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5号自编A2栋2楼01单元。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江聪，男，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3709房。法定代表人：韩少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佳霖，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弼宇，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网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达内时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广州网易公司并未片面的将李文星意外死亡的原因归结于其参加的培训活动；涉案文章基本属实；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广州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且过度依赖举证责任分配，未尽到司法机关查明事实之职责；达内时代公司并无财产损失，一审判决经济赔偿及合理支出的数额过高。达内时代公司辩称，原审最后一次开庭时间为2018年8月9日，广州网易公司2018年8月29日逾期提交证据无正当理由，原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广州网易公司将李文星的意外死亡与达内时代公司的培训之间强行建立因果关系，侵犯了达内时代公司的名誉权。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广州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达内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网易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文章及授权转载链接，并向所有转载涉案文章的网站、媒体发出撤稿通知；2.广州网易公司披露涉案文章作者马莉、古竞以及编辑赵妍的相关个人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工作单位、住所、联系方式等），以便达内时代公司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3.广州网易公司在网易新闻App客户端以及网易新闻、网易财经的网页上的醒目位置向达内时代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达内时代公司名誉，相关道歉声明应保留至少三个月；4.广州网易公司赔偿达内时代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5.广州网易公司支付达内时代公司为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费用213510元，其中公证费13510元、律师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达内时代公司的相关情况达内时代公司表示,2002年9月前亚信高管韩少云回国创立首家中关村IT培训公司即达内时代公司，达内时代公司于2014年4月在美国NASDAQ上市累计融资1亿5千万美元，在53个城市建立了171家培训中心，拥有16万平米教学场地、5万台计算机、8000名员工、5万名在校生、800所合作院校、10万家雇主合作企业，在2016年年产值18亿元人民币，运营15年，截止2017年已累计向社会输送50万学员。为此，达内时代公司提交了企业发展历程简介、达内时代公司践行社会责任公益事业相关报道名称和网址列表以及达内时代公司2016年所获得荣誉清单。其中，荣誉清单所附网页截图中显示达内时代公司获得第五届中国公益节2015年度责任品牌奖、新华网“社会责任教育集团”大奖，2016年度“中国互联网教育领军企业”大奖、新浪教育“2016年中国教育行业领先教育集团”大奖。广州网易公司对达内时代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达内时代公司单方制作，报道为网页打印件，并无获奖证书。二、关于李文星的相关情况关于李文星在达内时代公司处的培训情况，达内时代公司表示李文星曾与在达内时代公司处参加为期4个月的java课程培训；培训后达内时代公司积极为李文星推荐工作机会，并入职北京十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此，达内时代公司提交了（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9275号和3927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记载：1.QQ名为“达内～科技*Gretta”通过QQ与名为“李文星-156XXXXXXXX”的QQ用户的聊天记录，记录中有关于通知“李文星-156XXXXXXXX”参加面试的消息，2017年5月25日“李文星-156XXXXXXXX”表示“我在上班了”，“达内～科技*Gretta”表示“好的”“那就不推了”“我把你的简历删喽”；2.Foxmail中名为“回复：录用反馈——十环信息录用JAVA开发人员”的邮件，记载“经过企业确认复试确认录用李文星，薪资6K，请知悉”；3.