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沛姗，女，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50************023。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轩，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庞锡强，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洁莹，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泽凯五金机械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10D。投资人：周达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达铭，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5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伦结柳，女，195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9。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新，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沛姗、庞锡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泽凯五金机械厂（以下简称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沛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沛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17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泽凯五金厂，黄沛姗在以其财产承担担保责任后对泽凯五金厂享有追偿权，泽凯五金厂另一经营者周达铭及其妻子就该追偿权债务应对黄沛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泽凯五金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周达铭，实际为庞锡强与周达铭共同投资经营。而且，庞锡强与周达铭共同投资经营期间应当认定为自泽凯五金厂设立至今，双方均有参与经营管理但各自分工不同。据庞锡强称，自泽凯五金厂设立至2015年3月期间，庞锡强负责财务、生产、销售业务方面的管理，周达铭负责决策、监督泽凯五金厂的经营管理，对日常经营支出情况知悉，泽凯五金厂大额经营支出需要双方确认。对此，庞锡强已经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泽凯五金厂的支出证明单和2012年结算单、2015年结算单予以证实。2015年3月后，周达铭接管泽凯五金厂的财务管理工作，庞锡强仍然负责泽凯五金厂的生产、销售方面的管理，但周达铭接管财务管理后没有向庞锡强分配过泽凯五金厂利润，也拒绝与庞锡强年末结算对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庞锡强与周达铭共同经营管理泽凯五金厂，应对泽凯五金厂的债权债务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二、一审判决以四点理由分析和高度盖然性为由，认定案涉17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庞锡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对于第一点理由。首先，庞锡强在2012年6月20日以泽凯五金厂名义向银行借款用于自身一事与案涉170万元借款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此孤例武断地推断出案涉170万元也是庞锡强以泽凯五金厂名义借款用于自身缺乏说服力。更何况，案涉170万元借款发生的时间周达铭也有参与经营管理，当年也有与庞锡强对账结算，而且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中行）向泽凯五金厂、庞锡强、周达铭等人追偿170万元贷款等款项的金融借款合同一案[（2016）粤0604民初1249号]中，周达铭对该笔款项属于泽凯五金厂的债务从未作出否认。更重要的是，庞锡强在2012年曾以泽凯五金厂的名义借贷80万元用于自身，周达铭明确要求庞锡强出具一份书面协议对此进行确认，充分说明了周达铭对庞锡强以泽凯五金厂名义贷款归个人使用的法律风险及后果有明确认知并加以防范。案涉170万元贷款的数额远超出80万元，明显法律风险更大，但周达铭却没有要求庞锡强出具任何书面材料确认该笔贷款是庞锡强个人使用，完全违背常理。可见，泽凯五金厂、周达铭如今全盘否认纯粹是为了逃避责任。（二）对于第二点理由。首先，庞锡强在本案一审阶段没有亲自出庭，而庞锡强的一审代理人在庭上已经明确解释了是其在庭前与庞锡强之间的沟通存在误解才导致其在两次庭审中存在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形。