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元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8号13层1609室。法定代表人：吴洪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青，男，北京汇元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女，北京汇元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米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高新区吉林大道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沧州园区3号楼1318。法定代表人：朱腾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学晶，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汇元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元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米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尔网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0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元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米尔网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米尔网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及违法违规的商户并不在2016年10月以后发展的商户范围内，汇元网公司以米尔网络公司先前发展的商户存在违规行为为由拒绝支付涉案服务费用缺乏事实依据错误。按照汇元网公司与米尔网络公司合作的代理推广业务的常规交易习惯和业务合作模式，推广的商户通常是先发生交易，风险事件的发生往往滞后，因此会出现汇元网公司将推广佣金支付给米尔网络公司的情况。本案中，发生协查的商户交易事件为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发生重大风险事件，引起公安协查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2017年1月、2017年2月及2017年3月。汇元网公司按照《汇付宝代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代理服务协议》）第9.1条及第9.2条的约定，有权对米尔网络公司先前推广商户的先前交易导致的风险事件扣除代理费。米尔网络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汇元网公司的上诉请求。2016年7月，公安局已经介入双方之间的商户交易情况，汇元网公司在明知公安介入的情况下并没有要求米尔网络公司停止业务，双方还进行正常的业务推广和结算，说明汇元网公司对公安机关的协查并不在意。根据《代理服务协议》的约定，米尔网络公司只负责发展商户，发展商户时是有完整手续的，商户发展后，汇元网公司有审查的权利，米尔网络公司不再参与其中。米尔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元网公司给付代理费621969.18元；2.判令汇元网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21969.1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直到付款日止，截止于起诉日为49239元，以上合计671208.18元；3.汇元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1日，米尔网络公司（甲方）与汇元网公司（乙方）签订《代理服务协议》，约定由乙方授权甲方在协议有效期内作为乙方代理商，为乙方发展商户。甲方需与商户完成合作洽谈以及合作中相应要点的讲述，并协助乙方完成签约以及获取签约商户相应企业资质。代理产品为微信及支付宝PC端，微信代理费率为2％，支付宝PC端代理费率为1.5％。乙方向甲方支付代理费，计算方式为，代理费=甲方代理乙方发展的商户产生的实际交易额×（甲方代理乙方发展的商户的签约交易服务费率-乙方与甲方签署的代理费率）。乙方按约将代理费划转到甲方账户或指定其他账户，每月15日至25日结算上个自然月代理费，代理费不满1000元时顺延至下次结算。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合法正规发票后将代理费结算给甲方，发票项目为服务费或代理服务费。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收取代理费。甲方保证其以及发展的商户所有经营活动符合法律法规、政策要求及乙方相关业务规则。甲方应对其发展的商户在发展前进行实地考察，并且不定期的进行实地考察。甲方对其发展的商户的履约情况和业务动态进行监督和检查，如发现商户的业务有违反法律法规、政策要求或不符合乙方的相关规定的，应及时向乙方履行告知义务，并应乙方要求积极配合处理相关事宜。甲方需严格按乙方引入商户的要求进行业务开展，甲方不得发展违法、违规经营的商户，否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代理合作并不承担任何责任。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给乙方造成损失或投诉的，或者发生其他导致或可能导致乙方利益受损的情形，乙方有权随时单方面中止或终止本协议，暂停或停止向甲方支付代理费，并有权要求甲方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两年。其后，双方两次签署补充协议，将《代理服务协议》中的支付宝PC端和微信支付项目的服务费率进行了调整。汇元银通（北京）在线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元银通公司）向米尔网络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确认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与米尔网络公司的推广费为3792947.95元。一审诉讼中，汇元网公司称，汇元银通公司是其子公司，具有支付功能，代理费都由汇元银通公司支付。汇元网公司提交的其系统调取的数据显示，2016年10月-12月的代理费总计为327486.33元，其中10月份为128861.11元、11月份117076.61元、12月份为81548.61元。汇元网公司称，该段时间的代理费并非米尔网络公司所称的621969.18元，且仅为微信业务的代理费，支付宝PC端米尔网络公司并未发展商户。一审诉讼中，米尔网络公司提交了发票，以证明米尔网络公司向汇元银通公司开具了欠付的2016年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代理费发票，金额总计即为本案请求的金额。汇元网公司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该部分发票为米尔网络公司代开的发票。一审诉讼中，米尔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代理费是2016年10月、11月、12月微信和网银的代理费。米尔网络公司认可微信部分的代理费为汇元网公司提供的系统数据金额327486.33元，诉讼请求中的其他金额为网银业务的代理费，网银业务并未体现在本案合同中，而是和汇元银通公司签的另外的合同里面。