登陆达内客户关系管理系统，显示李文星参与培训的班级为SD1607（脱产）、学员状态为正式学员、月报日期为2016-07-31、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协议、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学费总是为16800、课期为4、毕业学校为东北大学、院系为资源系、就业分类为推荐就业；4.达内员工通过微信与名为“吴金歌思特奇”的微信用户的聊天记录，其中提及李文星参加面试的情况。此外，达内时代公司还提交了一份闫浩出具的《证明》，其中表示“我是李文星达内的同学闫浩，在此证明QQ号×××是李文星的。”广州网易公司对达内时代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前述记录中无法确定聊天对象是李文星、达内时代公司员工或者合作企业代表。达内时代公司表示，其曾于2017年3月9日向其企业培训老师通过邮件的方式就个别区域出现学员在找工作被骗的现象，要求老师在推荐就业时遵守公司的相关规定，并列举了提醒学员绝对不能参加的面试或者入职情形，该邮件中还附有《北京企业黑名单》。2017年5月，李文星通过网络招聘平台求职，误入传销组织，后被发现在水塘中溺亡。同年10月25日，天津静海警方向李文星家属通报李文星死亡案件调查情况，称传销团伙为躲避警方打击遣散部分人员，李文星在被送往火车站的途中溺亡，警方判定为意外落水死亡，未予刑事立案。三、涉案文章的相关情况（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9365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8月16日，3081848968@qq.com向mali0924@126.com发送名为“网易财经采访提纲回复-达内时代科技”，邮件中表示“马莉老师感谢您和网易财经对达内的关注，……感谢您在这个过程中愿意给予我们机会向更多的人诠释我们在做的事情，也希望您的报道能够顺利的进行，如您有需要，未来我们也希望可以进行面对面的沟通，也欢迎大家到达内集团亲临考证。”，邮件中附有一个压缩文件，文件中包含达内时代科技集团素材、网易财经采访提纲回复、网易财经采访提纲回复，其中提纲回复提出了达内的培训教程项目、师资水平和学院规模，线上线下教学模式、如何保证在线授课的效果，达内的师资力量、挑选标准，近年来学员的就业率、如何保证就业率，达内推荐给学员就业公司的构成、渠道、学员毕业后的薪资水平，招生渠道、招生成本和培训成本，达内各渠道推广方案和推广费用支出的变化，达内学员在以第三方金融机构贷款的方式缴纳学费的比例，如何看待IT职教机构招生中招聘转培训的招生模式等问题。2017年8月25日，srqmg@tedu.cn向mali0924@126.com发送邮件，表示网易财经报道发布的涉案文章与事实严重不符，希望马上撤稿，邮件附件中附有沟通函文件。网易清流工作室进行了回函，回函中对涉案文章中内容的来源进行了回应，也列举了内容来源，并表示“网易[清流]工作室的报道，是结合李文星事件中的知情人、曾经参与达内科技培训、培训行业自身从业人员的访谈，以及目前主流媒体报道，所进行的对信息的客观描述。”2017年8月25日，网易网（www.163.com）网站的“网易首页>财经频道>正文”页面中有名为《李文星悲剧起点：四个月达内科技培训找不到工作》的文章，文章标题下方有“21887”“误入传销组织的李文星，勉强凑够学费进行了四个月java培训，为何并没有让他找到一份工作？在悲剧的起点，他经历了什么？”“出品︱网易清流工作室”“作者︱马莉、古竞编辑︱赵妍”。该文章内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李文星的情况，包括李文星的基本情况、李文星在参加培训的情况、李文星找工作的情况；第二部分为李文星所参加培训机构的情况，其中以黑体字“生源：以招聘方式招生”“营销：提高转化率”“贷款：先培训后还款”“就业：推荐公司质量存疑”为标题分别进行了阐述。涉案文章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附件。网易科技、雪球网易清流工作室、露头网、每日热点、和新闻、看法新闻、鲸鱼网、河南在线、中国网、蜜柚社区、新浪微博、新闻网、hao123新闻、雄安网等网站中刊载有涉案文章或以涉案文章内容为主要内容的文章。（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3994号公证书对前述内容进行了公证。广州网易公司对前述公证内容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表示涉案文章系其员工完成，相关责任由广州网易公司承担，同时广州网易公司还表示除了网易网中刊载的涉案文章之外的其他文章并非广州网易公司对外授权使用，广州网易公司对此无法直接控制。（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3579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10月25日，网易网的“网易首页>财经频道>正文”页面中有《天津警方称李文星送归途中溺亡不构成刑事责任》一文，该文下方有“来源：北青网-北京青年报（北京）”字样，该文章第一段内容是天津警方关于李文星死因的通告，其他内容与涉案文章主要内容一致。广州网易公司表示其员工撰写的涉案文章均事实来源，并不构成对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为此，广州网易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互联网中的相关内容。