而且，庞锡强在一审期间提交其多个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并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泽凯五金厂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06，以下简称5406账户）于2014年12月10日与邱树清、李健明的银行交易流水（邱树清转账120万元、李健明转账41万元），以佐证邱树清、李健明转账到泽凯五金厂的161万元实为偿还泽凯五金厂向佛山中行贷款220万元的余下未还款项的过桥拆借资金，其后取得的170万元贷款是用于偿还邱树清、李健明的过桥拆借资金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导致黄沛姗和庞锡强无法取得该证据证实庞锡强在第二次庭审中关于170万元贷款用途的说法。（三）对于第三点理由。1.庞锡强已经在庭审中提交详细的书面说明和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案涉170万元贷款中，之所以有160万元到达庞锡强实际控制的黄静波账户，是用于偿还邱树清、李健明转账到泽凯五金厂的161万元过桥拆借资金，具体的偿还情况由庞锡强二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19，以下简称5819账户）在2014年12月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2.至于双方签订的2015年的《结算书》上所写泽凯五金厂有利润300多万元，该利润是账面利润，不是实际到账资金，其包含了厂房及吊机押金（至今仍质押在厂房房东处）、应收未收货款以及庞锡强和周达铭二人共同向邵家康出借的资金（因邵家康资不抵债失联，出借款项至今未收回），否则也不会出现后半句“除不能收到款项外”。因此泽凯五金厂的实际到账资金不足，当时在需要兼顾继续生产经营，而周达铭又从庞锡强5819账户中支出大量泽凯五金厂资金的情况下，泽凯五金厂确实存在融资的需要，也难以用公账内的资金偿还贷款利息。3.据庞锡强称：2015年3月，周达铭接管泽凯五金厂的财务管理工作，并非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庞锡强退出经营管理，庞锡强5819账户是公私两用，其用途除处理庞锡强的个人资金往来外，还经常作为泽凯五金厂收支资金之用。因此，庞锡强利用该账户内的属于泽凯五金厂的自有资金偿还该厂的贷款本息是合情合理的。至于为何庞锡强不是直接将资金从5819账户转入到泽凯五金厂的5406账户内偿还贷款本息，是因为庞锡强欲利用该资金的进账出账，扩大其他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提高个人信用度，以便为今后个人融资贷款创造条件。对此，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一直知情且从未提出反对意见。综上，从案涉170万元贷款的走向和利息的支付无法说明庞锡强是实际的借款人及借款使用人。（四）对于第四点理由。据庞锡强称：1.泽凯五金厂收到220万元贷款后即将该款项转账至佛山市南海区向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往公司）账户用于支付货款。向往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转账225.68万元至叶宇旋账户，这是向往公司与叶宇旋之间的事情，庞锡强对此不知情，也没有授意他们这样转账，而且向往公司本来此前就与叶宇旋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这笔款项的金额与泽凯五金厂支付的220万元金额并不相同。其次，叶宇旋向邱树清转账150万元，也是叶宇旋与邱树清之间的私人行为，庞锡强对此不知情，也不存在授意行为。2.在2012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庞锡强5819账户与邱树清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这是因为庞锡强和邱树清之间为了利用资金的进账出账，扩大双方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提高个人信用度，以便为今后双方进行融资贷款创造条件。3.叶宇旋向庞锡强转款70万元，是庞锡强个人向叶宇旋的父亲叶焕来的借款。由于庞锡强本人与叶焕来相熟，之前都曾经有资金往来，所以短期的资金周转庞锡强打电话给他即可，没有借款凭证。其后叶焕来委托其儿子叶宇旋转账给庞锡强，该70万元借款已经向叶焕来偿还完毕，与案涉220万元贷款无关。4.案涉170万元贷款用途是因为此前泽凯五金厂的220万元贷款到期后有160多万元无法清偿，故经与周达铭共同商议决定向案外人邱树清、李健明过桥借资161万元续贷，该案涉170万元贷款最终用于偿还该过桥借资款项。对此，庞锡强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即庞锡强与负责案涉贷款的银行工作人员张富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向往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永忠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李健明于2014年12月10日转账41万元至泽凯五金厂是属于续贷的过桥借资（其中有6万元是向往公司邹永忠负责筹措转至李健明账户），泽凯五金厂取得该笔170万元贷款后经多次转账至庞锡强5819账户164万元后，庞锡强向李健明还清本息363650元。而关于向邱树清借款120万元的经过，据庞锡强称：庞锡强与邱树清是多年朋友关系，以往也存在资金往来，所以庞锡强与邱树清在电话中协商一致后，邱树清同意向泽凯五金厂借款120万元，借期大概是10日至15日，双方就没有签订借款凭证。