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2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百大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新市。法定代表人：陈中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妮，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蓝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百大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大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蓝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百大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第一项，即返还百大公司工程款136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蓝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蓝盾公司仅进行了现场施工，其他合同义务均未履行，也未向百大公司交付，蓝盾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2、原审法院认为“百大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款136000元给付蓝盾公司，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的合同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有明确约定，136000元工程款分四次支付，每次均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要求，但实际百大公司支付款项与合同约定时间节点并不一致，与蓝盾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关联性，不能据此认定是对蓝盾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可和免责。3、蓝盾公司向百大公司出具以非正当程序取得的《消防监督检查记录》，谎称其效力等同于消防验收合格证，其说法自相矛盾，不仅构成违约，而且构成民事欺诈行为。蓝盾公司在承接消防工程时及签订合同中均明确承诺由其为百大公司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但至今蓝盾公司仅履行安装义务没有办理合法的消防验收手续。原审中蓝盾公司代理人辩称蓝盾公司无办理消防验收义务，消防验收条款约定无效，但又承认其为百大公司办理了《消防监督检查记录》，称该文件的效力等同于消防验收合格证，解释系由百大公司厂房面积达不到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的要求，说法自相矛盾。蓝盾公司项目经理杨某某2018年5月在百大公司催要下交给百大公司《消防监督检查记录》一份，称该记录为验收合格证明。该记录检查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早于双方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时间2016年11月18日，且该记录2018年7月即被临潼区XX大队以非正当程序取得为由收回，印证蓝盾公司违约和欺诈行为。临潼区XX大队针对此事给百大公司制作了谈话笔录，要求停产，导致百大公司实际停产一个多月，造成巨大损失。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引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八条说明办理消防验收的义务为建设方，依据此规定第九条、第十条关于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的消防施工的质量和安全责任，蓝盾公司仅进行现场施工，未向百大公司提供设计、施工及产品质量检验合格的证明，违反法定及合同义务。实际操作中，设计、施工单位协助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明是通行做法，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设计、施工单位有义务提供资料协助办理消防验收。原审法院认定消防验收许可证无法办理的根本原因在于百大公司，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火灾发生时由于蓝盾公司消防设施不合格导致火灾造成巨大损失，蓝盾公司根本违约的行为与百大公司因火灾发生导致的损失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蓝盾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蓝盾公司答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一、百大公司与蓝盾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蓝盾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施工义务，百大公司也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百大公司以蓝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要求蓝盾公司返还工程款13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百大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蓝盾公司存在违约情形，给其造成了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三、百大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火灾发生时以及火灾发生后消防设施无法使用，即使存在无法使用的情形，系百大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与蓝盾公司施工无因果关系。百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蓝盾公司返还百大公司工程款136000元；2.判令蓝盾公司赔偿百大公司因火灾造成机器设备、原材料的损失623487.17元；3.本案诉讼费由蓝盾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百大公司与蓝盾公司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双方对承包工程概况、工期、工程质量、保修期、工程款计算及付款方式、验收办法、消防验收、材料供应及验收、双方责任、保修、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工程名称：临潼厂区消防系统工程；工程地点：西安市临潼区新市街办郝邢村；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项目范围：厂区内消火栓给水系统（甲方指定的水井起到厂房消火栓的提升及管网相关配套设施）的设计。