包括：《大学生求职者李文星陷传销始末》，2017年8月3日发布在新京报公号，该文中介绍了李文星通过直聘网站入职“蝶贝蕾”传销组织的经过、李文星的院校教育背景、参与IT职业教育培训的情况以及前一工作的基本情况；《达内生源结构：搜索50%招聘网站合作30%校园20%》一文，2014年4月21日发布于黑马网，作者刘章明；《达内的发展源代码》一文，2015年2月28日发布于达内教育网站，作者王馨妍；《达内科技IPO漫长路：曾获唐宁投资》一文，2014年4月7日发布于新浪科技；阿甲科技招聘信息、工商企业信息查询；鸿学金信贷款方案截图。2.达内时代公司公司信息。包括：达内时代公司公司的公司财报，达内时代公司针对广州网易公司提出的《网易财经》采访提纲的回复。3.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和短信截图。聊天对象有：郑亮（化名）、张巍（化名）、王强（化名）、**清（化名）。采访者发送的名片中显示有“网易马莉内容部高级记者”字样，其中受访者**清（化名）表示“我只是看到相关新闻发表下个人看法而已，也仅针对我所在地区的现象表达下自己的看法，我不知道你想了解什么。”采访者表示“是的，我做选题的新闻由头也是李文星的是。后来看贴吧等，对培训机构抱怨还挺多的”。此外，广州网易公司还表示互联网中已经存在众多关于李文星以及达内时代公司的报道，包括：达内时代公司官方网站、天猫旗舰店中存在虚假宣传内容，新浪网、凤凰网、知乎等网站中有关于达内时代公司虚假宣传招生的负面新闻，达内时代公司的学员在21CN、华声在线、起航学习网等互联网上投诉达内时代公司揭发达内时代公司骗局，QQ社交媒体上关于达内时代公司虚假宣传、欺骗手段招生的学员讨论及资料，达内时代公司及其各地分公司因虚假宣传等违法经营行为受到行政处罚，涉案文章、新浪网中相关文章的跟帖内容。广州网易公司表示在涉案文章中提及的达内时代公司的问题已经被各家媒体报道，并非广州网易公司独创，没有对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造成损失，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的损害与广州网易公司发布涉案文章也没有因果关系。庭审中，广州网易公司表示涉案文章题目已经修改为“四个月达内科技培训仅学皮毛李文星怎么找工作？”四、其他为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达内时代公司提交了总金额为20万元律师费发票及汇款凭证，金额分别为8010元和550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上事实，有达内时代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证明、邮件打印件、统计表格、照片、发票，广州网易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录音、微信截图、公证书，及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公众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权利，其内容是公民或法人享有（支配）自己的名誉，不受他人妨碍。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广州网易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的损害。法院评述如下：首先，关于广州网易公司涉案文章的内容。涉案文章发布时的题目为“李文星悲剧起点：四个月达内科技培训找不到工作”，现文章题目为“四个月达内科技培训仅学皮毛李文星怎么找工作？”。文章内容共计80个小段落，全文共计约6300字，其中前6个段落介绍了李文星的求学经历，包括毕业于985院校资源勘查工程专业，毕业后进入一家培训机构学习了4个月的JAVA；李文星的工作经历，包括培训完成后经推荐在北京十环信息总公司找到一份开发工程师的工作，2个月后辞职；第7段内容为“这是李文星悲剧的起点。在随后的3月至5月中旬的两个半月里，他四处求职，直到5月20日到天津参加面试，踏上了死亡之路。鲜有人深究过，靠着‘学费东拼西凑’上的java课程，为何没能让他成功就业？”；第8段至80段中，点明了李文星参加的培训学校为“达内科技”，表示该机构营收和招生人数节节攀升但也一直饱受质疑，同时表示多名与李文星一样在达内科技培训的人士向网易[清流]工作室讲述了他们的故事、这些故事的共同点都是达内科技以招聘名义招揽生源、学员贷款分期缴纳学费和就业缺乏保障，从第11段开始该文章以“生源：以招聘方式招生”“营销：提高转化率”“贷款：先培训后还款”“就业：推荐公司质量存疑”为小标题展开。其次，关于涉案文章内容的来源。针对涉案文章内容的来源，广州网易公司提交了达内时代公司网站内容、公司财报、有关达内时代公司的文章，互联网中已经存在的关于李文星事件和达内时代公司的相关内容，文章中所涉贷款官方介绍，与受访者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以及达内时代公司针对广州网易公司提出的《网易财经》采访提纲的回复。广州网易公司认为，其涉案文章中的内容均有出处，并非广州网易公司独创，不构成对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涉案文章中第1段至第6段中提及“从李文星室友郑亮（化名）处获悉”“根据李文星妹妹李文月此前的说法”“郑亮向网易[清流]工作室分析”，第7段至该文文末，描述了张巍（化名）、王强（化名）、陈玉竹（化名）参与达内培训招生的经历，并表示“张巍的‘招聘变招生’经历并非个案”“而招聘网站带来的生源，多有类似于张巍所经历的情况”“而且并非所有达内系‘招聘转招生’渠道上的公司，都会标明‘达内科技’身份”“类似‘免费培训’的说法是一些”，其中穿插了受访者**清（化名）和盈灿咨询研究员高丽秀的分析和意见以及达内时代公司的回应表示。