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9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化县诚信钢管建材租赁部，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经营者：周欧，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代理人：周书良，男，1967年8月8日，汉族，系周欧之父，住湖南省浏阳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于芳，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安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法定代表人：阳志成，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夏初喜，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安化县诚信钢管建材租赁部（以下简称安化诚信租赁部）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安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化经开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的（2020）湘092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化诚信租赁部的委托代理人于芳、周书良，被上诉人安化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剑、夏初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安化黑茶文化节即将来临，根据项目建设需要，2018年9月13日，安化经开区管委会将安化诚信租赁部经营场地的房屋、工棚予以拆除。安化诚信租赁部于2019年1月16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安化经开区管委会的强拆行为违法，并要求该管委会赔偿经济损失。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湘0922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安化经开区管委会于2018年9月13日对安化诚信租赁部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并于同日作出（2019）湘092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责令安化经开区管委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安化诚信租赁部房屋拆迁依法作出行政赔偿。安化经开区管委会不服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又于2019年9月6日申请撤诉，2019年9月10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回上诉。2019年11月11日，经安化诚信租赁部申请，安化经开区管委会作出[2019]赔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安化诚信租赁部不予赔偿。另查明，安化经开区管委会于2015年8月在华冠锑品厂内多处粘贴拆除公告，公告载明安化县华冠锑品厂建筑属违章违法建筑，安化黑茶产业园征地拆迁指挥部将参照《益阳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益阳市人民政府令〔2014〕1号）、《安化黑茶产业园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安政办发〔2014〕23号）给予适当补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安化经开区管委会于2018年9月13日对安化诚信租赁部实施的拆除行为，经（2019）湘0922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违法，由此给安化诚信租赁部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安化诚信租赁部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经过庭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对网络、有线电视、空调、三相电表、太阳能移装的事实无争议。依据《益阳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益政发〔2018〕8号）第四十五条规定，本办法实施前，已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按原公告的方案执行。安化经开区管委会于2015年8月已发出公告房屋拆迁补偿标准适用益阳市人民政府令〔2014〕1号文件，故依据该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安化诚信租赁部的移装损失为：太阳能1台400元、有线电视1户400元、网络1户400元、空调3台*400元/台=1200元、三相电表1户6000元，以上共计8400元，该部分损失应由安化经开区管委会承担。对于砖混房屋、棚屋、水泥坪、菜园、围墙等建筑、构筑物，因安化诚信租赁部未能提供其合法享有上述涉案财产的证据，对安化诚信租赁部提出的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由湖南安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赔偿安化县诚信钢管建材租赁部财物移装经济损失84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安化县诚信钢管建材租赁部其他诉讼请求。安化诚信租赁部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安化诚信租赁部没有提供对被拆除房屋等不动产和构筑物的权属证明从而认定其不具有所有权错误，且未予支持搬家费、安置费和过渡费错误。安化诚信租赁部所有的房屋等不动产和构筑物，系2013年6月安化诚信租赁部的经营者周欧的父亲周书良以伍百万元的价格向当时的业主张建国购买的位于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的安化县诚信建材租赁部，该部房屋等资产自张建国建成后，张建国便享有完整的所有权，不能因未办理相关权证而否定该所有权。张建国将安化县诚信建材租赁部整体转让给周书良，自此周书良便已享有该租赁部全部资产的完整的所有权，后经工商变更登记，安化诚信租赁部已合法享有该资产的全部所有权。被拆除的房屋等不动产和构筑物系形成于拆迁公告发出之前，初始所有权人张建国建设完成时，虽未能办理相关权证，但相关部门并未予以制止或要求补办权证，说明未办理相关权证并非安化诚信租赁部过错。此外，法律并未规定水泥坪、围墙、菜园、粪池等建筑物、构筑物需要办理权证，一审法院以没有权证否定这些建、构筑物的存在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2）一审法院认定安化诚信租赁部提交的搬运材料领款单、运费收据不符合形式要件，真实性与关联性存疑错误。安化诚信租赁部提交的搬运材料领款单、运费收据系书证，系用其记载的内容来证明待证事实。两份书证记载的内容十分明确，且出具的时间在该租赁部被强拆后。同时，租赁部被强拆必然导致钢管无处安放需另找仓库或厂房予以存放，必然产生搬运费和运费。故一审法院不认定搬运费、运输费等是违反证据规则的。2.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判决驳回安化诚信租赁部请求赔偿被拆除房屋等不动产和构筑物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安化诚信租赁部提供了其房屋等不动产和构筑物等财产被拆除之前的照片和相应证人证言，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同时安化经开区管委会亦认可安化诚信租赁部所有房屋等不动产和构筑物的存在，只是主张已将补偿款支付给华冠锑品厂，但安化经开区管委会未能提供华冠锑品厂合法享有涉案被拆除房屋等不动产和构筑物所有权的证据。