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业，男，195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华油公司退休职工，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双兴中路92号。 主要负责人：王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娜，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立君，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电工，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油宝石花医院，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振兴街迎宾路26号。 主要负责人：王旸，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文，辽宁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林，辽宁功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胡长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辽油宝石花医院（以下简称宝石花医院）、被上诉人姜立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长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上诉人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被上诉人宝石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文、康永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立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长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宝石花医院、姜立君赔偿胡长业损失354430.79元；2.由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宝石花医院、姜立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胡长业误工费计算错误，应为每月3500元；2.一审判决遗漏胡长业购买理疗仪及配套药物的损失3万元；3.一审判决遗漏胡长业各项交通费用4194.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2万元；5.一审判决依据的盘医会医鉴字（2019）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没有科学、医学依据，对于胡长业的损失，宝石花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与姜立君应承担次要责任。 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辩称，胡长业不存在误工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应予以撤销，胡长业要求赔偿理疗及配套药物损失，增加的误工损失、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认可。 宝石花医院辩称，胡长业的全部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对胡长业的误工费计算正确，也未遗漏其诉讼请求，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鉴定书合法有效。 姜立君未答辩。 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胡长业的外购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并依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即比照一审判决减少该公司的赔偿金额88072元。事实和理由：1.胡长业的误工费不应支持，胡长业住院后，其表明已经退休，没有其他收入，故不存在误工的事实，超市工作人员证言与事实相矛盾，胡长业发生事故的工作地点与超市没有关联，不能认定其在超市工作；2.胡长业外购医疗费不应支持，依据医嘱记载，不能确定这些医疗费发生的必要性；3.胡长业的伤残系因医疗失误导致的，与交通事故无关，该公司不应承担残疾赔偿金；4.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 胡长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宝石花医院及姜立君未答辩。 胡长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宝石花医院和姜立君按照各自责任比例赔偿胡长业损失354430.79元，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各项鉴定费用由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宝石花医院和姜立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15时30分，姜立君驾车在幸福小区五区6号楼前，与胡长业骑电动自行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长业受伤。辽河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现场处理并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长业无责任，姜立君负全部责任。事发当日胡长业到宝石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髋部及右踝关节软组织损伤”，诊疗过程为“右踝关节制动休息，营养神经健骨，右踝关节理疗治疗”。2018年5月21日出院，累计住院145天，支出医药费26645.70元。出院医嘱为：1.患者仍有右踝关节活动受限，不能着地行走，可去上级医院治疗；2.可继续门诊理疗治疗；3.病情变化随诊。在宝石花医院住院期间，胡长业3月20日、3月27日两次赴沈阳军区总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右足跟脂肪垫脱套伤、右踝关节关节内撕脱骨折”。4月3日在北京同仁医院，4月19日、26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5月9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检查或治疗。以上治疗共支出挂号、拍片、检查等费用合计2534.80元。出院后，胡长业于2019年10月16至17日在北京同仁医院、2019年11月5日在海城市正骨医院门诊治疗，累计支出各项费用892.50元。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7月16日，胡长业在药房自行购药24次，累计支出35312.44元。经胡长业申请，就宝石花医院对胡长业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如存在过错与交通事故损害双方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1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退回本案鉴定委托，理由为：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2019年6月21日，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沈医临鉴字第622号鉴定意见书，胡长业右踝多发骨折、韧带损伤致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020年1月6日，盘锦市医学会出具盘医会医鉴字（2019）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17年12月27日事故发生前，胡长业在兴隆台区天丽远中平价超市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胡长业与姜立君发生交通事故，致胡长业受伤，后胡长业到宝石花医院住院治疗，但至今未愈。经盘锦市医学会鉴定，认为根据现有病历材料，医方存在漏诊。结论为本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对该鉴定结论，依法采信。因此，对于胡长业的伤情，系多因形成，各方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对胡长业承担赔偿责任，对住院后胡长业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确定姜立君、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与宝石花医院按6:4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胡长业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事故所造成的胡长业电动车损失，系事故单方责任，应由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承担，参考电动车购买时间（2016年7月24日）及价格（2680元），赔偿数额酌定为1000元。2.胡长业在宝石花医院住院期间（含转诊）所发生的医疗费30073元，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营养费2900元、护理费20938.40元（52707元/年÷365天/年×145天×1人）予以支持，以上合计58261.4元。3.误工费，虽胡长业所提供的书证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受伤前在超市打工，但工资表不能提供原件且三位证人对胡长业打工工资说法不一，经对比超市其他员工收入水平，确定以2300元每月作为胡长业误工收入补偿标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合计为41400元（2300元÷30天×540天）。关于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主张误工期过长的问题，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期存在不合理之处，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交通费本市内支持100元；外市交通费、住宿费，对住院期间胡长业3月20日、3月27日两次去沈阳军区总医院，4月3日去北京同仁医院，4月19日、26日去沈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5月9日去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检查或治疗的交通及住宿费用予以支持，考虑胡长业伤情需要陪护，因此支持陪护一人费用。