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3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第22村民小组，住所地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下麦屯。 负责人：覃宏叶，该小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第23村民小组，住所地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下麦屯。 负责人：覃善罗，该小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第24村民小组，住所地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下麦屯。 负责人：李勇芳，该小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第25村民小组，住所地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下麦屯。 负责人：覃桂增，该小组组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柳文，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宏波，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壮族，住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下麦屯19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谭朝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克超，合山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甫生，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壮族，原住广西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下麦屯，现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朝漫，女，1980年1月5曰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宣文，合山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第22、23、24、2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四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亭村委”）、覃甫生、谭朝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合山市人民法院（2020）桂138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对涉案林地权属进行举证是错误的。1.上诉人的行政区划图证明涉案林地在上诉人的行政区范围内，属于上诉人的山林，其村民有在该土地耕种的历史；2.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是管理组织，不是生产组织；3.根据《土地管理法》第2条第1款规定，上诉人为农村经济生产组织，其行政区划内的土地由其所有，而不是由作为管理组织而非生产组织的东亭村委所有；4.林地一直由下麦屯的人承包也说明了地是下麦屯上诉人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东亭村委不是涉案林地权属的所有者，却认定东亭村委有发包权是相互矛盾的。东亭村委不是涉案林地权属的所有者，其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三、东亭村委发包程序违法，应当认定发包无效。1.1986年与覃育寿签订的合同约定不能转包；2.村小组长会议承包方案内容不合法，没有书面意见，没有讨论租金、承包期限、发包面积等；3.发包程序不符合《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和第二十条规定；4.参会主体不合法。会议只有村民小组长参加，而不是村民或村民代表。四、本案是林地承包，不适用合同法的无效规定，而应适用土地承包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亭村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林地为其所有。东亭村委的前身是东亭大队，自1964年即组织包括四村民小组在内的下辖的生产在涉案林地种植林木，对该地进行经营管理。东亭村委对涉案林地拥有所有权。二、东亭村委下辖11个自然屯25个村民小组，屯与屯相距较远，且有相当一部分村民长年在外打工，针对涉案林地发包事宜而组织召开全体村民大会进行投票表决很不现实。村民组组长是本组全体成员的一组之长，对本组全体成员负责，组长对外的意思表示就应为全体组员的意思表示。2019年4月22日，东亭村委召开村民小组组长会议讨论涉案林地的发包问题，25个村民小组有20名组长到会，19名组长同意发包，1名不同意，同意票数符合法定票数，因此东亭村委的发包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覃甫生、谭朝漫辨称，1.东亭村委1986年发包给覃育寿承包至2019年发包给覃甫生、谭朝漫一直没有发生纠纷，说明地是东亭村委的；2.覃甫生、谭朝漫2016年与四村民小组签订合同是为了不得罪下麦屯的父老乡亲。一审法院认定于法有据，覃甫生、谭朝美与村民委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 一审四村民小组以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请求：1.判决确认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东亭村委系合山市北泗镇的一个群众自治组织，下辖11个自然屯包括四村民小组在内25个村民小组。本案争议地即墓印岭和炮台岭位于四村民小组住所地下麦屯附近。1986年1月1日，东亭村委与本村委下麦屯村民覃育寿签订《林场林木承包合同书》，约定将包括墓印岭和炮台岭在内的林木由覃育寿经营管理，经营期限为1986年1月1日到2015年12月底止。经营过程中，经营人覃育寿于2005年2月5日去世。之后墓印岭和炮台岭一直由同覃甫生经营至2015年12月底。2016年6月1日，四村民小组组长覃宏叶、覃善罗、覃照、覃祖怀与覃甫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覃甫生承包墓印岭和炮台岭两块地，面积约640亩，承包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36年6月1日，租金为每年每亩15元，每五年付一次租金。2019年4月27日，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东亭村委将墓印岭和炮台岭面积约600亩的林地发包给覃甫生和谭朝漫经营，承包期限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49年4月27日止，承包方每五年需向发包方缴纳一次承包费，每亩每年费用为15元。因发包的林地相同，2020年1月7日，四村民小组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无效。 另查明，1.