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瑞昕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684657520N。法定代表人：隋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发，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婧文，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强，男，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宁，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敏，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健，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公民身份号码371523198********。上诉人济南瑞昕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荣强、原审被告张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荣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荣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瑞昕公司与张荣强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购买瑞昕公司案涉二手车，其中第三条约定“乙方超过协议交车日期不办理车辆交付手续，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将车辆转售他人，乙方已交付车款甲方不予退还。”2018年11月26日，双方为明确权利义务又签订《车辆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车款分次付清，乙方先付首付，开走使用车辆。车辆先保留在甲方名下，约定在2019年1月20日，乙方付清剩余车款，并且单独付利息2000元。全部车款付清后，甲方将车辆过户到乙方名下”。张荣强未按合同约定在2019年1月20日向瑞昕公司支付剩余车款，瑞昕公司员工武宾多次督促，但张荣强迟迟未付，瑞昕公司才按照合同约定将车辆转售他人。瑞昕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不退还张荣强缴纳的购车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5月8日，瑞昕公司为减少损失与案外第三人刘道军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将案涉二手车以24665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道军，并办理相应过户手续。因张荣强违约给瑞昕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13350元（36万－246650＝113350）。除此之外，瑞昕公司为转卖该涉案车辆支付了保养费、人员工资等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参照给瑞昕公司造成的租车损失及后来转卖的车辆的二手车折价损失，酌定瑞昕公司损失费用共计6万元，无任何依据，显失公平。张荣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瑞昕公司认为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不退还张荣强购车款，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如乙方超过协议交车日期仍不办理车辆交付手续，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将车辆转售他人，乙方已交付车款甲方不予退还”。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合同签订时，瑞昕公司违反了公平原则，且未对此予以提醒，应当无效。根据协议约定，乙方超过协议交车日期仍不办理车辆交付手续，视为乙方违约，但乙方在首次支付29万元时即完成了交付手续，即按约定支付首次购车款并占有使用车辆。按日常交易习惯，因车辆尚未过户至张荣强名下，办理车辆交付手续的主要责任在瑞昕公司，瑞昕公司却将办理车辆交付手续的责任转移给张荣强，加重了张荣强的责任，应当做出有利于张荣强的解释。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荣强已支付总价款的80%以上，瑞昕公司却私自将车辆开回并转卖，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无效。三、瑞昕公司认为其直接经济损失为113350元，没有依据。张荣强不认可车辆转卖交易的真实性。瑞昕公司声称与案外人刘道军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张荣强购买车辆时，购车款转入“济南瑞昕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账户”，而案外人刘道军却将购车款汇入“隋亮”名下，且汇款凭证上没有摘要，不能证实与买卖车辆有关。且瑞昕公司转卖车辆折价幅度大，价格过低，有违常理。案涉车辆由瑞昕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以实际价款363860元购入，后于2018年11月25日以36万元出卖给张荣强。瑞昕公司2019年5月8日将车辆转卖给案外人刘道军时，以246650元的价格卖出，不到半年折旧113350元转卖，与常理不符。且瑞昕公司若不转卖车辆，已得价款为29万元，7万元尾款的支付只是时间早晚而已，瑞昕公司也可以选择诉讼方式要求张荣强支付7万元尾款。瑞昕公司在未通知张荣强的情况下，私自将车开走转卖，价款仅为246650元，低于已得利益，与常理相悖。四、一审法院判决瑞昕公司返还张荣强购车款23万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公正原则，根据车辆使用时间、济南租车市场价格水平和车辆折旧情况，酌定6万元抵付瑞昕公司的损失。瑞昕公司故意折价销售的损失全部归责于张荣强，明显不公。且瑞昕公司自2019年3月8日起扣留购车款29万元已逾17个月，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已达15817元，该利息亦能抵减瑞昕公司的损失。张荣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昕公司、张健共同返还张荣强已支付的购车款29万元及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瑞昕公司、张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健原系瑞昕公司员工，自2017年起至2019年1月止就职于瑞昕公司。2018年11月25日，张健作为瑞昕公司的员工（甲方）与张荣强（乙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甲方将车牌号为鲁AZ90**的黑色奥迪A8L出卖给乙方，车辆价格为36万元，张荣强首次支付29万元，剩余车款7万元此后付清；交车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甲方不能履行协议内容，甲方对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如乙方超过协议交车日期仍不办理车辆交付手续，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将车辆转售他人，乙方已交付车款甲方不予退还。瑞昕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同日，张荣强向瑞昕公司支付29万元。2018年11月26日，张健（甲方）与张荣强（乙方）签订《车辆转让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车款分次付清，乙方先付首付，开走并使用车辆。车辆先保留在甲方名下，约定于2019年1月20日，乙方付清剩余车款并单独付利息2000元。全部车款付清后，甲方将车辆过户到乙方名下。同日，张荣强将车辆开走使用。后因张荣强未及时支付尾款，2019年3月8日，瑞昕公司将涉案车辆开走。2019年5月8日，瑞昕公司与刘道军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瑞昕公司以24665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转卖给案外人刘道军，刘道军已履行完毕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瑞昕公司与张荣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车辆转让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张荣强支付29万元将车辆开走，因未支付剩余车款，瑞昕公司将车辆开回。根据合同规定，张荣强未按时支付剩余车价款，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张荣强逾期支付车价款，瑞昕公司有权将车辆转售他人并不返还已支付的车价款。该条约中全部不返还已付购车款的约定显失公平，应予调整，张荣强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3月8日，共计使用车辆103日，参照给瑞昕公司造成的租车损失及后来转卖车辆的二手车折价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瑞昕公司损失费用共计6万元，则瑞昕公司还应退还张荣强23万元（29-6）。张荣强主张的利息，因其违约在先，不予支持。关于张健的责任问题，虽《车辆转让协议》、《车辆转让补充协议》中均有张健的签字，但因张健系瑞昕公司职工，且有《汽车收购合同》等加以佐证，故张健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张健对此不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判决：一、瑞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荣强购车款23万元;二、驳回张荣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2825元，由瑞昕公司负担2232元，张荣强负担593元。保全费1970元，由瑞昕公司负担1556元，张荣强负担41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荣强与瑞昕公司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车款36万元。张荣强支付了29万元车款。因张荣强未按时支付尾款7万元，瑞昕公司将车辆取回并已转售他人。案涉协议虽约定如张荣强逾期支付车价款，瑞昕公司有权将车辆转售他人并不返还已支付价款。在张荣强已支付80%车款的情况下，该约定显失公平，瑞昕公司据此主张其不应退还已付车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瑞昕公司主张其转卖车辆的差价损失为11335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转卖交易及价格的真实性与合理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定瑞昕公司退还张荣强扣除6万元损失后的其余车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瑞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济南瑞昕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