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2民终2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力，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美金，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惠，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勇，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芸，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应云，女，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马力因与被上诉人李仁勇、原审第三人杨应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24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将不同主体的银行账户混淆，造成法律关系混乱不清。本案中，杨应云与李勇系夫妻关系，李勇系安徽省新动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动向公司）的董事长，杨应云的账户曾为新动向公司的融资提供过往来便捷，但不能改变该账户的个人属性。2、一审裁定仅凭方伟的单方陈述即认定中间人方伟在2018年6月“曾告知新动向公司总经理仝凯文”，李仁勇向杨应云借有250万元及利息已还给案外人徐莉，纯属子虚乌有。二、一审在庭审事实查明和证据证据采信上背离真相。第一次开庭李仁勇答辩是无合意、借用杨应云个人账户为通道；第二次开庭李仁勇改口抗辩为徐莉代为偿还了李仁勇向杨应云的借款；第三次开庭，李仁勇再次改口为方伟等人代新动向公司向徐莉偿还了250万元的“抵消说”，李仁勇的抗辩不断改口、不断变化。相反，对其证人仝凯文的证言却不予采信，有失公正。综上，一审裁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李仁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应云未作陈述。马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仁勇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116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杨应云、案外人新动向公司、案外人李勇作为共同借款人与银海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银海小贷公司出借450万元，约定月利率1.5%、款项转至杨应云尾号1372和尾号657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后，银海小贷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转账320万元、2017年9月25日转账130万元至杨应云尾号657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中。仝凯文、李美静为夫妻关系，为该450万借款提供了担保。新动向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勇，杨应云与李勇为夫妻关系。仝凯文陈述其为新动向公司总经理，李美静系李勇姐姐，杨应云陈述仝凯文为其姐夫。2017年9月，李仁勇向时任银海小贷公司负责人的方伟借款250万元用于周转，方伟遂与仝凯文商量，由新动向公司在其向银海小贷公司借款450万元后向李仁勇出借250万元，仝凯文征得杨应云同意后于2017年9月23日通过杨应云中国银行尾号4106账号分两次向李仁勇尾号2147的账号各转账50万元共100万元，2017年9月24日通过杨应云中国银行尾号4106账号向李仁勇尾号2147的账号转账20万元，2017年9月25日通过杨应云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570账号分两次向李仁勇尾号2147的账号分别转账100万元和30万元，每次转账均备注为出借给李仁勇的款项。仝凯文在本案中先是陈述无借条，但在2020年5月26日又陈述李仁勇曾向方伟出具借条，方伟向仝凯文出示过借条照片。2018年1月，新动向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仝凯文遂找到方伟，由方伟通过案外人徐莉向新动向公司借款250万元。方伟陈述在转款之前已与仝凯文约定李仁勇的还款归还给徐莉。仝凯文认可2018年1月22日该款汇至新动向公司指定账户，仝凯文当日通过杨应云尾号6570的账号向方伟尾号5832账号支付10万元融资酬金。此后，新动向公司通过杨应云账户陆续向徐莉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2018年6月8日，李仁勇通过工作人员李妍向方伟归还250万元及利息144160.75元，该款项汇至方伟指定的案外人袁明芳尾号为3926的银行账号。同日，方伟通过袁明芳尾号3926账号向徐莉尾号0322账号转账200万元，2018年6月19日，又通过袁明芳尾号7211账号向徐莉尾号0322账号分10次共转账50万元。2019年1月29日，李妍再次向袁明芳尾号为3926的银行账号付息22万元。2019年2月12日，杨应云与马力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名下账户转至李仁勇的款项250万元及按月利率1.45%计算利息合计3116250元债权转让给马力。2019年5月，杨应云短信告知李仁勇债权转让事宜，并通知李仁勇向马力履行还款义务。李仁勇收到短信后认为双方无有效债权债务关系，遂成讼。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银海小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银海小贷公司在2017年9月从未借款给李仁勇；袁明芳尾号3926的银行账号不是公司账户，该公司也从未收到回款。另李仁勇、方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马力、杨应云、仝凯文涉嫌虚假诉讼，至本案合议之日，公安机关尚未立案。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公安机关2020年6月4日对徐莉的《询问笔录》,徐莉陈述其认识方伟，听说过李仁勇，其他的袁明芳、仝凯文、杨应云及新动向公司都不认识。2018年经方伟介绍，其曾向安徽的一家汽车公司出借过200多万，后来这笔钱已归还，但是通过另外一方分几笔转给她的。