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2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5号汉国中心A栋2501房，实际经营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嘴国金中心T36楼2、3、5、6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656383438。 法定代表人：MarkLimChenKuo，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滨大道二段998号2幢商铺197-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73415537X。 负责人：罗陈章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蕙芯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20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358692769N。 负责人：张大会。 上诉人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登重庆公司）、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富登万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蕙芯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蕙芯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5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蕙芯律所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因此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蕙芯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有效，并判决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按该约定支付律师费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蕙芯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之约定，富登万州分公司向蕙芯律所支付的律师费取决于蕙芯律所实际追回的款项，属全风险代理。是否接受调解、和解、撤诉等是诉讼中当事人的权利，是富登万州分公司在诉讼中对自身权益的处置，蕙芯律所作为富登万州分公司的代理人，应根据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参与诉讼；而《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之约定，系蕙芯律所为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多收取代理费提供的格式条款，限制了富登万州分公司接受调解、和解、撤诉等权利，侵犯了富登万州分公司的诉讼权利，加重了诉讼风险，不符合委托代理合同应有的目的、性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条款无效。2.债权转让不会导致《委托代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在执行程序中，债权受让人需要先向法院申请后才能变更自己为申请执行人。本案中，在债权受让人没有向法院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之前，富登万州分公司仍然是案件的执行申请人，富登万州分公司和蕙芯律所也未解除《委托代理合同》，蕙芯律所应继续履行约定事项。3.债权转让并不成就律师费支付条件。债权转让与《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存在根本区别，富登万州分公司并未通过蕙芯律所的代理行为实际取得执行回款，因此基于《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2、3款约定，律师费支付条件不成就。4.即使认定《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有效，富登万州分公司应当支付律师费，但从风险代理的本质看，律师费计算也不应以起诉状中的标的或裁判文书确定的本金及利息为基数计算。律师事务所风险代理收费能否实现与委托人合法权益能否切实实现密切相关。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行为符合律师费支付条件，但该判决使蕙芯律所以较小的服务代价取得了超额的律师费回报，在富登万州分公司实际回收债权比例较低的情况下，违背等价有偿、平等公平原则。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富登万州分公司实现债权基于蕙芯律所已开展的工作，也应当以债权转让取得的对价认定为实际追回的款项，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律师费。5.一审判决由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在2019年8月20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蕙芯律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上诉，维持原判。1.《委托代理合同》模板系富登万州分公司提供，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蕙芯律所履行了代理义务，富登万州公司应支付律师代理费。2.富登万州分公司转让债权后，蕙芯律所不能作为代理人实施代理活动，导致《委托代理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蕙芯律所无法根据第五条之约定按照实际回款取得律师代理费。3.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富登万州分公司转让债权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代理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视为律师费支付条件已成就。4.针对富登万州公司转让债权后应否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已有（2018）渝02民终2300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即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应按照起诉书标的及合同约定的费率支付律师费。5.律师费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一审判决查明的债权转让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则富登万州分公司应在10天内支付律师费，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2月10日，利率标准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6.代理人的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本案中，若富登万州分公司未收到款项，蕙芯律所无法收取律师费，但富登万州分公司是否回款、是否转让或放弃债权，蕙芯律所无法了解，因此《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即是对代理人权利的保障。 蕙芯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按照代理合同约定结清代理费70557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甲方富登万州分公司与乙方蕙芯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编号（2016）渝蕙律民代字第X号〕，约定：“第一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和选任，特指派律师张大会为甲方与陶新春、邓和平等人（案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下列第1、2、3、4项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1.诉前调解；2.一审；3.二审；4.执行。第五条，律师服务费、差旅费和其他费用的约定：2.律师服务费的支付：按照实际追回的款项（或被执行物评估价值）12%的比例支付；3.律师服务费的支付时间：被告每履行一次，甲方在十日内按以上标准支付律师服务费。4.本合同约定的律师费包含万州区范围内的差旅费，超出万州区区域范围发生的差旅费由乙方先行垫付，甲方应及时凭票予以报销。第七条，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委托事项终止时止，甲方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均视为乙方已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甲方应依据起诉书的标的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 经查，蕙芯律所的律师张大会代理富登万州分公司起诉陶新春等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15）万法民初字第05227号，已经调解结案。