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珊，男，汉族，1980年8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互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金山桥街道金山桥社区蛟龙冲重建地。法定代表人张志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洋，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市政府二办公楼10楼。法定代表人王伟胜，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任鑫，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祺，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李珊因诉长沙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第三人长沙互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恒公司）政府信息公开一案，李珊、互恒公司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20）湘860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6日，李珊向市住建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的信息名称为“精装修（全装修）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造价核算结果”，其他特征描述为“望城区碧桂园果岭公园（又名碧桂园高尔夫花园）34栋1404室全装修核定造价表（长住建发〔2018〕48号文件要求公示的内容）。”2019年8月22日，湖南省长沙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向互恒公司作出《关于市民要求申请公开碧桂园果岭公园全装修报告内容征求意见的函》，2018年8月23日，互恒公司向湖南省长沙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作出《关于市民要求申请公开碧桂园花果岭公园全装修报告全部内容的回复函》，回复称，已按照长住建发〔2018〕48号文件相关要求在销售大厅公示了全装修报告内容的相关信息，关于市民申请公开的未予公示的全装修核算报告中的其他内容，互恒公司认为该部分信息属于暂不宜公开的商业机密，不同意公开。2019年9月4日，市住建局向李珊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李珊不服，向长沙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长沙市人民政府复议认为：互恒公司已于2018年在售房现场公示了《全装修工程公示清单》，因此，市住建局未全面审查李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是否存在能够作区分处理的内容，没有对所涉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作出合理说明，只是笼统地以第三人不同意公开为由而不予提供，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答复明显不当。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长府复决字〔2019〕2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市住建局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责令市住建局重新作出答复。2019年12月18日，市住建局重新向李珊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李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此外，2018年5月31日，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印发《长沙市新建商品住宅全装修建设实施细则》，该《细则》第二条规定，全装修商品住宅毛坯部分价格按规定监制；装修部分价格须由具备资质的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进行核算，经住建部门签署意见后报发改部门备案。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涉案精装修评估报告是市住建局保存的政府信息，并非过程性信息。《价格法》第三十六条也是从保护商业秘密角度规范政府部门价格工作人员的行为，并非指涉及价格的政府信息一律不能公开。在本案政府信息公开诉讼中，人民法院司法审查的对象是行政主体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行为，是对市住建局认定涉案精装修评估报告中有关部分是否属于商业秘密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公开政府信息，应当坚持公开为常态，不公开为例外，遵循公正、公平、合法、便民的原则；第十四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予以公开；第三十七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或者不属于政府信息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并对不予公开的内容说明理由。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如认为属于商业秘密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商业秘密的有关规定，对有关政府信息进行初步审查，并作出区分处理，在此基础上，充分征求第三方意见并考量公共利益影响，避免将行政机关在对精装房价格管理过程中备案的有关信息泛化认定商业秘密而决定不予公开。同时，行政机关作出拒绝公开政府信息决定的，由行政机关对作出拒绝决定的根据，并对尽到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败诉后果。本案中，李珊申请公开的信息名称为“精装修（全装修）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造价核算结果”，根据有关特征描述并在本案起诉状中明确，即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湖南正源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精装修评估报告，根据合议庭开庭现场审核情况，结合长住建发〔2018〕53号《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新建商品住宅全装修价格核算规定的通知》第九条的规定，涉案精装修评估报告主要包括六张表格，市住建局对李珊进行了部分信息公开，即对《商品房全装修销售价格计算程序及公示表》和《全装修工程公示清单》进行了公开，对其他《单位工程费用计算表》、《单位工程工程量清单与造价表》、《人材机（工程设备）用量汇总与单价表》、《工程量计算式表》四张表格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未予公开，其在《答复书》中的答复理由主要是“包含的装修设计图纸、装修风格、供货信息等内容并不是普遍为公众所知晓的信息”，经庭审合议庭审查，该理由与上述《单位工程费用计算表》四项表格没有明显的关联性，市住建局也没有向李珊说明四项表格的基本项目和其中“招标控制价”等相关概念的含义，不能证明市住建局履行了对上述四项表格是否属于商业秘密履行了初步审查和区分是否属于商业秘密的法定职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于李珊申请的对湖南正源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精装修评估报告中《单位工程费用计算表》四项表格是否应当公开，仍需市住建局进行调查，裁量，应判决市住建局在一定时间内重新答复。综上，李珊关于撤销被诉告知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12月18日对李珊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二、对李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涉及《碧桂园果岭公园9#、27-36#栋精装修评估报告》中《单位工程费用计算表》、《单位工程工程量清单与造价表》、《人材机（工程设备）用量汇总与单价表》、《工程量计算式表》四张表格在本判决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重新予以答复。三、驳回李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开第三人造价咨询机构湖南正源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住宅精装修评估报告；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市住建局具有对不予公开的理由进行举证的责任，并为此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查明了事实，但没有作出给予公开的明确判决，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三项判决错误，依法予以撤销。长沙互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15号行政判决，驳回李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作为信息公开义务机关，已经充分履行信息公开义务。被上诉人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仅审理信息公开答复的合法性，不包括商业秘密的认定，不能判决公开仍需调查、裁量的政府信息。二、审查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是答辩人职责，应当由答辩人进行调查和裁量。一审判决是要求答辩人重新予以答复，上诉人要求法院判决直接公开可能涉及商业秘密的信息缺乏事实基础，不符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采信的证据和确认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或者不属于政府信息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并对不予公开的内容说明理由。本案中，李珊申请公开的信息名称为“精装修（全装修）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造价核算结果”，根据有关特征描述并在本案起诉状中明确，即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湖南正源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精装修评估报告。市住建局针对李珊申请公开的上述信息，公开了部分信息，其余部分信息以涉及商业秘密，利害关系单位不同意公开为由不予公开。市住建局对于不予公开的内容是否属于商业秘密以及不予公开的理由均未说明，而仅仅以利害关系单位不同意为由不予公开，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市住建局作出的案涉答复。因根据本案证据，涉案信息是否应公开尚无法判决，且原审法院已要求市住建局重新答复，故上诉人李珊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审判决结果不涉及互恒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互恒公司无上诉权，对其上诉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衡辉审判员  周 永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璋书记员陈仪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