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2071执异393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中山火炬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会展东路**投资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19395947F。 法定代表人：邱凯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凡，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山市科尔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 破产管理人：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俊宇，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山市科尔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尔玛公司管理人）与被执行人中山火炬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20）粤2071执9732号]中，异议人建发公司对本院扣划其名下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8月18日举行听证。建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科、黎小凡，科尔玛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俊宇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建发公司称，执行依据（2016）粤2071民初7973号、（2018）粤20民终37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科尔玛公司向建发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律师费14万元，建发公司向科尔玛公司支付工程款13978974.70元及利息，以及各方担诉讼费等。建发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签收终审判决。判决生效后，建发公司与科尔玛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了《抵消协议书》，双方同意抵消互负债务（抵消金额2163920元，即违约金200万元+律师费14万元+一审受理费23920元），并约定抵销后建发公司应付工程款本金11815054.7元，利息按判决书计算标准据实计算。此后，建发公司依据科尔玛公司出具的《授权划款委托书》将判决款项支付至其指定的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广东中明建筑装饰实业有限公司、江影华、陈华等单位、个人的账户。2018年10月25日，科尔玛公司与建发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代付上述款项后建发公司尚需支付工程款本金、2018年10月25日止的利息、鉴定费合计9221927.91元。《付款协议书》签订当日，建发公司向科尓玛公司账户及其指定账户支付全部执行款。综上：判决生效后建发公司与科尔玛公司已经通过互负债务抵消、科尔玛公司指定账户收款等方式收取了判决全部款项（含工程款、清偿款项之日前所产生的利息、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合计14965485.89元，该判决已经于2018年10月25日全部履行完毕。现科尔玛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6月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没有事实依据，为此，请求：一、终止执行并撤销（2020）粤2071执9732号执行案件；二、退还扣划建发公司的款项4466020.99元；三、由科尓玛公司承担本案申请执行费。 异议人建发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6）粤2071民初7973号、（2018）粤20民终37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执行依据于2018年9月13日生效；2.抵消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合同（协议）会签呈批单，证明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是签订抵消协议书；3.授权划款委托书、记帐凭证、电汇凭证、客户回单、收据，证明2018年9月18日建发公司根据科尔玛公司指示支付935000元；4.授权划款委托书、记帐凭证、电汇凭证、客户回单、收据，证明2018年9月18日建发公司根据科尔玛公司指示支付806775.04元；5.授权划款委托书、记帐凭证，支票存根、工商银行进账单、收据，证明2018年9月30日建发公司根据科尔玛公司指示支付1837862.94元；6.付款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合同（协议）会签呈批单，证明2018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剩余应付款项金额9221927.91元；7.授权划款委托书、转账凭证、收据，证明2018年10月25日建发公司根据科尔玛公司指示支付90000元；8.授权划款委托书、转账凭证、收据，证明2018年10月25日建发公司根据科尔玛公司指示支付82500元；9.授权划款委托书、电汇凭证、收据，证明2018年10月26日建发公司根据科尔玛公司指示支付余款9049427.91元；10.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证明法院扣划的执行行为。 申请执行人科尔玛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科尔玛公司管理人认为申请执行所确定的金额从未进入科尔玛公司公账或管理人账户。（2018）粤20民终3710号民事判决书是在2018年9月13日生效，而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中山市科尔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申请，并且于2018年12月11日裁定立案。除了2163920元是在3710号判决书所确认的可抵消金额外，其余所抵扣金额均为科尔玛公司破产前两个月中的个别清偿款项。严重损害了科尔玛公司破产案件中其他债权人的利益，2018年9月14日建发公司和科尔玛公司签订的《抵消协议书》是无效的。二、建发公司涉案1662233.32元开票金额的情况，根据（2018）粤20民终3710号民事判决科尔玛公司收取13978974.70元工程款，扣除2163920元抵消款项，实际应支付11815054.7元。但科尔玛公司管理人从国家税务总局中山市税务局三角税务分局调取发票代码为4400173160增值税专用发票，建发公司开票金额达55407777.34元（不含税金），与判决确认11815054.7元工程款数额不符，按工程款11815054.7开票税款为354451.64元，超出该额度的税金为1307781.68元应由建发公司承担。三、建发公司所指的抵扣项目并没有经过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部分的抵扣款项甚至连抵扣的明细、抵扣基本原因均未说明，因此被申请人还是按照执行申请的标的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 申请执行人科尔玛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2.国家税务总局中山市税务局三角税务分局出具净入库查询。 本院查明，关于建发公司诉科尔玛公司、江广标、冼焕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粤2071民初7973号民事判决，建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20粤民终3710号民事判决。依据判决内容，科尔玛公司、江广标、冼焕珍向建发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律师费14万元；建发公司向科尔玛公司支付工程款13978974.7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以14169200.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2018年7月2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13978974.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9866元（建发公司已预交），由建发公司负担25946元，科尔玛公司、江广标、冼焕珍负担23920元（向建发公司迳付）；反诉受理费86887元（科尔玛已交88065元，多交部分由一审法院退还），由科尔玛负担；鉴定费494226.6元（科尔玛已预交），由建发公司承担并向科尔玛公司返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66.05元（建发公司已预交），由建发公司承担。