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映锋，男，汉族，1994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召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跃林，男，瑶族，1995年12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陈映锋因与被上诉人李跃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映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召均，被上诉人李跃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映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跃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李跃林立即向陈映锋支付剩余汽车转让款10万元及违约金（按年化利率24%计算，自2019年4月27日起计至李跃林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为24000元）；2.判令由李跃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陈映锋对涉案车辆的占有是合法有效的，有权对涉案车辆进行处分，一审法院认定陈映锋无权处分涉案汽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汽车的流转历史是：原车主于2007年购买涉案汽车，并在交警部门登记。随后，原车主将涉案汽车以以物抵债的形式转让予其他人，但未曾办理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过户登记。中间历经几手之后，于2016年左右流转至陈炎佳手中。后因陈炎佳对陈映锋负有债务而不能清偿，陈炎佳也将涉案汽车于2018年以抵债的形式交付予陈映锋，并将其所有的车辆的行驶证、钥匙等全部的资料交予陈映锋（车辆的行驶证一直存放于涉案车辆内部，至今仍在车内），但仍未曾办理过户登记。至此，陈映锋是涉案汽车的合法占有人，其完全有权利对涉案汽车进行处分。2.因陈映锋并不是涉案汽车的登记权属人，而只是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人，享有对涉案汽车的使用权，故能进行转让的也只是涉案汽车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故陈映锋向李跃林转让的也只是涉案汽车的使用权，而对使用权的处分是陈映锋的合法权利。3.从涉案汽车目前的登记状态来看，也可以印证陈映锋对涉案汽车的占有、处分是合法有效的。从陈映锋提交的汽车登记基本信息上可以看出，直至目前，车辆的登记状态仍然是正常的，即没有任何人对该车辆的权属和占有提出异议，也可以从反面证明陈映锋占有该车辆是合法占有的，也是有权进行处分的。退一万步而言，即便一审法院认定陈映锋是无权处分涉案车辆，但李跃林对涉案车辆的事故以及权属的情况是完全清楚的，其根本不是善意的相对方，其无权主张要求撤销车辆转让协议。二、在转让涉案汽车的使用权之前，陈映锋已经将涉案汽车包括但不限于权属、事故状况等情况，通过面对面的形式告知了李跃林。一审法院认定陈映锋隐瞒了车辆的状况而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车辆的购买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是因为李跃林已经知道了涉案汽车的实际情况。否则，谁敢花如此低廉的价格买一辆豪车？从陈映锋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车辆一手车的价格大概在100万元左右，即便是二车手的价格也接近30万元，而本案车辆的购买价远远低于上述任何一个价格，且还需要分成多期支付，其实也已经表明李跃林是知道涉案车辆所存在的问题的，所以才能以这么便宜的价格购买豪车。如果不是车辆本身存在问题，陈映锋也断然不可能会以如此便宜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李跃林。2.《转让协议》只约定了价款及付款方式，而没有约定权属变更，也可以证明《转让协议》转让的只是汽车的使用权，而李跃林对涉案汽车的权属情况已经知晓。《转让协议》只约定了价款及付款的方式，但并没有约定车辆的过户问题，因为李跃林早已知道该车辆的权属情况及事故情况，也知道该车辆并不能过户，其对车辆的所有情况已经知悉，是在知悉了相关情况之后，才购买车辆的。而陈映锋也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钥匙、行驶证等全部的资料交付给了李跃林，真实、完整的履行了合同义务。3.从陈映锋与李跃林的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陈映锋已将涉案汽车的实际情况告知了李跃林，李跃林明确的知道相关风险。从陈映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陈映锋告知李跃林：“12W，就按照那天说的。”此处的那天就是指陈映锋当面向李跃林介绍涉案汽车的时候，当天陈映锋告知了车辆的实际情况，也明确的告知车辆出售的价格，还给李跃林看了车，李跃林在当时就已经知道了涉案车辆的情况及风险。同时，从陈映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映锋一直告诫李跃林不要酒驾，因为涉案车辆本身存在的问题，如果发生酒驾，则交警肯定会介入调查整个车辆，到时车辆本身的权属问题及交通事故问题，就会被发现，进而牵扯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也从侧面证明，陈映锋已经告知了李跃林涉案车辆存在的问题，李跃林在知悉了相关情况的前提之下，还购买了车辆，其应该承担车辆交付之后的风险。