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正村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振业路169号。法定代表人：周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兰，女，上海正村橡塑工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升，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系杨东升之妻），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上海正村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村公司）与上诉人杨东升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村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正村公司无需支付杨东升2018年考核年终奖11,000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正村公司只是对2018年考核年终奖金做了一个预案，并没有真正发放文件，因为这个政策是第一次，大家没有太关注，所以公司财务经理陈兰兰在杨东升不断催促时，按老印象回复微信，发生错误。实际上，正村公司奖金最多10万元，已全额发放杨东升2018年年终奖。杨东升辩称，不同意正村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法院该项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正村公司的上诉请求。杨东升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杨东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杨东升是被迫签字的，一审判决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东升的上诉请求，维护劳动者权益。正村公司辩称，不同意杨东升的上诉请求。如果存在胁迫的话，公司不可能让杨东升在签署《员工离职切结申明》时手写附言。杨东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东升的上诉请求。正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村公司无须支付杨东升2018年考核年终奖差额11,000元。杨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正村公司支付杨东升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30,000元；2.正村公司支付杨东升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5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0,000元；3.正村公司支付杨东升2018年度学费报销15,7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东升于2017年4月17日入职正村公司，岗位为质量经理，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合同中未对保底年终奖及考核年终奖进行约定。其中4.2.1条规定，实行标准工时制的员工，经杨东升履行申请、审核、批准手续后，依正村公司加班制度核发相应加班工资。每月18日正村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月整月工资，有工资单，领取工资不需要签收。杨东升每周工作5天，每天工作时间为8:00至17:00，实行指纹考勤。2017年5月5日，正村公司、杨东升双方签订第一份干部岗位聘用表，约定年薪为289,800元，其中每月岗位工资23,450元、综合补贴700元、旅游基金500元、教育基金1,313元、医疗基金400元，保底年终奖已分摊至12个月工资中，考核年终奖未填写金额。2018年4月1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岗位聘用表，约定年薪293,400元，其中每月保底月薪2,420元、等别月薪19,230元、随线补贴(房补)300元、保底年终奖30,000元(按月发放,每月2,500元)，旅游基金500元、教育基金1,313元、医疗基金400元，考核年终奖未填写金额。旅游基金不予报销，由正村公司安排旅游；教育基金1,313元/月及医疗基金400元/月，每年凭发票报销一次。2017年度教育基金杨东升已凭发票向正村公司报销。一审另查明，杨东升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15日，自行书面提出辞职，在干部离职审批表中填写的离职原因为：需要时间处理个人事项。离职当天，杨东升签署《员工离职切结申明》，其中载明：因个人原因，杨东升向正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杨东升特做如下离职切结声明：1.正村公司已向杨东升付清、结清所有法定和公司内部的薪资、加班费(如有)、带薪假期等，如还存在未结清的工资和福利，杨东升声明完全放弃，不再要求正村公司支付，不再向国家劳动部门提出任何仲裁和诉讼的请求。杨东升自行手写补充：此项不包括离职时未结清的工资和年终奖。杨东升并在该申明的声明人一栏签名。2020年1月20日，杨东升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判定《员工离职切结申明》第一条因违反法则而无效；2.正村公司支付杨东升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5日国家规定的10天法定未休年休假工资10,000元。2020年3月3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20）办字第300号裁决，对杨东升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该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又查明，杨东升入职前，于2017年4月12日与正村公司总经理徐某短信确认年终绩效：“徐总，我明白您是让我关注年终绩效这一块，那您方便时查一下告知我第一年我这一块具体是多少，谢谢”。其收到回复“10-15”。正村公司考核年度为当年4月至次年3月。杨东升的2017年度干部绩效考核表中标准考核奖金为100,000元，考核月份数为8，折算标准考核奖金为66,666.70元，等第评定为D，应得考核奖金为16,667元，杨东升在该表“员工确认”一栏中签字。2017年绩效考核情况说明中第2.2条规定：新员工入职时前三个月是没有考核奖金的。如入职为15日及之前，则当月算一个月；如入职为15日之后，则当月不算一个月，从下月开始计算。第3条规定：考核结果分五等……D为需要努力，对应考核奖金比例为25%。另，2017财年费用超支责任分配表中载明：杨东升所在品管部因产品质量损失超支金额为47,290元，部门承担费用为6,502.40元，由杨东升承担的金额为1,958.60元，“确认”一栏中由杨东升签字。杨东升收到2017年度考核年终奖为14,708元。杨东升曾通过微信向正村公司总经理徐某提出对年度考核打分及费用超支扣款的异议。2018年度考核年终奖根据正村公司KPI考核结果发放。2019年7月1日，正村公司处陈兰兰与杨东升之间的微信内容显示：陈兰兰17:39发送微信给杨东升：“明天给你说吧，应该在1万左右吧。预计本周发放”杨东升回复：“上次你不是说奖金两万吗”陈兰兰回复称：“上次说是打0.4分”“其实只有0.2分”，杨东升次日18：21发微信给陈兰兰称：“我了解一下，是哪个指标使得0.4变成0.2”陈兰兰回复：“应该是客诉指标有变动吧。资料不在我手上，晏某也请假”“这样吧，我今天先不打钱了。等确认后再打吧”。2019年7月4日11:02陈兰兰又向杨东升发送微信，内容为：“找到原始资料了，多谢提醒”“晏某算错了”“是0.43分”，杨东升回复：“好的”“那什么时间能发给我”，陈兰兰回复“本周”。当日17:21陈兰兰再次发送微信内容为：“虽然当时是算错了，公司决定给你的发放金额还是10198.1”。杨东升最终所得2018年度考核年终奖为10,198元。2019年7月5日，杨东升通过微信及短信向正村公司总经理徐某主张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及加班未调休补偿，但未收到回复。2018年度教育基金报销的发票期限为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报销时间为2019年9月。正村公司《关于规范福利基金报销发票要求的通知》第4条规定：公司福利只针对报销时仍在职员工。员工离职时，未发放或未使用的基金剩余部分自动取消，不再发放。杨东升在该受控文件传阅和培训记录中签字。2019年11月26日，杨东升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正村公司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30,000元；2.