两人交通费（含市内）根据胡长业提供的火车票价钱，酌定沈阳4次支持1000元，北京1次支持700元，哈尔滨1次支持800元，住宿费依据胡长业提供的4张沈阳、哈尔滨、北京收据和发票，按实际支出金额支持1522元。以上费用合计4122元。2018年10月9日至11日，胡长业去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所发生的交通费（2人）1626元、住宿费218元，虽未鉴定成功，但责任在宝石花医院，上述费用应由宝石花医院承担。5.胡长业出院后所自行购买的各种药物，鉴于其出院时，宝石花医院医嘱为：可去上级医院治疗、可继续门诊理疗治疗、病情变化随诊。因此对有医师处方单据、购药发票及经审查对与其病情相关的云南白药气雾剂、迈之灵、中成药等单据19张予以确认，金额合计34171元。6.胡长业所主张购买理疗仪器（含配套药物等）32185元，无医嘱且非正规渠道购买（无发票），不予以支持；对购买的残疾用具（3个单拐、一个双拐）费用酌定支持3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交通事故发生时胡长业年龄（62岁）及伤残等级（十级），数额确定为67215.6元（37342元/年×18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胡长业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加之宝石花医院医治不力，至今未愈，仍需治疗，给其造成了较大精神损害。为补偿及抚慰胡长业精神上的创伤，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支持胡长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赔偿胡长业电动车损失1000元；赔偿医药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不含去上海鉴定部分）、外购药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的60%，合计为129282元（215470元×60%），扣除已支付的1万元，还需支付119282元。二、盘锦辽油宝石花医院赔偿胡长业赴上海鉴定发生的交通、住宿费用1844元；赔偿医药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不含去上海鉴定部分）、外购药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的40%，合计86188元（215470元×40%）。三、两次鉴定费用（胡长业预交）3200元，由姜立君承担1920元，由盘锦辽油宝石花医院承担1280元。四、胡长业返还姜立君垫付的医药费5000元。以上各项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6元（胡长业预交17728元），由姜立君负担2505元，由盘锦辽油宝石花医院负担1670元，由胡长业负担2441元；放弃诉请部分的诉讼费11112元予以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胡长业在庭审后提交2020年5月1日宝石花医院CT急诊检查报告单、2020年6月10日宝石花医院转院审批表、2020年7月3日沈阳市第二中医医院诊断书、2020年5月20日困难救助申请书、卖房广告及针灸治疗照片、退卷函、（2019）沈医临鉴字第622号鉴定意见书、盘医会医鉴字（2019）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2020年3月13日专家辅助人出庭申请书、2020年3月19日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和两次进京访等材料一组。本院认为胡长业提交的退卷函、（2019）沈医临鉴字第622号鉴定意见书和盘医会医鉴字（2019）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已在一审判决中予以论证，不属于新证据；胡长业提交的2020年3月13日专家辅助人出庭申请书、2020年3月19日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不属于证据，且已在二审庭审时提交；胡长业提供的其他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再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姜立君在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24日00时至2018年7月23日24时止。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胡长业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误工费问题。关于是否存在误工事实部分，胡长业提供的劳务合同和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在兴隆台区天丽远中平价超市从事劳务的事实。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住院查勘表中，无工作一项划对号，职业一项记载为退休，虽胡长业在该表上签字，但不能证明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已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不足以证明胡长业已详细阅读并已完全知晓该表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劳动者退休与继续从事劳务并不矛盾，故应认定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关于胡长业不存在误工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收入补偿标准部分，首先，胡长业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记载其在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均未满勤，但实领工资仍为基本工资3500元，其工资发放标准与其他员工不一致，且胡长业未提供工资表原件，本院无法确认工资表的真实性；其次，胡长业提供的劳务合同和李**证言与一审法院对杨柳所作询问笔录中，关于胡长业工资标准和工作时间的表述不一致；再次，一审法院对李雪所作询问笔录中，关于其2018年到超市上班后负责胡长业的工资与考勤的表述与客观事实相矛盾；最后，胡长业未提交工资转账凭证等材料证明其工资标准。故对胡长业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劳务合同和证人证言中的胡长业工资标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比超市其他员工收入水平，酌定胡长业的误工收入补偿标准为每月2300元，并无不当，胡长业关于其月工资为3500元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药费问题。一审判决依据宝石花医院在胡长业出院时出具的医嘱，支持了胡长业外购的有医师处方单据、发票和符合其病情的药物费用，未支持其外购的无医嘱、无发票的理疗仪（含配套药物）费用，一审判决未遗漏胡长业的诉讼请求，且观点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故胡长业和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的相关观点，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问题。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和次数相符合，且与必要、合理的治疗有关。一审判决根据胡长业及陪护人员多次外出就医的客观事实，结合胡长业提供的票据，酌定支持交通费4122元，未遗漏胡长业的诉讼请求，且已充分保护了胡长业的相关权利，故胡长业关于一审判决遗漏其因多次进京诊断、上访及鉴定所发生的交通费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应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区生活水平以及司法实践等因素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标准，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并无不当，胡长业和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的相关观点，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本院二审期间，胡长业与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对（2019）沈医临鉴字第62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即胡长业伤残程度为十级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胡长业的残疾赔偿金应当由何方承担。盘医会医鉴字（2019）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宝石花医院对胡长业的治疗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本次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盘锦市医学会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不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胡长业认为鉴定程序违法、认定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没有科学和医学依据，且一审法院未接受专家辅助人和证人出庭申请，对该鉴定书不予认可，但胡长业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其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书确定姜立君（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和宝石花医院按6:4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观点正确，故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残疾赔偿金的观点，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胡长业和平安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胡长业预交3308元，由胡长业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预交20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伟 审判员  裴 舟 审判员  吴 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铎 书记员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