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5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现住甘肃省清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现住甘肃省清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系马某1、王某儿子），住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住甘肃省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3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1、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马某2，被上诉人马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马某1、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亲马某4的证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该事实认定客观性不足、真实性欠缺。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马某3没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真实发生、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马某1和王某败诉，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裁判规则。首先，一审法院对马某3提交的书面证据并未采信，因此马某3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支付树苗款和人工费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采信马某4证言缺乏客观性，不足以证实马某3和马某1、王某之间达成合伙协议，更不足以证实双方对合伙取得的利益如何分配形成了明确的约定。三、马某1和王某作为青苗补偿款的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马某3无权干涉马某1一家财产的处分，更无权分享马某1一家的家庭财产。被上诉人马某3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本案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电话说地要征收，被上诉人说要投资种树苗，马某1同意，但是其家人不同意，最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基于兄弟关系，没有书面合同。共同投资，共同分割，补偿款平均分配，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是双方共同投资的，马某3的树苗都是他亲手买的，运费也是自行付的，栽树的过程中雇人、吃饭都是马某3妻子提供的，但是最后的补偿款都由上诉人拿走了。3.履行协议过程中，本案的证人马某4是被上诉人的父亲，证言是直接证据，一审也出庭作证了，我们认为能够证实这个事情，不存在偏向谁的问题。我们认为本案口头协议有效。马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马某1、王某返还其征地补偿款30万元；2.判令马某1、王某返还占用期间的利息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某1、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3与马某1系胞弟关系，2017年4月双方口头协商共同出资在××县的2亩机动地上栽种樟子松及大樱桃树苗。后双方共同劳动栽种樟子松10万余株，大樱桃1000余株。2018年5月该地被清水县人民政府征收，由于该地属性是机动地，获得地上附着物樟子松及大樱桃赔偿款共603904元，于2019年11月15日到马某1账户。后二人对该笔收益的分配产生争议,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之规定,本案中,马某3与马某1、王某共同栽种樟子松及大樱桃树苗，后被清水县人民政府征收。青苗补助费应归属于青苗所有者所有,本案所争议的青苗系马某3家与马某1家共同付出劳动栽种所得，应当为两家共同共有。故对马某3要求分割青苗补偿款3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马某3要求支付一年利息18000元的诉求，结合马某1提交的甘肃银行交易明细，青苗补助费603904元的实际到账时间是2019年11月15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马某1辩称马某3作为其的弟弟，在栽种过程中提供的是帮助行为，且无书面约定，并非合伙栽种的辩解意见。双方明知很有可能获得青苗补偿的情况下，马某1家与马某3家共同栽种，这项种植带有很强的目的性，应当认定本案所诉青苗为共同共有，且本案是亲兄弟之间的协议，没有书面约定符合常理，故不予采纳该辩解意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某1、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某3青苗补偿款30万元；二、驳回马某3要求马某1、王某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计3050元，由马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某1、王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四组新证据，1.马某4与马某3、王某2夫妇的谈话录音（光盘一张），时间为2020年5月17日，证据来源是马某4给王某打电话训斥后未挂电话，而后其与马某3、王某2的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同意与被上诉人合伙种树的事情。2.2020年8月25日上午马某4到天水见马某1、马某2谈这个事情产生的录音，证明树苗、浇灌、工人钱都是上诉人支付的。3.领条、领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0页，证明上诉人雇佣工人拔草的事实。4.买大樱桃收据、收款人身份证复印件，共8页，证明征收土地上的树苗是上诉人出资购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马某3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没有提交，真实性不认可，栽种树苗王某不同意，马某1是同意合伙栽种树苗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樟子松和大樱桃是我买的，少部分樱桃树是上诉人购买的，拔草的事情我们干了，他们也干了。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第四组证据，购买大樱桃的事实有，但是双方算过账，已经分担了，这份证据能够证明是共同出资，树苗带人工接近十万元，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钱数差的比较大，剩余的是我们出资的。本院经审核认为，第一组证据,系马某4、马某3与王某2（马某3妻子）的谈话录音，谈话内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不同意与被上诉人合伙种树，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马某4与马某1、马某2谈话录音，谈话内容并不能证明全部费用均由马某1支付；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马某3对上诉人雇人拔草的事实认可，其陈述拔草的事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干了，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曾雇人拔草的事实；第四组证据，系收款人手写的收条，但领款人并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收条是否为各收款人书写，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某3要求分配涉案青苗补偿款3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的案由。本案一审确定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但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只有在征收补偿费用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要求取得自己应得的补偿费用，而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被告，请求支付其应得的补偿费用的，才应当确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中，青苗补偿费已经支付给马某1与王某一方，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涉。因此，本案不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经审理查明，本案中马某1、马某3与双方父亲马某4对于合伙种植树苗曾有口头协议，双方均陈述为购买树苗出资，但双方所持有的出资凭证均只有部分，而双方的父亲马某4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土地征收补偿款为兄弟俩对半。综合上述因素，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种植树苗事宜上曾有合伙约定，双方均存在出资，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确实存在。因此，本案为因合伙关系而引起对于补偿费用形成共有，本案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因双方系口头协议，对于合伙的投资、收益、利润分配等均无书面的协议，但本案双方为亲兄弟，双方的父亲在双方合伙过程中参与协商，并且本案的纠纷亦属于双方之间的家事纠纷，作为双方父亲的马某4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兄弟二人共同劳动，共享收益，补偿平分，其证言相对客观公平，应当予以采信。正所谓，父之笃，兄弟睦，夫妻和，家之肥也。一审据此作出判决既符合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亦不违反案件事实或法律规定，一审判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1、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马某1、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虓晖审判员 田东生审判员 王红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颖书记员 张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