位于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下麦屯附近的墓印岭和炮台岭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归属现均未明确，四村民小组与东亭村委亦未能证明自己对二块地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2.2019年4月27日，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前，东亭村委于2019年4月22日召开会议，讨论墓印岭和炮台岭林地延包问题，会议共有20位村民小组长出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村民小组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2019年4月27日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否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一关于四村民小组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四村民小组为东亭村委下辖的村民小组，属于该条规定的其他组织范围，其认为村民委与他人所签订合同可能损害其自身利益而与村民委发生纠纷，并以小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有法可依。东亭村委辩称四村民小组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未依法经村民会议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或者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加，并未经应当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四村民小组的起诉不具有程序法上的适格诉讼主体。四村民小组作为自我管理的基层群众性组织，若其提起诉讼未经议定程序，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且东亭村委对此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四村民小组以小组名义提起诉讼，形式上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东亭村委认为四村民小组起诉不具有程序法上适格诉讼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于2019年4月27日所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否存在法律所规定无效的情形。本案所涉林地墓印岭和炮台岭于1986年1月1日由东亭村委发包给覃育寿并签订了合同，在覃育寿死后一直由覃甫生经营管理至2015年12月底，这三十年期间，四村民小组均未提出异议，在该合同届满后此争议两块林地再次发包前，东亭村委已于2019年4月22日组织各村小组长召开会议，讨论涉案林地的延包问题，东亭村委在程序上已经履行了法定义务。虽该会议在发包程序上存在一些瑕疵，但并未因此而导致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再之，从发包所涉及的主要内容上看，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约定的租金与四村民小组与覃甫生约定的租金均为每亩每年15元，并未损害四村民小组的利益。另，涉案林地位于四村民小组住所地附近以及四村民小组先于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签订合同确为事实，但四村民小组并未因此而取得涉案两块林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四村民小组诉称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无事实依据，其诉请确认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于2019年4月27日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第22、23、24、25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第22、23、24、25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期间，四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土地权属证明》，拟证明：在1988年东亭村是叫做东亭村公所，与覃育寿签订合同落款却为东亭村民委，该合同是假合同，是无效的。证据2.关于请求北泗乡人民政府制止东亭村民委违法发包土地的报告。拟证明：村民在2007年对覃甫生的承包事宜是有异议的。证据3：覃甫生与四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当时覃甫生认可土地是四上诉人的。 东亭村委质证意见：证据1不是原件，不认可真实性，争议事实与本案亦无关；证据2是打印字体，没有签名落款，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3是覃甫生、谭朝漫为了能顺利承包而签订的，不能证明地是上诉人的。 被上诉人覃甫生、谭朝漫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原件，其真实合法性不予认可；内容上应该是村与村之间的土地权属证据，与本案没有相联系的地方；证据2、3，同意村委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无原件无来源，真实性不能确定，且1986年合同公章真假的问题与本案审查的合同的效力无关；证据2无落款人无受理单位，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3，不能作为认定土地所有权的依据。故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覃甫生、谭朝漫提供证据：《收条》和《收款说明书》，拟证明：村委2006年12月29日收到承包金并将林场延包至2021年的事实，原出具的《收款说明书》承包时间不对，应以现出具的《收条》为准。 四上诉人质证意见：时间是可以后面填写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收条》恰好证明在2006年的时候以及2019年覃甫生等与村民委签订的合同他们发包的程序都是很随意的，是不合法的；租金1.5万元也不合理。 被上诉人东亭村委同意覃甫生、谭朝漫的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该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根据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2019年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效力如何。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一直由东亭村委经营、发包,上诉人主张其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却未能提供相应的土地权属证书或生效的法律文书，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权属有争议的，可另案按法律程序进行确认。涉案土地为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不适用家庭承包方式的发包程序，即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和第二十条。上诉人主张东亭村委发包不符合该二条规定理由不成立。东亭村委将涉案林地发包前，就发包事宜召开村民了小组长会议，因新承包人为原承包人，所以程序上存在一些瑕疵，但法律并未规定此情形下签订的合同无效。上诉人请求确认东亭村委与覃甫生、谭朝漫2019年4月27日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无效，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合山市北泗镇东亭村民委第22、23、24、25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永魁 审 判 员 黄月秀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韦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