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营盘村1号。法定代表人：何席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倩，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刚，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柯俊，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夏冰，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玉亮，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中路306号康逸名城1栋401号。法定代表人：应卫东，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柯俊、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山公司）、谢玉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禹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开发商塔山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未履行，塔山公司直接将工程发包给谢玉亮，谢玉亮又以个人名义和陈柯俊签订合同，塔山公司也对陈柯俊做了付款承诺。建设主管部门的网上公示是对建筑质量的追踪管理，系行政管理行为，不能作为承担合同责任的依据，谢玉亮与上诉人没有挂靠关系，也没有代理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被上诉人陈柯俊答辩称：上诉人是总承包人，谢玉亮无施工资质，他与塔山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总承包人应承担责任。谢玉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谢玉亮和塔山公司均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陈柯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31981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判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被告塔山公司和被告禹班公司签订《株洲市东成商业广场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禹班公司总承建东成商业广场一期工程，合同总价款为89462642.8元。2013年9月27日，被告塔山公司和被告谢玉亮、案外人邓荣拓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谢玉亮、案外人邓荣拓共同承建东成商业广场一期3、4＃楼及裙楼，建筑面积为57752.44平方米。被告谢玉亮因东成商业广场（一期）楼项目的需要，于2015年7月23日与原告陈柯俊签订《内外墙油漆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陈柯俊实际施工株洲市东成商业广场一期3、4#栋外墙拉毛乳胶漆项目，同时合同还约定本合同外墙漆每平方40元，外墙漆线条（1）折合面积20公分之内的每平方15元，（2）折合面积40公分之内的每平方30元，涂刷黑色线条漆每米1.5元，按竣工后实际施工面积结算。2015年10月26日，原告陈柯俊又与被告谢玉亮等人签订了《户外天棚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书上显示的甲方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约定由原告承包东成商业广场一期3、4#楼内天棚—水泥胶粉刷工程，工程范围为：1、一期3、4#栋楼内天棚—刮水泥胶；2、天棚接头混凝土清凿，临时架子，材料进场后之搬运，按人民币每平方5.5元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民工施工。2017年4月21日，在施工员廖小文、俞文杰的签字确认下，原告与被告谢玉亮双方签字结算并一致确认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411981元。2017年4月27日，因被告谢玉亮与被告塔山公司的发生矛盾，被告塔山公司直接组织工地原有施工队伍继续施工。后被告塔山公司又共计支付了80000元，余款331981元，至今未付。另查明，网上公示显示，塔山房产东成商业广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已当庭告知被告谢玉亮，决定不同意追加邓荣拓、杨黎杰、林新福为本案被告。原判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应当查明的事实为：一、合同效力的问题；二、本案的款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三、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中《内外墙油漆施工承包合同》、《户外天棚施工合同书》的签约主体均没有相应的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原告已经为被告谢玉亮进行外墙拉毛乳胶漆工程施工，该工程已无法返还，应当折价补偿。二、关于本案的款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的《内外墙油漆施工承包合同》、《户外天棚施工合同书》虽为无效合同，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参照该合同约定的价款来计算款项。2017年4月21日，原告与被告谢玉亮双方签字结算并一致确认被告谢玉亮欠付原告工程款411981元。故法院对原告主张所欠外墙拉毛乳胶漆工程款411981元予以认可。被告塔山公司辩称该工程款应扣减质保金66554元的主张，因本案的《内外墙油漆施工承包合同》、《户外天棚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且原告与被告谢玉亮结算时也没有要求扣质保金，故对被告塔山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被告谢玉亮将外墙拉毛乳胶漆工程分包给原告陈柯俊，被告谢玉亮有义务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现原告要求被告谢玉亮支付，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但塔山公司后代付的80000元应予以抵扣。因此，被告谢玉亮还应支付原告外墙拉毛乳胶漆工程款为331981元（411981元-80000元）。被告塔山房地产公司是建设单位，其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质资的个人施工，应对被告谢玉亮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禹班建设公司是对外公示的施工单位，是否是实际施工单位是其与被告塔山公司之间的内部问题，对外没有效力，因此也应对被告谢玉亮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因本案的《内外墙油漆施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玉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柯俊工程款331981元；二、被告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柯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80元，减半收取3140元，由被告谢玉亮、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根据谢玉亮在一审时提交的《合作协议》、《筹资协议》和（2019）湘02民终750号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9月29日，谢玉亮与案外人邓荣柘、杨黎杰、林新福四人就东成商业广场土建施工工程事宜，达成出资合作协议，2015年7月1日，除谢玉亮外，另三人的出资款全部返还。2017年4月27日，原告石纯初和被告塔山公司签订《协议书》，其内容为“因原告施工方负责人（谢玉亮等人）已退出施工现场，交房在即，不能停工，根据现场需要，塔山公司要求现场各施工班组继续正常施工，并承诺，完工后的结算事宜由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盘负责，包括施工总包人谢玉亮等人在此之前与班组的遗留债务问题在内。结算后，现场继续施工的班组余欠工程款均由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额代付（垫付），但各班组在此期间不得随意停工，并服从开发商统一指挥，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障期间的各班组一切正常生活开支费用，否则协议无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禹班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发包方塔山公司虽然与上诉人禹班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塔山公司与谢玉亮、案外人邓荣拓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和塔山公司出具的《协议书》内容，可以确认塔山公司实际上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谢玉亮、邓荣拓承建的事实。塔山公司只是借用了禹班公司的资质。谢玉亮、邓荣拓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的规定，禹班公司作为出借资质的一方，仅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谢玉亮对外以自己的名义与陈柯俊签订合同，其权利义务应由谢玉亮本人承担。禹班公司与陈柯俊之间不存在实质性的法律关系，不应承担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陈柯俊提出谢玉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谢玉亮与陈柯俊签订的施工合同和结算清单上均是谢玉亮个人签名，陈柯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谢玉亮出具了禹班公司的授权或书面文件，也没有提供证据禹班公司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故谢玉亮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其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谢玉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陈柯俊工程款331981元；二、撤销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陈柯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被上诉人谢玉亮、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被上诉人陈柯俊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谢玉亮、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唐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