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岳峰，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毓，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华，女，195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燕燕，女，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环兰，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岳峰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华、原审被告李燕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岳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李玉华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书第五页认定2013年5月23日，李玉华向孙岳峰转账100万元。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5月23日，李玉华只给孙岳峰转款20万元，而非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5月23日李玉华出借孙岳峰100万元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把双方签订的借款期内无利息合同认定为有利息的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共签署了5份借款合同署的时间分别是2013年4月2日（以下简称第一份借款合同）、2013年6月3日（以下简称第二份借款合同）、2013年8月30日（以下简称第三份借款合同）、2013年9月2日（以下简称第四份借款合同）、2013年9月14日（以下简称第五份借款合同，此份合同项下未打款）。只有第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息，其余借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都没有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对没有约定借款期内存在利息的合同，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认定为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若出借人主张利息，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明知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仍然认定孙岳峰在借款期内偿还月2%的利息，于法于理无据。（三）一审法院对李玉华的实际出借金额、孙岳峰的实际还款金额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孙岳峰的实际还款情况如下：1.第一份借款合同的出借金额全部还清，孙岳峰还多给李玉华打46.6226万元，2013年4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是2.4万元。（1）第一份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情况如下：李玉华称2013年4月2日，出借给孙岳峰80万。李玉华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3年4月2日，李玉华实际出借给孙岳峰77.6万元。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出借的金额与实际出借的金额不一致，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作为借款金额。（2）2013年4月2日的77.6万出借金额的实际还款还息情况如下：孙岳峰在2013年5月2日、2013年6月3日、2013年7月2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7月10日分别还款24000元、24000元、24000元、10元、979990元、260000元。累计打款131.2万，按照实际出借款77.6万元月3%的利息计算利息，其中支付利息6.9774万元，全部偿还本金后，孙岳峰多给李玉华打款46.6226万元。2.三份借款协议因签订时间较近、出借时间、出借金额无法匹配需要统一处理：（1）三份借款协议约定出借金额450万；2013年8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借款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借款期内不需要支付利息，即借款期内无利息。借款期外存在逾期日息3%。2013年9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内不需要支付利息，即借款期内无利息。借款期外存在逾期日息3%。2013年9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内不需要支付利息，即借款期内无利息。借款期外存在逾期日息3%。2013年8月3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最晚出借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2013年9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最晚出借时间是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最晚出借时间是2013年9月14日。此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金额为450万元；（2）三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实际出借金额386.9774万元，这三份合同最早的出借时间是2013年9月14日，李玉华从2013年5月23日开始出借第一笔，在2013年8月2日出借的最后一笔。前后共计出借8笔，共计出借金额为444万，但由于在第一笔出借款中孙岳峰多还了46.6226万，在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22日又还了10.4万元，因此。此三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实际出借款为386.9774万元。（3）三份借款协议项下孙岳峰实际还款后，尚欠本金165.8774万元。此三份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款期内存在利息，2013年8月3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最晚还款时间是2014年8月30日。2013年9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最晚还款时间是2014年9月2日。2013年9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最晚还款时间是2014年10月14日。孙岳峰从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10月8日，孙岳峰累计还款59次，累计还款221.1万元，即此三份借款协议实际出386.9774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无息还款的情况下，孙岳峰已还款221.1万元。此三份借款协议项下，孙岳峰尚欠李玉华165.8774万元。（4）逾期还款的情况截止2014年10月8日，孙岳峰尚欠李玉华本金165.8774万元，因未按合同如期还款。需要计算逾期利息，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高过法定。按照法定利息年化24%计算至2014年11月28日需还3.317555万元利息，同日，孙岳峰打款50万元。其中有46.68245万元可以折抵本金，折抵本金后孙岳峰尚欠李玉华119.195万元。截止2014年11月28日，孙岳峰尚欠李玉华本金119.195万元，按照法定利息年化24%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需还5.959748万元利息，同日，孙岳峰打款10万元。其中有4.040252万元可以折抵本金，折抵本金后孙岳峰尚欠李玉华115.1547万元。以上所述的依据是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在计算合同约定利息、计算逾期利息得出的结果，即截至2015年2月16日，孙岳峰尚欠李玉华115.1547万元。若调出全部银行流水，据孙岳峰所述，其不欠钱。（四）一审法院把孙岳峰受胁迫写下的400万延期还款协议，作为判决依据，与事实不符。李玉华的领导金振才、李玉华的丈夫把孙岳峰拉到顺义茶馆。三人逼着孙岳峰写延期还款协议，孙岳峰不想写，但三人不让孙岳峰走，当场威胁孙岳峰。孙岳峰没有办法违背事实写的延期还款协议。一审法院把孙岳峰受胁迫所写的延期还款协议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不审查双方之间真实的借、还往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因此事时间较久，孙岳峰记得已还清李玉华的借款，但因疫情期间未能调取全部的银行流水，李玉华常年放贷，为了避免国家追究，其名下有10多个银行账户。就孙岳峰因疫情未能调取的本人银行账户和李玉华不给提供的银行账户，孙岳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但一审法院在未调取的情况下判案，造成孙岳峰已还清的借款出现法院判决二次还款的情况。