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大庆中路339号。 法定代表人：庞海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承，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中州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文留镇利民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佀传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娟，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为花，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 上诉人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中州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尹为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工程款及结算：2013年6月20日，尹为花参加并签字的谈判记录载明“结算方式:按照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就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工程同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最终结算的总金额扣除业主和甲方提供的材料下浮15%(也就是收取15%的管理费)后作为濮阳中州建安有限公司的结算价”，这是双方确认的最终的结算方式，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第三方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最终审定案涉工程价款为26255170元。中油公司与建设方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按照该审定价进行了结算。尹为花对此审定价26255170元有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曾在反诉中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一审法院应按照约定的结算方式认定案涉工程价款。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庭审中亦认可中油公司已支付中州公司工程款15590740元的事实，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油公司应当需要支付工程款给中州公司”是完全错误的。15590740元仅是中油公司直接支付到中州公司账面上的工程款;中油公司依据中州公司和尹为花的书面申请，尚有2464508元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或缴纳税款，这些也属于支付给中州公司、尹为花的工程款，中州公司、尹为花已经当庭确认该事实，合计应为18055248元。二、关于公章问题。中油公司对于公章的一审诉请非常明确，就是请求“尹为花在限期内将带有‘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交付给中油公司”。并没有要求法院查明印章的真假，也没有要求查明假印章的数量。在庭审中，尹为花自己已经提交了工程建设总公司关于该印章刻制及使用的文件，而且自认“原告诉请的项目部印章在我处，我不会给原告”。一审判决只要适用法律裁判在该工程完毕后，尹为花将保存使用的印章是否需要返还即可。但是一审法院既没有要求尹为花把该枚印章提交给法院，也没有对尹为花是否应当返还作出司法裁判，却以“难以认定谁私刻了假印章，以及假印章数量的”等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作出“本案不予处理”的结论，实在让人不能接受。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在2019年12月23日前召开了几次庭前会议，进行证据交换，正式开庭日期是2019年12月23日上午9点，开庭后双方继续进行举证质证后，进行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之后，法庭休庭几分钟，即恢复庭审，法官当庭宣判。之后通知双方等着领判决书，10分钟后，判决书当庭送达。这说明判决书在开庭之前就已经制作完成了，这是一起典型的未审先判、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律程序的案件。 中州公司辩称：一、中油公司与中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焊接劳务一》（补充合同）未实际履行。中油公司与中州公司间仅是委托代付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中州公司已经按照中油公司指令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案外人，并不存在多付情形，故无需返还。《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是中油公司与案外人结算依据，与中州公司无关；二、在其他案外人起诉作为原告的案件中，中油公司和中州公司分别作为被告和第三人参加，经法庭查明事实，并作出生效判决，明确中油公司与各案外人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与中州公司无关。中油公司要求中州公司承担返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一审经多次证据交换及法庭调查，并经充分辩论，当庭宣判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为花辩称：一、涉案工程其为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至今未结算工程款，为方便诉讼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焊接劳务一》（补充合同），但实际未履行。二、刻有“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由中油公司交付给尹为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州公司、尹为花向中油公司返还工程款2503853.3元、支付利息（在2018年10月20日以前的利息为275423元，2018年10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250385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判令中州公司、尹为花在期限内向中油公司提交工程竣工技术资料；3.判令尹为花在期限内将带有“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交付给中油公司，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再出现该枚印章签署的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劳务、材料欠款均由尹为花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州公司、尹为花承担。诉讼过程中，中油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中州公司、尹为花向中油公司返还工程款4258759.13元、支付利息（暂自2018年10月27日起诉之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利息为136635元，2019年5月28日以后，以4258759.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4日，发包人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中油公司（当时公司名称为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签订了一份《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合同总价暂定为18252624元，该报价表包含了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镇海动力末站安装工程、镇海动力末站建筑安装工程、澥浦阀室结构工程等。2017年2月8日，工程造价审定为26255170元。 