正村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11,000元；3.正村公司支付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5日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10,000元。2019年12月5日,杨东升增加第4项仲裁请求：正村公司支付2018年度学费等福利报销10,000元。2019年12月27日，杨东升在仲裁庭审时当庭变更第4项仲裁请求为：正村公司支付2018年度学费等福利报销15,756元，明确其余仲裁请求为：1.正村公司支付2017年度考核年终奖差额30,000元；2.正村公司支付2018年度考核年终奖差额11,000元；3.正村公司支付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5日工作日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10,000元。2020年1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4586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如下：一、正村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杨东升2018年度考核年终奖差额11,000元；二、对杨东升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正村公司、杨东升均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杨东升在离职时签署了《员工离职切结申明》，确认正村公司已经向其付清薪资、加班费、带薪假期等，该切结书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杨东升亦未能证明其中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因此，杨东升现再要求正村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年终奖，首先是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根据正村公司提供的干部绩效考核表及2017财年费用超支责任分配表，杨东升对于正村公司根据绩效考核结算的应得考核奖金数额予以了确认，正村公司亦已经实际发放，故杨东升再要求正村公司发放年终奖差额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是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正村公司提供了《2018年考核预案说明》以证明无论KPI总得分是0.2还是0.43，奖金均不超过10万元，杨东升对该条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系正村公司事后修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东升提供的其与陈兰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陈兰兰开始亦认为KPI得分0.2分时奖金只有1万元，如果KPI得分0.4分时，奖金就有2万元，该意思表示显然与正村公司所称的KPI总得分低于1分，奖金不超过10万元的意见相悖，正村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已经明确告知过杨东升上述该条规定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杨东升的主张，正村公司应当按照正确的KPI得分核发杨东升2018年度的年终奖，鉴于杨东升对仲裁裁决的该项内容并无异议，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杨东升主张的2018年度学费报销15,75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正村公司《关于规范福利基金报销发票要求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该费用报销时杨东升已经离职，故已不符合报销条件，杨东升对此规定应当是明知的，因此，杨东升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正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东升2018年度考核年终奖差额11,000元；二、驳回杨东升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杨东升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正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正村公司补充提交证据：正村公司2018年考核分配表及中国银行流水截图，证明正村公司2018年年终奖发放总额不超过10万元，按比例支付杨东升1.02万元，正村公司已足额支付杨东升2018年年终奖。杨东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因上述考核分配表系正村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证明，中国银行流水截图也系正村公司自行打印，其中又出现涂改，则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杨东升补充提供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三组，证明：1.正村公司处徐某干扰本案审理；2.正村公司对杨东升2017年考核评定为D等是不公平的；3.证明杨东升周六、周日存在加班情况。正村公司对这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鉴于杨东升已签署了《员工离职切结申明》，现无证据证明该申明无效，本院对这组证据不作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杨东升称，其在2017年干部绩效考核表、2017财年费用超支责任分配表中确认栏签字，只代表其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不代表认可考核年度奖金金额；《员工离职切结申明》系正村公司强迫签署。正村公司表示，上述签字不是发放钱款时签字的，钱款是在审核通过后发放的；《员工离职切结申明》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当时杨东升就在该申明上手写补充事项，但对加班费未提出异议，如有胁迫，该补充内容肯定不会写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2017年考核年终奖，杨东升主张存在差额未发放，但在案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干部绩效考核表、2017财年费用超支责任分配表中确认栏签字确认，正村公司已经按该表中金额发放。杨东升关于其上述签字时仅确认收到钱款的解释，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对杨东升要求正村公司支付2017年考核年终奖差额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对于2018年考核年终奖，正村公司主张公司财务陈兰兰未注意，在与杨东升微信对话时表述错误，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将2018年考核总奖金修改为不超过10万元并告知员工。故，本院对正村公司关于无需支付杨东升2018年考核年终奖差额11,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加班费，杨东升主张正村公司应支付其周六、周日的加班费，但在其签署的《员工离职切结申明》中明确正村公司已经结清加班费（如有），且在其手写的内容中也不涉及加班费。杨东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下，其关于《员工离职切结申明》无效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对于2018年度学费报销费，杨东升签字确认知晓正村公司《关于规范福利基金报销发票要求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在该费用报销时杨东升已经离职，不符合报销条件。本院对杨东升要求正村公司支付2018年度学费报销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村公司、杨东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正村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杨东升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