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广保，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光，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广衡绳网厂，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南朱皋村。投资人：王继良，男，汉族，1974年12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东保紫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卢沟村。法定代表人：肖广保，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亮，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枝，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福，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肖广保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广衡绳网厂（以下简称广衡绳网厂）、连云港市东保紫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保紫菜公司）、王小亮、王其枝、王其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广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肖广保、王小亮、王其枝分别承担各自应当支付的货款及各自相应的利息，其中肖广保承担88947元，王小亮承担145969元，王其枝承担7421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部分瑕疵。肖广保向广衡绳网厂购买的紫菜网，实为肖广保与王小亮、王其枝三人分别购买和使用，王小亮、王其枝委托肖广保付款，一审法院将全部货款认定为肖广保个人欠款实属不当。1.广衡绳网厂提交的出库单及个人整理的账单中，载明了交易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其中出库单分别由肖广保、王其枝、王其福、王小亮及案外人胡顺签名，广衡绳网厂法定代表人王继良整理的账单中也自认其货物分别由上述五人拉走，王其福、案外人胡顺与肖广保为雇佣关系，肖广保认可二人所拉货物为肖广保所用，而肖广保与王小亮、王其枝非雇佣关系，该份证据明确表明了广衡绳网厂的紫菜网分别交付给了肖广保和王小亮、王其枝。2.广衡绳网厂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肖广保称：“这个没问题，不赖账，哥，我给大家凑这个钱”，因为肖广保是心急口快之人，其认为欠债还钱理所当然，因此在该录音中，肖广保称的没问题，不赖账，指的是货款总额没有错，不赖账，但是其在后面加了一句“我给大家凑这个钱”，意为该紫菜网为三人购买，货款由三人来凑。3.王小亮、王其枝亦已自认该紫菜网为三人分别购买，王小亮自认其尚欠145969元货款，王其枝自认其尚欠74211元货款，剩余88947元为肖广保所欠货款。自认是一种于己不利的陈述，一审法院已将30余万元的债务判由肖广保承担，于情于理，王小亮、王其枝没有必要去承认各自应承担的货款，从而让自己增加一份债务。4.本案涉及的货款共计509068元，肖广保已支付20万元，尚欠309068元，其中88947元应为肖广保所欠货款，145969元为王小亮所欠货款，74211元为王其枝所欠货款。综上，货款应为三人分别所欠，应由各个当事人承担各自的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广衡绳网厂二审辩称：涉案网具是肖广保定购的，也是他安排人员来到厂里拉的，因此涉案的网款应该由肖广保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小亮二审辩称：我同意肖广保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涉案部分网具是我使用的，我承认欠广衡绳网厂145969元这笔款项，但是我不同意给广衡绳网厂钱，因为广衡绳网厂还欠我个人紫菜钱，广衡绳网厂从2018年1月份欠我紫菜钱，但是至今未结算,根据市场价格，我不仅不欠广衡绳网厂的钱甚至还可以留有多余的钱。被上诉人王其枝二审辩称：2019年5、6月份，我到广衡绳网厂王继良处，要求把我向广衡绳网厂购买的网具的钱结算清楚，结算清楚后我就把钱款支付给广衡绳网厂。后来王继良不同意我支付钱款，王继良只认肖广保，但是网具是我个人用的，也是我跟广衡绳网厂签订的书面提货单，提了74211元的货。我是同意肖广保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王其福、东保紫菜厂二审未作答辩。广衡绳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东保紫菜公司、肖广保、王其福、王小亮、王其枝共同偿还货款30906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衡绳网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继良，经营范围为绳网加工等。2017年5、6月份至9月，肖广保多次从广衡绳网厂处购买紫菜网具。广衡绳网厂主张，广衡绳网厂与肖广保达成买卖合同关系，自2017年6月份起至2017年9月23日，肖广保多次从广衡绳网厂处赊购绳网等货物，每次交易均由肖广保与广衡绳网厂提前联系，肖广保本人或者委托他人到广衡绳网厂处将货物运走，并在出库单中签名，经广衡绳网厂核算，肖广宝赊购广衡绳网厂绳网货款总额为507234.4元，此款后经广衡绳网厂多次索要，肖广保陆续给付200000元，余款309069.4元至今未付。广衡绳网厂针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出库单一组、王继良与肖广保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及王继良与肖广保的通话录音一份。广衡绳网厂所持出库单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9月23日，出库单中另载明了交易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部分出库单中由肖广保签名，部分出库单由王其福、王小亮、王其枝签名，另有部分出库单由案外人胡顺签名。广衡绳网厂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8月份至2019年3月27日，广衡绳网厂的投资人王继良多次通过微信向肖广保索要货款，2019年4月份，王继良通过微信向肖广保发出催要货款的通知，该通知载明：“肖总您好，2017年度你欠我共计309068.00元，请于2019年5月6日前给我一个满意的书面还款计划，否则你须付我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3日始至还清日，月利息2分。