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1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9号楼搜狐网络大厦9层01房间。法定代表人：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娇娇，女，1988年9月24日出生，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东路19号院1号楼13层（来广营宏源广兴孵化器B484号）。法定代表人：安赫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搜狗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和悦创优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1468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5月13日进行了询问。搜狗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宋娇娇，和悦创优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茜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和悦创优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搜狗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署名为主编、副主编，应为汇编作品，且该作品知名度低，未给和悦创优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应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规定，按照每千字10-20元进行判赔，一审法院认定的每千字80元的判赔数额过高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和悦创优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搜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悦优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搜狗公司赔偿和悦创优公司侵权赔偿金31200元，其中经济损失主张30700元，合理支出主张500元，包括公证费200元，律师费300元；2.判令搜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湖德为《〈黄帝内经〉饮食养生宝典》（简称涉案作品）的汇编作者。2017年6月2日张湖德将上述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权责任的权利及其转授权授予和悦创优公司，授权期限5年。2018年，和悦创优公司在搜狗公司经营的“搜狗阅读”（网址：“yuedu.sogou.com”）发现和悦创优公司享有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搜狗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擅自将和悦创优公司享有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述作品上传至其网站进行销售，牟取高额利润。搜狗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和悦创优公司享有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和悦创优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为了追究搜狗公司的法律责任，和悦创优公司还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律师费、公证费等，理应由搜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帝内经〉饮食养生宝典》（第3版）一书（ISBN978-7-5091-3448-1）由人民军医出版社出版，2010年8月第3版第2次印刷，字数307千字。该书籍封面载明“主编张湖德马烈光”，版权页载明“主编张湖德马烈光，副主编谢富林王铁民郭霞珍韩冬冬蒋建云，编著者（以姓氏笔画为序）文金明石笋石长春任晓燕刘晗杨川宋一川张伟张显煜陈宏高琰曹启富常立果童宣文霍整”。书记扉页上主编简介为张湖德及马烈光个人简介。和悦创优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了马烈光及童宣文出具的《授权书》，授权书均载明：“由人民军医出版社出版发行的《〈黄帝内经〉饮食养生宝典》是我和张湖德（身份证号码：×××）共同合编，在该书著作权保护期限内本人对张湖德在全球范围内授权如下：1.本人将对该书享有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专有授权张湖德使用；2.本人授权张湖德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该书之相关著作权的行为进行法律追究；3.本人授权张湖德可对上述权利进行转授权。”授权书下方有两人手写签名。马烈光出具的《授权书》下方手书“该书由马烈光搜集材料和写作辅助，由张湖德完成撰写、统筹与出版协调工作，本人特此证明”。童宣文出具的授权书下方手书“本书由张湖德先生承担撰写工作，本人为其写作提供资料辅助工作”。和悦创优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了马烈光及童宣文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悦创优公司主张，张湖德为涉案作品的主创人员，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搜狗公司对马烈光的授权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童宣文的授权书系证人证言，相关证人并未出庭，因此对该份授权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搜狗公司认可张湖德为涉案作品的合作作者之一，但辩称主编、副主编和编委均应为作者，和悦创优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他人仅提供了资料搜集工作，和悦创优公司并未取得全部作者的授权。2017年6月2日，和悦优创公司与张湖德签订《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本人（张湖德）现授权北京和悦优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和繁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此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权（含语言、多媒体制作）、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改编权、表演权、广播权、有声及有声改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及以上权利的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以以公司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要求侵权方公开赔礼道歉、要求侵权方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以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为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22年6月1日。授权书后附作品书目及张湖德身份证复印件，授权书目包括涉案图书。搜狗公司辩称该授权书的签订时间早于和悦创优公司的成立日期，对此和悦创优公司表示，公司有一段时间的筹备期，公章是公安局核准后才盖到授权书上的。2017年8月16日，经和悦创优公司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该处电脑对搜狗网站上图书阅读的过程进行公证。（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0768号公证书显示，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处输入http://yuedu.sogou.com，进入“搜狗阅读”页面。搜作者“张湖德”，进入“张湖德——搜狗阅读”的相关页面。使用qq号：×××，登陆且充值。在“搜狗阅读”页面重新搜索作者名“张湖德”，检索图书。对检索结果中的《〈黄帝内经〉饮食养生宝典》图书可以进行试读，购买后可以阅读全部章节，整个过程未发生域名的跳转。搜狗公司辩称，其使用涉案图书经过合法授权，并提交了其与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上海阅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基于上海阅文公司平台进行内容合作，上海阅文公司向搜狗公司开放API接口，使搜狗公司用户可通过搜狗公司平台阅读上海阅文公司拥有权利的作品内容。授权作品为上海阅文公司享有完整著作权或者合法授权的所有作品。具体授权作品内容以相关邮件或开放的API接口信息为准。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但该协议并无后附作品清单。和悦创优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1张，包含5本书的公证内容，本案中主张200元。和悦创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3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经查，涉案图书已经从搜狗阅读平台删除,和悦创优公司认可该事实，并一审当庭撤回要求搜狗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没有参加创作的人，不能成为合作作者。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为他人创作进行组织工作，提供咨询意见、物质条件，或者进行其他辅助工作，均不视为创作。本案中，涉案图书封面及版权页上载明的“主编”、“副主编”及“编著者”共计22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应为作者。马烈光、童宣文出具的《授权书》中机打字体部分中表示将自己享有的著作权及维权权利、转授权独家授权给张湖德，同时在该《授权书》中手写部分又表示涉案作品系张湖德创作，自己为涉案图书的创作提供辅助性工作，二者表述发生了矛盾，应以手写部分的意思表示为准，鉴于马烈光、童宣文并未对涉案图书的创作提供具有独创性的智力劳动，其均不能成为涉案图书的合作作者。鉴于涉案图书的内容并无明显的创作者区分，其他19人并未作出与马烈光、童宣文相同的意思表示，现无相反证据证明其他19人并未对涉案图书的创作提供具有独创性的智力劳动，其他19人基于涉案图书上的署名推定为共同作者，涉案作品应认定为不可分割的合作作品。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2017年6月2日，张湖德作为涉案图书的合作作者向和悦优创公司出具了《授权书》，将涉案图书包括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数字版权专有使用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了和悦优创公司，该授权并非对涉案图书的转让，且系张湖德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授权合法有效。和悦创优公司有权依据该授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图书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搜狗公司辩称和悦优创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搜狗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经营的“搜狗阅读”网站提供涉案图书的付费阅读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书内容，侵害了和悦创优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搜狗公司辩称该公司使用涉案图书经过合作方上海阅文公司合法授权,且双方协议约定基于案外人上海阅文公司平台进行内容合作，案外人上海阅文公司向该公司开放API接口，使该公司用户可通过搜狗公司平台阅读上海阅文公司拥有权利的作品内容，但是搜狗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中并未后附作品清单，无法证明涉案图书系上海阅文公司向其提供，而且“搜狗阅读”网站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付费阅读服务的整个过程并未发生域名跳转，无进一步证据证明涉案图书系存储在案外人上海阅文公司的服务器中并提供，故一审法院对搜狗公司的前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鉴于搜狗公司已经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且和悦创优公司撤回了对搜狗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和悦创优公司要求搜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搜狗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和悦创优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价值及字数、搜狗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予以酌定，和悦创优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和悦创优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利支出的公证费亦应由搜狗公司承担。对于律师费部分，和悦创优公司虽未提供证据支持，但鉴于其确有律师出庭情形，一审法院对此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560元及合理支出费用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搜狗公司、和悦创优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价值及字数、搜狗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搜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元，由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