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先锋，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凤，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青少年宫，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106号。法定代表人：兰霞，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部M区第一栋（1）1单元11层14号房。法定代表人：郭家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传妃，贵州红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先锋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青少年宫及原审第三人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先锋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贵阳市青少年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先锋2018年9月11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与贵阳市青少年宫人解除劳动关系已经一年零十个月，超过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该部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先锋与贵阳市青少年宫之间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一直在贵阳市青少年宫固定的工作岗位工作从未变动过，先锋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一直属于贵阳市青少年宫的员工，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先锋于2014年5月26日入职贵阳市青少年宫，而后工资一直由贵阳市青少年宫发放至2016年10月，并从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为先锋缴纳了社会保险，2016年11月至2018年7月由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先锋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而且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均未变动。其次，先锋对自己被变更劳动关系并不知情，尽管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7月由贵州新起点物业有限公司向先锋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但是这属于贵阳市青少年宫和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行协商后自行处理的事宜，事先并未告知和征求过先锋的意见，先锋对于自己被变更工作单位的事实并不知情，另外，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15日，贵阳市青少年宫通知先锋停止工作并协商赔偿，也足以证明贵阳市青少年宫从事实上认可先锋对其自己已经被变更工作单位的事实是毫不知情的，而后因为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贵阳市青少年宫方才从法律上通过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登报公告的方式解除了先锋的劳动关系，从先锋申请劳动仲裁的仲裁申请也能充分的证实先锋对自己与贵阳市青少年宫及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并不知情。再次，先锋知道自己被贵阳市青少年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强行变更给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时间应当是2018年8月16日，而不应该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11月，因为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与贵阳市青少年宫私自操作先锋的工资发放和社保缴纳并不需要先锋的同意和知晓便可以完成，先锋在领取工资的时候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也是以代发的名义向先锋进行发放，该事实有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一审庭审陈述为证，先锋有充分的事实和证据证实先锋对自己被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间应当为2018年8月16日，所以一审判决对先锋知晓自己被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认定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最后，由于先锋知晓自己被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认定错误，所以一审判决适用的仲裁时效的法律规定就属于法律的适用错误，先锋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贵阳市青少年宫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述称，其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贵阳市青少年宫与先锋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0月具有合法劳动关系；2、判令贵阳市青少年宫向先锋支付自2015年4月至2016年10月双倍工资差额4500元/月×19个月=85500元；3、判令贵阳市青少年宫向先锋支付赔偿金4500元×2.5个月×2=22500元；4、依法裁决贵阳市青少年宫向先锋支付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的公司社保应缴款项；5、本案诉讼费用由贵阳市青少年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先锋与贵阳市青少年宫及第三人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产生劳动争议，先锋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确认先锋与贵阳市青少年宫2014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贵阳市青少年宫应当于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为申请人先锋缴纳社会保险；3、请求贵阳市青少年宫支付先锋从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9566元。2018年11月6日，仲裁委员会作出筑劳人仲裁字【2018】第349号裁决书。仲裁查明：先锋于2014年5月26日进入贵阳市青少年宫人事部门工作，与贵阳市青少年宫、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均未签订过劳动合同。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贵阳市青少年宫以职工名义为先锋参保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2016年11月至2018年7月由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职工名义为先锋参保并交纳基本养老保险。2016年11月之前的工资由贵阳市青少年宫发放，2016年11月至2018年7月工资由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放。2018年7月15日，贵阳市青少年宫通知先锋停止工作，并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因协商未果，2018年8月16日，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公告，决定于2018年8月3日解除与先锋的劳动关系。遂裁决：1、确认先锋与贵阳市青少年宫2014年5月26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先锋要求确认与贵阳市青少年宫在2016年11月至2018年7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3、驳回先锋的其他仲裁申请。法定期间内，先锋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同时，先锋以第三人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先锋自2016年11月起具有合法劳动关系；2、判令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先锋支付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双倍工资差额4500元/月×13个月=58500元；3、判令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先锋支付赔偿金4500元×2个月*2=18000元；4、依法解除先锋与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另查明，2017年12月，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贵阳市青少年宫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一份，约定贵阳市青少年宫选聘（委托）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贵阳市青少年宫（活动中心）”进行物业管理服务事宜，在人员配置要求处备注“……乙方单位须承诺提供所派驻的所有人员均按照国家规定缴纳社保，采购人以社保的缴纳清单按实支付费用，否则采购人有权拒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一、先锋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程序规定。二、先锋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其相应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一、先锋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程序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先锋的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第一项为“确认先锋与贵阳市青少年宫2014年5月26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提出的其它诉讼请求虽与仲裁请求有所变更，但均系与双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可视为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所以，先锋的相关诉讼请求不违反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并无不当。二、先锋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其相应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先锋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之一为“确认先锋与贵阳市青少年宫2014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贵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作出裁决后，先锋基于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和以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的另案两个诉讼。在另案中，其请求有“1、判令确认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先锋自2016年11月起具有合法劳动关系；……4、依法解除先锋与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该诉讼行为说明先锋认可仲裁书认定的其从2016年11月起与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且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是从2016年11月起已为其交纳社会保险和发放工资，即使其与贵阳市青少年宫在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有劳动争议事项，但至其2018年9月11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与贵阳市青少年宫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已经一年零十个月，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其对贵阳市青少年宫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先锋的诉讼请求，因超过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先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先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先锋一审中提供的《先锋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明细》载明：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先锋均系“自谋职业者缴费”；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均系贵阳市青少年宫为先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并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7月，均系贵州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先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还查明，贵阳市青少年宫在仲裁程序中未提出时效抗辩。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时效问题。本案中，贵阳市青少年宫在仲裁程序中未提出时效抗辩，而在一审中提出时效抗辩，原判采信贵阳市青少年宫在一审中提出时效抗辩，认定先锋超过仲裁时效申请劳动仲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应否并案审理的问题。本案中，先锋的仲裁请求为：确认先锋与贵阳市青少年宫2014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贵阳市青少年宫应当于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为申请人先锋缴纳社会保险，贵阳市青少年宫支付先锋从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9566元，而先锋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贵阳市青少年宫与先锋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0月具有合法劳动关系，判令贵阳市青少年宫向先锋支付自2015年4月至2016年10月双倍工资差额4500元/月×19个月=85500元，且判令贵阳市青少年宫向先锋支付赔偿金4500元×2.5个月×2=22500元，依法裁决贵阳市青少年宫向先锋支付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的公司社保应缴款项，故先锋的前述诉讼请求中，有关2015年4月至2016年10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55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500元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且该项诉讼请求系独立的请求，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判认定先锋的相关诉讼请求不违反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对于先锋有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55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5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问题。一审中，先锋诉请确认贵阳市青少年宫与先锋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0月具有合法劳动关系。先锋提供的《先锋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明细》载明“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均系贵阳市青少年宫为先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规定，本院认定先锋与贵阳市青少年宫于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先锋在诉讼中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自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连续接受贵阳市青少年宫的管理，完成贵阳市青少年宫安排的工作，且贵阳市青少年宫对于先锋的该主张亦不予认可，故对于先锋在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与贵阳市青少年宫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支付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的公司社保应缴款项的问题。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先锋与贵阳市青少年宫在前述诉请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先锋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先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先锋与贵阳市青少年宫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先锋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先锋已预交），由先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阳市青少年宫负担5元，先锋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