综上，从涉案文章的内容来看，文章内容分为两部分：文章第1段至第6段介绍了李文星的求职情况，第7段至第80段以三位受访者的经历分四个小标题进行了介绍、转述和评论，从文章篇幅上看第二部分为文章主要部分。文章第7段为转承段落，以李文星上的java课程为何没能让他成功就业设问，以此引出此后关于达内时代公司培训的内容。从涉案文章第二部分主要内容的消息来源来看，主要为标注为化名的三位受访者的经历陈述，其中也附有背景为“一位从事了近10年IT教育培训的业内人士**清（化名）”的分析说明。李文星毕业后参加了达内时代公司组织的java培训，就业入职后离职，此后在求职过程中误入传销组织，后在传销组织遣散中意外落水溺亡。警方对李文星之死已经向其家属通报了相关情况，并未予刑事立案。广州网易公司以李文星事件为引，通过采访三位受访者的经历对达内时代公司经营的培训业务展开了介绍和评论。在判断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侵权时，言论所表达的真实意思不能单由某个词句加以确定，而应纵观全文，综合考虑话题的性质、作者主观目的等多方面因素进行判断。涉案文章以“李文星悲剧起点：四个月达内科技培训找不到工作”为题，以李文星参加的java培训为何没让他成功就业设问，以三位受访者的经历为主要内容提炼“生源：以招聘方式招生”“营销：提高转化率”“贷款：先培训后还款”“就业：推荐公司质量存疑”四个标题为段落提要，并使用“这是李文星悲剧的起点。”字样。涉案文章作者马莉在对受访者采访时使用的名片中标注的为“高级记者”，其作为新闻或评论性文章的撰写者应当以谨慎、求实、客观、公正的态度报道新闻、评论时事。涉案文章中关于李文星参加培训、求职过程以及意外身亡的描述，基本属实，但涉案文章中将以李文星参加的java培训为何没让他成功就业设问，且仅依据三位身份无法确认核实的受访者的陈述，来对达内时代公司经营的培训业务进行描述评价，未对三位受访者的陈述进行必要的核实，涉案文章有失妥当。涉案文章中关于“李文星悲剧起点”的用词亦片面的将李文星意外死亡的原因归结于其参加的培训活动，该种表述以及原因的归结均缺乏事实和依据，容易导致读者对李文星死亡的原因与其接受的达内时代公司培训之间的因果关系产生错误或片面的认识，从而对达内时代公司的名誉产生错误的认识和评价。故涉案文章的相关内容构成对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广州网易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法律责任。广州网易公司辩称，互联网中已经存在了大量关于达内时代公司的报道和文章，相关内容并非广州网易公司独创，广州网易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关侵权法律责任。虽然互联网中已经存在有相关关于达内时代公司的报道和内容，其中不乏关于达内时代公司负面的评价报道，但这些报道并非权威消息来源，无法构成涉案文章不侵权的合法理由或有效抗辩，广州网易公司的相关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达内时代公司要求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文章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广州网易公司已经修改了涉案文章的题目，但广州网易公司仍应当删除涉案文章。关于达内时代公司要求删除涉案文章授权转载链接并向所有转载涉案文章的网站、媒体发出撤稿通知的请求，鉴于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广州网易公司对外授权其他网站转载使用涉案文章，故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文章作者系广州网易公司员工，其行为构成职务行为，相应的责任应由法人承担，广州网易公司亦表示涉案文章的相关法律责任由广州网易公司承担。本案中，在广州网易公司承担相关侵权法律责任的情况下，达内时代公司关于要求广州网易公司披露涉案文章作者个人信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刊登声明的位置，结合本案所涉内容的具体情节，法院认为在网易财经频道上连续七天刊载声明已可以消除广州网易公司本案所涉行为对达内时代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达内时代公司关于其他刊登声明的主张，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达内时代公司未提交其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法院根据涉案文章刊载的情况、构成侵权内容的具体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100000元。达内时代公司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和公证费的合理部分一并应由广州网易公司负担，根据本案具体审理情况公证费13510元全额予以支持，律师费20万元过高，法院根据案件庭审情况酌情支持50000元，以上合理开支由广州网易公司负担。