其和公司的借款还款是方伟一手操作，这笔借款已经清偿结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接到债权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李仁勇与杨应云是否形成借贷关系。虽然款项是从杨应云名下银行账户转至李仁勇账户，但存在以下事实：1.该账户名下存在大量的往来流水，明显超出杨应云本人日常生活所需；2.杨应云在本案中的首次陈述：其账户是新动向公司在用，不是个人私人账户，其起诉是因为用的杨应云名字，实际债权人是新动向公司，仝凯文具体负责公司业务；3.新动向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与杨应云为夫妻关系。仝凯文与李美静为夫妻关系，为新动向公司向银海小贷公司的前述450万借款提供担保；4.李仁勇与杨应云并不相识，李仁勇借款过程为方伟和仝凯文操作；5.仝凯文此前在本案中陈述双方并无借条，但在2020年5月26日又陈述李仁勇曾向方伟出具借条，方伟向仝凯文出示过借条照片。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该账户虽为杨应云名下账户，但该账户实为新动向公司所有；李仁勇的借款及还款均是通过方伟操作，仝凯文的陈述也说明方伟曾经实际持有该借条，如果是杨应云出借，显然该借条应由杨应云持有，杨应云未持有，说明杨应云非李仁勇债权人，杨应云与李仁勇间未形成借贷合意。二、该笔转账是否已实际抵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新动向公司通过杨应云账户向李仁勇转账，2018年初，新动向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仝凯文遂找方伟借款，方伟又通过案外人徐莉向新动向公司出借250万元用于周转。2018年6月，李仁勇向方伟归还250万元后，方伟即通过袁明芳账号向徐莉归还了出借给新动向公司的250万元。结合方伟陈述在转款之前，已与仝凯文约定李仁勇的还款归还给徐莉，以及徐莉陈述方伟还款后，其与新动向公司的借款已结清可以认定，杨应云账户向李仁勇转账250万元，该笔款项在李仁勇还款给方伟、方伟还款给徐莉后，与徐莉出借给新动向的250万元已相互抵销。且仝凯文此前在本案中陈述双方并无借条，但在2020年5月26日又陈述李仁勇向方伟出具借条，方伟向仝凯文出示过借条照片，仝凯文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更进一步确信李仁勇出具的借条因相互抵销已实际归还或销毁。仝凯文、杨应云虽称对方伟与徐莉的还款过程不清楚，其并不清楚新动向公司与徐莉的债务已清偿，与徐莉、方伟的陈述不符，也与新动向公司实际向徐莉付息时间（付息至2018年9月）不符，且徐莉、方伟的陈述与主要资金流向相吻合。因此，杨应云向马力转让对李仁勇的债权并无事实基础，李仁勇抗辩其与杨应云无有效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成立，马力非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受让人，其作为原告主体资格并不适格。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马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1730元，免予缴纳。二审中，马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借条复印件一份、仝凯文的证言，证明杨应云与李仁勇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该借条系方伟从微信中发给仝凯文的，一直由仝凯文持有。李仁勇的质证意见：该借条系复印件，且抬头未填写出借人姓名，马力、仝凯文一审多次开庭中均陈述无借条，其向方伟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没有抬头，其还款后方伟将借条予以归还，因此马力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杨应云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马力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仅载明借款数额为250万元，借款人为李仁勇。借条中借款人、借款日期、借款期限、利息及归还期限栏目均为空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杨应云与李仁勇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马力仅提供银行汇款凭证，主张杨应云与李仁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李仁勇提供证据抗辩其系向案外人方伟借款250万元，其与杨应云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在此情形下，马力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审中，马力虽提供李仁勇出具250万元借条的复印件，但该借条中借款人栏目空白，杨应云也不持有借条原件，且马力也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杨应云与李仁勇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马力称杨应云为该借款的出借人显然证据不足。其次，杨应云虽主张其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但其不持有借条原件显然不符合常理。相反，李仁勇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向方伟借款并出具案涉借条，其后其归还了借款并收回借条，一审庭审中方伟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案涉借条原件实际上因债务清偿而被李仁勇收回。再次，杨应云账户虽为个人账户，但该账户由新动向公司使用系不争事实。且杨应云一审中亦陈述“其账户是新动向公司在用，不是其私人账户，实际债权人是新动向公司”，据此，杨应云账户虽向李仁勇汇款250万元，该款项的所有人也是新动向公司而非杨应云，即便新动向公司与他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应云也无权将新动向公司的债权予以转让。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杨应云与李仁勇之间并无借贷关系，马力受让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故马力在本案中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