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爱格豪路19号8层。法定代表人：张建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旺，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心蕊，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素兰，女，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北京和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长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南环东路10号2幢17层。法定代表人：纪长庆，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嘉公司）与被上诉人杭素兰以及原审第三人江苏长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5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联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杭素兰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杭素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杭素兰主张的债权转让的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没有查明。鑫联嘉公司对杭素兰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杭素兰完成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长建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拖欠了实际施工人大量工程款，并且存在多个被执行案件，其转让债权，将导致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难以获得，因此杭素兰与长建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资金的行为，应属无效。三、一审判决在认定债权转让成立后又不允许鑫联嘉公司行使抵销权，不符合规定。长建公司及纪长庆向鑫联嘉公司借款200万元，至今未还本息，当长建公司向杭素兰转让债权时，鑫联嘉公司可向杭素兰主张抵销。杭素兰辩称：一、债权转让事实已经长建公司确认，不需要债务人鑫联嘉公司的同意。关于通知，即便鑫联嘉公司不认可《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杭素兰提起了诉讼，鑫联嘉也应诉了，债权转让也已经通过诉讼方式告知了鑫联嘉公司。二、鑫联嘉公司故意拒付长建公司工程款是造成长建公司不能对外有效支付的主要因素，杭素兰对长建公司进行资金支持，享有对长建公司的债权，长建公司向杭素兰偿还债务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素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联嘉公司支付欠款2700000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鑫联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联嘉公司（发包人）与长建公司（承包人）签订《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北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工程地点在相城区；工程内容为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总承包，项目用地面积约43851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22111.62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苏地2014-G-55号地块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土建、水电安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6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8月10日；工程暂定总承包总价壹亿贰仟万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包干。其中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竣工结算完成出具审定单后30天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留存为保修金。保修金在缺陷责任保修期满后支付……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为24个月，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仅限于质量保修金的退还用途”等内容。苏地2014-G-55号地块（1-15#住宅、16#商业、南区、北区地下车库、配电房一、二、门卫一、二、三）工程于2017年11月22日竣工验收。2019年1月14日，长建公司、鑫联嘉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确认单》，审定确认北标段工程造价扣除水电费48000元后的最终实际结算金额为101096935.77元。双方一致确认，根据合同约定，退还保修金所涉的缺陷责任保修期应于2019年11月21日届满。又查，2018年2月13日，杭素兰（甲方、出借人）与长建公司、纪长庆（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有息借款2000000元，借款用途支付工程款，借款期限60天，至2018年4月13日前归还，约定日息6000元，利息每月支付一次，每月付息时间为次月13日。如乙方未能偿还，乙方同意由鑫联嘉公司替乙方向甲方偿还本息和违约金等，乙方同意所因借款产生的费用从乙方承接的渭塘俪珠华庭项目总包工程（北标）结算款中抵扣。借款合同下方附长建公司盖章、纪长庆签名的借条一份，载明由借款人长建公司、纪长庆向出借人杭素兰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同日，杭素兰向借款合同指定的纪长庆的账户转账支付合计2000000元。2018年2月13日，长建公司向鑫联嘉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兹因我司资金困难，向杭素兰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日息6000元，借期60天（从资金到帐之日起算）。另因我司与贵司签订承建《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北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LZHT-JA-011，原合同中约定由我司承包苏地2014-G-55号地块渭塘俪珠华庭项目总包工程（北标），虽然贵司已按照合同结算我司工程款85%，但因我司结算资料尚未递交贵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无法结算给我司。我司承诺上述借款到期后向杭素兰偿还本息，如我司未能偿还，需贵司到期后替我司向杭素兰偿还上述本息和违约金等；所有因借款产生的费用（若有），我司同意该笔款项从原合同剩余结算款中抵扣。我司亦承诺尽快向贵司递交结算材料。特此承诺!”。鑫联嘉公司同日在该承诺书左下方备注“我司同意若长建公司及纪长庆到期未按期归还杭素兰本息，由我司从其承接的俪珠华庭项目的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用以支付该笔借款的本息”，并加盖该公司公章。2018年9月30日，长建公司、纪长庆（甲方、出让人）与杭素兰（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债权转让标的。现甲方将针对债务人鑫联嘉公司的俪珠华庭项目的工程款，共计2700000元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追索权和抵押权、实现债权产生费用、律师费等）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且乙方也同意受让，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鑫联嘉公司主张债权。二、债权转让对价。甲、乙双方协商债权转让的对价为2700000元，用于直接抵扣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贰佰柒拾万元。乙方受让本协议约定债权转让标的，即视为甲方已支付与债权转让对价同等金额的款项给乙方”等内容。2018年12月29日，鑫联嘉公司转账支付杭素兰500000元，2019年2月3日，鑫联嘉公司分别转账支付杭素兰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合计100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长建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鑫联嘉公司支付《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北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款11714626.77元及相应利息，案号为(2019)苏0507民初8910号。该案审理中，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鑫联嘉公司支付工程款2724626.77元及相应利息；鑫联嘉公司与长建公司一致确认将鑫联嘉公司已付杭素兰的前述1000000元在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长建公司另在其主张的未付工程款中扣除了本案案涉2700000元的差额1700000元。