2013年6月19日，中州公司向中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尹为花代表中州公司就浙能镇海热电配套天然气管道工程的资料、结算、办款等所有与该项目有关的一些事宜实施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公司依法享有和承担，授权日期365日，即从本授权委托书签发之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未经授权人书面同意，被授权人不得将授权事项转委托他人。 2013年6月20日，尹为花参加的谈判记录载明：谈判项目名称为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焊接劳务一；承包内容为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工程的所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天然气输气管线DN800长度7.10公里，电厂分输末站1座，澥浦阀室1座，开工日期拟定2013年8月5日，合同价款暂定（不含业主和甲方提供的材料）1000万元。 2013年8月6日，工程承包人中油公司与劳务分包人中州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为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焊接劳务一，分包范围为管线焊接劳务；尹为花系中州公司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职称工程师；本工程的劳务报酬采用约定不同工种劳务的计时单价（含管理费），按确认的工时计算；合同暂定总价（含税价）1000万元；全部工作完成后，经工程承包人认可后14天内，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工程承包人收到劳务分包人递交的结算资料后进行核实，给予确认货提出修改意见，工程承包人确认结算资料后向劳务分包人支付劳务报酬尾款；劳务分包人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否则劳务分包人将依法承担责任。尹为花作为中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 后工程承包人中油公司与劳务分包人中州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焊接劳务一》（补充合同），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超出了原合同约定的范围，需要签订补充协议，增加部分合同价为750万元，增加后合同金额为1750万元，其他条款一律按原合同执行。 2016年5月7日，中油公司和尹为花签订了一份会议纪要，双方达成共识如下：1.中州公司代表尹为花负责在2016年5月10日前向中油公司提供工程量确认单；2.分包工程结算中扣除中油公司供应的材料；3.针对浙江振大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中油公司已向浙江振大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双方同意本部分工程量不计入分包结算；4.尹为花向中油公司报送结算依据；5.由中油公司代付的各种款项需在结算中扣除。 在庭审中，中油公司与中州公司、尹为花均称双方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经一审法院释明，中油公司与中州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均不申请司法鉴定，尹为花虽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涉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但未按照规定预交鉴定费，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退回鉴定，视为尹为花放弃自己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中油公司的各项诉请，该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中油公司要求中州公司、尹为花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4258759.13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第一，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业主方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将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发包给中油公司，双方签订了《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然后，中油公司又将其中的管线焊接劳务分包给中州公司，尹为花作为中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项目经理与中油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焊接劳务一》（补充合同），双方在庭审中亦认可中油公司已支付中州公司工程款15590740元的事实。因此，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油公司应当需要支付工程款给中州公司。第二，至于中油公司是否多付了工程款，首先要确认中油公司需要支付中州公司总工程款金额，再进一步确认中油公司实际支付金额，只有这样才能核算出中油公司是多付了工程款，还是少付了工程款，也就是说，前提条件是首先确认应付总工程款的金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补充合同，约定的是合同暂定总价，而不是固定总价，需要根据不同工种劳务的计时单价（含管理费），按确认的工时计算。因此，需要中油公司与中州公司双方进行结算，确定中油公司需要支付中州公司总工程款金额。而本案中，中油与中州公司认可其双方未进行结算，亦未提供工时数量和计时单价，该院无法核算出总工程款金额。经该院释明，双方又不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就目前而言，本案无法确定中油公司需要支付中州公司总工程款的金额，故中油公司要证明其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还未成就。综上，中油公司的该诉请，于法无据，该院未予支持。 二、关于中油公司要求中州公司、尹为花提交工程竣工技术资料的诉请。中油公司称该项诉请依据是合同第22.1条的约定，但该条约定的内容为“劳务分包人即中州公司施工完毕后，应向工程承包人即中油公司提交完工报告”，只约定了完工报告，并没有约定中州公司、尹为花需要提交工程竣工技术资料。而且，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为管线焊接劳务，按照建筑市场的通常做法，劳务分包一般不需要提供竣工技术资料。综上，中油公司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该院未予支持。 三、关于中油公司要求尹为花归还刻有“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诉请。双方庭审陈述称按照文件要求，涉案项目部确实刻有“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印章，开始由中油公司保管，后交给了尹为花，但中油公司又称该枚印章中油公司已收回，现中油公司要求尹为花归还印章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未予支持。 至于中油公司陈述称尹为花还持有其私刻相同字样的“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印章，而尹为花陈述称中油公司自己刻有多枚相同字样的“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印章，其现在确实持有文件规定的“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印章。对此，该院分析认为，双方未提供工程建设总公司文件（工程建设[2013]97号）原件，而且该枚项目部印章也未进行备案登记，该院无法比对项目部印章的真假，也难以认定谁私刻了假印章，以及假印章数量的多少。如果确实存在中油公司所称的尹为花私刻项目部印章损害了中油公司的合法权益，中油公司可以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70元，由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经审理补充认定事实如下： 1.