达内时代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金额过高，法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综上，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将其网站中的涉案文章删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连续七日在网易财经频道上刊登声明向原告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消除影响（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社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合理支出63510元；四、驳回原告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广州网易公司提交了一份广州网易公司就涉案文章中提及人物的相关真实信息的补充说明，证明涉案文章所涉及的采访对象身份真实，进而证明涉案文章内容客观属实。达内时代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未经公证认证，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意见为：上述补充说明中涉及微信聊天记录、承诺书、QQ截图、电话录音等形式，相关人员均未出庭作证，亦未经过公证认证程序，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广州网易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的侵犯；二、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是否适当。一、广州网易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名誉是社会公众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具体到本案，广州网易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的侵害，需综合涉案文章全文内容、行文逻辑来判断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是否属于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主观过错及是否受到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等多方面因素进行认定。首先，涉案文章内容是否客观真实，行文逻辑是否存在误导性。涉案文章以“李文星悲剧起点：四个月达内科技培训找不到工作”为题，开篇以“误入传销组织的李文星，勉强凑够学费进行了四个月java培训，为何并没有让他找到一份工作？在悲剧的起点，他经历了什么？”设问，全文以李文星事件为引，通过采访受访者的形式对达内时代公司经营的培训模式展开论述，共分为生源、营销、贷款及就业四部分内容。涉案文章从标题、设问及介绍李文星事件的部分来看，将李文星在达内时代公司四个月的培训确定为其悲剧的起点，并在开篇设问中表述四个月的培训为何没有让李文星找到一份工作。但事实上，关于李文星死亡的原因，警方已通报系其误入传销组织后，在遣散中意外落水溺亡，并无证据证明李文星的悲剧与达内时代公司四个月的培训存在关联。经本院核实，李文星通过达内时代公司培训，经推荐在北京十环信息总公司找到了一份开发工程师的工作，后自行离职，并非涉案文章设问中所述情形。因此，涉案文章上述表述与事实不符，存在误导读者将李文星之死与达内时代公司的培训之间产生错误的因果关系认识的情况。关于由李文星事件引出的通过采访受访者的形式对达内时代公司经营的培训模式展开论述的内容，广州网易公司并未证实三位受访者的真实身份，且其中对达内时代公司培训模式部分负面内容的真实性，亦无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广州网易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行文逻辑存在误导性，属于侵害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其次，广州网易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及达内时代公司是否受到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经对文章内容的审查，广州网易公司在无证据证明李文星的悲剧与达内时代公司的培训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依然以“李文星悲剧起点：四个月达内科技培训找不到工作”为题，并在行文逻辑上引导读者将李文星之死与其接受达内时代公司的培训之间存有因果关系产生错误或片面的认识，主观上存在过错。因达内时代公司经营就业培训业务，其培训的模式、学员受训的质量及出路系其招生经营的主要内容，涉案文章的引导势必对其主要经营业务的名誉造成错误的认识和评价，进而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综上，广州网易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部分内容缺乏事实依据，行文逻辑存在误导性，属于侵害达内时代公司名誉权的侵权行为，且主观上存在过错，导致了达内时代公司社会评价度降低的损害后果，构成对达内时代公司的名誉侵权，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法律责任。二、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经济损失是否适当。广州网易公司上诉主张达内时代公司并无损失，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过高。