一审审理中，杭素兰明确，其实际向长建公司、纪长庆出借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因长建公司、纪长庆无力偿还，对方主动提出该方案，确认作价2700000元；无法明确该2700000元的具体项目及金额，这类似于不良资产的买卖，其以2000000元的本金购买了长建公司在鑫联嘉公司2700000元的债权；以低买高是合法合情合理的，因为实现债权的过程本身就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且长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长建公司认为，认可转让案涉2700000元债权给杭素兰的事实，且已经告知鑫联嘉公司，鑫联嘉公司也实际支付过还款。为证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鑫联嘉公司，杭素兰向一审法院提供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拟证明鑫联嘉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收到回执并加盖公章确认。经质证，鑫联嘉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回执上未注明日期，无经办人签字，与用印流程不符；从内容上看，如按杭素兰陈述是2018年10月17日签收，此时鑫联嘉公司与长建公司对工程款尚未结算，应付工程款余款数额未定，鑫联嘉公司不可能承诺就该2700000元承担付款义务，也与此前鑫联嘉公司在承诺上的备注内容相悖，因此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北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审定确认单》、借款合同、承诺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回执、银行交易流水、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杭素兰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流水等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长建公司、纪长庆向杭素兰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长建公司、纪长庆因未能按约归还借款，于2018年9月30日与杭素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杭素兰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鑫联嘉公司不予认可。但即使该公章不真实，杭素兰的诉讼行为亦可作为通知的方式之一。鑫联嘉公司以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为由主张债权转让通知不成立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公章是否真实对于本案处理并无实质影响，故对于鑫联嘉公司要求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鑫联嘉公司与长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对俪珠华庭项目北标段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确认最终实际结算金额为101096935.77元。长建公司就鑫联嘉公司尚应支付的工程款已向本案起诉，并在该案诉讼请求主张的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了债权转让协议所涉2700000元。鑫联嘉公司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债权尚未确立为由主张债权转让通知不成立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鑫联嘉公司应承担的还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杭素兰向长建公司、纪长庆实际出借2000000元，杭素兰以打包买卖债权为由拒不明确其700000元的组成或计算方法，仅固执地要求以2700000元的债权数额向鑫联嘉公司主张还款责任。基于严格审查并防范排除恶意串通损害长建公司利益的考虑，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就借款本金予以处理，对差额700000元不予支持。据此，扣除鑫联嘉公司已支付杭素兰的1000000元后，鑫联嘉公司尚应代长建公司归还杭素兰借款本金1000000元。杭素兰主张的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等规定，判决：一、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素兰款项1000000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20415，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二、驳回杭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人民币28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00元，由杭素兰负担11695元，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705元（杭素兰预交而无需负担的诉讼费用，由一审法院退还，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40122）。本案二审中，杭素兰提交如下证据：一、鑫联嘉公司关于（2019）苏0507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的上诉状。证据二，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对鑫联嘉公司执行立案的证明，执行案号是（2020）苏0507执2834号，该案已经在2020年8月31日立案。证据三，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证明：一、与本案诉争的债权款项相关联的事项在生效判决中已早有体现和认定；二、鑫联嘉公司主动撤回和放弃了对（2019）苏0507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的上诉，该判决也已生效；三、鑫联嘉公司所诉称的原判决不允许其行使抵销权的说法是错误的；四、鑫联嘉公司既已对原债权人长建公司放弃和撤销了抵销的主张，则其对本案债权受让人杭素兰的上诉诉请，更无权再主张抵销。鑫联嘉公司对杭素兰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是判决书的第五页法院已经查明了，鑫联嘉公司要求抵销的200万元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是法院认为借条是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出具，建议我们另行主张。但是我们认为法定代表人个人出具的借条，是职务行为，实际上也加盖了长建公司的公章，该笔借款是长建公司的借款，我们有权行使抵销权。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9）苏0507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苏0507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鑫联嘉公司结欠长建公司工程款4724626.77元（已扣除本案所涉270万元）。并认定鑫联嘉公司主张纪长庆个人出具借条的200万元与工程款抵扣依据不足。以上事实，由（2019）苏0507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苏0507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建公司对鑫联嘉公司享有的债权远超本案转让的债权金额，长建公司将部分债权转让给杭素兰，符合法律规定。杭素兰提交了其向长建公司出借款项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受让债权的对价，并提交了其与长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双方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真实有效，并无不当。第二，在本案和（2019）苏0507民初891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杭素兰、长建公司均明确提出债权转让的事实，鑫联嘉公司参加了两案诉讼，对债权转让的事实明确知晓，故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鑫联嘉公司，对鑫联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从鑫联嘉公司履行情况来看，在杭素兰与长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鑫联嘉公司已经将结欠长建公司工程款中的100万元支付给杭素兰，可以印证鑫联嘉公司对债权转让知晓的事实。第三，关于鑫联嘉公司提出的纪长庆个人出具借条的200万元抵销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苏0507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与工程款抵销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而本案杭素兰受让的即是工程款债权，鑫联嘉公司主张抵销，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鑫联嘉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