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交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潘旗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蓉，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悠络客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沈修平，董事长兼CEO。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戈,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楠，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交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悠络客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络客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7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涉案《技术咨询合同》项目是一个完整的流程,并不存在两部分，只不过在获得全部扶持资金到帐的时间上有分为两次的阶段性，而看似分阶段实则是连续性和统一性的延续,最后的验收阶段是在上诉人前期做了大量工作的最终结果,这个结果上诉人可以现场参与也可以不参与，均不影响被上诉人获得扶持资金。只不过按照相关部门提供材料完成填报工作,而这些需填报的内容本来就应当由被上诉人完成提供，上述在《技术咨询合同》中已经明确,第一条第1项(后半段);在项目获批后甲方(被上诉人)提供资金申报及验收的材料后,乙方按时间节点及要求按时完成。然,被上诉人却为了达到不支付服务费的目的,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看似上诉人没有参与,实则这一环节本来就应当由被上诉人完成，涉案咨询合同的第2项约定咨询形式包括专家咨询、会谈咨询、电话(传真)咨询等在内的一切相关事宜，看似上诉人没有参与后面验收的材料递交,实则如何填报等具体工作在前期的辅导中均已涉及,是整个申报活动整体的一个方面，原审递交的证据中之邮件等,也充分体现了上诉人为该项目付出的智力成果。2.原审法院的裁判理由有误。在上诉人提供服务之前,被上诉人曾多次申报服务业引导资金失败,后因得知我们具有成功经验和能力,主动寻求我们的技术咨询服务才获得扶持资金，经我们初期考察,评审认为被上诉人虽然具有一定的资质,但要满足扶持的条件,需要做大量的辅导准备工作,正是因为上诉人出色的技术咨询服务贡献,被上诉人才最终成功获得扶持资金。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不仅是被上诉人能获取政府扶持资金的主要推手,更因为有上诉人的智力成果才使得申请得以实施、申报、获批。上诉人不仅是筹划方,更是运作方，没有上诉人,被上诉人连申报的标准都无法达到，被上诉人恶意拒付服务费,故意欺瞒不通知我方,才导致上诉人没有参与验收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二审主张。交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判令悠络客公司：1.支付服务费63万元；2.支付滞纳金25.83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悠络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判决金额超出我方预期，但我方为避免司法资源浪费，也未提起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的约定内容2014年1月1日，悠络客公司(甲方)与交博公司(乙方)就“悠络客发改委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项目”签订技术咨询合同，签订地点在上海市青浦区。双方约定就上海市及国家发改委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项目的技术咨询，经协商一致，签订合同。一、咨询的内容、形式和要求：1、悠络客公司委托交博公司根据发改委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要求，结合项目实际情况，对悠络客发改委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项目编制完成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如项目获批后，交博公司需协助悠络客公司进行扶持资金的申报；交博公司负责项目验收工作的材料准备撰写并提报，具体要求为：在悠络客公司提供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所需全部资料后，交博公司在发改委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要求的最后提交时间前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编制，在项目获批后悠络客公司提供资金申报及验收的材料后，交博公司按时间节点及要求按时完成。2、咨询方式：包括专家咨询、会谈咨询、电话(传真)咨询等在内的一切相关事宜。二、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本合同自2014年1月1日至完成该专项资金验收止在上海市青浦区履行。本合同的履行方式：交博公司根据合同第一条规定就以上项目提供电子档报告文本。三、甲方的协作事项：悠络客公司根据交博公司要求向交博公司所提供清单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所需的相应资料。五、验收、评价方法：报告达到了本合同第一条所列要求，并经悠络客公司认可接受文本即视为第一阶段咨询工作的终结。项目获得扶持资金，交博公司配合悠络客公司完成下达资金的验收视为所有咨询工作的终结。评价方法：1、报告符合发改委审批相关规定。2、交博公司在文本打印前对悠络客公司提出的意见进行调整、修改。3、通过政府部门对下达资金使用情况的验收。六、咨询费用及支付方式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及专项资金验收服务费用做出如下约定：1、若悠络客公司取得该年度上海及后续国家发改委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悠络客公司按项目实际审批通过下达专项资金总额(含中央级、市级和区级等资金或配套资金)的30%支付给交博公司作为服务费。支付方式：发改委下达专项资金进入悠络客公司账户7天内，悠络客公司按下达资金的30%比例全额支付交博公司。2、若悠络客公司未能取得该年度发改委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则交博公司编制可研报告作为无偿服务，不收取费用。八、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若悠络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交博公司支付相应咨询费用且无正当理由的，迟延一天，悠络客公司须按照合同总咨询费用的千分之五向交博公司支付滞纳金。委托人：上海悠络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受托人：上海交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二、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合同签订后，交博公司在2014年3月13日完成了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并于同日以邮件形式将其发送给悠络客公司，悠络客公司接收并认可该报告。2014年7月1日，悠络客公司就有关的审批细节以邮件的方式通知交博公司。据悠络客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记载，公司科研项目“基于云视频的联网监控及智能商业分析系统平台”获上海市2014年度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支持，该项目已经于2016年7月验收完成。报告期内，悠络客公司获得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对于“基于大数据远程视频监控”项目的支持，该项目已于2016年10月验收完成。悠络客公司自述，2015年6月前后，悠络客公司从市科委得到180万配套资金。根据悠络客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记载，悠络客公司获得青浦区科技委员会创新基金奖励、青浦区新三板挂牌扶持基金。双方确认悠络客公司共获配套补贴项目资金360万元。2015年8月至12月间，悠络客公司交付给交博公司服务费35万元。2018年2月11日又支付交博公司10万元，悠络客公司已支付交博公司相关费用共计45万元。此后原、悠络客公司双方就合同中约定下发资金30%服务费的剩余款项支付，进行过协商。