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胜，山东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某，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任某某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争议金额为44384.0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交通费至少应为3000元，孙某系残疾人两次住院及出院行动不便，雇用出租车是合理的，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只认定500元，过低。其次，误工费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伤害发生前月平均工资为2139.26元，日平均工资为2139.26÷21.75=98元。（1）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2日对复工职工每日发放防疫补贴200元计200元×9天=1800元。（2）2020年1月26日发三倍工资，2020年1月27日至2020年2月29日发2倍工资，故一月份工资应为2139.26+200×7+98×2（1月26日工资差额）+98×5（27日至31日工资差额）=4225.26元（3）2020年2月应发工资2139.26+200×2+98×29（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工资差额）=5381.26元。（4）2019年10月、11月、12月工资卡流水显示工资均为1730元，但公司发放后于2020年4月至今已被公司全部扣回。综上，误工费应为2139.26×3（2019年10月、11月、12月）+4225.26元（2020年1月份工资）+5381.26元（2月份工资）=16024.3元。原告主张14700元，应当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任某某侵害原告身体，造成损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某主张赔偿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孙某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证实任某某的侵权及造成的后果，任某某应当予以赔偿。3.任某某持铁片抽打的行为是造成孙某损害的直接原因，不适用“过失相抵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条文体现了“过失相抵规则”。过失相抵规则指在加害人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如果受害人对于损害事实的发生或扩大亦有过失，则可以减轻加害人的赔偿责任。过失相抵规则的适用要求是：受害人具有过失；受害人的过失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其中，法律上的过失指当事人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引起某一结果，而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或当事人已经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引起某一结果，而轻信能够避免。对于受害人的过失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认定，应采取“相当因果关系”理论，即作为侵权行为要件的因果关系，只须具备某一事实，依据社会共同经验，即足以导致与损害事实同样的结果。受害人的过失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要求受害人的过失与加害人的过错构成同一损害后果的原因，且共同导致损害后果发生或扩大。本案中孙某的过失是勒被告脖子，勒脖子与孙某的手被铁片割伤无因果关系。勒脖子与任某某持铁片抽打不是构成同一损害后果的原因。勒脖子不会发生本案，孙某勒脖子的过错与损害事实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持铁片抽打才是发生本案的直接原因，持铁片抽打的行为才是与孙某受伤的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中的因，而铁片持有人为任某某，故任某某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孙某与任某某两人发生纠纷，孙某勒被告脖子，只是该伤害的起因，任某某持铁片抽打孙某反抗，应当预见到孙某抓住铁片而被割伤手指的情形，仅因勒脖子就对该情况持放任态度，可以选择其他途径而不选择，其过错明显。这才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任某某应当全额赔偿孙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也可得出“过失相抵”的客观要件：必须是损害结果具有同一性；必须是侵权人与被害人的行为均为损害发生的原因，即原因力的竞合关系。结合本案，孙某与任某某因为琐事引发纠纷，孙某勒被告脖子，对引发双方争执固然存在过失，过失的结果是引发任某某持铁片抽打孙某，任某某持铁片抽打孙某的结果为导致孙某左手受伤的损害结果，故双方过错行为的结果不具有同一性，而孙某除了用铁片抽打外有多种选择，选择其他均不能导致孙某手被铁片割伤的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就是说勒脖子不必然导致手被铁片割伤；孙某的过失行为与其遭受任某某持铁片抽打致伤的侵权损害结果无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即孙某的过失行为不是本案损害发生的原因，双方原因力不存在竞合。因此，本案不适用“过失相抵”原则来减轻任某某的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勒脖子和持铁片抽打共同造成了损害后果，那么，两个以上的多原因共同作用导致同一个结果的发生，在归责时原则为分清各个原因力大小来确定各自承担赔偿的比例与数额。直接原因的原因力优于间接原因的原因力；近因优于远因；强度大的原因力优于强度小的原因力。本案中，持铁片抽打是本案发生直接原因的原因力，搂脖子只是间接原因的原因力；搂脖子导致不了左手受伤。故此任某某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孙某的过失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不适用过失相抵规则，即不减轻加害人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评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过错时忽略了纠纷发生的真正原因，未能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形作出公正的认定。本案发生的起因看似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工作台将推车推走引起，但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工作台的推车推走是被上诉人借故挑起事端的根本所在。作为同一车间的职工每个职工的工作台前均有一辆推车，但被上诉人在自己的工作台有推车的情况下将上诉人的推车推走不予送回，故而导致上诉人来到被上诉人的工作台推车，从而发生争执。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被上诉人故意为之，意在挑起事端，被上诉人的主观故意是清晰的。