三、涉案汽车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已经解除，并不会影响合同的效力，且一审法院以陈映锋隐瞒权属问题、无权处分为由而撤销合同，超出了李跃林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依法应予纠正。1.从陈映锋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在因李跃林违章而导致车辆被查处之后，陈映锋即前往交管部门配合处理之前的交通事故，并将涉及的交通事故处理完毕，交管部门也出具了通知。即在李跃林提起诉讼时，已经不存在任何的交通事故了，李跃林声称的陈映锋隐瞒涉案汽车存在交通事故未处理的情况也已经不存在，陈映锋此前的交通事故并不会影响合同的效力，则李跃林根本无权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合同。2.同时，从李跃林的起诉状中可以看出，其要求撤销原《转让协议》的理由只是陈映锋隐瞒了之前存在的交通事故，而并不包括汽车的权属问题。但一审法院却避而不谈已经处理完毕的交通事故对合同效力的影响，而径直以陈映锋隐瞒汽车的权属、无权处分为由，撤销了原本双方合意一致签订的《转让协议》，超出了李跃林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陈映锋在转让涉案汽车予李跃林之前，已经将涉案汽车的全部情况告知了李跃林，李跃林在知晓了相关情况及风险的情况之下自愿购买涉案汽车，应由其自行承担所有的风险，其无权主张要求撤销合同。恳请法院结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陈映锋的全部上诉请求。李跃林答辩称，陈映锋在转让涉案汽车时，未将涉案汽车的权属、事故状况等告知李跃林，李跃林在不知情的情况签订了合同，所说的低价购买，原因是陈映锋说车行的回收价是8万元，因为需要分期付款，所以商定12万元的价格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只约定了价款，未约定过户问题，是因为陈映锋说要让李跃林把购车款全部付清后，再把车辆的资料给李跃林，当时只给了李跃林一个旧的钥匙，而陈映锋自己有一个新的钥匙，支付了首期购车款后的几天，大部分时间也是陈映锋在用车。陈映锋说的，让李跃林不要酒驾，只是提醒。并且李跃林多次问陈映锋，这车有没有什么问题，会不会怕交警查车，陈映锋一直说不会。因为上的是临时牌照，陈映锋跟李跃林说，如果有交警查车的话，就跟交警说是开朋友的车。然后有事的话就打电话给陈映锋，让陈映锋来处理就可以了。支付了购车首付款的第六天，交警查这台车的时候，李跃林才知道陈映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逃逸，李跃林就马上打电话给陈映锋，让陈映锋过来处理。陈映锋回来的时候，李跃林才知道车辆还被报警为盗抢车辆。后面陈映锋答应把购车款退还给李跃林，可是陈映锋一拖再拖，直到李跃林向法院起诉。综上所述，陈映锋在转让涉案汽车时，未将车辆的真实情况告知李跃林，李跃林在被隐瞒了真实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实属无效。恳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跃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跃林与陈映锋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合同；2.判令陈映锋归还李跃林的购车首付款22000元及赔偿李跃林的损失477.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映锋承担。陈映锋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跃林立即向陈映锋支付剩余汽车转让款100000元及违约金（按年化利率24%计算，自2019年4月27日起计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为24000元）；2.判令李跃林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李跃林与陈映锋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陈映锋转让一辆路虎汽车（车架号：SALAN****8A452276）予李跃林，总价款120000元，首付20000元，尾款分20期支付，李跃林在每月26日前向陈映锋支付5000元，逾期支付的，按未结清的尾款按月收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李跃林于当天向陈映锋支付了20000元，陈映锋将车辆（由陈映锋提供临时车牌号为：鲁H*****）交付给李跃林。2019年3月21日，李跃林在使用该车辆时，因停车问题致该车辆被交警部门查扣。当天，李跃林到交警部门处理上述问题时，获悉该涉事车辆前因陈映锋使用时发生过交通事故等情况后，通知陈映锋到交警部门一同处理违章事项，当天李跃林再向陈映锋转账支付了2000元的款项。上述违章事项处理完毕后，公安交警部门以该车存在涉嫌盗抢问题要求原车主到交警部门进行核查而继续扣留该车。据此，李跃林认为其在陈映锋因欺诈、隐瞒事实的情况下与陈映锋签订合同，造成其损失为由，向法院起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陈映锋作出答辩并提出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车牌号为宁A*****（车辆识别代号：SALAN****8A452276）路虎发现牌小汽车的机动车所有人为黄金辉。2019年3月15日，李跃林与陈映锋签订《转让协议》，将一辆挂鲁H*****临时牌的路虎汽车（车辆识别代号：SALAN****8A452276）进行转让，由陈映锋以120000元的价款将该车辆转让给李跃林，按双方约定付款方式，李跃林于当天将首付款20000元转付给陈映锋，陈映锋将车辆交付李跃林。之后，上述车辆因涉嫌交通事故及盗抢问题被交警部门查扣至今。