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3民初581号原告：冯驰，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D5-1。法定代表人：曲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碧硕，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台湾立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代表处，，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负责人：尤梓鸿，该代表处首席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文，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琳，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驰与被告沈阳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台湾立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代表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被告沈阳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碧硕、董亚男、被告台湾立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代表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文，董晓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驰诉称，2011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沈阳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就职于台湾立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代表处，任职客运销售岗位。原告分别于2011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14日、2015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14日与被告沈阳外国企业服务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四份，约定合同期限分别为2011年11月14日至2013年11月13日、2013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2019年9月28日，被告台湾立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代表处告知原告不用再上班了，并强制停止原告的工作系统账号，原告自此无法继续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行为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四十八条、八十七条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133,94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被告沈阳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用工单位台湾立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代表处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最后一次劳务派遣协议期限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用工单位从事客运地勤工作，派遣期限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止。2019年9月27日原告用工单位告知被告，原告2019年11月13日聘用期满终止。2019年9月29日被告通知原告2019年11月13日期限届满终止劳动合同，原告签收。被告单位为了确保原告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终止劳动合同等相关手续，于2019年10月25日、11月11日、11月12日、11月13日分别以短信方式多次通知原告2019年11月13日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原告均已收到。2019年11月13日被告通知原告终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金为66,970元（8,371.25元×8个月）。用工单位同意按8.5个月计算，实际支付经济补偿金71,155.63元。被告对原告的请求事项依法不予认同，理由如下：1、被告对原告是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原告主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33,940元，于法无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原告与被告签订的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劳动合同约定，派遣原告到用工单位的派遣期限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原告用工单位通知被告2019年11月13日聘用期满终止，被告终止原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已按劳动法律规定支付其经济补偿71,155.63元，原告主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33,940元，于法无据。2、被告与原告在签订2015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原告本人确认并签字，未向被告单位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原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被告单位终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终止劳动合同，而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被告恳请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维护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被告台湾立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代表处辩称，答辩人并非原告诉请中与原告形成劳动关系的相对方，原告起诉我方主体不适格。原告系由第一被告依照与我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派遣到答辩人处工作的劳务派遣人员，答辩人与第一被告属于派遣员工的派遣期限届满而终止派遣的情形，属于合法终止劳务派遣关系，我方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起诉我方主体不适格。2．且答辩人已经按《劳务派遣协议》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约定向第一被告给付经济补偿，所以不存在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等问题。综上，答辩人请求判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赔偿金等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沈阳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注册成立于1992年，经营范围中包含劳务派遣等业务。2011年11月11日起，被告台湾立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代表处（以下简称“立荣航空”）与被告外服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双方建立劳务派遣关系。2011年11月14日，原告冯驰与被告外服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派遣至被告立荣航空处从事客运销售公司，派遣期限至2013年11月13日止。此后，原告与被告外服，三次续签劳务派遣合同，最后一份合同期限至2019年11月13日。2019年9月27日，被告立荣航空向被告外服下发了《派遣员工终止通知函》，确认原告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2019年9月29日，被告外服以书面形式，向原告下发《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告知因合同即将届满，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将于合同届满日终止。申请人签署了《签收回执》，确认收到。同时，原告无法登陆工作账号，工作权限解除。此后，被告外服先后于2019年10月25日、11月11日、11月12日、11月14日通过短信方式，11月16日通过EMS邮寄方式，向原告下发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及终止后需办理相关流程的内容。2019年11月14日，被告外服向原告出具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合同到期”为由，确认于2019年11月14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为71,155.63元。另查，原告于2019年10月15日就本案解除事宜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原告于2019年12月12日办理撤诉，该院下发了沈河劳人仲字（2019）298号决定书。随后原告重新就赔偿金申请立案，该院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被告外服与被告立荣航空就派遣员工是否需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宜，曾于2019年10月11日进行了邮件沟通，其中被告立荣航空确认该公司仅签订两年固定期限合同。根据被告外服与被告立荣航空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显示，立荣航空如未按照法律规定提供劳动条件导致诉讼的，赔偿金由立荣航空承担。庭审中原告确认，已收到被告外服支付的经济补偿金71,155.63元。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371.25元，原告在被告立荣航空的工作年限为8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立荣航空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对身为劳务派遣员工的原告，做出了以合同到期终止的决定，是否合法。被告外服作为劳务派遣合同的用人单位，依据派遣单位的意见做出的终止意见，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终止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被告立荣航空对上述二法条的理解是：基于劳务派遣单位用工方式的特殊性，劳务派遣单位无须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而只需与劳动者多次签订两年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综观《劳动合同法》的立法体例，其第十四条属于对劳动合同的订立问题所作的一般性规定，而第五十八条虽然在第五章关于劳务派遣的特别规定项下，但这只能说明因劳务派遣有一定的特殊性而专门予以规制，而不能当然认为劳务派遣用工方式下订立的劳动合同独立于一般劳动合同之外。其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首先明确：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的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也就是说，《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尽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均应履行，这其中当然应当包括符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条件时即应当签订。再次，从立法本意上看，《劳动合同法》规定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实际用工中的劳动合同短期化问题，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如果将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理解为除外条款，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不适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则可能会存在用人单位通过劳务派遣方式规避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订立从而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情况，这显然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相悖。综上，劳务派遣单位仍应一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故，劳务派遣员工仍有权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主张相应的权益。本案原告，自2011年起与被告外服建立劳务派遣关系，实际用工单位一直为立荣航空，且先后连续签订了四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原告虽为劳务派遣人员，但其签订劳动合同的次数，符合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原告最后一份劳务派遣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11月13日，被告立荣航空于9月27日下发了终止合同通知，且于当日关闭了原告的工作权限，期间，原告向被告立荣航空及外服主张权益未果后，于10月15日申请劳动仲裁，均可证明原告不认可被告立荣航空下发的终止通知。结合被告立荣航空与外服的邮件往来截屏证据显示，二被告曾就派遣员工是否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予以确认，故，本院认为，被告立荣航空的意见，导致被告外服最终仍以合同到期为由终止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根据二被告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因用工单位导致发生诉讼赔偿的，立荣航空需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外服虽作为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但基于二被告的派遣协议，结合本案，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应由被告立荣航空承担。关于赔偿金的数额，原告的工作年限为8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应为2倍经济补偿金，因被告立荣航空通过外服支付了8.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原告认可被告支付补偿金的计算基数，故，本院对剩余的7.5个月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台湾立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代表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62,784.37元（8,371.25元×8个月×2倍-71155.63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台湾立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代表处负担（已由原告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力人民陪审员 张 敏人民陪审员 李荣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晓丹本判决所依照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