对此，本院认为，达内时代公司系经营培训业务的公司，培训的内容、质量、口碑等因素均会对其公司经营、生源等产生影响。广州网易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构成对达内时代公司的名誉侵权，势必会产生负面评论，影响达内时代公司经营的培训业务，进而造成达内时代公司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文章的刊载情况、构成侵权内容的具体情节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为1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合理支出部分，一审法院支持的公证费及根据案件庭审情况酌情确定的律师费数额，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广州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832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詹 浩书 记 员  张颖岚（2020）京01民终5213号民事判决书附件涉案文章内容如下（每段前标注了段落序号）：李文星悲剧起点：四个月达内科技培训找不到工作2017-08-2508:06:08来源:清流误入传销组织的李文星，勉强凑够学费进行了四个月java培训，为何并没有让他找到一份工作？在悲剧的起点，他经历了什么出品|网易清流工作室作者|马莉、古竞编辑|赵妍(1)因求职而误入传销组织的李文星，他的生命停在了23岁。(2)去年6月从985院校资源勘查工程专业毕业后，希望能再“换”个专业的李文星，进入一家培训机构学习了四个月java。(3)网易「清流」工作室从李文星的室友郑亮（化名）处获悉，李文星当时报名IT课程的学费超过1.6万元。此前媒体亦报道，他因一直对计算机行业亲睐有加，他的母亲给予了支持，“东拼西凑，凑够了其上IT学校的学费。”(4)但是这4个月培训并未能真正给他的职业生涯带来转变。2017年1月，李文星通过这家培训机构推荐的面试，在北京十环信息总公司（下称“十环信息”）找到了一份开发工程师的工作。(5)十环信息是一家国企。根据李文星妹妹李文月此前的说法，这份工作的月薪是6000元，但入职后第一个月，李文星仅拿到2000余元。更为重要的是，虽然曾对这份工作有过美好的规划，但仅仅2个月后，李文星便辞职了。(6)郑亮向网易「清流」工作室分析，李文星学习了四个月的课程，仅是Java的皮毛，“作为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没有相关工作经验，做的还是吃技术经验的岗位，他是不可能跟得上的。”(7)这是李文星悲剧的起点。在随后的3月至5月中旬的两个半月里，他四处求职，直到5月20日到天津参加面试，踏上了死亡之路。鲜有人深究过，靠着“学费东拼西凑”上的java课程，为何没能让他成功就业？(8)李文星选择进行java培训的学校，名为“达内科技”(NASDAQ:TEDU)。这家培训机构于2014年4月在纳斯达克上市，其2014年、2015年、2016年净营收分别为1.362亿美元、1.892亿美元、15.8亿元人民币（约合2.37亿美元，达内科技从2016年第三季度起将财报货币单位从美元转为人民币）；三年期间，学习中心总数从118家上升到145家；学生注册总数从5.996万人上升至10.75万人。(9)但实际上与其营收、招生人数节节攀升相伴随的是，达内科技一直饱受质疑之声。(10)多名曾与李文星一样，同在达内科技培训的人士向网易「清流」工作室讲述了他们的故事。这些故事的共同点都是达内科技以招聘名义招揽生源、学员贷款分期缴纳学费和就业缺乏保障等话题。生源：以招聘方式招生(11)来自济南的张巍（化名）今年22岁，是一名中专毕业生。今年5月下旬，有半年多工作经验的他，想换一份更高薪酬的工作。在“58同城”上，他看到一则招聘计算机助理的工作，投递简历仅几分钟后，张巍接到了达内科技的电话。(12)几天后，他按照电话约定，前往位于济南市历下软件园的达内济南大明湖中心面试。在二楼前台报到后，前台递给他一份表格让他填写个人基本信息。张巍注意到，表格里已经有差不多10个人填写过，其中不仅有大学生，也有技校的学生。(13)“我在一个能容纳将近30多人，类似大会议室的房间里填完表，做了性格测试，然后拿给前台，她让我先等一会。”张巍说，当时正是下课的时候，有很多学生在教室内外活动。(14)很快，一位人事部的女士找到了他。两人的谈话在贴着达内海报的小房间进行。张巍说，在谈话中，他才得知并不存在此前网站上和电话里提到的“计算机助理”一职。谈话将近一个小时后，“面试官”开始给他推荐培训课程。(15)“她看我是学计算机的，个人爱好写了Photoshop，就推荐我培训UI设计。承诺毕业后工资是3500元至4000元，还说在她那里培训后可以成为白领。”张巍对网易「清流」工作室说。(16)张巍的“招聘变招生”经历并非个案。(17)按照达内科技上市时候的说法，其生源分为社招和校招两类。其中社会招聘，主要依靠搜索引擎和招聘类网站。而招聘网站带来的生源，多有类似于张巍所经历的情况。(18)根据当时机构的调研记录，校园渠道提供20%的生源，搜索引擎贡献50%的生源，剩余30%的生源，来自于通过招聘类网站把求职人员转化为学员。(19)达内科技CFO季苏海在2015年1月的一篇报道中提到的生源数据与此相近：50%的学生来自搜索引擎，30%来自招聘类网站，剩下10%来自大学校园的推介会。(20)而且并非所有达内系“招聘转招生”渠道上的公司，都会表明“达内科技”身份。(21)比如一家名为“阿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阿甲科技”），目前正在招聘网站上发布多个职位，有的职位要求较为宽泛，比如网络运营专员/助理，“学历不限，专业不限”，职位月薪达5000-8000元/月。