一审法院调解书确定：“一、截止2014年12月1日止，陶新春尚欠富登万州分公司借款本金295621元、律师费4379元及相关费用等共计30万元，二被告于2015年6月28日前归还10万元、7月28日前归还10万元，2015年8月28日前归还10万元，富登万州分公司则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二、如二被告所负上述义务任一期未按期履行，则所有债务提前到期，原告富登公司可对剩余债权申请强制执行，并按《贷款合同》的约定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并对被告邓和平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望江大道X号（X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案件受理费5374元，减半收取2867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887元，富登公司自愿承担”。富登万州分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富登万州分公司收回案款50000元，富登万州分公司向蕙芯律所支付了收回款项的律师费6000元。 2017年11月3日，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工作人员邮箱，发件人XXX.com.cn>发给收件人张大会的邮箱XXX@qq.com：“重庆蕙芯律师事务所：您好，附件中案件目前由贵所代理，现由于催收策略调整，我司将会对其进行债权转让，未来会涉及变更委托代理主体。请知晓，并请配合我司完成后续相关转让工作。谢谢！”。2018年2月1日，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通过工作人员王思颖的邮箱向张大会的邮箱发送邮件，要求对本月的内诉台账诉讼进度进行更新，邮件附件罗列所涉及陶新春的一笔债权标示为“卖债”，当前余额为295621.953元。 2017年11月29日，富登万州分公司，富登重庆公司及其江北分公司、黔江分公司、秀山分公司为转让方与受让方成都工投珑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不良贷款资产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的条款和条件，转让方已同意转让，且受让方已同意受让部分位于重庆市的债权资产；转让标的指合同附件一《资产明细表》中所列的主要位于重庆市的债权资产包，该资产包整包资产截至交易基准日的债权本息合计为人民币70661272元。经双方同意，资产包购买价格以受让方于2017年11月20日向转让方提交的受让价格确认函（详见本合同附件七）所载金额为准，即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资产包购买价格合计人民币17447558.18元。其中，对于有抵押的债权资产，购买价格是每一笔资产的单项报价总和；对于无抵押的债权资产，购买价格为其总报价；本合同下资产包的购买价格等于有无抵押债权资产的购买价格总和。受让方应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向转让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购买价格的20%，即人民币3489511.64元。受让方应在2017年12月15日前付清剩余的80%购买价格，即人民币13958046.54元。对于本合同附件六《服务合同清单》所列明的转让方在交易基准日前与相关中介机构签署的服务合同，受让方同意，一经交割，其将承继转让方自交易基准日（含该日）起在该等服务合同勘正的权利和义务并受到该等服务合同条款的约束，但双方另有约定或相关中介机构另有要求的除外。该《不良贷款资产转让合同》附件一资产明细表（有抵押及无抵押案件合计金额）载明，有抵押案件64件，基准日债权余额（本息合计）51617278元；无抵押案件97件，基准日债权余额（本息合计）19043995元，合计161件，债权余额（本息合计）70661272元。附件一资产明细表以及附件五A表贷款明细表（有抵押案件）中包括债务人陶新春。附件六服务合同清单（有抵押案件）中也包含借款人陶新春的委托代理合同，律所即蕙芯律所，是否有债权转让约定一栏记载为“无”，费率12%。 2018年8月23日，富登重庆公司、富登公司万州分公司在重庆晚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双方达成的债权转让安排，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江北公司、黔江分公司、万州分公司、秀山分公司（以下合称“转让方”）已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所享有的债权及相应的担保权、追索权等附属权利全部转让给成都工投珑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受让方”），转让基准日为：2017年9月25日。现债权转让双方特公告通知各借款人及担保人相关债权转让事实，并请各借款人及担保人（或债务继承人）向债权受让方依法履行未尽债务清偿责任。附公告清单1：序号31载明：陶新春，（2015）万法民初字第05227号，借款合同编号富登渝资服（2014）字第X号-1，抵质押保证人名称胡菲、邓和平。 另外，蕙芯律所在一审中支出保全费520元，未支付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蕙芯律所与富登万州分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于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全面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富登万州分公司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均视为蕙芯律所已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富登万州分公司应依据起诉书的标的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关于（2015）万法民初字第05227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富登万州分公司在债务人尚有抵押物被查封并有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下，对剩余债权本息主动作了放弃处理，怠于行使债权人权利，未积极主动向债务人继续催收，阻却了自身债权受偿条件的成就。蕙芯律所为案件的诉讼及执行付出了努力，亦开展了大量行之有效的工作，倘若由于富登万州分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债权不能受偿，并因此不与蕙芯律所结算相应律师服务费，显然对蕙芯律所不公。由于该案债务已经清结，蕙芯律所现以代理合同无需履行为由请求按合同约定结算律师服务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蕙芯律所在本案中主张该案律师费计算基数为637982元，此款包含了2015年1月1日之前的本金以及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止的利息及罚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5）万法民初字第05227号一案，该案富登万州分公司在收到50000元后，将剩余债权进行了转让，但富登万州分公司在将本委托代理合同中对陶新春等人剩余债权进行转让事项告知蕙芯律所后，蕙芯律所未明确表示同意本委托代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蕙芯律所也未与债权受让方重新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或同意继续履行原合同，蕙芯律所与债权受让方之间并未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富登万州分公司转让债权后，其与原债务人陶新春等之间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蕙芯律所也不能作为富登万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继续实施代理活动，从而导致蕙芯律所与富登万州分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富登万州分公司支付律师费的条件已成就，应当履行按费率12%支付律师费的义务。蕙芯律所请求富登万州分公司支付剩余律师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蕙芯律所可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按起诉书标的额主张律师费，且蕙芯律所主张的计算天数均以整月计算，剩余尾数作了放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具体计算明细如下：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4年12月1日，该案债务本金295621元，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的利息（含罚息）为342358元[295621元×（1.63%+1.5%）×37月]，律师费计费基数为元637979（295621元+342358元），富登万州分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76557元（637979元×12%），已付6000元应予抵除，实际支付70557元，蕙芯律所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成立。