上述判决于208年9月14日生效，科尔玛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金余额2765626.79元、逾期利息791484.88元、罚息353914.1元以及鉴定费用494226.6元，合计4405252.88元，案号为（2020）粤2071执9732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据科尔玛公司管理人的申请，作出（2020）粤2071执9732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建发公司名下银行帐号存款4466020.99元，并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粤2071执9732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扣划上述4466020.99元。异议人建发公司遂向本院提出上述执行异议。 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建发公司作为甲方、科尔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抵消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确认：根据（2018）粤20民终3710号判决书，乙方应付甲方违约金2000000元、律师费140000元、案件受理费23920元合计2163920元，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13978974.70元及利息（利息按判决书计算）与鉴定费494226.6元。2、甲乙双方同意：在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本金中抵销乙方应付甲方的上述违约金、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合计2163920元，抵销后，甲方应付工程款本金为11815054.7元，利息按判决书计算标准据实计算……”。落款处甲方建发公司、乙方科尔玛公司签名盖章。 2018年9月18日，建发公司依科尔玛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向建发公司出具的授权划款委托书，分别向广东弘力律师所转账935000元，向广东中明建筑装饰实业有限公司转账806775.04元，科尔玛公司并开具收据。 2018年9月30日，建发公司依科尔玛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建发公司出具的授权划款委托书，分别向待缴库税款专户转账1662233.32元，向待报解预算收入转账175629.62元，科尔玛公司并开具收据。 2018年10月25日，建发公司作为甲方、科尔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二、甲乙双方确认：甲乙双方已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抵消协议》相互抵销2163920元，甲方已于2018年9月18日向乙方指定账户划款1741775.04元，甲方已于2018年9月28日代乙方支付税费1837862.94元、扣减上述款项后，甲方尚需支付乙方工程款本金8235416.72元、利息492284.59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鉴定费494226.6元，合计9221927.91元。乙方同意免收迟延履行利息。三、甲方于2018年10月26日将余款9221927.91元划入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即视为甲方已完全履行完毕（2018）粤20民终3710号判决书……”。落款处甲方建发公司、乙方科尔玛公司签名盖章。 2018年10月25日，建发公司依科尔玛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向建发公司出具的授权划款委托书，分别向江影华转账90000元，向陈华转账82500元，科尔玛公司并开具收据。 2018年10月26日，建发公司依科尔玛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建发公司出具的授权划款委托书，向科尔玛公司转账9049427.91元，科尔玛公司并开具收据。 国家税务总局中山市税务局三角税务分局开票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建发公司缴纳税额1662233.32元，代开企业名称：科尔玛公司。“净入库查询”显示，纳税人科尔玛公司实缴增值税金额1662233.32元、实缴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地方教育附加建设税、个人所得税等金额共175629.62元。 申请执行人科尔玛公司管理人中异议审查中确认科尔玛公司在抵消协议、付款协议、授权划款委托书、收款收据中的盖章真实。 又查明，2018年11月14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20破申1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麦肖欢、龙明文、徐荣华对科尔玛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麦肖欢、龙明文、徐荣华申请科尔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由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 2018年12月11日，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立案，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粤2072破4号之二决定书，指定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担任科尔玛公司管理人。2019年11月1日，科尔玛公司管理人通过公告方式通知科尔玛公司债务人停止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异议人建发公司实际主张已按执行依据履行完毕，债权消灭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的焦点为：焦点一，建发公司与科尔玛公司的抵消协议、付款协议是否有效；焦点二，科尔玛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前，建发公司的清偿行为是否有效，（2018）粤20民终3710号案的债权债务是否消灭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建发公司与科尔玛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抵消协议，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系双方就执行依据（2018）粤20粤民终3710号民事判决的履行时间、方式所作出的约定，有双方签字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建发公司按协议内容，在2018年10月26日前，依科尔玛公司的委托指示，共转账支付12801565.89元（包括：按判决内容抵销后的本金11815054.7元、鉴定费494226.6元、双方在付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492284.59元），利息的计算符合执行依据，故该转账支付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及判决的内容。而且上述的转账支付行为发生在科尔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11月14日受理前，对此应认定为建发公司已按执行依据履行完毕其义务。申请执行人科尔玛公司管理人认为所抵扣项目并没有经过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及建发公司的清偿损害科尔玛公司破产案件中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因此，建发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执行依据所确定的义务，（2018）粤20民终3710号案的债权债务消灭。在此情况下，科尔玛公司管理人仍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应予以驳回。本院在执行中冻结、扣划建发公司名下银行账号存款的执行行为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 另外，鉴于本案已纠正本院的扣划执行行为，异议人建发公司要求科尔玛公司管理人承担执行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异议人建发公司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执9732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退回扣划中山火炬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4466020.99元； 二、驳回中山火炬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三、驳回中山市科尔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对（2018）粤20民终371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于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廖国添 审判员  马庆荣 审判员  张婉仪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林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