恳请你的理解！我耗不起”。肖广保回复：“谢谢哥哥哦”。广衡绳网厂提交的通话录音中，3分50秒左右，王继良向肖广保称：“你现在还欠我三十五万九千多元，对不对”，肖广保回应称：“是、是、是”，6分08秒左右，王继良称：“是你揽过去，是你定的网子，是你叫他们拉过去的，账是你要求你付的，是不是小肖？这个没问题吧”，肖广保回应称：“这个没问题，不赖账，哥，我给大家凑这个钱”。针对该录音中体现的双方明确的尚欠货款35万余元的事实，王继良于一审诉讼中称，该录音形成于2019年3月5日，录音形成后，又向广衡绳网厂给付了50000元，故王继良于2019年4月份时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了尚欠款项为309068元。肖广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具有相对性，虽广衡绳网厂所持之出库单中有部分单据并非肖广保签名，但肖广保在录音中认可是其本人向广衡绳网厂订的货物，也要求货款由肖广保承担，广衡绳网厂也认可合同系与肖广保签订，每次交易货物均由肖广保与广衡绳网厂联系、订货，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广衡绳网厂与肖广保。广衡绳网厂所持的录音中，肖广保明确认可尚欠广衡绳网厂三十五万九千余元的事实，另在广衡绳网厂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广衡绳网厂明确表示了肖广保尚欠309068元，并要求肖广保于2019年5月6日前给予书面的还款计划，否则须自2017年9月23日起向广衡绳网厂付息，肖广保给予了明确肯定的答复，综合广衡绳网厂所提交的出库单，三份证据形成了稳固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肖广保拖欠广衡绳网厂货款309068元的事实，此款后经广衡绳网厂索要，肖广保至今未能归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衡绳网厂将利息明确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肖广保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系广衡绳网厂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肖广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衡绳网厂货款30906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广衡绳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15元，减半收取3907.5元，由东保紫菜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谁;二、王小亮、王其枝是否应对其实际使用的绳网向广衡绳网厂支付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肖广保。理由：1.一审期间，肖广保、广衡绳网厂均认可双方曾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但因丢失无法提供；2.在广衡绳网厂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中，广衡绳网厂系向肖广保催要涉案欠款，而肖广保对尚欠广衡绳网厂309068元货款并未否认；3.已经支付的200000元货款亦由肖广保支付给广衡绳网厂；4.广衡绳网厂持有的全部交货凭证出库单上载明的单位均为肖广保，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双方为肖广保和广衡绳网厂，并由肖广保承担给付剩余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肖广保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数额309068元及利息应分别由肖广保承担88947元、王小亮承担145910元、王其枝承担74211元及其相应的利息，王其枝、王小亮在答辩中对肖广保的上诉请求并无异议，王其枝、王小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即王其枝、王小亮对应由肖广保承担的债务愿意共同承担给付责任。虽王小亮辩称广衡绳网厂尚欠其紫菜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如王小亮认为其与广衡绳网厂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王其枝与肖广保共同承担的债务金额74211元，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肖广保与王小亮共同承担的债务金额，王小亮自认为145969元，该金额与广衡绳网厂根据出库单计算的金额不一致，亦与肖广保上诉状的金额不一致，应以广衡绳网厂计算的145910元为准。另，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时公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贷款利息应按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判决利息的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综上，上诉人肖广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二、肖广保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连云港市广衡绳网厂货款309068元及利息（利息以309068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小亮对肖广保应承担的上述第二项债务在145910元及利息（利息以14591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与肖广保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王其枝对肖广保应承担的上述第二项债务在74211元及利息（利息以74211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与肖广保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驳回连云港市广衡绳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7.5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7815元，共计11722.5元，均由肖广保、王小亮、王其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仕玉发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