交博公司认为悠络客公司未通知其已通过项目获批的事实，要求悠络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73万元服务费。悠络客公司认为，交博公司仅完成合同部分义务，项目获批后未协助悠络客公司进行扶持资金的申报工作，且并未撰写验收工作的材料。2018年8月21日，交博公司向悠络客公司公司寄出律师函，要求根据合同支付剩余款项，悠络客公司未予以回应，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技术咨询合同》系当事人自愿协商订立，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该协议包含约定交博公司向悠络客公司提供发改委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项目获批前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以及项目获批后扶持资金的申报、项目验收工作的材料准备撰写并提报两部分内容，两部分有先后关系，实为两个阶段实现一个合同目的，即确保悠络客公司“基于云视频的联网监控及智能商业分析系统平台”项目能获市、区资金扶持。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两部分内容的服务费用分段支付标准。2014年3月13日，交博公司对于可行性研究报告已完成，并获得悠络客公司认可，交博公司该阶段义务履行完毕，交博公司应当获得对价。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即悠络客公司协助申报资金，交博公司负责验收工作的材料撰写并提报，仍属于合同的主要内容，应由交博公司负责完成。但该阶段工作，交博公司并未参与履行，悠络客公司自行完成该阶段工作，并通过申报获得政府资金。交博公司实际未能全部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就不能获得相应对价。本案中，双方对该阶段义务不履行的违约后果等均无约定。双方无证据证明委托人提供后续项目验收工作的相关资料提供情况，亦未提供双方的协调过程记录。又鉴于本合同目的属于申请国家支持项目资金，除在交博公司的协助下完成项目可行性报告、完成扶持资金的申报、验收工作的材料准备等工作之外，悠络客公司本身具备符合相应的国家政策规定的报批资格，是获得国家扶持资金关键条件。悠络客公司系通过自身资质获得相关扶持资金，并非仅需交博公司参与申报、验收材料撰写并提报即可获得资金。本案中，双方对剩余服务费及滞纳金支付各执一词。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民事活动中公平合理原则，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悠络客公司的过错、交博公司实际付出的对价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予以认定处理，确定悠络客公司应当支付交博公司上述款项为40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悠络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博公司款项400,000元；二、对交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交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截屏及短信记录，以证明被上诉人负责人及法人对于支付全额服务费款项没有异议并认可；证据2电子邮件，以证明上诉人在整个项目的完成过程中起主导作用。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亦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证据内容、全案事实予以综合判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7日，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李珊珊与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潘文辉微信对话：“潘：……上周五收到10万。不是一次性转账的吗？接下来的款项麻烦和你们财务说一下，能不能尽快安排完成。谢谢李：一次性转账的通知我没收到哦我这边会帮你跟财务打招呼的，放心”。2018年3月22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沈修平与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潘文辉微信对话：“潘：应该还有63万还没给，麻烦沈总尽快安排落实一下沈：收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沈修平与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潘文辉之间的短信记录：2015年6月23日，潘：服务业引导资金的钱应该已经到账了；2017年4月11日，潘：沈总，上月底余款没有转给我啊，麻烦这个月务必安排一下，非常感谢！文辉；2017年4月25日，潘：沈总，月底了，麻烦务必安排一下余款啊，非常感谢！文辉；2017年12月12日，沈回复：1月过来。2018年3月8日，沈：现有什么项目可申请潘回复：服务业引导资金，你的项目我也初步有个策划。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4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封电子邮件，内容主要是对涉案合同项目申报工作的相关事项进行沟通，其中并没有关于验收工作的沟通。2014年11月7日，上海市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评审小组在网站上公示了上海市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2014年第三批拟支持项目，其中包括涉案合同的项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服务费及滞纳金40万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经全面参与了涉案合同项目的申报，即使上诉人没有参与后续验收工作，也不影响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通知上诉人参与验收工作，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沈修平是认可欠款为63万元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支付4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参与验收工作，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根据时间节点向被上诉人提供验收服务，且涉案合同项目系经网站公示，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项目已获批准，因此，在上诉人没有提供完整咨询服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全额服务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上诉人确实未依涉案合同约定完成资金验收工作，因此，未完全履约亦不应获得全部合同对价。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履行验收工作义务亦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本院认为该主张没有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未参与验收工作系被上诉人未通知所致，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具有相关通知义务，且根据网站公示信息，上诉人有知道验收工作时间节点的途径，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沈修平已经认可了剩余款项数额，本院认为，仅从上诉人提交的二审证据无法得出以上结论，故对该诉称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确认上诉人未履行合同全部义务的前提下，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被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实际履约情况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40万元，并无不当，且该款项数额并未明显偏低，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4.50元，由上海交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冠东书 记 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