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2行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孟良，女，194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委托代理人谭慧，女，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系马孟良之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谭艳，女，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系马孟良之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天元区社会保险中心，住所地株洲市天元区嵩山路街道高科总部壹号B座7楼。 法定代表人邓平辉，主任。 委托代理人谭文坚。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罗谭勇，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孟良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天元区社会保险中心(以下简称天元区社保中心)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6月20日,原株洲县雷打石镇人民政府与原告马孟良签订《株洲航电枢纽工程坝区、进场公路房屋拆迁协议书》,拆迁原告马孟良位于株洲县。2011年1月30日，湖南省民政厅以“湘民行发［2011］6号”文件批复将株洲县的雷打石镇划归天元区管辖。2016年11月7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湘政办发〔2016〕80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切实做好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工作的通知》，该文件中第二条第（五）项规定：“第二条、进一步完善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工作的政策措施。……（五）妥善解决要求‘补建补缴’等历史遗留问题。自按规定执行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湘政办发〔2007〕35号文件之日至执行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湘政办发〔2014〕31号文件之日期间的被征地农民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时，允许以对应的被征地项目缴纳的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划入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收入户或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专户之日的上一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60%（或100%）作为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基数，进行‘补建补缴’。”2017年9月14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政府印发（株天府阅〔2017〕42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内容包括：“1、……同意将天易科技城项目、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范围内（雷打石、三门镇全域）第三、四年龄段人员，以被征地人员身份参加职工养老保险，采取个人自愿、个人全额缴费办法；等正式征地后，可以按照‘适时补贴标准’办法享受被征地人员养老保险补贴。”因原告马孟良于2017年没有被确定为“被征地农民”的身份，不能适用（湘政办发〔2016〕80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切实做好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第（五）项“妥善解决要求‘补建补缴’等历史遗留问题”的规定，仅仅符合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政府印发（株天府阅〔2017〕42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中第1条规定的“以被征地人员身份参加职工养老保险”的条件。经天元区相关部门宣传上述养老保险的相关政策后，原告马孟良于2017年12月17日自愿向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一次性缴纳社会保险费97020元。缴纳上述社会保险费后，原告马孟良纳入城镇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体系,从2018年1月开始领取养老金。2018年7月6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政府印发（株天府阅〔2018〕68号）《关于被征地人员社会保险遗留问题专题会议纪要》对三门镇、雷打石镇区划调整前被征地人员社会保险遗留问题以及马家河街道办事处栗雨街道办事处、群丰镇被征地人员社会保险遗留问题作出了相应的处理办法，其中包括：“第三条、关于补贴标准：（二）2008年以后的征地项目，按天元区固化办法处理，即征地公告日所在年度，延期一年的标准予以补贴，2013年以后的征地项目，不再往后推延。（三）历年个人全额自费缴费的征地遗留问题的人员，享受遗留问题同类人员补贴标准。”2018年7月份，原告马孟良被确定为“被征地农民”的身份。2019年5月31日，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向原告马孟良退还29412元补贴。原告马孟良于2019年2月21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为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政府，诉讼请求为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株天府阅〔2018〕68号）《关于被征地人员社会保险遗留问题专题会议纪要》。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湘02行初46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马孟良的起诉。原告马孟良认为，2018年株洲市天元区政府为解决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遗留问题，与其同样情况的人员参加城镇职工社会养老保险只需缴纳12485元，原告马孟良认为其多交了55116元，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退还多交的金额55116元。 另查明，2019年4月24日，中共株洲高新区工委办公室、株洲高新区管委会办公室、中共株洲市天元区委办公室、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株高天办〔2019〕1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该规定中第六条：“事业单位事项：（二）调整后的所属事业单位1、株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元区社会保险中心，为区人社局所属正科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主要职责：（5）负责为全区被征地人员办理各类养老社会保险业务，第三年龄过渡费发放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社会保障行政管理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天元区社保中心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原告马孟良自愿向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97020元，且已领取退还补贴29412元后，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是否应当向原告马孟良退还5511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在本案中，原告马孟良于2017年12月17日自愿向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费97020元，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将原告马孟良纳入城镇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体系。原告马孟良认为其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费97020元高于后续同类参保人员缴纳的金额向法院起诉，属于对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收取社会保险费的行政行为不服而提起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天元区社保中心是株洲市天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属的事业单位，具有为全区被征地人员办理各类养老社会保险业务的法定职责，故天元区社保中心系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在本案中，原告马孟良于2017年12月17日自愿向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一次性缴纳养老社会保险费97020元，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将原告马孟良纳入城镇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体系,原告马孟良从2018年1月开始领取养老金。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收取原告马孟良社会养老保险费97020元的行政行为，基于三个基础性事实：第一是原告马孟良系完全自愿缴纳费用；第二是缴费基数的确定合法；第三是缴费金额的确定合法。