友都曾照顾有加，截至本案案发当天，两人之间还存在数额较大的未偿还借款，同时肖志明还和李嘉朋友存在欠款，面对肖志明反反复复拖欠借款及隐瞒债务，李嘉束手无策、委屈万分，遂向肖志明的妹妹及父亲表达不满，希望给说法。李嘉到达肖志明公寓后，向肖志明表达不满与委屈，摆明欠款的事实，却未得到肖志明的合理说法，李嘉对肖志明经济及情感上长期投入，得到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与敷衍，李嘉只能选择收回赠送的衣服、称不要合作、不要见面以止损。李嘉要求拿回其赠送肖志明的衣服，肖志明也同意并帮助翻找退还李嘉，表示只要李嘉好受点，其欠钱理亏并没有与李嘉发生争吵，只是再次口头敷衍许诺李嘉，李嘉于是向肖志明妹妹发短信期望出面解决，肖志明不愿谈及债务问题并称身体不舒服，李嘉问其是否需要拨打120，肖志明又表示不需要，后肖志明反复安慰李嘉，还向李嘉朋友通话承诺等收到学生培训费后归还欠款，两人又一同谈及未来工作规划及游玩计划，并约好第二天上午与肖志明父亲谈债务问题，两人当时并没有发生激烈争吵对抗，肖志明当时没有情绪激动。二、李嘉离开的时候肖志明身体状况及精神状态都没有异常，肖志明发病时间无法确定，不能认定李嘉诱发了肖志明的心脏病。李嘉与肖志明朋友多年，还有债务问题，李嘉在事发当日下午六点多离开，肖志明身体并无不适，以双方多年的情谊，李嘉是不可能扔下发病的肖志明独自离开而放任其死亡。肖志明2017年在公司及租房内两次发病，都是李嘉及时将其送往医院并垫付费用。本案案发当日，肖志明与李嘉一同谈及未来的美好规划后，肖志明还给李嘉倒了一杯水，然后收拾房间衣服，李嘉因早已约了朋友吃饭，于是离开肖志明的公寓。谈及肖志明房屋内投影仪已坏，因而李嘉6点多离开后还为肖志明购买一台投影仪。另外，原告肖化贵称19点给肖志明打电话时称其已发病不适，但为何之后都没有拨打120求救电话？原告称21点左右赶到肖志明公寓，为何肖志明和其妹妹事发当日的通话记录，两人从21点到21点50分存在数通近一分钟的通话时长？这些疑问都是无法解释的。因此，李嘉离开时可以确定肖志明没有发病，至于他何时发病目前无法确定。三、李嘉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案件中已查明不存在因果关系，即表明李嘉不存在导致肖志明死亡的过失行为。四、肖志明真正死亡原因系本身心脏病猝死，事发前其病情本身已经非常严重，其心脏病的诱发因素无法确定，很可能与自身过度疲劳有关，也不能排除肖志明后与他人发生过争吵，也不排除没有客观诱发因素的发病。肖志明的心脏病系过度疲劳、生活不规律导致，2017年肖志明两次发病送往医院急救，根据肖志明的病危告知书可知，其心机梗随时可能发生心跳骤停、恶性心律失常、心力衰竭，医生医嘱其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李嘉等人也曾多次叮嘱肖志明按时吃药，但其未予以重视。本案事发于2018年9月18日，根据李嘉车辆的行程轨迹显示，2018年9月15日下午肖志明借了李嘉车辆，开车送其母亲回邵阳老家，还去了怀化多地，至2018年9月17日下午又赶回长沙，连续两天长途驾驶，明显存在严重身体疲劳的情况。肖志明认识李嘉之前早已债务缠身，还曾有高利贷的人找到公司向其逼债，肖志明在李嘉离开后明显有过通话记录，不能排除其与他人进行通话及争吵。五、李嘉十分重视与肖志明的情谊，其在案发当晚十点左右进入肖志明租房卧室，发现肖志明倒地后，情绪无比悲痛，并对其实施了紧急抢救措施、拨打120急救电话，极其不愿看到他离开。经审理查明：被告李嘉与死者肖志明于2014年6月份相识，系朋友关系，之后两人一起设立公司，因两人关系特别，肖志明经常找李嘉借钱或者要李嘉帮其借钱。2018年9月18日11时许，李嘉到肖志明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的住处，找肖志明要求其还钱，但肖志明态度恶劣，表示其想还就还，于是李嘉就没有再跟肖志明争执，自己回到公司。李嘉到公司后，发现肖志明还找公司前台员工肖婷婷借款，于是李嘉打电话给肖志明妹妹肖立群，告知相关情况，肖立群表示其不能做主，要找肖志明父亲肖化贵。后肖化贵电话联系李嘉，称其当天到肖志明家中处理此事。2018年9月18日15点20分左右，被告李嘉又到肖志明住处，质问肖志明为何还找其朋友借钱，影响其关系，并称要将其送给肖志明的物品毁掉，随后在肖志明的衣柜中找出其送给肖志明的衣服用水果刀划坏。后来肖志明电话联系肖婷婷，表示其会在月底还清欠款。当日18点40分左右，肖志明承诺李嘉会及时还款，于是李嘉因与朋友约了聚餐就于18时55分左右离开肖志明住处，离开时肖志明正在收拾房间。19点02分左右，肖化贵电话联系肖志明，称其坐车到湘潭了，肖志明回复“快了”就挂断了电话。20点23分左右，被告李嘉为肖志明在网上购买投影仪并将邮寄地址填写为肖志明住处。当日20时30分许，原告到达长沙，并于21时左右到了肖志明住处，敲门无人回应、开门，于是电话联系被告李嘉回来开门。21点46分左右，李嘉赶到肖志明住处，开门与肖化贵一起进入肖志明房间，发现肖志明趴着倒在卧室的床边无反应，于是李嘉拨打120并对肖志明进行紧急施救。后医生赶到给肖志明做心电图，告知肖志明已经死亡。后来李嘉拨打110，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坪塘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赴现场，对现场进行勘验并对肖志明尸表进行检查，尸表检验情况为“角膜清晰，……鼻部间-1.5厘米裂伤”，并“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距首次尸检（2018年9月18日23时）2-4小时左右（19点-21点）”。2018年10月8日，原告肖化贵申请对肖志明尸体进行法医鉴定，查明死因。2018年11月22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1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其尸表检查为“颜面部皮肤未见明显损伤。双眼睑球结膜苍白，角膜重度浑浊，双侧瞳孔不可窥及。双侧外耳道无溢血溢液。鼻骨无骨折，双侧鼻腔干净，鼻部正中见1.5cm＊0.2裂创。口腔干净，未见牙缺失”等。鉴定意见分析“被鉴定人肖志明符合冠心病发作心源性猝死，争吵、情绪激动、过度疲劳等可为猝死的诱发因素”。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被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意见书、《肖志明尸检情况》、讯问笔录、询问笔录、网购单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李嘉于18点47分在离开死者肖志明住处时，肖志明在收理房间，并未发病；19点02分左右，原告肖化贵与死者肖志明的最后一次通话，在通话中死者肖志明并未向原告肖化贵呼救，可见到此时肖志明仍未有发病。被告李嘉在离开肖志明住处后当晚20时许仍给肖志明购买投影仪，证明被告与死者肖志明虽有争议，并不至于双方情绪激烈影响情感，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李嘉与死者肖志明的死亡有关联。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对肖志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化贵、原告谢益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2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47元，由原告肖化贵、原告谢益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正权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晓倩书记员王金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