被上诉人之所以这样做在于纠纷发生前几日因被上诉人对同车间其他残疾人职工有暴力行为，被诉至班长处，在班长落实时上诉人亲自作证看到被上诉人行为，故被上诉人对此怀恨在心，所以发生了涉案纠纷。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确实有搂脖子，并不是勒脖子，但是并没有其他附带性侵害行为。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勒脖子的行为让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是有失公允的。任某某致孙某伤害，孙某主张赔偿，法院应当支持争议部分44,384.03元。 任某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的上诉所述不是属实，任某某推的车子并不是上诉人的。对方到被上诉人处并没有说要推走推车，直接来勒脖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海诺公司的员工，在棉球车间工作，在车间内每个人都有指定的工作台，每个工作台都配备一辆指定的工作车，事发时，被上诉人任某某并未去推拉上诉人孙某的车。事发突然，上诉人孙某前来被上诉人的工作台时没有理论，直接动手勒住被上诉人脖子，因勒的不能呼吸，被上诉人用右手掰了但没有掰动，慌乱中，被上诉人拿起铁片打了上诉人，且只打了一下，在上诉人松手之后，并未继续攻击，被上诉人认为自己的行为属自救行为，符合刑法中的正当防卫的规定，且孙某的伤进行过两次手术，被上诉人认为第一次手术是失败的，不应由被上诉人负责赔偿。上诉人主张2020年1月和2月工资差额，但上诉人没有到岗上班，公司不应给该工资。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3523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100元）、护理费2400元【16天×150元（青岛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54434元÷356天=150元）】、误工费14700元（14周×7天×150元）、住院用品花费498元、病案复印费67.5元、120救护车费249.6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57745.83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30日，在莱西市海氏海诺有限公司棉球车间，被告因琐事与我发生争执，后被告持钢片将我的手割伤，后住院治疗。经姜山派出所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某与被告任某某均系青岛海氏海诺有限公司的员工，双方在同一车间工作，都是残疾人。2019年9月30日9时许，在青岛海氏海诺有限公司棉球车间上班期间，任某某从孙某旁边拉走一辆小车，过了段时间，任某某没有将小车送回去，孙某就来到任某某身边问任某某为什么不把小车送回去，二人言语不合发生争吵，孙某就用右胳膊搂着任某某的脖子，任某某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根不锈钢片朝孙某身上打，孙某就用左手抓着钢片，在拉扯钢片过程中，孙某左手被钢片割伤，孙某报警。经莱西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孙某之伤属轻微伤。原告孙某于当日9时21分被救护车送至莱西市姜山中心卫生院治疗，支付急救费249.6元。同日，孙某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创伤性环指屈指浅、深肌腱断裂（左，Ⅱ区）；2、创伤性环指尺侧指动脉指神经断裂（左）；3、创伤性环指皮肤裂伤（左）。2019年10月8日，孙某出院，共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2020年1月7日，原告再次入住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环指肌腱断裂术后粘连（左），住院治疗8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环指肌腱断裂术后粘连并断裂（左）。出院后复查期间，该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孙某休息14周。原告因治疗共花医疗费35121.63元。在公安机关处理期间，被告于2019年11月26日支付原告5000元。另查明，根据原告发放工资银行流水，可以确认，原告发放的工资为：2019年3月份1764元、4月份2132.20元、5月份1730元、6月份1998.8元、7月份2595.6元、8月份2382.2元、9月份2372元、10月份2375元、11月份1730元、12月份1730元，2020年1月份1730元。原、被告发生纠纷前，原告3月至9月份月平均工资为2139.26元。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891.25元，平均每月减少收入248.0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系同事关系，本应团结互助、和睦相处，遇事寻求合理方式解决。被告从原告旁边拉走小车，本是小事一桩，但原告不能冷静处理，首先动手搂住被告的脖子，导致纠纷的发生，原告应当承担此纠纷的主要责任。被告在被原告搂住脖子时，随手拿起钢片击打原告，而原告疏于考虑，用手抓钢片致自身受伤，在此过程中被告应当意识到钢片具有危险性，会对人身造成损害的，因此被告也是有过错的，但其过错相对较少。根据本纠纷发生的起因、演化过程，以被告承担30%的责任为宜。被告辩称其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医疗费，经审查，其合理医疗费为35371.23元（含急救费249.6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100元）、病案复印费67.5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主张的护理费2400元【16天×150元（青岛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54434元÷356天=150）】按日150元无依据，因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1642.81元【（青岛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573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4899元）÷365天×16天】。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4700元（14周×7天×150元），原告受伤后，其所在单位继续发放工资，其误工费应按实际减少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应为810.17元（248.01元÷30天×14周×7天）。其主张的住院用品花费498元不符合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3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被告已付5000元应予扣除。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5371.23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810.17元、护理费1642.81元、交通费500元、病案复印费67.5元，共计39991.71元，应由被告赔偿6997.51元（39991.71元×30%-5000元）。