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2行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泰，男，195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张美伦（系张天泰之妻），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汾河南道。法定代表人李志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庆，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谷娜，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第一街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津围公路88号。法定代表人耿玉凤，村主任。委托代理人台相云，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第一街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华冠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徽州道27号。法定代表人王燕洪，董事长。上诉人张天泰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确认强拆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天泰系天津市北辰区宜兴××镇××排××号房屋的承租人。该出租房屋计租面积为20.65平方米，所占土地为国有土地。2010年10月27日，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第一街委员会根据《北辰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制发了《北辰区城中村改造宜兴埠镇一街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启动拆迁工作，张天泰承租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因张天泰作为被拆迁人在搬迁期限内未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第一街委员会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3年8月30日，张天泰房屋被强制拆迁。期间，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参与了强制拆迁活动。另查，2010年8月30日，中共天津市北辰区委员会和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联合颁发了《北辰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规定在搬迁期限内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未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由行政主管部门依照现行的法律法规申请区人民政府或人民法院依法拆迁。再查，涉案房屋产权人原为天津丝绸集团公司丝绒厂，后经改制及合并，现为天津市华冠丝绸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是否实施了对张天泰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二、如果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其行为是否合法；三、张天泰主张的损害赔偿是否应当支持。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已查明，2013年8月30日，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参与了强制拆迁活动。原审法院认为，对张天泰承租房屋进行的强制拆迁，无论是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协助实施，还是张天泰诉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均应认定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实施了对张天泰承租房屋进行强制拆迁的行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认为其只是实施了助拆行为，不属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行政行为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北辰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在搬迁期限内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未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由行政主管部门依照现行的法律法规申请区人民政府或人民法院依法拆迁。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在诉讼中未提供其具备拆迁主体资格及证明其强制拆迁行为合法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张天泰要求确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恢复原状的，予以恢复原状。本案中，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张天泰承租房屋，故张天泰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张天泰承租的房屋已被拆除，且该房屋属于北辰区宜兴埠镇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范围，恢复原状已无可能且张天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在审理中就房屋产权调换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关于对张天泰应实行定向安置住房而不实行货币补偿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张天泰的合法权益，对张天泰的赔偿不应低于张天泰因房屋被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以及参照《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征收张天泰房屋，应当对其给予的补偿包括房屋价值补偿、搬迁和临时安置补偿两部分：关于“房屋价值补偿”部分的赔偿数额。张天泰虽主张应按照每平方米补偿92000元，房屋面积按照27平方米计算，共计2484000元，但张天泰并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结合天津鼎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应给付张天泰房屋损失赔偿金的数额为697000元。关于“搬迁和临时安置补偿”部分的赔偿数额，张天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在庭审中均认可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为张天泰提供了周转用房，故对于张天泰“房屋拆迁补偿费租房费1200元＊30个月，2400元每月直至解决”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参考按照《北辰区城中村拆迁安置补偿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应按上限向张天泰支付搬迁费1100元。关于屋内物品的赔偿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组织拆除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镇××排××号房屋造成屋内张天泰物品合法财产权损失，却未依法对张天泰的物品登记并制作清单交张天泰确认，致使张天泰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为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对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承担。张天泰在庭审中主张其物品等其他各项损失费为5000000元，法院按照清单中的赔偿项目逐项核算。其中，1、张天泰在知晓其房屋即将拆迁的情况下，仍将非日常生活所必需的贵重物品、有收藏价值的重要物品及大量现金放于屋内，明显有悖常理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天泰提出的“老式铜钱、文革时期邮票、盖有各地纪念章日记本、老人民币十元、贰元、贰毛、一百多枚毛主席纪念章、***选集、毛主席语录、八十年代老酒、衣柜内现金、铁箱内现金、全国粮票、十万元借据、金项链33克多、项链坠7克多、照片（本人百岁照片、上山下乡和同学照片、父亲照片）、老太烟袋锅、玉的烟袋嘴、手球（父亲留的）、铁、石头”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对张天泰提出装修费20000元、2014年律师费31000元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3、对于张天泰主张的“2014年9月19日临建被拆50000元”，张天泰陈述该临时建筑系涉诉房屋被拆后新建的，因此该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项损失不予支持；4、清单中涉及的人身伤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项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不予支持；5、对于张天泰主张的“搬迁奖励费、残疾人补助费”，因搬迁奖励费只是签订协议时符合相应条件才予支付，张天泰未举证证明其符合相应条件，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残疾人补助费与本案无关，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结合本案房屋面积、空间容量、物品折旧损耗等因素，法院酌定其他赔偿项目：家用电器5120元、家具1960元、其他日用品及衣服2000元，以上物品损失费合计为908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30日对张天泰承租的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镇××排××号房屋实施强制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天泰房屋损失赔偿金697000元、搬迁费1100元；三、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天泰物品损失费9080元；四、驳回张天泰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张天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裁定发回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天津鼎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合法有效客观真实，据此作出关于房屋的赔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评估报告中用比较法、成本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房屋被强拆，房屋已经灭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支付赔偿金。上诉人认为不能按照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而是按照每平方米9.2万元赔偿，具体折算相应价值的房屋。在房屋灭世的情况，不具备评估的客观和现实条件，评估缺乏事实依据。天津鼎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本身存在鉴定机构选取程序违法、鉴定依据不足、遗漏土地价值和装饰装修价值等重大缺陷。评估报告仅依据未经权利人认可的影视资料作出结论缺乏客观性，导致鉴定结论错误。征收程序下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有权自主选择价格评估机构，还有申请复核评估和申请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评估的权利，上诉人的上述权利却未能得到应有的保障。该评估报告的评估时点距离判决有一年多之久，应当按照法院判决时的房屋价值标准赔偿上诉人损失。《关于房屋征收评估等事项的通知》（津国土房拆[2016]16号）已经被2017年12月29日施行的津国土房法（2017）22号《天津市国土房管局关于公布2017已废止或者失效的局发规范性文件目录的公告》废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各项物品损失的具体明细，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物品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现无法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上诉人的主张进行判决。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第一街委员会、天津市华冠丝绸有限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坚持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上诉人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依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有效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的赔偿不低于因涉案房屋被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的基础上，结合天津鼎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房屋损失赔偿金的数额为697000元，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按照《北辰区城中村拆迁安置补偿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按上限向上诉人支付搬迁费11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房屋拆迁补偿费租房费”的问题，在原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周转用房，本院不予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直接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014年9月19日临建被拆50000元”及人身伤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上述财产损失均不属于本案赔偿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老式铜钱、文革时期邮票、盖有各地纪念章日记本、老人民币十元、贰元、贰毛、一百多枚毛主席纪念章、***选集、毛主席语录、八十年代老酒、衣柜内现金、铁箱内现金、全国粮票、十万元借据、金项链33克多、项链坠7克多、照片（本人百岁照片、上山下乡和同学照片、父亲照片）、老太烟袋锅、玉的烟袋嘴、手球（父亲留的）、铁、石头”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在应当知晓房屋即将拆迁的情况下，仍将非合理的生活必需用品等贵重物品、有收藏价值的重要物品及大量现金置于涉案房屋内，明显有悖常理，故对该项上诉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对被拆除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全，造成无法准确认定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应负有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比上诉人提供的财产清单，物品的特征、价格、购置年限及使用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审理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充分考虑被上诉人在强拆过程中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的基础上，针对上诉人赔偿请求项目中的物品酌定损失费合计为9080元数额的确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天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杰审判员  陈艳审判员  兰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