另外，一审中李玉华提交的银行流水遗漏了2013年7月9日孙岳峰向其转款的10元、97.999万元，2013年7月10日26万元，2013年11月14日孙岳峰向其转款2万元，2014年2月24日孙岳峰转款2万元，2014年4月4日孙岳峰转款20万元，2014年4月4日30万元，2014年7月14日2.9万元，2014年11月28日50万元。以上金额累计230.9万元。遗漏的金额与签署的合同对应后，孙岳峰已还款第1、2份合同全部金额和第3份合同的大部分金额。李玉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岳峰的上诉请求。孙岳峰所称的款项在证据中均有体现。2014年7月14日2.9万元是孙岳峰转账给案外人的，与本案无关，其余款项均无遗漏。李燕燕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岳峰的上诉请求。案涉款项与李燕燕无关，李玉华、孙岳峰没有对李燕燕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李燕燕部分。李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岳峰、李燕燕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孙岳峰、李燕燕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日，李玉华（甲方、贷款人）与孙岳峰（乙方、借款人）、金振才（丙方、保证人）签署《借款合同》，约定：甲方贷给乙方80万元整，借款期限一年，借期内的借款利息确定为月利息24000元，乙方应于每月10号前向甲方支付当月的借款利息。2013年4月2日，李玉华向孙岳峰转账77.6万元，李玉华称还以现金方式给付孙岳峰2.4万元。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孙岳峰每月向李玉华支付2.4万元利息。借款到期后，孙岳峰于2014年4月4日偿还本金50万元。之后，孙岳峰每月向李玉华偿还9000元利息至2014年9月。2013年5月23日，李玉华向孙岳峰转账100万元。李玉华提交银行流水并称自2013年6月至2014年8月，孙岳峰每月支付2万元利息。2013年6月9日李玉华向孙岳峰转账124万元。2013年7月9日至7月10日，孙岳峰向李玉华转账124万元。2013年6月14日，李玉华向孙岳峰转账100万元。李玉华提交银行流水并称自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孙岳峰每月支付2万元利息。2013年8月2日，李玉华向孙岳峰转账200万元。李玉华提交银行流水并称自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孙岳峰每月支付4万元利息。2013年8月30日，孙岳峰（甲方、借款人）与李玉华（乙方、贷款人）签署《借款协议》，约定：乙方贷给甲方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8月30日。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日息3%。2013年8月30日，李玉华向孙岳峰转账49万元。李玉华称还以现金方式给付孙岳峰1万元。李玉华银行明细显示孙岳峰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12月3日、12月30日，2014年1月29日、3月3日、4月4日、4月29日、5月30日、6月30日、7月29日、9月2日、10月8日分别向其支付1万元，李玉华主张为利息。2013年9月2日，孙岳峰（甲方、借款人）与李玉华（乙方、贷款人）签署《借款协议》，约定：乙方贷给甲方3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2日。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日息3%。李玉华称该300万元借款是指2013年6月14日出借的100万元和2013年8月2日出借的200万元。2013年9月14日，孙岳峰（甲方、借款人）与李玉华（乙方、贷款人）签署《借款协议》，约定：乙方贷给甲方1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4日。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日息3%。注：欠李玉华总款530万。李玉华称该100万元借款是指2013年5月23日出借的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孙岳峰向李玉华支付10万元。2016年6月3日，孙岳峰出具《延期还款协议》，载明：2014年至2016年5月3日前共借李玉华530万元。于2014年11月28日之前已还130万元，剩余余款400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还200万元，其余200万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还清。2016年6月3日，孙岳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玉华现金14万，于2016年10月1日前还清。2016年6月3日，孙岳峰出具《还款协议》。李玉华主张该《还款协议》载明：由于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31日欠李玉华利息128万，此条不能做任何起诉……孙岳峰主张该《还款协议》载明的是“欠李玉华利息12.8万”。李玉华称：2016年6月3日孙岳峰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协议》两项合计是孙岳峰自认的欠息数额，即142万元。李玉华称孙岳峰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31日共计19个月，4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52万元，扣减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10万元，尚欠利息142万元。2017年5月4日，王艳艳向李玉华支付5万元。李玉华称该款项为代孙岳峰偿还的利息。另查，2013年5月16日，孙岳峰、李燕燕登记结婚。2014年5月5日，二人登记离婚。2014年7月8日，孙岳峰、李燕燕登记结婚。2016年5月18日，二人登记离婚。诉讼中，李玉华明确诉讼请求为：孙岳峰、李燕燕偿还李玉华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37万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孙岳峰、李燕燕承担诉讼费用。孙岳峰称：2016年6月3日出具的《还款协议》确认的逾期利息为12.8万元，不是128万。双方已经变更了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李玉华与孙岳峰之间为民间借贷纠纷。孙岳峰于2016年6月3日出具的《延期还款协议》证明孙岳峰与李玉华之间对于2013年5月23日的100万元出借、2013年6月14日的100万元出借、2013年8月2日的200万元出借、2013年8月30日的50万元出借约定了月利率2%的借期内利息。孙岳峰支付了部分利息。根据2016年6月3日的《延期还款协议》《还款协议》《借条》等证据可以确认，孙岳峰认可截至2016年5月31日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李玉华称截至2016年5月31日尚欠利息为142万元，综合证据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岳峰未提交证据证明李玉华确认逾期利息已经变更为12.8万元。2017年5月4日，王艳艳支付的5万元应从142万元的利息中扣减。故，李玉华要求孙岳峰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孙岳峰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玉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李玉华主张李燕燕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岳峰偿还李玉华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37万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李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岳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岳峰应偿还李玉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李玉华与孙岳峰于2016年6月3日签订《延期还款协议》《还款协议》《借条》等，对双方2014年至2016年间发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孙岳峰认可截至2016年5月31日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李玉华称截至2016年5月31日尚欠利息为142万元，一审法院确认该利息数额，并将2017年5月4日王艳艳支付的5万元从142万元的利息中扣减。再结合李玉华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孙岳峰上诉主张2016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为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采纳。综上所述，孙岳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孙岳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