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内蒙古湖格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内蒙古圣泉（科右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系刘某之妻)，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内蒙古卫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郑某、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9）内222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郑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9）内222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郑某不承担责任，上诉人陈某1承担10%的补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某2、刘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郑某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商店与木材加工厂都是由陈某1经营的，郑某只是接受陈某1指示通知受害人，郑某在承诺书上签字仅仅是作为见证人，郑某不是刘某的雇主。2.陈某2、刘某作为雇员违背雇主意思，超出指示范围从事工作，在伐木工不再场的情况下从事伐木工作，陈某2应当承担50%的责任，刘某应当承担40%的责任。3.刘某为农民，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业户籍计算,应为225512元(12584元/年×20年×90%)。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刘某的伤残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计算标准错误。陈某2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正确，但认为陈某2存在重大过错是推测没有证据证明，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是认定错误，陈某2作为雇员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标准不应按照城镇标准。刘某辩称，郑某指示刘某工作，在赔偿承诺书上签字，陈某1木材加工厂不包括伐木内容，而且郑某确系本案雇主，应当承担责任。赔偿标准不应区分农村还是城镇，雇主与雇员均应承担责任，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某2上诉请求：1.撤销突泉县人民法院(2019）内222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由陈某2承担被上诉人刘某1723,863.71元的30%，即517159.11元的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1、郑某、刘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陈某2与陈某1、郑某属于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刘某受到的损害应当由陈某1和郑某承担。并且在本案中上诉人陈某2已经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没有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刘某系农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刘某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225512元(12584元X20年X90%)。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三条规定在2020年4月1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事案件,适用本条例。也就是2020年4月1日起。新受理的一审民事案件内蒙古××区统一赔偿标准。3.本案中刘某对自己伤残等级负有举证责任,并且自己主张申请伤残鉴定,其鉴定费应当由刘某负担。陈某1、郑某辩称，不同意陈某2的上诉请求。1.陈某2从事工作范围不是伐木，不是锯手，是干零活，不可以砍伐树木；2.结合一审庭审笔录，陈某2陈述自己知道正确伐树的过程，同时陈述了当天伐木时违反了正确伐木的办法，与刘某没有保持安全距离，因此主观存在重大过错，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50%责任。刘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陈某1、郑某、陈某2连带支付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54,670.85元（1,372.00元+954.00元+784.00元+51,560.85元）、误工费986,472.69元11,621.49元（112.83元×103天）+974,851.20元（112.83元×360天×24年）、护理费793,397.92元11,189.92元（108.64元×103天）+782,208.00元（108.64元×360天×20年）、伙食补助费8,800.00元（100.00元×103天-1,500.00元）、伤残补助费642,060.00元（35,670.00元×20年×90%）、精神抚慰金27,000.00元（30,000.00元×90%）、营养费10,000.00元（100.00元×100天）、后续治疗费219,000.00元15,000.00元+204,000.00元（500.00元×12个月×34年）、交通费3,450.50元（1,250.50元+2,200.00元）、刘美心抚养费15,077.68元（12,184.00元×2年+1,015.33元×9个月）×90%÷2、刘金海赡养费38,379.60元（12,184.00元×14年×90%÷4）、鉴定费3,900.00元、轮椅300.00元，共计2,802,509.24元的70%即1,961,756.30元。2.诉讼费由陈某1、郑某、陈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郑某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15日，刘某受郑某电话指示到东杜尔基镇良种场的林地伐木。当天陈某1、郑某还派遣了陈某2、包某、刘乃力共同伐木，在去往伐木现场的途中，因车辆出现故障刘乃力未到现场伐木，只有刘某、陈某2和包某到现场。事故发生时，陈某2在刘某西侧并排进行伐木，在伐木工作过程中陈某2锯倒的大树将刘某背部砸伤。事发后，由120急救车送往乌兰浩特救治（杜尔基至乌兰浩特交通费1,300.00元），后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月4日），经医生诊断：“胸椎骨折脱位（T5-6）、胸脊髓损伤、完全截瘫、双侧胸腔积液、右下肢静脉血栓”，花去住院医疗费80,288.64元，挂号费11.00元，乌兰浩特至长春交通费3,000.00元。