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海路与晋江大桥交叉处西北侧东海泰禾广场111.1a号楼商业106.1072.2－24层。 代表人：姜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倩，女，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榕辉，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思格，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荣，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道田安南路广益花园**。 法定代表人：柯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进，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倩、王巧荣、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下称车胜科技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赵倩、王巧荣、车胜科技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王巧荣事故发生时并未获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根据我国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作为投保单附件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上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王巧荣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第三者险条款规定的免赔事由，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已经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负赔偿责任。另，作为专业的运输经营者理应遵守交通运营秩序，正是由于经营性客货运输和危险货物运输对于驾驶人员的驾驶技能、素质、安全要求高于一般驾驶人员，交通部特别规定从业人员除了具备驾驶证，还应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因此投保人应确保驾驶营运车辆的人员具备从业资格证，如果违规者得以否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效力而将全部责任转嫁于保险公司，则不利于社会秩序的维护和违法行为的规制。故，一审认定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对以下赔偿数额及项目的认定有误，应予改判。1.残疾赔偿金。赵倩自认其从事农业种植，且其系农村户口，一审参照居民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错误。2.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确认赵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为7000元过高，赵倩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根据其伤情及司法实践，一审判决过高，按照400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较为合理。3.护理费。一审认定赵倩的护理人员按208.95元/天计算错误，护理费标准应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较为合理。4.鉴定费。一审判决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承担鉴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费用属间接损失，也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范围，不应赔偿。5.交通费。根据赵倩的住院情况，一审确认交通费720元，明显偏高。 赵倩辩称，王巧荣是否具有网约车驾驶资格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判断城镇还是农村应以受害人经常居住地进行划分，赵倩居住地属于社区。一审对赔偿数额及项目的认定是正确的，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均不能成立。 车胜科技公司辩称，对本事故的发生和责任认定以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准，车胜科技公司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关于赵倩所遭受的损失，应当先由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赵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巧荣、车胜科技公司连带赔偿赵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61644.17元；2.判令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将赔偿款直接赔付给赵倩，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判令诉讼费由王巧荣、车胜科技公司、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17时40分许，王巧荣持准驾Ｃ1证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从惠安县顺畅停车场门口由东往西方向驶入Ｇ324复线，在驶入Ｇ324复线（福昆线165公里200米）时，与沿Ｇ324复线由南往北方向直行于慢速车道上由赵倩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赵倩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6日，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巧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倩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赵倩被送至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6日出院，住院36天，伤情经诊断为：右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为此，赵倩花费医疗费28258.92元，花费护工费5796元（护理21天）。2019年10月14日，经赵倩自行委托，福建海丝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海丝［2019］临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倩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为此，赵倩支付鉴定费2600元。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车胜科技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支付赵倩18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赵倩本案诉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28258.92元。根据医院相关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认定。2.营养费2825元。依赵倩的伤情适当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按住院36天、30元/天计算。4.护理费12315.24元。赵倩住院36天，其中雇请护工护理21天花费5796元，余下住院天数15天，护理人员按208.95元/天计算为3134.25元（15天×208.95元/天）；出院后护理时间参考鉴定意见为54天（90天－36天）、部分护理依赖30%计算为3384.99元（54天×2089.5元/天×30%），二项合计12315.24元。5.交通费720元。根据受害人的治疗过程及实际情况酌定。6.鉴定费2600元。按鉴定费票据认定。7.误工费15583.32元。误工时间根据赵倩的伤情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94天，其自认从事农业种植，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165.78元/天计算为15583.32元（94天×16578元/天）。8.残疾赔偿金84242元。赵倩构成十级伤残，其户口所在地为城镇，按其诉求的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20年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9.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根据双方在事故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和赵倩的伤残等级酌情确定。10.后续治疗费8000元。参考鉴定意见认定。11.残疾辅助器具费133.9元。根据赵倩伤情，其购买夜拐为伤情恢复所需，根据购买夜拐的票据认定。赵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车辆损失情况及具体金额，其诉求30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目损失合计为162758.38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为40163.92元（医疗费28258.92元＋营养费2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为119994.46元（护理费12315.24元＋交通费720元＋误工费15583.32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3.9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倩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为162758.38元。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王巧荣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赵倩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可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赵倩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赵倩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二项合计120000元。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已付的18000元应予以扣除，即其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赵倩赵倩102000元。赵倩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42758.38元（162758.38元－120000元）。王巧荣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赵倩损害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赵倩42758.38元。王巧荣应负担的部分，由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以王巧荣未持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责，但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并未明确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包括什么内容及何种证书，条文的表述较为概括、模糊，因此，不能认定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就驾驶员必须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王巧荣具有驾驶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轿车的驾驶资格，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亦未举证王巧荣系在从事营业运输过程发生的事故，故其主张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车胜科技公司虽为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但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赵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定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赵倩请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倩的医疗费用中存在非医保部分费用及具体金额，其主张按20%扣除非医保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抗辩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有悖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赵倩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王巧荣、车胜科技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赵倩10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赵倩42758.38元，合计144758.38元；二、驳回赵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3元，减半收取1767元，由赵倩负担185元，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负担15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以王巧荣未提供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适用免责条款，然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亦即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相关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与确切。因此，不能认定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王巧荣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并不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予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一审判决王巧荣应赔偿赵倩经济损失，并由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支付赔偿款给赵倩并无不当。二、本案赔偿数额及项目方面。赵倩为城镇居民，一审对本案的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对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认定问题，一审综合考虑双方在事故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和赵倩的伤残等级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7000元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该数额认定过高，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部分，一审按208.95元/天标准确定其护理费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认为护理费标准过高，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对于赵倩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认真审核了相关票据及适用相应的赔偿标准，所确定赵倩包括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在内的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是恰当的，二审维持该认定。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上诉提出本案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有误，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多预交的2506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