一审诉讼中，汇元网公司提交了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公安分局调证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浙江省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的调取证据通知书，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等，以证明米尔网络公司违反约定，向汇元网公司推广了违法违规运营的忻州市忻府区中青优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等，忻州市忻府区中青优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先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帝资欢科技有限公司相应的账户金额被法院协助扣划，被确定为刘雪龙犯非法经营罪、诈骗罪的非法所得，而该三家公司都为米尔网络公司发展的商户。一审诉讼中，米尔网络公司称，刑事案件的涉案金额米尔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退了，是公安机关认为商户是米尔网络公司发展的，商户收钱，米尔网络公司有收益，故而要求米尔网络公司退款，实际上米尔网络公司没有收钱。一审诉讼中，米尔网络公司称涉及刑事案件上述商户并不在2016年10月以后发展的商户中。汇元网公司称涉及刑事案件的手续费已经支付给了米尔网络公司，但之后的手续费基于米尔网络公司前面的违约行为汇元网公司不应支付，可能会给汇元网公司造成行政处罚等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米尔网络公司与汇元网公司签订的《代理服务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对2016年10月、11月、12月产生的微信服务费用327486.33元无异议。对于米尔网络公司主张的网银代理费用，因该网银代理费并非因履行本案合同发生，米尔网络公司依据本案合同主张网银代理费用，缺少事实依据。对于微信服务费用汇元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汇元网公司辩称因米尔网络公司发展了从事违法违规行为的商户，违约在先，故汇元网公司有权不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2016年10月以后发展商户的代理费用，而涉及违法违规行为的商户并不在2016年10月以后发展的商户范围内，米尔网络公司履行该部分合同义务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汇元网公司以米尔网络公司先前发展的商户存在违规行为为由拒绝支付涉案服务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对于汇元网公司主张的违规商户问题，因汇元网公司已经支付了对应的服务费用，如因发展该违规商户给其造成实际损失，汇元网公司可另行主张，汇元网公司还应支付本案中相应的服务费用。故对于米尔网络公司要求汇元网公司支付327486.3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就违约金一节，米尔网络公司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就该违约金的性质，米尔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实为利息损失。因汇元网公司迟延支付款项确给米尔网络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米尔网络公司的该项诉求具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每月15日至25日结算上个自然月代理费。故对于涉案费用，应自发生月次月的26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米尔网络公司主张统一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对于2016年10月、11月的费用共计245937.72元，米尔网络公司主张的起算日晚于合同约定的日期，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2016年12月的代理费用81548.61元，一审法院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对米尔网络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2019年8月19日前共产生利息损失为40690.66元，此后利息损失以327486.3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汇元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米尔网络公司支付代理费327486.33元及利息损失（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为40690.66元；此后利息损失以327486.3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米尔网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汇元网公司称米尔网络公司发展的商户出现违规后，即使有公安机关介入，其也会对是否违规进行评估，其当时收到公安机关发出的协执通知后，并未认为商户违规。汇元网公司还称商户每进行一笔交易，其都会收取代理费，米尔网络公司的收入为其发展的商户和其与汇元网公司之间协议约定的费率差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米尔网络公司与汇元网公司签订的《代理服务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系汇元网公司是否应向米尔网络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1月、12月产生的微信代理费用327486.33元及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并无证据显示米尔网络公司推荐的商户在与汇元网公司签订入网协议时即存在违规或违法的情形，故应认定米尔网络公司完成了商户入网的审查义务。其次，汇元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到公安机关协查通知所涉商户系米尔网络公司主张上述费用期间所发展，故其拒绝支付上述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再次，汇元网公司主张公安协查通知具有滞后性，米尔网络公司先前发展商户存在违规，其可拒绝支付后续费用，但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汇元网公司于2016年7月即收到公安机关协查通知，其称当时并未认为商户违规，即使有公安机关介入，其也会对商户是否违规进行评估，并仍然向米尔网络公司结算了当月代理费，故汇元网公司以收到公安机关协查通知为由拒绝向米尔网络公司结算代理费，依据不足。最后，无论商户是否违规交易，汇元网公司均收取了交易代理费，现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违规商户遭受了实际损失，故其拒绝向米尔网络公司支付代理费，依据不足。本院对汇元网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元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6元，由北京汇元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