工程总造价：136000元；工期：XX街道XX工地安装，工期按甲方定制工期，如不能按甲方要求合理工期施工，每推迟一天罚款造价的千分之二；保修期：一年（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之日起算）；工程款计算：工程总价为项目包干价，除甲方要求发生增加的工程量外，该价格作为总包干价，不做调整。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材料、人员进入施工现场三日内甲方支付工程造价40000元作为备料款；工程施工完成经甲方初验后再支付40000元；消防验收合格再支付50000元；剩余6000元留作质保金，一年质保期完，二周内付清。验收办法：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国家质量验收标准，工程施工美观实用，竣工资料齐全，整理符合要求。消防验收：乙方负责工程图纸方案设计及消防系统的验收达到合格；乙方承诺本合同所供应的产品通过验收，若不能通过消防验收，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材料供应及验收：本工程所用设备及材料均由乙方采购供应，并必须有合格证及检测报告，乙方对其质量，品牌负有绝对责任；所有材料进场应由甲方工地负责人验收合格后方可使用。双方责任：甲方协助乙方与其他施工单位的协调关系和作业次序，组织竣工验收，并全力配合乙方的工作；对乙方安装采购的主要材料、设备，应由监理（或甲方负责人）人员及时给予质量（或建设方）认定。乙方，坚持质量第一，保证按设计要求，消防安全技术要求规范和操作规程施工。接受甲方现场管理及监理部门质量监督，保证工程质量。质量不符合涉及要求和国家消防安全技术规范操作规程的，负责无偿修理和返工。保修：自工程正式交付之日起，乙方对所承接安装的施工部分保修一年，乙方保证优质的售后服务，如有问题，接到通知后45分钟内做出回应。庭审中查明蓝盾公司为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具有承建百大公司工程项目的资质；蓝盾公司施工涉案项目时项目经理杨某某具有专业资质。百大公司向蓝盾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蓝盾公司在2016年11月29日转账工程款4万元；在2017年1月23日转工程款2万元；在2017年4月20日转工程款4万元；2017年11月20日转工程款36000元，四次共计转款136000元。2016年11月，西安市公安消防支队临潼区大队向百大公司出具消防监督检查记录，内容为：“经检查，该单位消防设施完好有效，安全出口畅通，室内消火栓水量正常，基本符合消防安全条件。”另查，2019年3月24日5时许，百大公司临潼厂区发生火灾事故，西安市公安消防支队临潼区大队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临消火认字（2019）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3月24日5时许，起火部位位于百大公司南侧厂房东南角撕碎机周围，起火原因排除厂房线路故障、排除人为纵火，不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加工过程中飞溅铁星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百大公司以蓝盾公司未向百大公司提供通过验收的证明和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以及蓝盾公司设计施工的消防系统不能正常使用造成火灾损失为由，要求蓝盾公司向百大公司承担返还工程款及相应的赔偿责任，要求判如所请。在审理中，经过调解，百大公司、蓝盾公司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致调解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格的合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并经验收合格与发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系合同当事人的基本权利和义务。本案中，百大公司、蓝盾公司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根据百大公司、蓝盾公司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质证意见情况，本案百大公司、蓝盾公司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蓝盾公司是否应返还百大公司工程款136000元。本案中，蓝盾公司按合同约定施工工程结束后，百大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136000元给付蓝盾公司。百大公司、蓝盾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消防部门例行检查时向百大公司出具了《消防监督检查记录》，证实该单位消防设施完好有效，安全出口畅通，室内消火栓水量正常，基本符合消防安全条件。百大公司对此检查记录单提出质疑，经调查，消防部门负责人阐明，该记录只能表明是一个日常工作的检查情况，并不能代表消防验收许可证。《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八条：建设单位不得要求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和人员违反消防法规，和工程建设技术标准，减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施工质量，并承担下列消防设计、施工的质量责任，根据该条可知，办理消防验收的义务为建设方。法律规定的办理消防工程验收的义务是建设方，即百大公司提供相关手续到本地XX大队备案办理。百大公司、蓝盾公司合同约定由蓝盾公司办理验收许可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部分约定属于无效条款。但不影响合同效力，消防验收许可证无法办理的根本原因在于百大公司。蓝盾公司承包的消防工程施工完毕，百大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清付完最后一笔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剩余6000元留作质保金，一年质保期完，二周内付清。”可以确定该工程的质保期限截止2017年11月20日届满。百大公司、蓝盾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百大公司要求蓝盾公司返还工程款13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蓝盾公司是否应赔偿百大公司因火灾造成机器设备、原材料等损失623487.17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百大公司诉称，火灾发生时由于蓝盾公司消防设施质量不合格，不仅百大公司的厂房火势无法得到有效控制，而且因此快速蔓延至相邻厂房导致损失扩大。针对上述情况，百大公司不能提供发生火灾时消防设施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予以证实，则要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019年3月24日发生火灾，火灾原因经认定，不排除百大公司加工过程中飞溅铁星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火灾发生时，在蓝盾公司施工工程质保期满一年多，百大公司才发现消防系统不能正常使用，百大公司不能提供任何消防系统质量不合格不能使用的证据；百大公司也没有提供其制定的消防安全制度，也没有提供日常对消防维护检修的证据。