同时，富登万州分公司就该案放弃债权以及转让债权后未予支付蕙芯律所上述律师费，应支付以7055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 另，富登万州分公司系富登重庆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富登万州分公司应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支付应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不足以支付的由被告富登重庆公司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富登万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蕙芯律所律师服务费70557元并支付以7055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二、富登重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富登万州分公司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三、蕙芯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6元，保全费520元，共计2096元，由富登万州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富登万州分公司员工邮件；拟证明：蕙芯律所负责人张大会先后在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重庆蕙芯律师事务所执业。证据2：张大会2013年7月15日向富登万州分公司前员工吴林隆发送的邮件及附件《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简1（张大会用）》；拟证明：富登万州分公司在2013年7月15日即与张大会协商确定委托事宜。证据3：张大会2013年8月10日向富登万州分公司前员工吴林隆发送邮件及附件《富登民事风险》；拟证明：富登万州分公司在2013年8月10日与张大会就委托合同事宜进行沟通，且邮件附件显示，委托合同的标题为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创建时间为2013年7月9日。以上三份证据共同拟证明：1.富登万州分公司在与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时，所签订的合同是张大会在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的委托合同格式版本；2.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蕙芯律所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时，所签订的合同仍是由张大会提供的格式版本。 蕙芯律所质证认为，争议条款不是格式条款，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不是蕙芯律所提供的。1.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提供的是2013年私人往来邮件，发件人和收件人均非履行职务行为，且蕙芯律所或张大会本人未查询到邮件原件，因时间久远对邮件发送背景也无法考证，对邮箱使用人也不能查证。故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邮件往来人为吴林隆，则收集信息的行为也是个人行为，因为吴林隆有富登万州分公司分配的办公邮箱，富登万州分公司无权对私人邮件界定为发送格式合同的行为。《富登民事风险》发送的时间在富登万州分公司与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建立委托代理关系之前，且是双方沟通中的回复。《富登民事风险》与蕙芯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并不完全相同，《委托代理合同》增加了对蕙芯律所诸多不利条款。因此，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2.蕙芯律所成立于2015年9月，案涉合同是蕙芯律所成立后签订的，相同版本的合同富登万州分公司已与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多次签订，而蕙芯律所和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系不同主体，合同版本由富登万州分公司提供符合常理。3.富登重庆公司作为全国性的专业金融机构，用章和合同审核制度完善，在选择律所和签订合同时处于主导地位，具有选择权。4.《委托代理合同》第十二条表明双方是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 蕙芯律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3年7月25日之前，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收到的富登万州分公司发送的委托代理合同及邮件；拟证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是富登万州分公司提供的，只有富登万州分公司才能决定合同内容。 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邮件的原始发件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发件人与收件人均XXX@qq.com账户，不能确定该账户使用者，不能证明格式合同版本系富登万州分公司提供的，且仅能表明该邮件不是富登重庆公司或富登万州分公司发送的。2.关于2013年8月13日的邮件，即使认定XXX@qq.com账户为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周云会律师使用，也仅能说明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该律所可能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由于蕙芯律所未提供邮件附件，无法确认邮件附件具体内容，且即使该附件为委托代理合同，那么也只能证明是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向富登万州分公司发送了格式合同。3.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与前述两封邮件的名称均不一致，无法确定其来源，不具有合法性。但从内容看，无论是合同名称还是合同编码规则，均能说明起草主体是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而蕙芯律所张大会律师在2008年至2013年6月期间即在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因此，张大会律师在2013年8月10日向富登万州分公司发送的委托合同即是其在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使用的格式合同的修改版本。4.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合同文本，第七条约定的均是“甲方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应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则约定的是“甲方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应依据起诉书的标的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而现有证据显示富登万州分公司和蕙芯律所均未提供过案涉合同版本。“起诉书的标的”显然是对富登万州分公司不利的内容，且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系蕙芯律所提交，故应认定系由蕙芯律所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蕙芯律所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因国家政策发生变化，自愿变更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即以7055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富登万州分公司及蕙芯律所均认可，在双方就本案律师费支付发生争议后，《委托代理合同》在事实上已经解除，蕙芯律所未再作为受托人处理富登万州分公司的委托事宜。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是否有效；2.富登万州分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导致了《委托代理合同》无法履行；3.应否适用《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计算合同解除后的律师服务费等费用；4.