泽凯五金厂取得170万元贷款后，经多次转账最终至庞锡强5819账户有164万元，庞锡强再按照邱树清的指示分多笔向邱树清或其指定收款人偿还借款本息1214288元。至于邱树清为何指示庞锡强转账给刘健峰、冼廷焕等人，金额为什么是数字较为精准的款项，这属于邱树清与刘健峰、冼廷焕等人的私人关系，庞锡强是不清楚也无法决定的。为进一步证明泽凯五金厂向邱树清、李健明过桥借资161万元的事实，黄沛姗在一审期间已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泽凯五金厂在2014年12月与邱树清、李健明的银行交易明细，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并非是庞锡强未就借款161万元的事实进行举证。即使庞锡强缺乏其与邱树清的借款凭证，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坚称邱树清、李健明转账给泽凯五金厂的161万元不是过桥借资，但至今无法举证证明泽凯五金厂与邱树清、李健明之间存在任何价值161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和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恰好在220万元贷款期限届满之际，邱树清、李健明转账161万元到泽凯五金厂账户后，银行即刻划走款项用于还贷，而庞锡强向邱树清、李健明等人还款的时间又恰巧在170万元贷款经过多次转账基本到达庞锡强5819账户后几天的时间，还款金额也与借款本息基本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庞锡强的说法和相关证据更能令人确信该事实。综上所述，案涉170万元贷款属于泽凯五金厂的债务，并非由庞锡强实际使用，且庞锡强与黄沛姗在以其财产承担担保责任后对泽凯五金厂依法享有追偿权。又因庞锡强将其对泽凯五金厂的债权合法转让给黄沛姗，另一经营者周达铭及其妻子伦结柳作为该笔债务的共同保证人，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应就案涉2523577.7元对黄沛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黄沛姗的全部上诉请求。庞锡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沛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首先，泽凯五金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上为庞锡强与周达铭合伙经营的合伙企业。在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都一致确认该情况。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其次，庞锡强与周达铭并未就合伙事宜达成书面合伙协议，也未对合伙人出资及合伙企业债务做出约定。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合伙企业由庞锡强与周达铭平等出资，共担风险。无论合伙企业由谁具体经营，合伙企业的债务都应当由合伙企业承担，合伙企业的资产不足以承担债务的，该债务应当由合伙人按照一人一半的原则，共同承担。综上，本案中所涉及债务应当由泽凯五金厂承担，泽凯五金厂财产不足以承担的，应当由庞锡强与周达铭共同承担。黄沛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为庞锡强实际使用，与泽凯五金厂无关，并不正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佛山中行于2013年12月3l日向泽凯五金厂账户发放贷款220万元。因为该贷款到期而无法还清，故通过过桥方式于2014年12月19日向佛山中行贷款170万元。虽然该170万元确实未用于泽凯五金厂的经营，而是用于归还220万元银行贷款的过桥款，但是该款项也确实是泽凯五金厂经营产生的债务，应当由泽凯五金厂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并未完全了解贷款经过，仅凭170万元贷款的资金流向，就武断认定该款项为庞锡强的个人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庞锡强的合法权益。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辩称：黄沛姗、庞锡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泽凯五金厂在2012年、2013年、2014年分别向银行贷款80万元、220万元、170万元，三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均为庞锡强。（一）在上述贷款发生期间，泽凯五金厂经营状况良好，资金充足。从泽凯五金厂的经营业务及规模来看，泽凯五金厂没有融资需求。1.在2006年至2015年庞锡强经营泽凯五金厂期间，周达铭与庞锡强分别在2012年1月30日、2013年2月4日、2015年1月18日对泽凯五金厂的经营收益进行书面明确，分别确认至2012年1月30日泽凯五金厂剩余总利润为1167625元，双方的投资本金已全部收回；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利润为1201750.26元，总利润为2369375.26元；至2014年12月31日，泽凯五金厂剩余总利润为3138740元，以上款项由庞锡强支付。2.一审法院认定的叶剑恒的证言证实，泽凯五金厂从事来料加工业务，不需要大批量购买钢材等原材料。泽凯五金厂的经营规模不大，没有贷款购买原材料的必要。