(22)但阿甲科技实际上隶属于达内科技，其股东穿透后为达内科技100%控股。(23)张巍并未听从“面试官”的建议，试听课程。“我没有听，怕听了就让我学习（培训）了。”张巍告诉网易「清流」工作室，“面试官”后续还多次邀约。前后超过一个月，邀约均被他一一拒绝后，她扔下一句“你自己做垃圾吧”，自此才不再联络他。(24)张巍并不清楚，“面试官”孜孜不倦劝服其培训背后的经济账。根据2014年4月达内科技接受机构调研时披露的数据，招聘网站类的招生成本达1500元／学生。(25)一位从事了近10年IT教育培训的业内人士**清（化名）向网易「清流」工作室分析：“随着百度等搜索引擎的推广费用越来越高，机构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针对毕业生急于寻找一份工作的心理，招聘转化为培训便成为职教机构的一个重要招生途径。”(26)该人士透露，对于职教机构以招聘方式来招生一事，招聘网站是知晓的，还为之定制了适合的推广方案。为了在招聘网站取得更好的推广效果，职教机构开完户后需要不断充钱，以保证招聘信息在首页、“热门职位”等好位置，而更多的“刷新”、“置顶”、“下载简历”等操作，也需要不断充值。(27)达内对网易「清流」工作室表示，每年（各渠道）推广费用的营收占比相对稳定在10%左右。营销：提高转化率(28)培训机构会有相应的流程来判断和留存前来应聘的潜在学员。(29)在张巍初次面试离开后一周左右，“面试官”再次打电话给他，告知其达内有工作岗位可以带薪实习，让他带着身份证和银行卡过去。(30)但再次去往达内的他，发现对方还是在劝他办理贷款和参加培训，并表示他实习后达到要求便可留下来工作。(31)他被推荐的是为期三个月的UI课程，费用在1.5万元左右。“她一直让我填表（签培训协议）”，张巍说，对方告诉他如果这个月不学，下个月就涨到5万了。对此，张巍内心的潜台词是，“5万会有人去吗？技校3年的学费也就2万多。”(32)“面试官”描绘的就业情况是，毕业后薪水3500元至4000元，工作1到2年后，可以涨到6000元至8000元。(33)面谈中，张巍表示3个月的培训时间有点长，学费又贵，并且他没有存款。“面试官”便表示，“学完后留在达内就可以不用还钱。”(34)类似“免费培训”的说法是一些IT职教机构招揽生源的方式之一。(35)**清说，一些机构会让求职者选择培训后跟该公司签长期合同或自由择业。前者一般5年起，签约后免费培养，但在薪资涨幅上会做调整；后者不受这些限制，但需要在学员就业后按月扣其工资来支付“培养成本”。(36)“机构一般会做一个很精彩的5年规划，并告诉求职者，跳到不同的平台，积累的资源和经验会更多。总之会让人听完后觉得签长期合同远不如贷款培训后自由择业。”她分析说。(37)张巍的第二次面谈持续了2个多小时，但他参加培训的意愿一直不强烈。中午12点稍过，一位年近30岁的人事部男经理进来，跟他谈了10分钟。“我说下次再来，经理便发火走了”，张巍说。之后，“面试官”又跟他谈到1点多，他再次借口要跟领导请假而离开。(38)“面试官”和张巍几次沟通的核心是张巍现在没钱没学历，可以通过参加培训，再拼一下。“他们说服的方式就是全部说你差的地方，没有一点好的地方。说你家里穷，现在干的工作又很不好。不培训的话，就会一直穷下去。让你都不好意思不去。”张巍说。(39)在网易「清流」工作室获得的成都某职教机构《招聘转化咨询思路》的资料中，出现“打击”等字眼，“与客户分析他求职方向入职的可能性很小”，以及“帮助学员逐个分析（其各个退路）可行性很小”都是重要的转化步骤。(40)在培训机构工作人员对上门面试的求职者做转化的过程中，节奏感颇为重要。(41)**清介绍说，机构人员一般会分几步进行，首先是做企业宣讲会，让应届生或有转行需求的求职者坐在一起。宣讲会重点会渲染公司背景、行业前景和岗位薪资。(42)宣讲会后，机构会筛选掉一部分对公司不感兴趣的人，留下一些真正有需求的人。对留下来的人，有些公司会进行为期三天左右的“试岗”。(43)在这期间，会有项目经理带着这些求职者，用软件做一些趣味性的小作品。在这个过程中项目经理会不停渲染这个行业前景好，薪资高，发展空间大，并做出一些3年、5年的前景描绘，进一步强化求职者进入这一行业的决心。(44)在这三天里，除了项目经理，咨询师（招生老师）也会在一旁强化。“大概到第二天或第三会提到收费的问题。当然，也要观察求职者的情绪。”她说。(45)一位曾在达内工作了十年的朋友曾告诉**清，达内的模式与其他培训机构不太一样。(46)达内是把求职者约上门，经过类似说明会的筛选后，会先让求职者进入A营（训练营），过程与前述试岗差不多。之后再做精准筛选，留下的人进入B营，此时相当于试听。在这个部分会有好几拨销售人员进入控场，最终关单报名。贷款：先培训后还款(47)来自重庆的王强（化名）今年31岁，曾在达内重庆杨家坪中心报名参加培训。2013年2月，从部队退伍回来的他开始在当地人才网海投简历。因为大专学习的专业是机电一体化，他一心想找个跟专业有关的工作。(48)不到一周，他收到两个通知其面试的电话，其中一个薪水较高的便是达内，职位是机电工程师，3000元／月。(49)如约赶到达内的王强，签到后和十多个人一起做了一套软件方面的笔试题。在面试中，他得知公司并没有在招聘机电工程师。工作人员建议他选择定向培养模式，在与达内有合作的公司名录上选一家，四个月培训结束后就可以去这家公司上班。(50)王强说，面谈中工作人员并没有向他直接提及“贷款”字眼，而是告知他工作后每月工资大概是3500元，但岗前培训需要人力、物力等成本，问他是否可以接受工作后每月扣除1000多元作为学费。(51)在交完1200元押金签订培训协议的时候，王强才得知要办理贷款。他的培训费用是15800元，工作人员给他推荐了一款贷款方案，“说是贷款利息为11％，通过一张农行卡自动扣款。”(52)在王强提供的一份《还款事项提醒函》中，网易「清流」工作室看到，这笔贷款是“6+12”的模式，共分18期还款。前6个月每月还款175.3元，后12个月每月还款1482.29元。