上述情况说明安化诚信租赁部合法享有涉案被拆除房屋等不动产和构筑物的所有权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故上述建、构筑物精确数量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安化经开区管委会承担，其举证不能时，应当按安化诚信租赁部的举证定案。诉讼请求：撤销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上诉人房屋、工棚等造成的损失189920元。安化经开区管委会答辩称：1.安化诚信租赁部不具有所诉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主体资格。本案涉及的是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征收，首先安化诚信租赁部不具有该征收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其次根据《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对象是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以及房屋所有权人，是不包括房屋的承租人的。对于房屋承租人因土地征收导致的相关补偿，应在房屋所有权人取得的装饰装修物补偿款中给予适当补偿，也就是承租人应当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向出租人主张解除合同导致的损失，应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2.安化诚信租赁部所主张的位于安化县华冠锑品厂内的厂房、工棚等不动产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对其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的任何权属证明和相关证明材料。3.安化诚信租赁部在安化经开区管委会实施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程序未向该管委会或其他相关部门提出任何异议。对华冠锑品厂的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从2014年开始，按程序发布了拟征地公告、进行了实物量调查、公示了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地公告。安化经开区管委会于2015年8月在安化县华冠锑品厂内的厂房、工棚墙面上多处张贴了《拆除通告》，要求占用厂房、工棚的人员自行搬离。2016年6月安化经开区管委会与华冠锑品厂签订了《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与土地所有权人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同年7月华冠锑品厂向安化经开区管委会移交了《企业拆迁验收单》。在此期间租赁华冠锑品厂土地的合同相对人周礼自行搬离，周礼也曾一直在华冠锑品厂区域内从事钢材配件出租。安化诚信租赁部从2014年发布拟征地公告到2018年9月对华冠锑品厂进行拆除时，在这5年多的时间内没有就实物量调查、征收公告、拆除公告等向政府相关部门主张任何权利，也没有向安化经开区管委会提出过任何异议。4.安化诚信租赁部就厂房、工棚等不动产享有权利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安化诚信租赁部为了证明2012年4月份，张建国因经营诚信建材租赁部需要雇佣罗龙庆等人修建办公用房与生活用房等以及房屋的面积等，向本院提交了罗龙庆、罗小岩出具的证明及罗龙庆的身份证复印件，安化经开区管委会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系复印件，且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认证认为：出具上述证明的罗龙庆、罗小岩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存疑，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安化经开区管委会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修正）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5年4月24日修正）第四十一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确需占用农用地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在村庄集体土地上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持建设工程设计方案、村民委员会书面意见等材料向镇、乡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镇、乡人民政府提出审查意见，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临时建设应当办理规划审批手续，但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内因施工需要的临时建设除外。临时用地应当经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由此可见，案涉房屋等建（构）筑物的建设必须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安化诚信租赁部既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等建（构）筑物的建设已依法办理了合法的审批手续，也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已对案涉房屋等建（构）筑物依法取得了物权，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而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等建（构）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安化诚信租赁部不享有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违法建筑本身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保护的合法权益的范畴。《益阳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也明确规定，对于违法违规建（构）物不予补偿。因此，原审判决对安化诚信租赁部在原审提出的关于赔偿案涉房屋等建（构）筑物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安化诚信租赁部认为原审判决对其主张的搬家费、安置费和过渡费等费用未予支持错误。但是，安化诚信租赁部对此仅提供了两张《领条》，且无其他证据佐证领条内容的真实性；同时，安化诚信租赁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化经开区管委会向华冠锑品厂支付的补偿款中没有包含上述费用，因而根据证据规则，原审判决对安化诚信租赁部提出搬家费、安置费和过渡费等费用不予认定也并无不当。综上，安化诚信租赁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并无不当，对该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星审判员 刘文煜审判员 傅爱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静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