同时作为厂长的叶剑恒，证实在三笔贷款发生期间，泽凯五金厂并没有向向往公司购买220万元、170万元的钢材。（二）庞锡强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个人投资民间借贷及商业房地产项目，有强烈的资金需求。1.庞锡强从事民间借款业务，存在大量资金借出后无法收回的情形。2.2014年10月，庞锡强投资十间商铺共1400万元，极需融资解决巨大的资金缺口。（三）三笔贷款的资金流向、利息支付等，足以说明全部贷款均归庞锡强个人使用。首先，三笔贷款虽以泽凯五金厂的名义借贷，但贷款发放至泽凯五金厂后，全部转至邹永忠参股或控制的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继往贸易有限公司或向往公司，之后再流转至庞锡强本人及其实际控制的账户，或者流转至庞锡强指定的账户。其次，第二笔220万元贷款的流向及还款来源均与邱树清有关联，表现在：220万元贷款经过多手转账，其中的150万元最终转至邱树清账户；220万元还款到期前，邱树清转120万元至泽凯五金厂账户用于还款。庞锡强5819账户流水显示，庞锡强与邱树清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周达铭与邱树清的电话录音显示，邱树清与泽凯五金厂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转款120万元至泽凯五金厂账户属于庞锡强的个人行为，与泽凯五金厂无关。综合分析，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认为第二笔220万元贷款中150万元转至邱树清，与220万元贷款到期前邱树清转账120万元至泽凯五金厂账户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后者是对前者的回应。再次，220万元贷款在2014年12月10日到期，该贷款的全部利息一直由庞锡强个人归还。220万元贷款到期前，庞锡强个人提前偿还贷款本金60万元，说明其资金比较宽裕，正常情况下220万元贷款到期时，庞锡强应该不用借过桥资金归还220万元贷款。恰恰在220万元贷款即将到期的2014年10月，庞锡强个人投资十间商铺总价1400万元，当月累计支付首付款115万元。庞锡强的个人投资商铺行为造成其资金短缺，无法及时归还银行贷款，同时投资商铺无法短期获利变现，且后续需要巨额投资，庞锡强有继续使用银行贷款的需要。因此，庞锡强在归还220万元银行贷款后，基于个人投资需要，再次向银行贷款170万元，并通过多手转账至其个人账户归其个人使用；之后庞锡强又在2015年2月12日向深圳泛华小贷公司借款815万元，用于投资。最后，2014年12月19日170万元贷款发放后，庞锡强一直按时从其个人账户转款至泽凯五金厂还款账户用于归还利息。2015年9月，庞锡强与领地地产解约，退回购房款399500元，并将该款归还小贷公司，差额部分无力偿还。170万元贷款到期后，庞锡强也无力偿还该笔贷款。庞锡强在佛山中行起诉的案件里答辩称，不能还款的原因是其被人诈骗了大量资金，并非恶意欠款。印证了庞锡强因个人投资需要使用贷款，并以泽凯五金厂名义贷款后归其个人使用的事实。不能归还借款的原因是其被人诈骗而失去还款来源，间接证实贷款资金归其个人使用。二、关于泽凯五金厂的经营管理。庞锡强称泽凯五金厂自成立至2015年3月期间，周达铭负责决策、监督经营管理，对日常经营情况知悉等，与事实不符。在2015年初之前，泽凯五金厂由庞锡强全权管理，周达铭平时很少参与，年底与庞锡强对账核算盈利情况。双方核算利润的依据仅仅为庞锡强报账确定的收入支出表，无查账核对银行流水等，更无审计。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认为，2012年、2013年、2015年双方确认的利润与泽凯五金厂的实际利润存在较大差距，泽凯五金厂至2015年剩余的总利润远远不止300余万元。各当事人均在一审中确认，庞锡强于2015年初后退出泽凯五金厂经营管理，黄沛姗、庞锡强上诉称庞锡强在2015年后仍参与经营管理没有事实依据。黄沛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泽凯五金厂立即偿还黄沛姗代其偿还的借款本息2481405.7元、案件受理费14938元、执行费19634元、拍卖费7600元，共计2523577.7元，利息35961元(以252357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核定的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自2019年5月27日计算至起诉之日，起诉之后至实际清偿的利息另算)；2.判令周达铭、伦结柳对上述泽凯五金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担保费76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泽凯五金厂成立于2006年10月31日，登记投资人为周达铭，实际为庞锡强与周达铭共同投资经营。2012年6月20日，庞锡强出具一份《协议书》，载明：本人庞锡强以泽凯五金厂名义向南海农村商业银行平洲支行借款80万元，该款项纯属个人行为，与周达铭、伦结柳夫妇无关。今后如南海农村商业银行平洲支行追收该笔借款时，庞锡强个人必须彻底负责还清该笔借款，与他人无关。2013年12月6日，佛山中行与周达铭、伦结柳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周达铭、伦结柳为佛山中行与泽凯五金厂的自2013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授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金额为220万元。