关于缴费基数和金额分析如下：原告马孟良于2017年办理补缴费用则按《湖南省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关于2017年度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和待遇计发等有关问题的通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2017年度灵活就业人员的缴费基数为2695元，按株政办发[2010]28号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缴费比例20%，按株政办发[2010]28号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一次性补缴15年，总金额为97020元（计算方式为：2695元/月×20%×12个月×15年=97020元）。 综上所述，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收取原告马孟良自愿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费97020元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马孟良自愿向被告天元区社保中心缴纳97020元社会养老保险费并领取养老金之后，又以其所缴纳的费用明显高于2018年同类人员参保缴纳的费用为由，提出“责令被告退还被征地农民原告全额自费缴纳社会保障多缴的5511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孟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马孟良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马孟良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马孟良在2017年12月参保时，已确定为“被征地农民”。上诉人参加城镇职工社会养老保险理应按湘政办发〔2016〕80号中第二款第五点妥善解决“补建补缴”等历史遗留问题规定。计算后2009年被征地农民参保个人只需缴纳16758元，不是97020元。2.上诉人马孟良的征地时间是2005年12月16日，参保缴费应与本组同年龄阶段同一批次被征地人员缴费标准（12485元）是同一标准，应享受同等的补贴标准。3.2017年度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和待遇计发等有关问题的通告，是发布本年度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计算基数，只有被征地人员才能享受向前推补交15年的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4.城镇职工退休待遇核定表中个人账户存储情况中体现个人缴费38808.33元，而上诉人马孟良个人实际缴费为67601元，多交28793元。5.2017年10月天元区社保中心把养老保险宣传手册宣传到上诉人组上，诱导上诉人全额自费参保，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年6月4日（2020）湘0203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购买养老保险的行为是上诉人完全自愿的行为。2.上诉人诉请退养老保险款无政策和法律依据。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阅卷调查及询问双方当事人，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社会保障行政管理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天元区社保中心是否应当对上诉人马孟良退还养老保险费5511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 本案中，马孟良系原株洲县雷打石镇盘石村双江组村民。2002年6月，马孟良所在村民小组的房屋因株洲航电枢纽工程被依法征收。因当时国家尚未建立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险制度，故马孟良没有纳入养老保险体系。2011年10月，原株洲县人民政府发布《株洲县被征收农民基本生活保障试行办法》，该办法第十一条（三）项规定，第四年龄段人员（女性55周岁以上），从农村经济组织交付土地次日起，按照城镇企业职工灵活就业人员的养老保险办法一次性补缴15年社会养老保险。但该办法第十五条规定，2009年1月1日以来征收社会保费的新征地项目按该办法执行。2009年1月1日以前征地的遗留问题，由县人民政府另行制订解决办法。据此，马孟良不适用该办法办理养老保险。同时自2011年1月30日起，因株洲市区划调整，马孟良所在乡镇已划入天元区管辖，故原株洲县原有政策不再适用已划入天元区管辖原株洲县乡镇范围。2011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施行，根据该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征收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足额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险费，按照国务院规定将被征地农民纳入相应的社会保险制度。从此，被征地农民的身份概念以及养老保险等纳入了法律上保障。2016年，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布湘政办发〔2016〕80号《关于切实做好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工作的通知》，该通知第二条第（五）项规定，妥善解决要求“补建补缴”等历史遗留问题。自按规定执行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湘政办发〔2007〕35号文件之日至执行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湘政办发〔2014〕31号文件之日期间的被征地农民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时，允许以对应的被征地项目缴纳的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划入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收入户或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专户之日的上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60％（或100％）作为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基数，进行“补建补缴”。因马孟良所在村民组的征地行为发生在2002年，当时没有建立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且原株洲县人民政府也未出台相应政策，故马孟良不能适用湘政办发〔2016〕80号文件规定。为了解决马孟良等原株洲县划入天元区管辖乡镇被征地农民的养老保险问题，2017年9月14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政府作出株天府阅〔2017〕42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该纪要第1条规定，将雷打石镇、三门镇全域第三、四年龄段人员，以被征地人员身份参加职工养老保险，采取个人自愿、个人全额缴费办法；待正式征地后，可以按照“适时补贴标准”办法享受被征地人员养老保险补贴。根据该纪要，马孟良可以被征地农民身份参加职工养老保险。因对马孟良的征地行为发生在2002年，故属于个人全额缴费的情形。2016年12月27日，湖南省社会保险管理局发布《关于2017年度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和待遇计发等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规定，2017年度企业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基数不得高于4491元/月的300％，即13473元/月，也不得低于4491元/月的60％，即2695元/月。因马孟良在2017年已满70周岁，属株天府阅〔2017〕42号文件规定的第四年龄段（女性已满55周岁以上）人员，故马孟良需一次性个人全额缴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根据该条规定，马孟良进入养老保险，领取基本养老金须满足累计缴满十五年的法定条件。国务院国发〔2005〕38号《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第三条规定，城镇个体工商户和灵活就业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基数为当地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缴费比例为20％，其中8％记入个人账户，退休后按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计发基本养老金。因马孟良在2017年时已达到国家规定的女性55周岁退休年龄，故被上诉人将马孟良的养老保险费的缴费年限自2002年始至2017年止。按2695元/月×20％×12×15=97020元缴费。马孟良亦作出自愿个人缴费97020元的承诺。且马孟良也从2018年1月起已按该养老保险计发后领取养老金至今。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个人账户不得提前支取，个人死亡的，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养老保险缴费已经成立，个人账户就不能提前支取，马孟良诉请退还所缴养老保险费55116元也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 综上，被上诉人天元区社保中心为上诉人马孟良办理社会保险费的行政行为符合政策、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孟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颖红 审 判 员 彭 华 审 判 员 梁小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琰 书 记 员 易由芝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