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钞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苑，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保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敬。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该驾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梅生。上诉人陈钞贵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保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冠公司)、李兴华、叶梅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钞贵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403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陈钞贵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钞贵与保冠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保冠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十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即使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书面合同，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合同也同样成立。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保冠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看，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知，上诉人根据保冠公司工作人员即李兴华的指示和要求向保冠公司供应混凝土，李兴华也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上诉人交付的混凝土。李兴华无异议，亦有一审开庭笔录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将混凝土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即保冠公司，保冠公司则有支付价款的义务。2、2019年8月13日，保冠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上诉人则向保冠公司出具收据，确认保冠公司已实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对于上述事实，保冠公司的代理人无异议，亦有一审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上述事实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的认定标准。上诉人已履行全部义务，且保冠公司对此予以接收并履行了部分义务，因此，上诉人与保冠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是毋庸置疑。而一审法院却忽视一审开庭时保冠公司代理人李兴华已自认的事实，仅以本应该叶梅生代为转交给保冠公司的收据，转而认定上诉人与叶梅生之间存在结算关系，进而直接推定两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逻辑上讲，极其站不住脚。二、保冠公司与叶梅生之间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叶梅生仅作为介绍人介绍上诉人与保冠公司洽谈混凝土买卖业务，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叶梅生也予以确认。《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不影响上诉人与保冠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与保冠公司代理人及叶梅生在庭审中的陈述互相矛盾。提交的现金收据亦无从查证，是否真正抵兑工程款，保冠公司与叶梅生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是保冠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为逃避债务与叶梅生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将保留追究被上诉人伪造证据、作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与保冠公司之间已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已按约交付了混凝土，保冠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支付全部价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保冠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叶梅生辩称，其并非向陈钞贵购买混凝土后转卖给保冠公司，其只是中间人，其只是收取回扣，其认为其无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保冠公司、李兴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钞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保冠公司向原告支付应收货款人民币1797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实欠货款1797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收）；2、判令被告李兴华、叶梅生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钞贵与被告叶梅生是朋友关系，2019年7月，被告保冠公司因建培训场地需用混凝土，被告叶梅生介绍原告供应商品混凝土给被告保冠公司，原告与被告叶梅生双方约定每立方混凝土价格为370元。按实际供应方量结算，知道原告有商品混凝土供应，便与原告商定，原告提供商品混凝土给被告保冠公司，被告叶梅生以每立方370元的价格与原告进行结算。2019年7月16日起，原告按被告李兴华的要求，陆续向保冠公司场地供应商品混凝土共计969立方。被告李兴华在混凝土发货单上予以确认。2019年8月12日，被告保冠公司按被告叶梅生的要求，向原告支付了179000元的货款，原告收到贷款后于2019年8月13日向被告叶梅生出具收据壹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桂花山庄混凝土费用预支179000元（壹拾柒万玖仟元整）混凝土量969.5方×370元=358715元，余179715元，金额大写壹拾柒万玖仟元，￥179000，经手人陈钞贵”，被告叶梅生口头承诺在三个月内结清货款给原告。被告叶梅生与被告保冠公司结算后将剩余货款抵对工程款，未将剩余货款交给原告。原告与被告保冠公司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保冠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有：被告李兴华签名确认的混凝土发货单、被告李兴华要求发货的短信记录、原告交给被告叶梅生的收据（内容含结算数额）。以上证据只能说明原告已将商品混凝土交付的事实，而收据是由原告单方制作的结算凭证，也未得到保冠公司的确认，而且该收据由原告交给被告叶梅生，说明是原告与被告叶梅生之间的结算，被告叶梅生亦当庭予以确认。被告保冠公司否认向原告购买商品混凝土，其只向被告叶梅生购买商品混凝土，并向法庭提交其与被告叶梅生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予以证明。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亦是按被告叶梅生提供的原告账户进行汇款，并提供了微信通话记录予以证明。因此，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告保冠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混凝土交付的事实和含结算内容的《收据》都证明是原告与被告叶梅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保冠公司支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李兴华作为被告保冠公司的收货人，在原告的发货单上签名只是对原告交付商品的确认，与原告与被告叶梅生的买卖合同并无任何关系，原告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叶梅生在收到原告含结算内容的收据并确认后，未将结算后的剩余货款支付给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梅生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货款179715元给原告陈钞贵，并从2020年1月7日起，按6%年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陈钞贵至还清货款止。二、驳回原告陈钞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4元，按规定减半收取为1947元，由被告叶梅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叶梅生在二审中陈述，其作为中间人介绍陈钞贵将混凝土卖给保冠公司，买卖混凝土的价格是陈钞贵与保冠公司商定的，叶梅生作为中间人只得5元/方的回扣。因叶梅生欠保冠公司的赵凡个人砂石款，叶梅生与赵凡为了抵对其两人之间的砂石款，故而签订涉案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陈钞贵在二审庭审中认为，李兴华签收混凝土是职务行为，李兴华不是混凝土的买方，同时陈钞贵还认为叶梅生没有支付混凝土的责任和义务，因为陈钞贵是将混凝土卖给保冠公司，保冠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哪方主体应向陈钞贵承担支付剩余混凝土货款1797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首先，根据陈钞贵在一、二审的陈述及叶梅生在二审中的陈述，在涉案的混凝土买卖中，叶梅生是作为中间人，其收取的是5元/方的介绍费（回扣），价款是陈钞贵与保冠公司协商确定的。其次，第一笔混凝土货款179000元是由保冠公司支付给陈钞贵。对于剩余的货款，叶梅生确认其并未收到保冠公司支付的款项，而是其将该款抵对其与保冠公司的赵凡个人之间的砂石款，该砂石款与陈钞贵无关。叶梅生表示其并未将剩余的货款支付给陈钞贵。第三，叶梅生在二审中确认其与保冠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抵对其与保冠公司的赵凡个人之间的砂石款。可见，《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并不能作为认定保冠公司与叶梅生之间存在买卖混凝土法律关系的依据。同时，根据陈钞贵出具的收据所载，其出售混凝土的单价为370元/方，而叶梅生与保冠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混凝土单价为360元/方，低于陈钞贵出售的混凝土单价，亦不符合常理。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混凝土的买方是保冠公司，卖方是陈钞贵，叶梅生只是其中的中间介绍人。因此，保冠公司应向陈钞贵承担支付剩余混凝土货款1797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叶梅生与保冠公司的赵凡个人抵对工程款不能免除保冠公司向陈钞贵支付剩余混凝土货款及利息的义务。一审认定叶梅生向陈钞贵支付剩余货款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二、梅州市保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钞贵支付货款179715元，并从2020年1月7日起至货款付清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陈钞贵；三、驳回陈钞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按规定减半收取为1947元，由梅州市保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梅州市保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陈钞贵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本院退回。梅州市保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947元，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梅州市保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