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显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西美五洲天地7-220号。 法定代表人：王云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琴，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春，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金，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显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家洼街道海港街以南、禄海路以西08号。 负责人：黄传慧，经理。 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96号。 法定代表人：李新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辉，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 原审被告：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交通局，住所地：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未来大厦1701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明，局长。 上诉人河北显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河北显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祥春，原审被告河北显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简称显途潍坊公司)、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铁四局公司)、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交通局(简称滨海建设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付工程款2110004.80元；2.判令被告共同偿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保全费、律师费、诉讼费等)。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30日，显途潍坊公司与王祥春及案外人袁延富、肖永强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王祥春及袁延富、肖永强承包位于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威支路-临港路）工程-绿化土方工程部分；工程内容为土方平整，种植土外购、回填，铺设石子、无纺布、防渗膜等；合同工期为26天，竣工时间为2018年5月26日；合同价款为6354807.28元；施工中按施工进度拨付工程进度款，当工程进度进行到一半工程量时，付工程总款项的30%，余款在本工程（绿化土方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即2018年8月26日付清工程余款。2018年5月26日，王祥春及袁延富、肖永强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后显途潍坊公司在王祥春施工的地面上进行了绿化施工。显途潍坊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完工证明，就王祥春及袁延富、肖永强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 2018年12月20日，王祥春与袁延富、肖永强签订合伙分割协议书，就三人共同施工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分割，经分摊费用后王祥春分割的工程款数额为2110004.8元。同日，显途潍坊公司(甲方)与王祥春(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欠乙方工程款为2110004.8元；二、甲方于2019年1月10日前付工程款1000000元，于2019年1月28日付清余款1110004.8元；三、该工程款从2018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四、甲方逾期付款则承担乙方的经济损失80000元，支付的诉讼费用及代理费；……”。显途潍坊公司至今未向王祥春支付工程款。王祥春主张河北显途公司、显途潍坊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应自2018年8月26日起以211000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赔偿其经济损失8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王祥春同时要求中铁四局公司与滨海建设局作为共同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偿还责任。河北显途公司、显途潍坊公司抗辩称王祥春及袁延富、肖永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用防渗膜不符合要求，但经释明，其在一审法院限期内未提交反诉状。 本案二审诉讼中，河北显途公司提交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王祥春等人施工的绿化土方工程进行质量鉴定。 另查明，显途潍坊公司与袁延富、肖永强就涉案工程款项的支付另行达成了和解协议。 再查明，河北显途公司名称变更前为河北显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案诉讼过程中，原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建设管理局因机构改革变更调整为滨海建设局。王祥春提起本案诉讼时，同时将潍坊四康投资运营有限公司列为被告，但该公司于本案诉讼中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为绿化土方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施工范围，王祥春及袁延富、肖永强作为自然人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王祥春及袁延富、肖永强与显途潍坊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虽然上述合同无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祥春及袁延富、肖永强已经按约履行施工义务，工程已于2018年5月26日施工完毕，综合显途潍坊公司出具的完工证明以及与王祥春订立的还款协议、与另外两施工人袁延富、肖永强订立的和解协议，显途潍坊公司在王祥春施工的地面上进行了绿化施工，且显途潍坊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未举证证明在王祥春等施工完毕后就质量问题曾提出异议等情形，而且经法院释明亦未在限期内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应视为王祥春及袁延富、肖永强所施工工程质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王祥春起诉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王祥春等作为施工方应当对施工质量负责，尤其在无效转包情形下，各工程参与方均对涉案工程的质量、竣工验收负有责任，若涉案工程在后期的验收、维护等过程中各参与方存有过错，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依法向其主张权利。 关于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之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显途潍坊公司已合法取得营业执照，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书》签订一方为显途潍坊公司，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包括工程量确认、还款协议达成等事项也是由显途潍坊公司经办的，故王祥春要求河北显途公司、显途潍坊公司就涉案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王祥春未举证证明中铁四局公司与滨海建设局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亦未举证证明潍坊四康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与涉案工程存在何种关系，且中铁四局公司、滨海建设局、潍坊四康投资运营有限公司参与订立的市政配套工程(一期)PPP项目合同时间均在涉案施工合同订立及履行之后，王祥春亦未举证证明PPP项目合同实际履行，因此对王祥春要求中铁四局公司、滨海建设局、潍坊四康投资运营有限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若王祥春有确切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尚存在其他发包方，可另行依法主张。 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利息及经济损失问题，根据本案认定事实，王祥春要求支付尚欠工程款2110004.8元之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就付款时间作了变更，同时也约定了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王祥春主张自2018年8月26日起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11000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王祥春主张经济损失8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亦符合双方还款协议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显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显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祥春工程款211000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10004.8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河北显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显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祥春经济损失8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21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9321元，由原告王祥春负担。 河北显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河北显途公司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祥春负担。事实和理由：王祥春施工的绿化土方工程未经验收，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工程质量合格没有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工程质量合格是付款前提，故王祥春主张的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付款条件。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利息，实际是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后王祥春损失的只是银行贷款利息，双方还款协议书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分地高于该贷款利息，二审法院应调整降低逾期付款违约金。另外，王祥春主张的经济损失已包含在逾期付款违约金之中，一审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同时还判令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王祥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北显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四局公司辩称，中铁四局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显途潍坊公司未予答辩。 滨海建设局未予答辩。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为绿化土方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范围，王祥春等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案涉施工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对于工程质量，因王祥春等人已经按约履行施工义务，工程已于2018年5月26日施工完毕，显途潍坊公司出具了完工证明，还与王祥春订立了还款协议、与王祥春之外的另外两位施工人订立了和解协议，显途潍坊公司在王祥春施工的工程上进行了绿化种植，且河北显途公司与显途潍坊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未举证证明在工程完工后提出质量异议等情形，一审法院释明后亦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该一系列事实足以证实，河北显途公司与显途潍坊公司认可王祥春等人的施工质量，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祥春等人的施工质量合格应无不当，河北显途公司在本案二审中请求鉴定工程质量，本院不予准许。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王祥春起诉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显途潍坊公司欠付王祥春分割后的工程款共计2110004.80元，该事实有还款协议书证实，显途潍坊公司应予偿付。因显途潍坊公司系河北显途公司的分支机构，河北显途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祥春未举证证明中铁四局公司与滨海建设局为案涉工程发包人，亦未举证证明潍坊四康投资公司与工程存在何种关系，其请求中铁四局公司、滨海建设局、潍坊四康投资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该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对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利息，其实质系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约定该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确属过高，河北显途公司请求调整降低，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尽管王祥春未举证证明工程款未及时偿付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但因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系参考民间借贷利率确定，现在民间借贷利率已经下调，显途潍坊公司在还款协议中对较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有合理预期，王祥春得到工程款后亦有向外出借并收取合法高息的可能，鉴于此，本院确定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年12%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王祥春预付的诉讼费与保全费，应依法分担；对于律师代理费等其他费用，因已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费用不应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显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北显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显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王祥春工程款2110004.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10004.8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321元，由河北显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680元，王祥春负担64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0元，由河北显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220元，王祥春负担4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