同日，佛山中行与庞锡强、黄沛姗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庞锡强、黄沛姗为佛山中行与泽凯五金厂的自2013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授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金额为220万元。庞锡强、黄沛姗与佛山中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704房、位于佛山市南海区************F002、F003车位的房产为佛山中行与泽凯五金厂的授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金额为2509874元。2013年12月13日，佛山中行向泽凯五金厂5406账户发放贷款220万元。2013年12月16日，泽凯五金厂账户中220万元支付到案外人向往公司，用途为“支付货款”。2013年12月17日，向往公司向叶宇旋账户转账支付了2256800元。当日，叶宇旋向庞锡强转账70万元，向邱树清转账150万元。2014年12月16日，泽凯五金厂与佛山中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泽凯五金厂向佛山中行借款170万元。2014年12月19日，佛山中行向泽凯五金厂发放贷款170万元。2014年12月22日，泽凯五金厂账户中17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向往公司。同日，向往公司向案外人叶宇旋转账支付150元。叶宇旋于当日向黄静波账户转账145万元；2014年12月23日，向往公司又向案外人叶宇旋转账支付20万元。同日，叶宇旋向黄静波转账支付15万元。庞锡强确认，黄静波账户在此期间由其个人控制使用。上述170万元贷款每月利息约10000元，自2015年1月开始每月利息均由庞锡强从其个人账户支付款项到泽凯五金厂账户用于偿还。2015年1月18日，周达铭与庞锡强签订一份《结算书》，双方确认：“从2006年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泽凯五金厂剩余总利润为3138740元。以上款项由庞锡强负责支付，除不能收到款项外。”周达铭与庞锡强均确认泽凯五金厂成立至2015年1月18日期间由庞锡强经营、管理，2015年1月18日至今由周达铭经营、管理。2016年2月5日，因上述170万元贷款逾期，佛山中行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对泽凯五金厂、庞锡强、黄沛姗、周达铭、伦结柳提起诉讼，请求偿还贷款本息。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4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判决泽凯五金厂应当偿还贷款本金1679197.49元及相应利息；庞锡强、黄沛姗、周达铭、伦结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佛山中行对庞锡强、黄沛姗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粤0604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佛山中行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粤0604执2061号。案经执行，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通过拍卖庞锡强、黄沛姗提供的担保房产清偿涉案债务，包括借款本息2481405.7元、案件受理费14938元、执行费19634元、拍卖费7600元，共计2523577.7元。2019年8月1日，庞锡强与黄沛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庞锡强与黄沛姗原为夫妻关系，于2014年10月14日离婚。庞锡强因（2016）粤0604执2061号案件代债务人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向佛山中行偿还了债务共计2523577.7元，该代偿款项债务人至今未归还。庞锡强同意将其对债务人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予黄沛姗。一审法院认为，泽凯五金厂对于（2016）粤0604执2061号案件中所涉债务全部最终是由法院通过执行庞锡强、黄沛姗提供的抵押财产而得到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庞锡强、黄沛姗对债务人泽凯五金厂享有追偿权。泽凯五金厂辩称虽然对外其是案涉债务的借款人，但实际的债务人即借款人是庞锡强，故庞锡强清偿借款后不得向其追偿。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庞锡强、黄沛姗是否对泽凯五金厂享有追偿权。根据查明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泽凯五金厂的意见予以采纳，理由如下：一、庞锡强在2012年6月20日出具的《协议书》反映其在管理经营泽凯五金厂期间，有过以泽凯五金厂名义向银行借款用于自身的先例。而案涉的170万元借款同样发生于庞锡强管理经营泽凯五金厂期间。二、170万元的贷款在进入泽凯五金厂账户三天后转账到向往公司账户。在第一次庭审中，庞锡强明确该笔转账是因购买钢材而支付货款予向往公司，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表示转账给向往公司是为了走账，其陈述存在矛盾。庞锡强代理人在庭审中主张前后矛盾是因为代理人了解不清楚。