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4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北安农垦东迪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五大连池市引龙河农场场部商业街一委四组三号。法定代表人：唐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雪峰，黑龙江蒋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裴根，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喜，黑龙江刘忠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怀春，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安市。上诉人黑龙江北安农垦东迪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根、刘怀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震、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雪峰，被上诉人裴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喜，被上诉人刘怀春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迪公司的诉讼请求；2.裴根、刘怀春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江苏省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金融租赁公司）享有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东迪公司与江苏金融租赁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诉争车辆已经交付东迪公司，所以，东迪公司依据该协议已经取得了车辆所有权。2016年3月20日，刘怀春与江苏金融租赁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和融资租赁合同，但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怀春未按期支付租金，2017年11月16日江苏金融租赁公司委托东迪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将诉争车辆收回。东迪公司向刘怀春发出委托收回租赁物通知书，刘怀春将诉争车辆主动送回东迪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期满后，若无违约事件发生，刘怀春有权按照约定的价格购买租赁物。乙方在付清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手续费、逾期利息等费用的前提下，所有权转移给刘怀春。依据此款约定，即使刘怀春没有违约的前提下，也需要通过购买才能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否则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归江苏融资租赁公司。因此，东迪公司与融资租赁公司达成了权利转让协议后，江苏金融租赁公司已经将其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东迪公司，其中的权利包括车辆的所有权。且诉争车辆已实际交付东迪公司。2.《机车转让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佐证东迪公司享有车辆所有权。2018年4月17日东迪公司与刘怀滨签订《机车转让合同》，将诉争车辆转卖给刘怀滨，该事实可以佐证东迪公司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3.诉争车辆登记在刘怀春名下，没有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不影响机车所有权的归属。按照行业惯例，为了方便租赁物的运营管理，出租人江苏融资租赁公司同意将租赁物登记在承租人刘怀春名下，但机动车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车辆实际所有人与登记不一致时，应认定实际所有人为所有权人，虽然诉争车辆登记在刘怀春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的物权登记并非登记生效主义，故刘怀春并非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东迪公司对诉争车辆所享有的实体权利比裴根所享有的债权具有优先效力，东迪公司的债权具有优先效力。综上，东迪公司对诉争车辆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裴根辩称，1.东迪公司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融资租赁期间，由于刘怀春不能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江苏融资租赁公司起诉刘怀春和担保人东迪公司，东迪公司代替刘怀春偿还了租金等。2016年4月6日刘怀春购买车辆，11月8日正式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刘怀春已取得车辆所有权，形成了东迪公司与刘怀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融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全部终止，不再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江苏融资租赁公司与东迪公司签订了权利转让协议，将权利转让给东迪公司，显然是无效的。2.2017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东迪公司代刘怀春向江苏融资租赁公司结清欠款58万元，限刘怀春于2018年3月30日支付所有款项给东迪公司，如果2018年3月30日前未结清，车辆和车辆所在地的编制归东迪公司所有，由东迪公司自行处理。东迪公司依此协议主张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能清偿时，抵押物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故东迪公司依据此协议取得所有权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3.东迪公司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进而没有处分权，其在2018年4月17日与刘怀滨签订的《机车转让合同》也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刘怀春辩称，诉争车辆已落户登记在刘怀春名下，所有权应属于刘怀春。东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黑14-×××××号农机凯斯2104轮式拖拉机的执行；2.确认黑14-×××××号农机凯斯2104轮式拖拉机所有权归东迪公司所有；3．裴根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刘怀春与江苏金融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转让协议》各1份，主要内容为：刘怀春将原始发票价值为750,000元的自有财产凯斯2104轮式拖拉机以525,000元价格转让给江苏金融租赁公司，刘怀春以融资租赁方式使用该车辆，租期为三年；江苏金融租赁公司无论何时均为租赁物唯一所有权人，直至刘怀春根据合同约定购买并取得租赁物所有权；在租赁期内，租赁物所有权属于江苏金融租赁公司，刘怀春有权使用租赁物；租赁期满后，若无违约事件发生或持续，刘怀春有权按约定的价格购买租赁物；刘怀春在付清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手续费、逾期利息及名义货价和其他一切费用的前提下，江苏金融租赁公司应按约定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刘怀春。2016年4月6日，刘怀春占有案涉车辆。2016年4月29日，刘怀春取得东迪公司（原始名称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凯盛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载明：购买方名称为刘怀春，购买车辆为凯斯PUMA2104拖拉机(车辆识别号/车架号码：HRNZP210HGPG00046)，价格为750,000元，销售单位为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凯盛机械有限公司。2016年7月2日，刘怀春因案涉车辆在农垦北安管理局长水河农场农机科提交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申请表，申请领取购机补贴162,000元。2016年11月8日，刘怀春将案涉车辆在农垦北安管理局长水河农场农机安全监理所进行车辆登记，登记编号为黑14-×××××。2017年11月，刘怀春将案涉车辆送至东迪公司，双方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因刘怀春未按江苏金融租赁公司要求还款，该公司已诉至法院。