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孝峰，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起升，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丞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姚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山，河南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兰，女，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上海丞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丞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兰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起升，上诉人上海丞弘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山与被上诉人刘凤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第三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刘凤兰对商丘第三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凤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凤兰在上海丞弘公司打扫卫生期间不应当去卫生间，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刘凤兰应当承担9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商丘第三人民医院承担70%的责任错误。2、刘凤兰在上海丞弘公司打扫卫生期间受到伤害，与商丘第三人民医院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商丘第三人民医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海丞弘公司针对商丘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答辩称，刘凤兰的摔伤是因为卫生间的台阶所致，并不是上海丞弘公司的责任，应由商丘第三人民医院负责。台阶是在盖楼时设计所造成的缺陷，并不是因为卫生或地面湿滑的原因所致。上海丞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凤兰对上海丞弘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凤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时刘凤兰提交照片三张，但并不能证明其摔倒时有水管，更不能证明被水管绊倒。实际情况是刘凤兰走到厕所的台阶时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不公平公正。商丘第三人民医院为非营利性法人，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盈利机构。医院作为为人民提供医疗服务的非盈利机构，并不能苛以严重的管理人义务。上海丞弘公司只是为商丘第三人民医院提供打扫卫生服务，并不是对所有物业进行管理，不是所发事故场所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定上海丞弘公司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刘凤兰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显示其住址为商丘市××区双八镇××号，系农村居民，应按照农村收入标准计算各种赔偿。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只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三种案由才统一适用城镇标准，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种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数额错误。3、刘凤兰的摔倒明显是自己不小心所造成的，并非水管绊倒。一审法院认定上海丞弘公司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不公平公正。商丘第三人民医院针对上海丞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认可上海丞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上海丞弘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不正确。刘凤兰答辩称，1、商丘第三人民医院称刘凤兰应承担9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管理者并未限定是否为盈利性法人。3、刘凤兰在一审中提交的户口簿显示其为非农业户口，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商丘第三人民医院、上海丞弘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暂计3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311556.02元；2、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商丘第三人民医院、上海丞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凤兰因儿媳在商丘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为照顾儿媳，到商丘第三人民医院××房进行照顾，2019年10月17日在上海丞弘公司的员工打扫卫生间的期间，去妇产科四楼从洗手池到厕所路上，地上放着有一根水管。刘凤兰被绊倒，当日在商丘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19日出院，刘凤兰医疗费是26779.94元。依据刘凤兰的申请，法院委托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刘凤兰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27日出具商京九司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刘凤兰右胫腓骨骨折、右侧后踝骨折致现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60%为十级伤残。综合评定刘凤兰二次手术治疗费约为10000元，刘凤兰的护理期为90日。上海丞弘公司给商丘第三人民医院的情况说明称：尊敬的院领导，针对刘凤兰起诉“在医院照顾生产的儿媳期间，在四楼妇产科卫生间摔伤要求赔偿”一事作以下说明：“经走访、问话我公司员工芦素萍（412301194708150020），将事件还原如下：2019年10月17日，下午三点，××人陪护刘凤兰，在厕所为其孙子洗衣服。洗过衣服后，去厕所晾晒。从洗手池到厕所路上，有一根水管在地上放着，刘凤兰迈过去水管后，在厕所门前摔倒导致小腿部骨折。当时刘凤兰穿着高跟鞋，手里还端着一个有水的盆子。刘凤兰是以后仰方式摔倒在地。刘凤兰起诉是水管绊倒，如果是水管绊倒，应该是向前趴的方式摔倒。在刘凤兰住院期间，出于人道主义，我公司为刘凤兰垫付医疗费共计13000元。我公司员工芦素萍在妇产科工作多年，认真负责，经常受到科室主任、××患者及家属的称赞，从未因工作疏忽受到患者投诉。我公司对该员工的工作非常认可，故我公司认为，刘凤兰的起诉没有道理，请院方给予法律援助支持，还公司员工芦素萍一个清白”。另查明:上海丞弘公司已支付刘凤兰13000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居民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凤兰在此事故造成的合法损失有：1、医疗费26779.94元;2、营养费660元（33天×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33天×50元/天）；4、护理费11262.82元（45677元/年÷365天/年×90天）5、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10%）；6、后续治疗费10000元；7、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118754.7元。本案中，在上海丞弘公司的员工打扫卫生间期间，洗手池到厕所路上放有一根水管，未设置安全警示牌，存在过错，造成刘凤兰损害，应当承担70%责任（即83128.29元）。由于商丘第三人民医院与上海丞弘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无法确定其管理赔偿责任，商丘第三人民医院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凤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观察或注意到地面上的水管而未注意到，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上述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30%的责任即35626.41元。刘凤兰因此事故造成伤残，商丘第三人民医院、上海丞弘公司应给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海丞弘公司已支付刘凤兰13000元应予扣除。刘凤兰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丞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凤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5128.29元，被告商丘第三人民医院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被告上海丞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839.1元，原告刘凤兰负担562.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海丞弘公司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照片5张，证明上海丞弘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打扫卫生的义务。证据2，申请证人芦素萍出庭作证，证明刘凤兰摔倒时离水管很远，刘凤兰的摔倒是自己的原因所致。商丘第三人民医院质证认为，1、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证据2证人证言，证人芦素萍称刘凤兰是在门线摔倒，商丘第三人民医院不清楚，刘凤兰在芦素萍打扫卫生间期间摔倒，能认定刘凤兰在芦素萍打扫卫生间期间进入卫生间具有重大过错，因为门口有提示，进入卫生间应尽到注意义务。刘凤兰质证认为，1、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并不是事发时的证据材料，且照片中的警示牌并未显示在打扫卫生期间禁止使用，刘凤兰摔伤是因上海丞弘公司的员工在打扫卫生期间私拉管道，商丘第三人民医院和上海丞弘公司应对刘凤兰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对证据2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芦素萍系上海丞弘公司的员工，与上海丞弘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证人芦素萍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称自己在屋里，刘凤兰摔倒之后才跑过去，证明证人芦素萍在第一次说刘凤兰摔伤时其在场是虚假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1照片不是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照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芦素萍系上海丞弘公司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刘凤兰摔倒时其不在现场，并未亲眼看到刘凤兰是如何摔倒以及摔倒的原因，因此，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赔偿标准和责任主体、比例及承担方式的认定是否适当。刘凤兰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人员，有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户口簿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依据充分。上海丞弘公司员工在商丘第三人民医院打扫卫生时，将一根水管放置于水池到卫生间的路上，刘凤兰在从洗手池去卫生间被地上放置的一根水管绊倒受伤，故上海丞弘公司作为该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海丞弘公司主张商丘第三人民医院系非营利性法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但该法条并未作出此类限制，故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海丞弘公司作为管理者，对其工作职责范围内的事务管理不善，操作不规范，且在地面拉扯水管后并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责任。刘凤兰在从洗手池去往洗手间的路上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其被水管绊倒，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责任大小，酌定上海丞弘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商丘第三人民医院与上海丞弘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致使无法确定双方权利义务、职责范围等，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商丘第三人民医院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丞弘公司、商丘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2元，由上诉人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839.1元，上诉人上海丞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