百大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火灾及发生造成的损失是因为蓝盾公司的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引起的。则百大公司要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百大公司主张蓝盾公司赔偿百大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623487.17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陕西百大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95元，由陕西百大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百大公司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系消防监督检查记录一份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是：首先，蓝盾公司在合同施工完成后，欺骗百大公司，向百大公司提供虚假的消防监督检查记录，该记录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双方消防工程还未施工，所以该记录是虚假的记录，记录在2018年5月由蓝盾公司提供给百大公司，并在2018年8月被消防部门收回，同时消防部门责令百大公司停产一个月，蓝盾公司关于消防工程的施工和验收的履行，对我方存在严重欺诈行为和违约行为，因此蓝盾公司无权取得百大公司的工程款136000元，应当返还给百大公司；其次，消防工程施工时间在2016年11月20日，蓝盾公司才进场，但是蓝盾公司向百大公司提交的消防监督检查记录为2016年11月7日即项目还未施工，蓝盾公司就已经和消防部门串通向我公司出具了虚假的消防监督检查记录；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是：蓝盾公司项目经理杨某某与百大公司负责人赵季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9月即蓝盾公司向百大公司提供的消防监督检查记录被消防部门收回后，杨某某代表蓝盾公司与我公司协商的过程，在行文中蓝盾公司称“我公司也在2016年11月份拿到消防监督检查意见”，证明消防监督检查意见是蓝盾公司负责办理的，从而印证蓝盾公司有办理消防验收的义务，并且也实际进行了办理，但是消防监督检查意见并不等同于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该意见书也是蓝盾公司与消防部门恶意串通，违法出具的，足以证明蓝盾公司存在欺诈和违约行为，最后蓝盾公司提出愿意和我公司协商一定的费用，即表示愿意向我公司赔偿一定损失，且在案件发生后甚至在原审庭审中，蓝盾公司也多次表示愿意赔偿我公司一定损失。蓝盾公司质证称：对消防监督检查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消防监督检查记录经原审法院到消防部门核实后认定该消防监督检查记录为真实，原审判决书中第10页第2段6-8行中对此有明确的记载，检查时间是在2016年11月7日，该工程系先施工后签约，因为该工程系消防工程，要赶在入冬前施工完毕，所以才会出现竣工时间早于签约时间的情形，先施工后签约在建设工程领域是普遍现象，此外该消防监督检查记录也恰恰证明了蓝盾公司施工工程合格，消防监督检查记录系消防部门出具的，而非蓝盾公司出具的，且下发对象也是百大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办理消防验收的主体为建设单位，即百大公司，因此百大公司不应将义务转移至蓝盾公司，此外，百大公司以蓝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返还工程款，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百大公司没有提供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聊天双方的身份无法核实，且没有证据证明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文本和其提供的3-3文本内容一致，且百大公司提供的3-3文本没有任何蓝盾公司的签字盖章，因此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3-3文本内容中显示消防部门收回消防监督检查记录的原因系由于百大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原因包括土地规划等不具备办理条件，且其中显示的发文人说在2016年11月拿到了消防监督检查意见，并不能证明办理该消防验收的义务由蓝盾公司承担，发文人表示愿意和百大公司协商费用作为合同特殊情况的完结，只是在表达其愿意帮助百大公司的想法，并不是承认其在办理消防检查的责任，原审中蓝盾公司确实表达了愿意与百大公司协商的意见，XX道XX层面的补偿，并非责任的承担。同时百大公司二审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蓝盾公司是否应返还百大公司工程款136000元。百大公司、蓝盾公司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蓝盾公司按合同约定施工结束后，百大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136000元给付蓝盾公司。百大公司、蓝盾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建设单位不得要求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和人员违反消防法规，和工程建设技术标准，减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施工质量，并承担下列消防设计、施工的质量责任，根据该条可知，办理消防验收的义务为建设方。法律规定的办理消防工程验收的义务是建设方，即应由百大公司提供相关手续到本地XX大队备案办理。蓝盾公司承包的消防工程施工完毕，百大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清付完最后一笔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剩余6000元留作质保金，一年质保期完，二周内付清。”可以确定该工程的质保期限截止2017年11月20日届满。百大公司、蓝盾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且百大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火灾及发生火灾造成的损失是因蓝盾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引起的。故百大公司上诉要求蓝盾公司返还工程款13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百大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陕西百大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凤审判员  田任华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