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政通大道2号曲江文化创意大厦7楼。法定代表人李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艳，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武，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敏，女，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雨涛，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艳，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怀武、被上诉人牛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1日，案外人陕西赛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新城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陕西赛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贷款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新城支行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2017年11月20日，陕西赛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约定，由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并由包括本案李怀武名下的位于曲江会展国际雁展路6号旺园小区的房屋作为反担保。将该房屋抵押至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署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并留置相关权证原件。2017年11月21日，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新城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双方约定，该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11月15日，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李怀武、牛敏签订《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李怀武、牛敏）将编号Y10056732《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西安旺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办水厂路旺园小区4幢2单元21002室房产（所有权）债权（附相关债权凭证原件）无偿转让给乙方（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本协议同时构成甲方授权乙方代理甲方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特别委托授权书，该授权为不可撤销的特别授权，本协议复印件经乙方盖章确认，与原件有同样的法律效力，甲方对此协议及授权行为放弃一切异议及抗辩权。甲方承诺，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真实的，无条件接受法院对本协议的强制执行，按乙方要求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给乙方，积极配合乙方实现受让的债权。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可能发生损害、损失、违约方须向守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如陕西赛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完全按其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新城支行签订的建陕新贷（2017）034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履行完还款义务，则本协议自动失效。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订盖章的5日内，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甲方自愿接受司法机关的强制执行，公证费由甲方承担。该协议书后附《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李怀武将其所有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办水厂路旺园小区4幢2单元21002室房产欲出售，现委托彭晓东代为办理与该房产有关合同变更及出售相关的一切手续”。2018年7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新城支行出具保证担保债务代偿证明书，证明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30日代偿了本息共计8011745元。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担保法规定的担保形式有：人的保证、物的抵押、物的质押、权利质押、留置、定金。本案中，李怀武、牛敏用自己名下房屋为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虽然名为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但实际还是用该房屋对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提供物的抵押，如果陕西赛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按期还款，则用该房屋的相关价款抵偿。即便是李怀武、牛敏向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彭晓东做出委托授权，授权其办理该房屋的相关出售及收取房款事项，也只是预先为该房屋的具体拍卖、变卖做的提前授权，该行为并不能改变用房屋提供反担保的事实。故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李怀武、牛敏签订的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实质是一份房屋抵押合同，本案双方均已签字，该合同已经成立。但是担保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的，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故而该合同并未生效。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也明确规定，房地产抵押合同自抵押登记之日起生效。故而该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成立并未生效。就该合同成立并未生效的责任来说，由于合同书是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的制式文本，意图用所谓的无对价债权转让的方式来混淆房屋抵押的本质，而规避不去办理房屋抵押的风险，该责任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未生效而没有事实依据，因规避担保法的几种担保形式而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56元，由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李怀武、牛敏签订的《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实质上系房屋抵押合同，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该抵押合同有效，故李怀武、牛敏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怀武、牛敏承担。李怀武、牛敏答辩称，其与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并非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登记，且过错方系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故其不应承担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关法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的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不动产抵押合同依法成立，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范围不得超过抵押权有效设立时抵押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中，李怀武、牛敏与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协议书的实质系李怀武、牛敏用案涉房屋对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提供物的抵押，即如果陕西赛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按期还款，则用案涉房屋的相关价款予以抵偿，故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李怀武、牛敏签订的《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房屋抵押合同性质，但本案双方并未对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应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不成立。关于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要求李怀武、牛敏应在《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抵押房屋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一节，李怀武、牛敏作为抵押人承担赔偿责任需要具备两个条件，即李怀武、牛敏对于未办理抵押登记存在过错；因李怀武、牛敏的过错给债权人造成损失。首先，《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李怀武、牛敏将涉案房屋的购房原件留置在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其后李怀武、牛敏称因要办理房产相关手续将上述购房原件取回，故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李怀武、牛敏应对案涉房屋为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应系明知且认可；其次，涉案房屋在签订《无对价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并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存在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形，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李怀武、牛敏仍约定抵押，故本案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最后，经查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并未主动联系要求李怀武、牛敏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李怀武、牛敏亦未要求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其共同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综上，对于涉案房屋未能办理抵押登记致使抵押权未设立，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李怀武、牛敏均存在过错，应各半承担责任，故李怀武、牛敏对陕西赛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偿还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8000000及利息11745元，以其提供的抵押物即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办水厂路旺园小区4幢2单元21002室房产价值的50%为限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497号民事判决；二、李怀武、牛敏对陕西赛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偿还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8000000及利息11745元，以其提供的抵押物即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办水厂路旺园小区4幢2单元21002室房产价值的50%为限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56元，由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10928元，李怀武、牛敏承担10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6元（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预交），由西安曲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10928元，李怀武、牛敏承担10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王   珂审 判 员  宋   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员 员  丹   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