出院当天刘某到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3天（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3月28日），长春至通辽交通费2,900.00元，经医生诊断：“胸椎骨折术后、胸脊髓损伤、截瘫、胸椎脱位（T5-6）、右侧胸腔积液”，花去住院医疗费67,820.68元，病情略好转后出院。出院时通辽至永合村交通费2,000元。出院后门诊医药费2,659.26元。2019年7月3日，刘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8月8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常春司鉴（2019）临鉴字第5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某此次外伤后截瘫达二级伤残。2.刘某需长期误工。3.刘某需长期护理依赖。4.刘某此次外伤营养期限以100天为宜。5.刘某二次手术费需15,000元。后续治疗费用每月需500元”。刘某与吴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名女孩刘美心（2003年9月18日出生），刘某父亲为刘金海（1953年2月20日出生），刘某父母共生育四名子女，长女刘晓萍，次女刘晓红，长子刘某，次子刘有宝。刘某平时是在陈某1经营的板厂看护机器，事故发生时刘某第一次使用油锯进行伐木。陈某1以个人经营形式经营着突泉县六户镇永和村海峰商店，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保健食品、烟、水果蔬菜、服装鞋帽、化妆品、五金电料、电焊、木材加工及零售。2018年12月21日，陈某1、郑某以个人名义出具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陈某1，身份证号码×××，刘某属雇佣工人，在我处干活期间受了伤，情况属实。于2018年12月13日紧急送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接受治疗。现已产生的治疗费用已由我支付。对于本次事故产生的手术费，后续治疗费、恢复的一切费用，交通费等合理费用，我负责支。付如果刘某在两年内恢复健康，重新获得劳动能力，我将不再支付费用。我本人对此承诺付法律责任。承诺书经签字后生效。承诺人：陈某1、郑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某1抗辩称，刘某系其经营的突泉县六户镇永和海峰商店雇佣的，陈某1以自然人形式作为本案不适格。郑某辩称，其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对陈某1、郑某的抗辩，刘某有异议，虽然陈某1提交了突泉县六户镇永和海峰商店营业执照，但在事故发生当日刘某是经郑某电话指示到东杜尔基镇良种场附近进行伐木，事故发生后陈某1、郑某共同给刘某出具承诺书，且陈某1提交的突泉县六户镇永和海峰商店营业执照中营业范围系木材加工，并未明确表明伐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郑某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自身未取得伐木的相应资质以及未具备伐木经验的情况下，在伐木过程中亦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被陈某2伐倒的树砸伤，造成身体受到损害，因此其应当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某1、郑某作为刘某的雇主，在派遣刘某、陈某2、包某伐木时未到现场进行管理，且未派遣安全员到现场指导，导致陈某2伐倒的树木砸伤刘某，因此陈某1、郑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某2抗辩称，在伐木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但其叙述的伐木过程以及证人包某叙述的伐木过程，表明其与刘某并排伐树，距离仅有四、五米，且在伐树时先在树木东南打的口，在树木西北伐的树，导致树向东南方向倒下，其知道刘某伐树的速度比其慢，树木是从南往北进行采伐，陈某2有一定的伐木经验应当意识到在树木的东南打口，从树木的西北伐树会砸伤刘某，因此，陈某2在此次事故中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某主张误工费986,472.69元11,621.49元（112.83元×103天）+974,851.20元（112.83元×360天×24年），陈某1、郑某有异议，虽刘某提交了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但该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刘某误工期为235天，标准为每天112.83元。陈某1、郑某对刘某主张护理费有异议，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刘某护理期为20年。刘某主张伙食补助费8,800.00元（100元×103天-1,500元），陈某1、郑某有异议，但刘某提交了两份住院病历中记载合计天数为103天，因此，一审法院按照103天计算伙食补助费。陈某1、郑某对刘某主张伤残赔偿金642,060.00元（35,670.00元×20年×90%）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某主张精神抚慰金27,000.00元（30,000.00元×90%），陈某1、郑某有异议，但刘某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某主张营养费10,000.00元（100.00元×100天），陈某1、郑某有异议，虽刘某提交了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但刘某提交的两份病例中并未明确记载加强营养，且陈某1、郑某同意给付3天的营养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某营养期为3天。刘某主张后续治疗费219,000元15,000元+204,000元（500元×12个月×34年），陈某1、郑某对后续治疗费15,000元无异议，但对后续治疗费每月500元×12个月×34年有异议，虽刘某提交了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但该意见不明确且无法计算年限，因此该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刘某主张交通费3,450.50元（1,250.50元+2,200元），但陈某1、郑某对交通费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为12,343.8元。