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布瑞威利私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澳大利亚联邦新南威尔士州。法定代表人：米歇尔·沃特斯，董事。法定代表人：萨沙·基托，公司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萍，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濛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宁波丰德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马培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布瑞威利私人有限公司（简称布瑞威利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宁波丰德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丰德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9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8月18日，上诉人布瑞威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萍、原审第三人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培洪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丰德公司。2.注册号：18964755。3.申请日期：2016年1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抽水马桶、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消毒设备、暖床器、淋浴热水器、壁炉（家用）、水供暖装置、抽水马桶、制冰机和设备、厨房用抽油烟机。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布瑞威利公司。2.注册号：357976。3.申请日期：1988年9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8月1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食物加工机、和面机、电开罐头器、榨汁机、电磨咖啡机、吸尘器。（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布瑞威利公司。2.注册号：7248899。3.申请日期：2009年3月1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非手工操作的磨咖啡器、电动搅拌机（手持式）、家用电动搅拌机、电动刨冰机、食品加工机、搅拌机、柑橘榨汁机、混合机、果汁器、电动刀、电动磨刀机、榨汁机。（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布瑞威利公司。2.注册号：384712。3.申请日期：1988年09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8月1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各种电烹饪用具、烤三明治电炉、烤面包机、电磨咖啡机、电吹发器、煮咖啡机、电水壶。（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布瑞威利公司。2.注册号：8750426。3.申请日期：2010年10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4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厨房用切菜板、厨房用具（手动使用的）、平底炖锅、平底炸锅、调味品套瓶、杯、茶托、茶壶、非电咖啡壶、罐、家用或厨房用容器、切面包板、家庭用陶瓷制品、咖啡和茶的冲泡用具、瓶（非贵重金属制）、家用托盘（非贵重金属制）、蛋糕模子、模子（厨房用具）、烹调用模、用于烤箱的烤盘（烹调用具）、烹饪锅、成套的烹饪锅、家用器皿。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10071号《关于第18964755号“BREVILLE布莱威尔”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8年６月26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抽水马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食物加工机；搅拌机；电水壶；烹饪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不同，且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类似群组，不属于类似商品。虽双方的商标存在近似，但在非类似商品上并存，一般不易导致消费者混淆或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的适用要件之一为诉争商标与在先商号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布瑞威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对“食品加工机；电水壶；煮咖啡机”等商品的广告宣传、商业使用及获奖荣誉，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抽水马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且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的类似群组，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未侵犯布瑞威利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三、2013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针对主体为商标代理机构，丰徳公司非商标代理机构，使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没有事实依据。四、虽然布瑞威利公司提供了经过公证的谈话录音，但丰徳公司否认其授权马培峰代表其处理商标事宜，且布瑞威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马培峰获得了相应授权，布瑞威利公司主张丰徳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培洪系宁波和丰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和丰公司）的股东，但和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并未显示马培洪系其股东，亦未显示丰徳公司与和丰公司存在关联。综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四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布瑞威利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抽水马桶”等商品与四枚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食物加工机；搅拌机；电水壶；烹饪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有明显差异，且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属于类似群组或存在交叉检索的情形，故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的结论无误。丰德公司并非2013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所指的商标代理机构，虽然布瑞威利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表明，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和丰公司的监事，但仍不足认定丰德公司从事了商标代理业务，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根据布瑞威利公司提交的其中文网站、京东及天猫官方旗舰店的网页截图，以及美食杂志对其产品的宣传介绍，可以认定其主要将商号“Breville”对应“电烤箱；榨汁机；咖啡机”等商品使用，其销售的产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抽水马桶”等产品存在一定差别，故难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了对其在先商号权益的损害。布瑞威利公司主张马培峰曾代表丰德公司与其商议将诉争商标以高价向其转让的事宜，并提交了录音，但其并未举证证明马培峰获得了丰德公司的授权，故布瑞威利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布瑞威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布瑞威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密切关联，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在文字构成及整体外观上高度近似。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者共存容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至四经过宣传和使用，在家电产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考虑到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高度近似，为避免市场混淆，诉争商标应予宣告无效。二、引证商标一至四系臆造性词汇，来源于布瑞威利公司创始人的姓氏，其显著性极强，诉争商标的英文部分与各引证商标完全相同，其是对引证商标一至四的恶意抄袭和摹仿，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具有维持注册的正当性。三、丰徳公司申请注册多件商标，覆盖17个不同类别的商品或服务，其中部分商标是对他人显著性较强和知名度较高的商标的恶意抢注，且丰德公司从未对上述商标予以使用，而仅仅是以囤积商标为目的，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和管理秩序，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四、丰德公司实际上是其商标代理机构的关联公司，本身并无实际经营活动，考虑到丰德公司及其商标代理机构之间的密切关系，丰德公司的行为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所禁止的代理公司注册商标的情形。五、“BREVILLE”系布瑞威利公司的企业商号，在家电产品领域具有极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布瑞威利公司的企业商号高度近似，且核定使用在密切关联的商品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布瑞威利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诉争商标应予宣告无效。国家知识产权局、丰德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原审诉讼阶段，布瑞威利公司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1.丰德公司注册多件商标的列表；2.丰德公司转让多件注册商标的情况；3.互联网上关于“INFOSYS”“宝宝树babytree”“FALOMO”“FEDDERS”等品牌的报道；4.丰德公司与和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二审诉讼阶段，布瑞威利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公司关系图，用以证明丰德公司与和丰公司关系密切，丰德公司实为其商标代理机构控制下的关联公司。2.诉争商标转让公告；3.丰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4.宁波布莱威尔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据2－4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受让人宁波布莱威尔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与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马培洪，二者均是马培洪控制下的关联公司，诉争商标的转让行为属于关联公司之间的恶意转让。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第11类的“抽水马桶；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消毒设备；暖床器；淋浴热水器；壁炉（家用）；水供暖装置；抽水马桶；制冰机和设备；厨房用抽油烟机”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第７类食物加工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第７类非手工操作的磨咖啡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第11类煮咖啡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第21类厨房用切菜板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属于同一类别或同一类似群组，且彼此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对象等方面存有一定差异，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并无不当。布瑞威利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商标代理机构除对其代理服务申请商标注册外，不得申请注册其他商标。本案中，布瑞威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能够证明丰德公司与和丰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和丰公司从事的业务亦涉及商标代理服务，但丰徳公司并非2013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商标代理机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丰德公司自身从事了商标代理业务。因此，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并无不当。布瑞威利公司主张诉争商标违反上述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布瑞威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布瑞威利公司的商号“BREVILLE”在家电产品上广泛使用，其相关产品亦在《中国知识产权报》、新浪微博等平台上进行了宣传报道，布瑞威利公司的企业商号“BREVILLE”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使用其商号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家电产品系“食品加工机；电水壶；煮咖啡机”等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抽水马桶；水净化设备和机器”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别明显，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布瑞威利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布瑞威利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条款中“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该条旨在维护商标注册和管理的正常秩序，敦促商标注册人遵守公序良俗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丰德公司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多件商标，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INFOSYS”“宝宝树babytree”“FALOMO”“FEDDERS”等诸多与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其行为已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违反了公序良俗及诚实信用原则。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认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布瑞威利公司有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上述规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诉裁定被撤销是基于布瑞威利公司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依据，故本案诉讼费用仍由布瑞威利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不当，结论错误，应予撤销。布瑞威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97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10071号《关于第18964755号“BREVILLE布莱威尔”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布瑞威利私人有限公司就第18964755号“BREVILLE布莱威尔”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布瑞威利私人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