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律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金澄路82号88幢9楼B区005号工位。法定代表人：姜德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旻，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弟，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瑞萌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桐琴镇五金机械工业园区(浙江傲天工贸有限公司第二号厂房第二楼)。法定代表人：胡一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天荣，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杰，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天荣，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律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瑞萌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萌威公司）、王俊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5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律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萌威公司、王俊杰赔偿律力公司损失440000元，并由瑞萌威公司、王俊杰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律力公司与瑞萌威公司、王俊杰在2016年6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并于2016年9月28日收到瑞萌威公司30000组采购单一份。为履行该采购单，律力公司购买了原材料，并与案外人苏州英诺威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诺威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在该订单履行过程中，瑞萌威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退还价值287390元的电池系因其搬厂，相关电池包无处存放，需临时退回律力公司。瑞萌威公司在2017年7月3日变更经营地址可印证上述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退货行为发生后，在瑞萌威公司未提出继续供货要求的前提下，律力公司已无继续组织生产的理由，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电池行业的一般商业规则。律力公司为组织电池供应，在订单未全面履行完成前均需留有一定库存余量，以便根据瑞萌威公司生产进度及时提供电池包。即便在律力公司与瑞萌威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就所提供电池存在“质量纠纷”及货款纠纷的情况下，瑞萌威公司亦未明确表态不再履行订单，律力公司为履行该采购单进行备货并无不当。电池在存放过程中会自然放电，存放时间越久，对电池品质影响越大。本着对产品质量负责的原则，律力公司先行安排销售给其他客户亦无不合理之处。为履行该采购单，律力公司以新生产电池组进行备货替换，才发生生产日期在2017年6月以后的电池包。瑞萌威公司、王俊杰辩称，首先，律力公司与瑞萌威公司约定货物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5日至2016年11月15日，但律力公司并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交付义务，其违约在先。其次，律力公司逾期交货与其2018年提起诉讼相隔了将近两年，其逾期交货致使瑞萌威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最后，律力公司与英诺威公司是关联企业，2017年7月以后生产的电池无法确定是为律力公司所生产，而且双方之间买卖的电池包属于市场上的种类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律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律力公司、瑞萌威公司、王俊杰于2016年6月28日签署的《合作协议》；2.判令瑞萌威公司赔偿律力公司已完成电池组货款440000元（按2000组计价）；3.判令瑞萌威公司承担律力公司为本案支付的保全保险费1000元；4.判令王俊杰对诉请第2、3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瑞萌威公司、王俊杰承担。一审庭审中，律力公司自愿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律力公司与瑞萌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瑞萌威公司向律力公司购买电池包，支付货款方式为月结20天。2016年9月28日，瑞萌威公司向律力公司发送采购单一份，向律力公司订购30000个UL认证电池包，单价220元，金额6600000元，交货期为10月5日至11月15日分批交清。2016年9月29日，律力公司与英诺威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律力公司向该公司订购30000个电池组，单价198元，总价5940000元。上述合作协议和采购单达成后，律力公司向瑞萌威公司交付了部分电池包。2017年6月27日，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瑞萌威公司向律力公司退回了价值287390元的电池包，同时约定“这些电池由英诺威负责退回，如发现有不良品，则不予退回”。2018年5月9日，律力公司以瑞萌威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507民初2684号民事诉讼，基于上述合作协议，要求判令瑞萌威公司支付货款87万余元（包含已交付未付76100元、未提货3626个货款797720元）并支付利息，同时要求瑞萌威公司提取3626个电池包。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律力公司关于瑞萌威公司支付已交付部分货款71610元的请求，并对未交付部分的货款，明确律力公司可以另案诉讼。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律力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委托英诺威公司实际生产了2000个电池包，提供了库存照片为证。照片中能够看出生产日期的部分产品包装中，显示生产日期为2017年7月、8月、9月。