刘某主张刘美心抚养费15,077.68元（12,184.00元×2年+1,015.33元×9个月）×90%÷2、刘金海赡养费38,379.60元（12,184.00元×14年×90%÷4），陈某1、郑某对计算方式、计算标准、计算年限无异议，但对身份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核实后刘某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某主张鉴定费3,900.00元，陈某1、郑某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刘某主张的鉴定费3,9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刘某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医疗费150,779.58元（80,288.64元+11元+67,820.68元+2,659.26元）、误工费26,515.05元（112.83元×235天）、护理费782,208元（108.64×360天×20年）、伙食补助费10,300元（100元×103天）、伤残赔偿金642,060元、精神抚慰金27,000元、营养费300元（100元×3天）、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费12,343.8元、刘美心抚养费15,077.68元（12,184元×2年+1,015.33元×9个月）×90%÷2、刘金海赡养费38,379.60元（12,184元×14年×90%÷4）、鉴定费3,900元，共计1,723,863.71元。由陈某1、郑某共同承担40%,即689,545.48元，扣除已垫付的107,740元及先于执行的20,000元，剩余561,805.48元。由陈某2赔偿刘某1,723,863.71元的30%，即517,159.11元。剩余损失517,159.11元由刘某自行承担。此款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14.77元，由刘某负担6,094.43元，由陈某2负担6,094.43元,由陈某1、郑某承担8,12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陈某1、郑某提交木材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副本复印件，证明许可证上没有郑某的名字，郑某不应承担责任，以及经营范围是合法的。经质证，陈某2认为复印件没有公章，也没有出示原件，虽然只有陈某1名字，实际是以家庭经营厂子，因此，郑某也参与经营也应该承担责任。经质证，刘某认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主要营业范围中没有伐木项目，没有显示年检证，对于真实性也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被上诉人刘某提交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刘某夫妻在巴扎拉嘎砖厂打工，家里只有刘某一人的4亩地，生活来源就靠打工，不种地。经质证，陈某1、郑某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公章是发票专用章，应是发票上用的，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刘某在一审起诉时职业填写为农民，卷宗有证明一份，证明刘某是村民，事发时刘某受雇于陈某1是在村里的厂子，是季节性的工作，刘某自己也说有活儿时去干活，没有的时候去种地，因此，应适用农村标准。陈某2意见，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写具体工作日期，应该固定的居住地点和收入，没有证据证明，关于公章部分同意陈某1、郑某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于经营许可证因系复印件无法证明陈某1、郑某的相关主张，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明，结合刘某系在陈某1雇佣期间发生的事故，可以证明刘某确实主要从事非农业生产，所以，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于二审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事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以及刘某损失计算标准。本案被上诉人刘某、上诉人陈某2均为陈某1的雇员，二人按照雇主的指示去采伐林木，在采伐林木过程中，因采伐操作不当，造成刘某损害的后果，对此，陈某1作为雇主，没有在现场进行管理，没有派安全员进行指导，就指派没有伐木经验的且日常仅在厂子进行看机器的刘某去采伐林木，陈某1作为雇主具有过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陈某1、郑某提交的突泉县六户镇永和海峰商店的营业执照中，注明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郑某在陈某1不在时，参与人员调配等经营活动，加之郑某在承诺书上的签名行为，能够认定该个体工商户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共同经营，郑某作为陈某1的配偶理应与陈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陈某2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陈某2在实际操作中，明知刘某毫无伐木经验，其未尽到瞭望等安全注意义务，又确实存在操作不当，导致刘某受伤的后果，陈某2负有重大过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陈某2抗辩其作为雇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但依据法律规定，雇员有重大过失的，在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法向雇员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结合各方过错酌定判决各方按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亦可。关于刘某损失计算问题，刘某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结合其提供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是非农业收入，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身主张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但因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刘某对人身损害进行鉴定，系查明本案事实的必要措施，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证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对刘某鉴定费用予以维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郑某、陈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6.00元，由上诉人陈某1、郑某负担20，314.00元，由上诉人陈某2负担8，97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丽审判员 崔玲玲审判员 刘立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程永炜书记员 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