但在第一次庭审前，一审法院已就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的答辩意见向代理人作出说明，并要求代理人了解相关情况。庞锡强的辩解理由牵强，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三、170万元的贷款在进入泽凯五金厂账户后，通过多次转账，最终有160万元到达庞锡强控制的黄静波账户，说明贷款最终由庞锡强控制使用。同时，从双方签订的2015年的《结算书》也能够看出，泽凯五金厂有利润三百多万元，应当能够承担每月约1万元的利息。但该170万元贷款每月的利息均由庞锡强从2015年1月开始每月从其个人账户中转账款项到泽凯五金厂账户用于银行扣款。而在此时，庞锡强已经退出泽凯五金厂的经营管理。如果该笔借款是属于泽凯五金厂的借款，其应当于2015年1月18日交接予周达铭进行处理。因此，从贷款的走向、利息的支付能够说明庞锡强是实际的借款人及借款使用人。四、庞锡强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案涉170万元贷款的用途是因为此前的220万元贷款到期后有160多万元无法清偿，向案外人邱树清、李健明过桥借资160万元后才清偿。该170万元是为了偿还过桥资金而向银行贷款。但首先，庞锡强未就借款160万元的事实进行举证；其次，两笔贷款在进入泽凯五金厂的账户后，均在三天内转账到了向往公司的账户。其中170万元的贷款如上所述最终由庞锡强控制使用。220万元的贷款经过多次转账后到达庞锡强账户70万元、邱树清账户150万元。根据庞锡强的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其与邱树清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庞锡强未能就该150万元支付到邱树清账户作出任何的解释；第三，庞锡强主张案涉借款最后的用途是分多笔向邱树清、李健明指定的收款人归还过桥资金1626938元。但该1626938元款项共分为8笔，且分为多个收款人，转账金额包括363650元、91188元等数字较为精确的款项，如是用于归还借款160多万元，这样的还款方式有悖常理。且根据庞锡强的银行流水，其中的收款人刘健峰、冼廷焕与庞锡强有持续的资金往来。因此，庞锡强的主张难以自圆其说，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虽然泽凯五金厂的辩解意见无直接明确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从双方的陈述、举证当中能够高度盖然性反映其主张的事实。而庞锡强针对泽凯五金厂提出的辩解意见不能就证据中的矛盾之处作出合理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对泽凯五金厂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认定案涉17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庞锡强。追偿权产生的基础是担保人承担了债务人本应承担的债务，案涉债务的实际债务人为庞锡强，而庞锡强与黄沛姗原为夫妻关系，庞锡强、黄沛姗在以其财产承担担保责任后对泽凯五金厂不应享有追偿权，黄沛姗应当向庞锡强主张追偿权。因此，黄沛姗诉请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返还代偿款项2523577.7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全部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黄沛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668.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用合计18668.87元（黄沛姗已预交），由黄沛姗负担。二审期间，黄沛姗、庞锡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庞锡强与张富强的微信聊天记录；2.庞锡强与邹永忠的短信聊天记录；3.张富强名片；4.泽凯五金厂5406账户银行流水（复印件）；5.报警回执；6.《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7.2015年结算书说明；8.佛山市南海区鸿键机械有限公司收款账户信息（复印件）。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向本院提交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复印件）。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对黄沛姗、庞锡强提交的证据4、5、6的真实性无异议，黄沛姗、庞锡强对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沛姗、庞锡强提交的证据1、2、3、8反映的是庞锡强与不同案外人之间的交流或案外人的账户信息，在未查明案外人的身份及其意愿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另，黄沛姗、庞锡强提交的证据7为庞锡强单方制作，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期间，黄沛姗还向本院申请调取泽凯五金厂5406账户和案外人李健明名下尾号7064的中行账户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含交易对方的户名、开户行、账号）。