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0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董冰阳，女，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敏，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文龙，男，198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敏，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兰，天津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华兴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世纪大道180号。法定代表人：白韧，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宇，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冰阳、李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华兴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65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冰阳、李文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二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不能保证真实性、完整性，存在与事实不符、前后矛盾的情况。被上诉人未清理新生儿口腔异物直接给其吸氧造成新生儿在心肺发育不全的基础上吸入羊水，未安排专人看护耽误了新生儿的最佳抢救时间，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做检查项目不全，遗漏了对胎儿心脏发育情况的筛查和诊断，以至应预见风险而未预见，不能及时采取措施从而造成新生儿呼吸衰竭死亡。鉴定意见未能解释吸氧行为，是否会导致新生儿口中的羊水等异物吸入。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在全部医疗中存在过错，又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与新生儿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上诉人认为新生儿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错误诊疗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二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的权利，在争议意见巨大的情况下，法院应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二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特殊侵权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天津华兴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没有剥夺二上诉人的权利，开庭当天上诉人和特别授权的专业律师都在场，二上诉人没有提出专家出庭，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不需要主动释明是否申请专家出庭作证，这是需要当事人自行申请的。二上诉人在鉴定之前明确放弃了对鉴材真实性的鉴定，二上诉人对鉴材还多次提出了质证意见。事情发生后二上诉人还多次上访，被上诉人已向多个部门反馈了对于病例的详细意见，在整个鉴定过程中被上诉人都是积极配合的。病历书写有误，不代表诊疗行为有过错，并且尸检报告上面说有羊水吸入问题，该问题不属于被上诉人诊疗过错。另外，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应当谁主张谁举证。董冰阳、李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部分损失50000元，其他赔偿项目待鉴定结论作出后再行追加；2．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17日10时59分原告董冰阳入住被告处待产，经产科检查后诊断：1.孕1产0孕周40＋1周，产兆。2.LOA。原告董冰阳入院后听胎心qid，胎心监测bid，2018年6月16日23:00开始出现规律腹痛，次日7:30人工破膜羊水清亮，8:40宫口开放入产房，9:06人工助娩一足月女活婴，重3275g，即刻评分9分，断脐交台下处理。4分钟后胎盘胎膜娩出完整，会阴Ⅰ度姴伤口常规缝合，分娩顺利。新生儿出生15分钟后，出现皮肤青紫，心率减慢，肌张力降低，呼吸音弱，立即组织抢救。10:30宣布抢救无效新生儿死亡。2018年6月21日原告李文龙及被告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女婴进行鉴定以查明其死亡原因。2018年9月6日该鉴定机构作出京正司鉴（2018）病鉴定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董冰阳之女符合在先天性心脏发育不良、局部肺组织存在轻度感染基础上，因羊水吸入合并肺部血等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我院于2019年2月18日委托天津市红桥区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具体鉴定事项为：1.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和常规；2.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3.如果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诊疗行为与董冰阳之女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为与董冰阳之女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的参与度。2019年10月18日该医学会作出《津红医鉴（2019）025号鉴定意见书》，第8页第九项结论载明：“综上，医方在全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董冰阳之女死亡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案中，结合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天津市红桥区医学会作出的鉴定结论，本案不属于特殊侵权案件，应视为一般侵权案件，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与董冰阳之女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原告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因果关系的存在，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董冰阳、李文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董冰阳、李文龙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李文龙申请对病历中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被上诉人表示不同意鉴定，因一审中双方均同意将病历作为鉴定材料，在未有新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李文龙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并提出需要答复的问题，鉴定人出庭答复如下：1.新生儿出生15分钟后，出现突发事件，进行抢救是需要人员和空间的，将产妇推出病房可以有更多空间对新生儿进行抢救，产妇被推出后转入其他房间进行观察；2.全部鉴定材料在一审法院已经质证完毕；3.医生和助产士均有助产资格；4.医生的资质问题由法院审核；5.关于产前检查问题。彩超筛查具有范围，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筛查出来。孕妇于2018年5月30日在蓟州医院产检，发现有异常情况，给了两次住院建议，上诉人都拒绝了并表示后果自负。28周之后进行的是预产检查，与之前的不同，是为了临产的需要，被上诉人的各项操作没有违规；6.关于新生儿的抢救，孩子出来的状态是很好的，而羊水吸入通常是羊水污染情况下发生，出生后15分钟突发皮肤紫绀，肌张力低下，呼吸减弱，气管插管发现肺出血。这也是导致死亡的一个因素，结合尸检报告显示的先天性心脏发育异常、肺出血的情况来看，死亡原因是本身的发育异常问题；7.关于二上诉人认为没有儿科大夫参与，违反医疗常规的问题。是二上诉人认可后医方才操作的，在病历记录和告知书中有记载并有上诉人签字。在争取抢救时机时，医生和助产士都可以参加复苏。二上诉人表示专家已经回答得很明确了，鉴定意见是以病历真实为前提的，对病历中的资质问题和事实部分是不做审核的。二上诉人认为病历是虚假的，本案应当适用特殊侵权审理。分娩记录上的时间记录错误，没有请麻醉医师和儿科医师会诊，病例中缺少一张新生儿死亡后的超声波检查图片属于隐匿病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监控视频。被上诉人表示，病历经过多次质询，双方一致同意用这个病例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已经把病例记载有问题的地方如实记录在案。被上诉人提交了医生等相关人员的职业许可证，助产士的要求是具有资格证的护士。客观来讲确实没有在产房中观察孕妇两小时，是为了抢救新生儿所以把母亲推到其他病房继续进行观察，并没有对产妇产生损害。心脏问题是需要在24周之前进行筛查，而到被上诉人处是在28周之后，当时已经经过了其他医院的筛查，再说即使有了筛查，也是国家卫生部规定的那几种情况。被上诉人没有隐匿任何病历。二上诉人提出的问题都是一审中询问过的。关于二上诉人主张病历存在伪造虚假情况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问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医方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该过错不属于病历不真实。鉴定涉及的病历等证据材料在一审中均经过了质证，双方均同意提交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17日1时董冰阳入住被上诉人待产。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天津市红桥区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不属于特殊侵权案件，应视为一般侵权案件，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应由二上诉人举证证明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上诉人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因果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被上诉人表示为了化解矛盾，愿意支付二上诉人80000元慰问金。考虑到鉴定意见载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其自愿支付二上诉人80000元慰问金具有补偿性质，本院对该请求予以照准。综上所述，董冰阳、李文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65276号民事判决；二、华兴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冰阳、李文龙支付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鉴定费3000元，由董冰阳、李文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董冰阳、李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