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兴路6号楼。法定代表人：徐军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焕章，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萍，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峰，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桂萍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涉及1000万元大额初始本金。刘桂萍未举证证明资金合法来源，且实际收款方并不是建筑公司。建筑公司一审时提出合理质疑，但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实质性审查，对交钱来源、去向均没有查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一审法院对2018年4月10日只有张瑞签字的《补充协议》及2019年9月12日张瑞出具的《情况说明》效力的确认，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瑞与刘桂萍爱人系朋友关系，但对建筑公司一再提出的张瑞因个人问题被限制、取消法定代表人实际权利，不能排除本案所述借款系张瑞与刘桂萍及刘桂萍爱人之间其他交易的观点自始至终未进行实体审查。第三，建筑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查明建筑公司主张的借款实际入账及使用情况，因此不得不申请追加当事人以及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对建筑公司的合理请求完全予以否决，剥夺了建筑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是重大程序性瑕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桂萍答辩称，第一，借款来源是刘桂萍夫妻在来广营承包土地被征收后的补偿款，已作为新证据向法院提交。第二，时任法定代表人张瑞对款项情况进行了说明，是打给了建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第三，张瑞以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补充协议及出具情况说明，刘桂萍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建筑公司行使相应权利。第四，关于款项去向问题，建筑公司有权利也有能力调取子公司的账户，但建筑公司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申请调查取证是滥用司法资源。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桂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建筑公司偿还刘桂萍借款本金共计600万元；二、判令建筑公司向刘桂萍支付自2012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的利息共计2,478,147.95元；三、判令建筑公司向刘桂萍支付违约金（以8,478,147.9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桂萍的爱人与建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瑞是朋友关系。建筑公司于2019年12月变更了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18日，建筑公司因需要资金周转，向刘桂萍借款。刘桂萍作为甲方，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建筑公司向刘桂萍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率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刘桂萍将款项汇入建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北京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润晴物业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润晴公司）的账户。此后双方多次对借款进行了展期，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2014年11月18日，建筑公司向刘桂萍偿还借款200万元。2017年7月3日，建筑公司以替刘桂萍向刘桂萍的债权人支付材料款的方式偿还200万元。双方最后一次展期明确了借款数额为600万元，约定了借款期限到2018年3月31日止，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刘桂萍还提供了2018年4月10日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上没有建筑公司的公章，只有张瑞的签字。该协议显示，自2018年4月1日起，乙方应按照欠款总额（包括本金和利息）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如乙方部分还款的，应当按照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2019年9月12日，张瑞向刘桂萍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润晴公司代收了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刘桂萍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刘桂萍向建筑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出借款项，刘桂萍已经履行了借款协议的出借义务。现建筑公司尚欠借款未偿还，应当向刘桂萍继续偿还剩余借款。关于利息双方有明确约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刘桂萍要求建筑公司偿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关于2018年4月10日的《补充协议》，张瑞在签订该协议时仍为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借款事宜一直由张瑞本人经办，虽然该协议没有加盖建筑公司的公章，但是刘桂萍有理由相信张瑞签订该协议依然能够代表建筑公司对外行使职权。刘桂萍要求建筑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桂萍将2018年3月31日前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准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桂萍偿还借款本金六百万元；二、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桂萍偿还自二〇一二年九月十八日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借款利息二百四十七万八千元一百四十八元；三、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桂萍借款的违约金（以八百四十七万八千一百四十八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起，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按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计算，建筑公司最终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收条及三张支票领用登记单，证明刘桂萍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多次从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以各种名目领取款项高达900万元。建筑公司认为即使1000万元借款是真实的，建筑公司已经偿还了900万元，双方没有所谓的工程款材料款关系。刘桂萍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认可收条的真实性，收条所载款项系2014年11月18日建筑公司还刘桂萍的200万元，与刘桂萍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印证；认可三张支票领用登记单的真实性，支票领用登记单上的签字都是刘桂萍配偶王亚成代签的，支票领用登记单上的款项是王亚成承包工程的材料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刘桂萍向本院提交了1.腾退补偿协议书；2.中信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查询；3.刘桂萍的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以上证据证明刘桂萍系自有资金向建筑公司出借。建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刘桂萍未举证证明资金合法来源，且实际收款方并不是建筑公司。就此本院认为，建筑公司与刘桂萍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润晴公司是建筑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收款方，刘桂萍已将借款打入润晴公司账户，完成了付款义务，且刘桂萍对款项来源做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证据，故对建筑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建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支票领用登记单上所载的款项为材料款，不能证明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故对建筑公司关于其已还90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建筑公司仅还款400万元，尚欠借款600万元未偿还，建筑公司应当向刘桂萍继续偿还剩余借款。关于利息双方有明确约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刘桂萍要求建筑公司偿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建筑公司向刘桂萍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4月10日的《补充协议》，张瑞在签订该协议时仍为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借款事宜一直由张瑞本人经办，虽然该协议没有加盖建筑公司的公章，但是刘桂萍有理由相信张瑞签订该协议依然能够代表建筑公司对外行使职权。一审法院判决建筑公司向刘桂萍按《补充协议》标准支付2018年4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追加当事人以及调查取证申请。润晴公司是《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单位，也是建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建筑公司辩称无法核实收款事实，不符合常理。润晴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对其追加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且润晴公司收款后的款项流向与本案借款事实并无关联，该事实并非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调取证据不予准许亦无不当。建筑公司有关一审法院有违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48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