经东迪公司与刘怀春协商，由东迪公司于2018年1月1日前打款到江苏金融租赁公司结清所欠款项约580,000元，限刘怀春在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给东迪公司所有款项及三个月利息20,880元；刘怀春于每月30日支付给东迪公司利息6,960元，如当月未结清利息，车辆由东迪公司处理，如果2018年3月30日前未结清应付款项，案涉车辆和车辆所在地的编制归东迪公司所有，由东迪公司自行处理。2018年2月10日，江苏金融租赁公司与东迪公司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截止2018年1月29日，承租人刘怀春已经履行债务89,460.14元，剩余未履行债务579,813.32元（其中风险金26,250元、剩余租金570,035.86元、逾期利息28,725.84元、名义货价100元、其他债务7,201.62元）；经江苏金融租赁公司与东迪公司协商一致，江苏金融租赁公司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东迪公司，东迪公司应于2018年1月29日前向江苏金融租赁公司支付转让款579,813.32元；江苏金融租赁公司与东迪公司一致同意，该权利转让自双方有效签署后生效，江苏金融租赁公司向承租人发出《权利转让通知函》后，视为履行完毕所有通知义务与交付义务。2018年5月3日，北安市人民法院因裴根与刘怀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黑1181财保1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刘怀春所有的车牌号为黑14-×××××号的凯斯2104拖拉机即案涉车辆予以查封。在裁定执行过程中，东迪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黑1181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东迪公司的异议请求，故东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东迪公司自述称，东迪公司是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迪公司为此出具过担保书，在刘怀春未按约给付租金时，东迪公司已向江苏金融租赁公司履行了连带担保责任；案涉车辆相应手续及购车发票交付给刘怀春，让其落户，是江苏金融租赁公司与刘怀春之间的约定，东迪公司对此不清楚，且发票只能作为落户使用，不能证实刘怀春取得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迪公司是否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对案涉车辆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及以下两方面事实：首先，东迪公司称其基于2017年12月26日与刘怀春签订的协议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双方协议约定：如果2018年3月30日前未结清应付款项，案涉车辆和车辆所在地的编制归东迪公司所有，由东迪公司自行处理。该约定违反我国担保法的规定，东迪公司不能据此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其次，东迪公司称其系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已经实际履行了连带保证责任将刘怀春拖欠的案涉车辆租金等费用给付了江苏金融租赁公司，东迪公司基于2018年2月10日与江苏金融租赁公司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书》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如依东迪公司所述其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则其取得的权利应是对债务人刘怀春的追偿权，而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东迪公司提供了其与江苏金融租赁公司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书》，称双方约定：江苏金融租赁公司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东迪公司，东迪公司向江苏金融租赁公司支付转让款即刘怀春所欠江苏金融租赁公司的剩余款项579,813.32元。该约定内容与东迪公司所称其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的权利义务性质及内容均不同，且该协议书内容亦未明确约定江苏金融租赁公司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转让给东迪公司。即使江苏金融租赁公司通过该协议转让给东迪公司的权利包括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但是案涉车辆已于2016年11月8日登记至刘怀春名下，关于为何江苏金融租赁公司与刘怀春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进行案涉车辆登记、双方因何将案涉车辆登记在刘怀春名下、双方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是否有其他约定的事实，东迪公司称其不知情，亦未提供相应证据。综合案涉车辆的实际登记情况、江苏金融租赁公司与刘怀春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约定、东迪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事实，亦无法确认江苏金融租赁公司具有转让案涉车辆所有权的权利、江苏金融租赁公司与东迪公司具有真实转让合意、东迪公司已支付合理的价款等事实。故东迪公司认为其因与江苏金融租赁公司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而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依据不足。综上，东迪公司要求确认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东迪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东迪公司要求停止对案涉车辆执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东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东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迪公司提交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北安分局询问笔录和发还清单，证明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北安分局将诉争车辆确认为东迪公司所有，并实际发还的事实。裴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证明车辆的权属，该证据也不能对抗车辆登记。刘怀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公安机关无权处理民事纠纷。本院经认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东迪公司和刘怀春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前，刘怀春已将诉争车辆送至东迪公司，签订协议后，东迪公司继续占有该车辆。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内容，诉争车辆系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刘怀春将其出质给东迪公司占有。刘怀春未能履行到期债务，东迪公司有权就诉争车辆优先受偿。其次，东迪公司和刘怀春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如当月未结清利息，机车由甲方处理，如果2018年3月30日前未结清给甲方款项，凯斯2104车和机车所在地的编制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自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东迪公司与刘怀春的约定内容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东迪公司不能据此取得车辆所有权，其要求确权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虽然东迪公司不享有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但其基于质权具有优先受偿权，该权利具有物权属性，而裴根对刘怀春享有的系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按照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且东迪公司与刘怀春签订的协议在前、占有在先，故东迪公司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其要求停止对诉争车辆执行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东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车牌号为黑14-×××××号的凯斯2104轮式拖拉机；三、驳回黑龙江北安农垦东迪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裴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