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鹏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咏梅山庄傲雪苑02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李丹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雷，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玉明，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上诉人南京鹏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玉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6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鹏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鹏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鹏汇公司超付的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万元并非鹏汇公司代招玉明支付的工人工资。《协议书》已确认招玉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41万元、鹏汇公司实际已支付61万元。鹏汇公司与招玉明的工人之间无合同关系，没有付款义务。鹏汇公司认可其中2万元由其自行承担，剩余的18万元为鹏汇公司代招玉明发放的工资，构成不当得利，招玉明应予返还。一审中，总包方项目负责人也明确表示20万系鹏汇公司为帮助招玉明解决农民工欠薪问题而进行的代付行为。第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协议书》中第4条的“无任何关联”为鹏汇公司无权向招玉明追偿超付工程款的依据。招玉明因经营不善导致欠付农民工工资20万元，并威胁鹏汇公司代付该笔款项。该约定的本意是为了防止招玉明在鹏汇公司代发该笔款项后又带领工人前来索要工资，并不代表鹏汇公司放弃了18万元的追偿权。被上诉人招玉明辩称，不同意鹏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招玉明在承接本案所涉工程前未做过该类业务，对定价不太了解。在施工前期招玉明发现工程定价过低后，已多次向鹏汇公司提出该问题，后经协商双方同意在由鹏汇公司发放所有工人工资的前提下终止合同，现双方之间的费用已结清，不存在返还代付工资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鹏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招玉明返还鹏汇公司超付的工程款18万元及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招玉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鹏汇公司、招玉明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鹏汇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杨浦区闸殷路新江湾城F区F1-C地块上海铁狮门项目发包给招玉明施工，施工范围暂定为1#、3#楼电气安装（不含预埋）及消防水安装，现场实际工作区域及内容由现场项目经理分配。合同还约定施工方式大包（包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辅材、包机具、油漆、试压、调试、配合消防验收等）。合同计价方式为固定清单单价，清单价附后为合同附件，合同价不含税价款暂定为100万元。施工仅主材由鹏汇公司提供，辅材（U型夹、膨胀螺栓等）、机具（各种施工机具）、三级箱、油漆、脚手架等各种为完成本工作所需的机械材料均由招玉明自行提供，其费用包括在固定清单单价内。合同签订后，招玉明依约进场施工。施工期间，鹏汇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8日向招玉明转账22，000元，备注用途“代付工人工资”；于2019年9月20日向招玉明支付费用20，000元，备注用途“工人看病”；于2019年10月17日向招玉明支付24，000元，备注用途“代付工人工资”；于2019年10月22日向招玉明支付10，000元，备注用途“借支”；于2019年11月15日向招玉明支付32，000元，备注用途“代付工人工资”；于2019年12月2日向招玉明支付20，000元，备注用途“代付工人工资”；于2019年12月17日向招玉明支付26，000元，备注用途“代付工人工资”；于2020年1月2日向招玉明支付12，000元，备注用途“代付工人工资”。2020年1月19日、1月20日鹏汇公司通过“江苏全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分别向田处转账9250元、向王国林转账7600元、向王善高转账10，000元、向王唐富转账27，560元、向吴殿明转账12，060元、向杨登荣转账3740元、向张成兵转账17，030元、向张晓东转账12，060元、向张学银转账45，890元、向黄正安转账8400元、向黄正信转账20，370元、向吴长旗转账11，200元、向黄中好转账21，150元、向韩俊转账29，360元、向何礼湘转账23，520元、向李春阳转账14，800元、向李后权转账3840元、向刘六江转账9820元、向伯俊杰转账23，630元、向陈朝银转账26，450元、向高保宏转账11，160元、向韩杰和转账42，870元，银行转账电子回执均备注为“工资”。另，鹏汇公司表示2020年1月19日由鹏汇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恒通过微信向王善高转账18，960元、向孙柳阳转账7230元。2020年1月20日，鹏汇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招玉明作为合同乙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20年春节，关于招玉明班组年底工人工资纠纷问题，南京鹏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招玉明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内容：1、招玉明班组已从南京鹏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取生活费166，000元；2、双方确定现场工程量产值共计41万元，后附产值及结算单；3、由于实际工程量产值与乙方待发实际工资有较大差距（约18万元），未解决农民工欠薪问题，经协商，由南京鹏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发放工人工资，并由甲方直接支付给工人本人，工人确认本项目所有工资已结清。出于人道主义，我公司额外支付招玉明2万元。4、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招玉明班组与南京鹏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协议终止。招玉明及其班组人员工资及其他与南京鹏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5、本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已经全文阅读并理解无误，双方对此协议处理结果完全满意。”2020年1月23日，鹏汇公司向招玉明支付了20，000元，备注用途“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鹏汇公司、招玉明之间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中，鹏汇公司、招玉明为解决农民工欠薪，达成由鹏汇公司直接支付工人工资的意思表示，协议中并未约定由鹏汇公司代招玉明支付工人工资，且协议中还明确表示鹏汇公司与招玉明及其班组人员工资及其他再无任何关联，故现鹏汇公司认为其系代招玉明向工人支付工资，要求招玉明返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南京鹏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鹏汇公司主张其支付的18万元工人工资是代招玉明支付，故招玉明应予返还。但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就相关款项支付问题的约定为，经协商，由鹏汇公司发放工人工资，并额外支付招玉明2万元。对该条款进行文义解释，难以得出鹏汇公司系暂代招玉明支付工人工资的结论。再加之，《协议书》还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招玉明及其班组人员工资及其它与鹏汇公司无任何关联，双方对此协议处理结果完全满意。故一审法院认为鹏汇公司现诉请招玉明返还前述《协议书》中约定由鹏汇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鹏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南京鹏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成 皿审 判 员  彭 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雅葳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