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针对争议焦点一，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系由蕙芯律所提供的格式条款，限制了富登万州分公司的权利，是无效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的提供方，虽然双方均举示了往来邮件作为证据证明该条款系由对方提供，但早期邮件均系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与富登万州分公司协商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过程中的往来邮件，均不能充分证明蕙芯律所或富登万州分公司谁是该条款的首次提供方，故本院对双方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其次，虽然在案证据无法确认争议条款提供方，但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前和之后，在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蕙芯律所就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签订的多个《委托代理合同》中，均约定了与争议条款相同的内容，富登万州分公司并非首次签订该类合同，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也有专门的法务人员，蕙芯律所与富登万州分公司在合同中均不具有优势地位或支配地位，处于事实上的平等地位，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富登万州分公司和蕙芯律所在订立该条款时提出过异议。再次，从第七条约定的内容看，该条款并未排除或限制富登万州分公司实施和解、调解、撤诉等权利；而约定在因富登万州分公司原因导致委托代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情形下蕙芯律所应收取的律师服务费的计算标准，其主要目的在于明确风险代理中，当发生富登万州分公司直接处置债权等情况时，蕙芯律所收取律师服务费的标准，且该标准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当富登万州分公司实际回款时应支付的律师服务费的计算标准，是促成《委托代理合同》的重要条款。因此，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该条款排除、限制其主要权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首先，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蕙芯律所均认可，在本案律师费支付发生争议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在事实上已经解除。其次，与蕙芯律所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是富登万州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将（2015）万法民初字第05527号案剩余债权转让后，富登万州分公司不再是该案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不能行使债权人的权利，蕙芯律所基于该案作为代理人从事代理活动的基础已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并非富登万州分公司对外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虽然富登万州分公司向蕙芯律所告知变更委托代理主体，但蕙芯律所既未同意《委托代理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也未与债权受让人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委托代理合同》实际上已无履行之可能。至于债权受让人是否向法院申请变更执行人，系债权受让人的权利，并不必然赋予蕙芯律所以债权受让人代理人的身份参与执行程序，故以此认定蕙芯律所是否具有执行申请人的身份，不仅于法无据且不符合客观实际。因此，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关于《委托代理合同》并未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首先，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不存在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事件发生，故应排除《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并适用第五条之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甲方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收取的律师服务费、差旅费不予退还，甲方尚未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差旅费，乙方有权继续追讨”；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委托事项终止时止，甲方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均视为乙方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甲方应依据起诉书的标的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依据查明事实，富登万州分公司系因自身策略调整而将决定（2015）万法民初字第05527号案剩余债权转让，导致《委托代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合同第七条因甲方原因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其次，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应适用《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支付律师费，进而律师费支付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按照实际追回的款项”支付律师服务费基准，是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形下的计算基准。在双方就合同无需履行或不能继续履行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则应当根据特别约定确定各项费用的计算基准。如上所述，《委托代理合同》解除系因富登万州分公司原因造成的，符合第七条约定的律师费支付条件，故应按照代理案件起诉书载明的标的额作为支付律师服务费的计算基准。再次，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之约定支付律师费有违公平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富登万州分公司作为长期从事金融业务的市场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应充分考虑了相应法律后果。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应支付的款项与富登万州分公司最终实现的债权存在差别，也是应当预见的法律风险。此外，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系风险代理合同，蕙芯律所收取的律师服务费，严重依赖具体案件的办理结果，富登万州分公司对于委托事项的处置会直接影响受托方律师服务费的期待，而第七条之约定能够降低蕙芯律所在风险代理中的不利影响，实现权利义务的对等和公平。综上，一审判决对蕙芯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第七条计算律师服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不能作为计算律师费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四，双方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在2019年8月20日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蕙芯律所亦自愿予以调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认定了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5298号民事判决； 二、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重庆蕙芯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7057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其中，以705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 三、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支付责任； 四、驳回重庆蕙芯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保全费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由上诉人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善进 审 判 员 柯 言 审 判 员 胡玉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行 璐 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