一审判决：被告任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孙某经济损失6997.5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某提交青岛海诺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两份及其个人工资发放账户2020年1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工资调整情况及停发工资四个月的情况。被上诉人对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孙某四月份已经上班也实际发放工资。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事项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另查明，青岛海诺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我公司员工孙某因与同事任某某打架导致受伤，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未出勤，我公司于2020年1月份通知孙某因其未出勤需停发其2019年12月份工资（我公司工资发放情况为本月发放前月工资），通知之前已发放的10月、11月工资不予收回。因通知时财务已于2020年1月份将其2019年12月份工资发放完毕，我公司要求孙某回公司上班后需交回为其多发的2019年12月工资，孙某于2020年4月份回公司上班，按其要求从4月份工资中抵扣为其多发的2019年12月份工资。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明均无异议。 还查明，上诉人的工资构成系底薪加计件制，底薪1730元，上诉人所在单位为鼓励员工积极复工复产，对复工的工人工资进行调整，即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2日期间对复工职工每日发放防疫补贴200元；对2020年1月26日计件工资按照平日3倍计算，对2020年1月27日至2020年2月29日计件工资按平日2倍计算。 再查明，上诉人在原审主张误工费14700元，按照每日150元，主张停工14周。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认可自己月收入是基本工资加计件工资，“基本工资1730元，干多了发的多”，亦认可其个人停工三个月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对上诉人的误工费、交通费认定数额是否正确；二、原审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主张14周的误工费，根据其伤情及医嘱情况，原审支持上诉人事发后误工时间14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其误工损失应包括每日防疫补贴及按平时三倍及二倍计算的计件工资，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在单位的防疫补贴发放期间是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2日，上诉人在原审主张14周的误工时间，按照日常经验法则，误工时间以事发时开始计算，故计算误工损失的期间未包含防疫补贴的发放期间，且上诉人亦未复工复产，其要求按照所在单位调整防疫补贴及计件工资后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所在单位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每月工资账户入账的数额系上一月度工资，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份，上诉人收到单位发放的工资2375元应系其2019年9月份的劳动所得，上诉人所在单位于2019年11月及12月分别发放给上诉人上一月度工资1730元，2020年1月份发放的上一月度工资1730元冲抵了上诉人于2020年4月份复工后的当月工资。结合一审认定的上诉人事发前的月平均工资2139.26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应根据“损失填平”原则予以认定，即6178.96元（2139.26元÷21.75天14周7天-1730元-1730元）；至于交通费，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事发当日、第一次出院之日的青岛市出租汽车发票及事发当日的高速公路通行费票据等，结合其一审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的住院病案等证据以及两次该医院住院及手术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于事故发生后实际产生的交通费至少有713元（9月30日入院当日出租费336元+高速通行费45元+10月8日出院当日出租车332元），考虑到上诉人系肢体残疾（腿部残疾），出行多有不便，本院认为，原审酌定的交通费500元过低，综合上诉人入院治疗次数、入院路程以及上诉人自身状况等因素，本院认为交通费损失以1000元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现代侵权法上，有关过失相抵原则，一般认为源于公平观念和责任自负原则，是法律的衡平观念和诚实信用原则的产物。具体到本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受伤过程是：孙某用右胳膊搂着任某某的脖子，任某某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根不锈钢片朝孙某身上打，孙某就用左手抓着钢片，在拉扯钢片过程中，孙某左手被钢片割伤。上诉人自认为搂脖子的过错与损害事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从孙某受伤的具体过程分析，孙某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其遇事不能冷静处理，系上诉人搂被上诉人的脖子在先，被上诉人用不锈钢片击打行为在后，而孙某受伤的具体原因是与任某某拉扯钢片时被割伤，双方的行为均是损害发生的原因，符合过失相抵的客观要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全额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过失相抵原则，考虑纠纷的起因、经过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认定双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认定误工费和交通费损失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因本次纠纷造成损失总额45860.50元（35371.23元+1600元+6178.96元+1642.81元+1000元+67.50元），被上诉人应赔付上诉人的合理损失8758.15元（45860.50元30%-5000元）。 综上，上诉人孙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 二、任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经济损失8758.15元。 三、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元，由孙某负担528元，任某某负担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孙某负担874元，任某某负担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祝青 审判员  彭虎成 审判员  杨海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