鉴于申请调取的对象证据反映的是泽凯五金厂5406账户与不同案外人之间、案外人李健明与其账户交易相对方之间的账户交易或钱款往来，而对相关账户往来款项的性质、用途的认定，涉及众多案外人，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律师调查令申请或者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中除“庞锡强确认，黄静波账户在此期间由其个人控制使用”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4年12月16日，佛山中行与泽凯五金厂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7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用途“用于购买钢板等材料”，借款发放至泽凯五金厂名下5406账户，合同落款“借款人”处盖有泽凯五金厂的公章，并由周达铭在“有权签字人”处签名确认。2014年12月19日，泽凯五金厂、周达铭分别在上述170万元银行贷款的《借款借据》（代借方传票）（副本）中的“借款单位预留印鉴”处加盖公章、签名确认。另查明二，2019年8月1日，庞锡强与黄沛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离婚后，婚生子庞静希由黄沛姗抚养，为缓解黄沛姗经济困难，庞锡强同意将其对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所享有的债权全额转让给黄沛姗，并明确庞锡强因（2016）粤0604执2061号案件代债务人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向佛山中行偿还借款本息2481405.7元，案件受理费14938元、执行费19634元、拍卖费7600元，共计2523577.7元，该代偿款项债务人至今仍未归还。另查明三，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在诉讼中均明确表态，对已生效的（2016）粤0604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均无异议，并在向本院提交的《关于庭审中提出事项的说明》中认为，庞锡强以泽凯五金厂的名义向佛山中行贷款，所贷资金归其个人使用，庞锡强与泽凯五金厂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贷款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黄沛姗、庞锡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分析如下：关于黄沛姗对案涉170万元贷款债务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黄沛姗在本案提出的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诉讼。担保人只要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向债权人清偿或者依据法律规定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即可取得对债务人的偿还请求权，即追偿权。本案中，庞锡强、黄沛姗为泽凯五金厂向佛山中行贷款17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以其二人抵押财产拍卖后的价款清偿该170万元贷款所涉债务而使佛山中行的抵押权得以实现。其时，庞锡强、黄沛姗因履行了担保责任，应共同享有向借款人泽凯五金厂追偿的权利。其后，庞锡强自愿将其上述债权全额转让给黄沛姗，故黄沛姗对案涉170万元贷款债务享有全部追偿权利，即本案追偿权的100%权利人。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抗辩称，案涉170万元贷款发生期间，泽凯五金厂由庞锡强管理并实际掌控泽凯五金厂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及周达铭的私章，泽凯五金厂仅是案涉170万元贷款的名义借款人，贷款实际为庞锡强个人使用。经审查，泽凯五金厂作为合同相对方（即“借款人”）与佛山中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以泽凯五金厂5406账户收取了该合同项下的170万元贷款，而泽凯五金厂的登记投资人周达铭也在该170万元贷款合同及其《借款借据》上均予签名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泽凯五金厂是案涉170万元贷款的借款人，此其一。其二，（2016）粤0604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据以判定泽凯五金厂须向佛山中行偿还案涉170万元贷款本息债务。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对该生效判决亦无异议。其三，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虽称庞锡强以泽凯五金厂的名义先后贷款80万元、220万元、170万元，庞锡强与泽凯五金厂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贷款关系。