律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还自认：其与英诺威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和形成采购单时系同一实际控制人，两家企业一家是生产型、一家为销售企业，两家企业现已非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在拆分时确定由律力公司承担对外债权债务；就律力公司与英诺威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目前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双方结算方式是律力公司已采购的原材料交付给英诺威公司，生产成品未能销售完成的，全部交付给律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律力公司、瑞萌威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无需继续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案件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本案中，律力公司诉请瑞萌威公司向其赔偿因履行该协议而产生的损失，故其应当证明其实际损失的范围。律力公司与瑞萌威公司确定的交货数量为30000个，交货期限为2016年10月5日至11月15日。律力公司已经交付部分标的物，且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6月已经发生了部分退货，且该退货原因并非是质量问题。律力公司在退货发生后，瑞萌威公司未提出继续供货要求的前提下，已无理由继续组织生产，但其在本案中举证的库存照片显示的生产日期均发生在退货之后。结合律力公司自认的其与生产企业英诺威公司在当时系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律力公司不能证明案涉的2000个电池组系为履行与瑞萌威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及采购单所生产，不能证明系因上述协议及采购单所发生的实际损失。因此，律力公司就本案提出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律力公司、瑞萌威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二、驳回律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57.50元，由律力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律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瑞萌威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瑞萌威公司在2017年7月3日发生经营地址变更，该情况可以印证律力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庭陈述的瑞萌威公司在2017年6月27日退还价值287390元电池是因为其搬离厂房、调整厂房的需要，而非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上发生争议或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二、淘宝网网页截图，证明淘宝网销售的相关产品信息中显示扭扭车的充电电池需要半年进行一次充电，超过一年未能进行正常充放电可能导致电池质量问题，可以间接地印证由于瑞萌威公司未能及时要求律力公司发货，导致目前存留于其处的电池产生损失。瑞萌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该证据系网页截屏，未经过公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瑞萌威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瑞萌威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律力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3月23日向王俊杰发送短信“王总，你们瑞萌威那76100货款到底什么能付呀”，王俊杰回复“等一会儿打你电话”；律力公司工作人员询问“你那钱什么时候付呀，这点钱拖了这么久了，下了30000台UL认证的电池订单，只提货4000台，后来还退了些，7万多块钱拖了近一年，你们这样做，我怎么跟公司交代”，王俊杰回复“这几天给你，刚出正月，不好意思”；律力公司工作人员询问“那30000台电池除了已经出货的以外，余下的你们瑞萌威还要不要？”，王俊杰回复“因你公司电池质量有问题，客户反馈经常断电，望你公司解决好问题后再做商量”，律力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提供给贵公司的电池，都是符合UL认证的电池，都是与备案电池一样的，不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王俊杰回复“什么叫不可能？问题已经出了”。二、律力公司二审中陈述，仅瑞萌威公司及永康市鼎昌工贸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在律力公司处有案涉电池产品订单，原则上来讲，电池根据双方订单数量先生产出来优先供给需要的一方；律力公司的生产需要提前安排，因为电池不能长放，按照先进先出的原则处理，例如备好了2000组库存之后，如果另外有新的订单来，这边的2000组就会先提供给另外一家，而后会另外为瑞萌威公司备货2000组。本院认为，律力公司及瑞萌威公司、王俊杰对解除2016年6月28日签署的《合作协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律力公司主张瑞萌威公司赔偿其为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而生产2000组电池产生的损失，应对瑞萌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其损失与上述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律力公司因瑞萌威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损失，一审法院对其本案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首先，律力公司提交的瑞萌威公司向其发送的采购单载明的交货期为2016年10月5日至11月15日，而本案中律力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间内完全履行交付义务，且其主张其系按照瑞萌威公司的生产进度提供电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交货期限作出变更，故瑞萌威公司主张律力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具有事实依据。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在未完全履行采购单约定的30000组电池的情况下，就部分电池达成了退货协议，其后亦无证据证明瑞萌威公司另行要求律力公司供货。瑞萌威公司在2017年7月3日变更工商变更登记地址并不足以证明其在2017年6月27日退还价值287390元电池是因为其搬离厂房、调整厂房的需要，本院对律力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最后，律力公司二审中陈述，其与其永康市鼎昌工贸有限公司就案涉电池组亦存在交易关系，故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电池系律力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而生产。综上所述，律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5元，由上诉人苏州律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