经查，陈映锋不是该机动车所有权人，车辆的所有权人也没有对陈映锋进行追认车辆权属或双方到职能部门办理转让等手续，且李跃林与陈映锋在非交易场所明显低于市价交易证照不全的车辆，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鉴于陈映锋无权处分涉案汽车，签订协议时隐瞒了车辆的状况而与李跃林订立了合同，故李跃林请求撤销李跃林与陈映锋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并返还财产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李跃林提出陈映锋赔偿其经济损失477.4元，无证据予以佐证，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陈映锋有异议的2000元款项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微信记录均无明确2000元款项支付的内容，但根据本案发生的经过，李跃林与陈映锋一并到交警部门处理涉案汽车的违章事项的经过，可认定为当时是李跃林为继续履行未完成的合同行为，且陈映锋提出该2000元款项是双方购买其他物品的款项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可认定该2000元款项为李跃林支付给陈映锋的购车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李跃林与陈映锋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陈映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李跃林购车款22000元；三、驳回李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映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1元，由李跃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陈映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映锋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转让车辆之前，陈映锋就告知目前车辆还有事故未处理完毕，正在处理过程之中，让李跃林小心驾驶，不要被警察抓住。从而可以看出陈映锋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向李跃林告知了车辆的事故情况，不存在任何隐瞒的情况。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跃林告知“只要能开就行了，过不过户的无所谓，我都说了。”由此可以看出，李跃林是知道车辆的权属情况的，是不能过户的，其在购买涉案车辆之前就告诉陈映锋不能过户也没关系，其在知道了相关情况的前提下才购买的涉案车辆，陈映锋不存在任何隐瞒车辆权属情况的行为。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车辆在现场被拖走是因为李跃林违停导致的。4.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证明在李跃林提起诉讼时，交通事故已经处理完毕，已经不存在任何的交通事故，李跃林声称的陈映锋隐瞒涉案汽车存在交通事故未处理的情况也已经不存在，陈映锋此前的交通事故并不会影响合同的效力，则李跃林根本无权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陈映锋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陈映锋提供的证据1-3的微信聊天时间是2019年3月30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汽车转让协议的时间是在2019年3月15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没有体现陈映锋在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之前已经将车辆有事故未处理完毕和车辆不能过户的权属情况告知李跃林，也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在现场被拖走是因为李跃林违停所导致，故本院对证据1-3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4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订立的时间是2019年3月21日，本案汽车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3月15日，故签订汽车转让协议时，涉案车辆的交通事故尚未处理完毕，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车牌号为宁A*****（车辆识别代号：SALAN****8A452276）路虎发现牌小汽车的机动车所有人为黄金辉。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映锋在转让车辆前是否有将涉案车辆的权属和交通事故状况告知李跃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映锋主张其在转让车辆前已将涉案车辆的权属和交通事故状况告知李跃林，但陈映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鉴于陈映锋并非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且其在与李跃林签订协议时隐瞒了车辆的权属和交通事故状况，一审法院据此撤销陈映锋与李跃林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陈映锋上诉提出其对涉案车辆的占有是合法有效的，其有权对涉案车辆进行处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映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陈映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