但是，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的举证不能证明庞锡强与泽凯五金厂曾事前约定或庞锡强事后追认委托泽凯五金厂向银行贷款220万元、170万元；另一方面，在庞锡强以泽凯五金厂的名义向银行贷款80万元的先例中，双方以庞锡强出具《协议书》明确委托事项、责任归属的方式确定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此后各方当事人在案涉170万元贷款及此前一笔220万元贷款的发生前后却没有相应形成明晰权责的内部协议或书面材料，明显不同于此前针对类似情形的惯有处理模式，即泽凯五金厂未尽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不符合一般商行为人对借名举债具备的风险防控意识，有违常理。因此，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虽主张案涉170万元贷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庞锡强，但本院经审查有关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仍不能采信该事实存在，故不构成对黄沛姗向泽凯五金厂行使追偿权的有效抗辩。至于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还主张案涉170万元贷款实际为庞锡强个人使用的问题。首先，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泽凯五金厂实际为周达铭与庞锡强共同投资经营，案涉170万元贷款发生期间（即2014年12月份），泽凯五金厂由庞锡强负责经营管理；另一方面，暂无证据反映泽凯五金厂曾将其名下5406账户出借给庞锡强供其个人使用。换言之，庞锡强对发放至泽凯五金厂5406账户的170万元贷款进行支配管理，不能排除其时庞锡强对泽凯五金厂行使职权或履行授权行为的可能性。其次，即使排除前述有权处分的可能性，泽凯五金厂5406账户收取案涉170万元贷款后交由庞锡强支配而引发款项的占用返还、损害赔偿或者其他债务等问题本身存在争议，且与本案追偿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再次，泽凯五金厂、周达铭、伦结柳拟证明庞锡强实际使用了案涉170万元贷款所提交的证据，涉及案外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若干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关系或钱款往来，本案不宜对涉及案外人的争议事实进行审理。因此，案涉170万元贷款是否为庞锡强实际使用存在争议，不应纳入本案追偿权纠纷的审理范围，该贷款的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案涉170万元贷款债务的追偿对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也规定，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可见，我国现行有效的相关法律仅就物上担保人对债务人的追偿权作出规定，物上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后向其他担保人追偿则缺乏法律依据。有鉴于此，案涉170万元贷款债务因黄沛姗、庞锡强履行抵押担保责任成立追偿权，该追偿权指向的责任主体应为案涉170万元贷款的债务人，即借款人泽凯五金厂。再者，泽凯五金厂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周达铭作为投资人应对泽凯五金厂的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也就是说，黄沛姗基于担保履责和债权受让，有权向泽凯五金厂、周达铭追偿案涉170万元贷款债务。该债务范围，包括借款本息2481405.7元、（2016）粤0604民初1249号案件受理费14938元、（2016）粤0604执2061号案件执行费19634元、拍卖费7600元，共计2523577.7元，以及该2523577.7元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8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合理利息。仅作为保证人之一的伦结柳不是适格的追偿对象，黄沛姗诉请伦结柳对案涉17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沛姗、庞锡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887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南海区泽凯五金机械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沛姗偿还2523577.7元并支付利息（以2523577.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周达铭对佛山市南海区泽凯五金机械厂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四、驳回黄沛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668.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68.87元(黄沛姗已预交)，由佛山市南海区泽凯五金机械厂、周达铭负担18476.82元，黄沛姗负担19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7.74元，由佛山市南海区泽凯五金机械厂、周达铭负担26953.65元，黄沛姗、庞锡强负担384.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