依此计算，王强总共需要还款18839.28元，实际借款成本合计3039.28元。(53)不同的学生贷款类型，除利息外，还会有服务费、账户管理费等费用（不同金融机构叫法不同）。(54)以鸿学金信为例，根据其官网的“学贷标计算”，2万元贷款由于还款方式的不同，年化利息在9%至13%之间，此外还有3%至5%的服务费。(55)在网易「清流」工作室看到的多个金融机构的贷款方案中，很多方案不会直接写明利率多少，而是以还款期数和每期还款金额表示。(56)不过，在还了十二期后，因为手头紧张，王强在还第十三期的时候拖了半个月。之后他便发现自己要还将近3000元／月，“我一气之下就不还了”。(57)截止到今年1月初，在他出示的一张由一个江苏手机号发出的短信截图中，他还有7期贷款没有还。按之前的模式计算，应还款本息还剩下1万余元。该条短信显示“截止2017年1月2日，欠款金额27669.39元。”(58)至今，王强依然没有还清贷款。(59)**清透露，试岗中培训机构一般会提到费用，但会表述为，“4个月的培训期不收费，免费培养，等学员工作了再从工资里扣。”这种跟培训机构合作的小额贷，会根据机构的需求定制不同的贷款方案，比如6+12、8+12等等。(60)此外，有的培训机构还会在这4个月中给学员发放从数百元到一千元不等的生活补助。(61)“但一般是以培训费加4个月生活补助的总金额贷款给学员。比如学费15000元，每月补助1000元，补助4个月。那就要贷款19000元，再加上利息，差不多还两万四五的样子”，**清说，一般机构是直接以课程费用加生活费的价格来报课程价的，不会单独明说。(62)根据达内的回复，目前达内每年都有50%左右的学员跟第三方金融机构申请助学贷款。这些金融机构包括宜信、中国银行、百度金融、人人贷等。达内在中发给网易「清流」工作室的回复表示“第三方机构的利率是在符合国家的法律法规的基础上，由第三方机构自行决定，学员贷款的风控体系也是其自身进行管理。”(63)宜信公司创始人、CEO唐宁早年曾投资达内科技，宜信也是最早与达内合作的金融机构之一。在宜信旗下普惠金融——宜学贷官网上列出的合作机构中，达内科技排在第一位。宜学贷合作模式，图片来自官网(64)盈灿咨询研究员高丽秀告诉网易「清流」工作室，“互联网金融机构提供的学生贷款利率要高于银行”。她介绍说，目前商业银行、在线信贷平台、消费分期平台、消费金融公司等金融机构均有涉足学生贷款，业务类型涵盖校园贷款、培训贷款、教育分期等。(65)张巍在第二次“面试”中，还接触到了无就业险（失业险）。达内在给网易「清流」工作室的回复中提到，正在跟保险公司合作，“由达内购买保险赠送给学生，毕业后如未就业进行重修，将由保险公司理赔12000元学费。”同时，达内表示，目前首批获得赠送保险的学员尚未结业，无赔付情况。就业：推荐公司质量存疑(66)培训结束后，王强于2013年7月开始找工作。此时，达内的老师教他们包装简历，“让我们把自己的项目经验写丰富点，我的简历当时没有实际项目经验被打回重做了好几次。简历要让招聘公司看得上，足以参加笔试。”(67)王强介绍说，面试时通常是班上数十人，与上一届没找到工作的人一起去，总共15人至20人。用人单位一般为小企业，招聘2至3人。(68)“就业率的话，当时班上四十余人，有二十左右（就业），姑且算50%。”王强说，他最近看了下班级群，大概有三十多人没有再从事软件这一行了，而他至今也从未从事过这一行。(69)与王强培训前全无经验不同的是，来自广州的陈玉竹（化名）中专学习的是广告设计专业，大专则学习了动漫设计，有一定的专业基础。另外，她还有3年左右有关设计的工作经验，参加培训前的工资在4000元至5000元之间。(70)2015年初，她在网上看到达内招聘设计师的信息后投递简历，接到电话后前往天河区参加面试。之后，陈玉竹接到达内电话，被告知她不太符合公司要求，还欠缺竞争力。工作人员随后表示公司恰好是做这一职业培训的，经验丰富，师资力量强大，陈玉竹学习后工资可以拿到6000元以上。(71)陈玉竹说，培训结束后，就业老师每周会推荐2到3个工作，但“都是些小公司”。(72)跟李文星一样，她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来自达内老师的推荐。不过她认为自己被推荐去的公司是间“皮包公司”，因为公司是在一家酒店租的房，人不多，但加班频繁，领导很不务实，五险一金也是外地的，不过薪水确实能达到6000元。(73)令她疑惑的是，在还没有找到工作之前，她就从下一届学员处得知，达内将她的背景情况介绍给下一届学员，并表示她已经找到工作。“介绍的时候，我的名字错了一个字，我学校的名字也有错字。但在他们所说的那个班，最接近这些信息背景的人就是我了。”(74)认为这间公司有问题的陈玉竹很快主动离开，自己找了另一份UI设计的工作，“薪水到手后在4000元到5000元之间，但公司福利好一点，规模也大一点。”大半年后她到手的薪水达到6000元左右。(75)陈玉竹说，到了新公司后，她的主管告诉她有简单易懂的UI教材书，有设计基础的人学习起来其实很简单。(76)在网易「清流」工作室接触到的几个达内学员中，达内工作人员均有在报名时承诺就业和薪酬。(77)不过，达内在给网易「清流」工作室回复的邮件中强调，学员有自主就业和推荐就业两种选择，公司不允许销售人员承诺就业，对此有着明确的销售管理规定。(78)达内回复的数据显示，2016年达内学员毕业一个月的就业率为68.47%，毕业三个月就业率为94.33%，毕业6个月就业率为98.16%。而且2016年达内全国学员的平均就业薪资高于应届大学毕业生就业薪资20%以上。(79)在企业开拓方式方面，达内回复表示主要有互联网搜索、企业转介绍、HR社区、行业会议和专场招聘会、企业主动上门几种方式。(80)目前陈玉竹已还完贷款，她表示自己在应聘时，不会说自己在培训机构学习过，“因为对方也会问是在哪个培训机构，学了多久。而2个月，其实学不到什么。”本文来源：清流作者：作者|马莉、古竞编辑|赵妍责任编辑：冯立启_NF46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