自2013年至2014年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期间，中油公司向中州公司直接支付以及受尹为花申请支付工程款16725248.5元。其中，向中州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15590740元，应尹为花申请向案外人胡培建、竺善法支付工程款715508.54元，代为支付税款419000元。 2.2014年7月29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受理（2014）甬镇民初字第806号、（2014）甬镇民初字第807号、（2014）甬镇民初字第808号浙江振大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起诉中油公司、第三人中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后中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615号、（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616号、（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617号案件，并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后中油公司依据二审生效判决向案外人浙江振大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74370元。 3.2016年2月至6月，中油公司应尹为花申请，就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向案外人宁波市鄞州万达水泥预制构件厂支付工程款（管材费）155000元，向案外人方勇支付挖机租赁费50000元，向案外人余永富支付挖机租赁费100000元，向案外人张会支付钢板租赁费125000元，向案外人张永新支付挖机租赁费300000元，向案外人竺善法支付定向钻施工费600000元，上述工程款合计1330000元。 4.2015年7月31日，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受理（2015）濮民劳初字第136号孟同景起诉中州公司、中油公司、尹为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后尹为花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受理（2016）豫09民终723号案件，并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后中油公司依据二审生效判决向案外人孟同景支付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劳务费445000元。 5.2016年4月12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受理（2016）浙0211民初918号应利惠起诉中油公司、中州公司、尹为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强制执行（2017）浙0211执826号，中油公司向案外人应利惠支付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劳务费322350元。 6.2017年11月8日，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受理（2017）豫0928民初6375号韩松岭、董志军起诉中油公司、中州公司、尹为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后中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受理（2018）豫09民终1034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改判中油公司、尹为花支付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劳务费390000元及利息。后中油公司依据二审生效判决向案外人孟同景支付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劳务费444919.63元。 7.2017年7月12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受理（2017）浙0211民初2200号王炎起诉中油公司、中州公司、尹为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后中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受理（2018）浙02民终2659号民事判决，并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后中油公司依据二审生效判决向案外人王炎支付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工程款本金及利息1022000元。 上述款项合计支付24063888.13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尹为花是否需要承担返还责任；二、涉案工程款是否存在中油公司所称的超付情形；三、工程竣工技术资料是否需要提交给中油公司；四、刻有“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印章是否应该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于2013年5月24日签订的《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焊接劳务一》（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应为中油公司和中州公司。根据中州公司向中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尹为花代表中州公司就浙能镇海热电配套天然气管道工程的资料、结算、办款等所有与该项目有关的一些事宜实施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中州公司依法享有和承担。中油公司上诉称尹为花需要承担返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油公司上诉称中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存在超付。2013年6月20日，尹为花参加并签字的谈判记录载明“结算方式:按照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就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工程施工工程同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最终结算的总金额扣除业主和甲方提供的材料下浮15%(也就是收取15%的管理费)后作为濮阳中州建安有限公司的结算价”，这是双方确认的最终的结算方式。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最终审定案涉工程价款为26255170元。中油公司与建设方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按照该审定价进行了结算。根据2016年5月7日中油公司和尹为花签订的《会议纪要》约定：1.中州公司代表尹为花负责在2016年5月10日前向中油公司提供工程量确认单；2.分包工程结算中扣除中油公司供应的材料；3.针对浙江振大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中油公司已向浙江振大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双方同意本部分工程量不计入分包结算；4.尹为花向中油公司报送结算依据；5.由中油公司代付的各种款项需在结算中扣除。综上，涉案工程双方间的结算价应为（26255170-887692.15）×85%=21562356.17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扣除中油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4063888.13元，中州公司尚需返还中油公司工程款2501531.96元。中油公司要求中州公司返还多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项利息，因本案的立案日期为2019年1月9日，本院对中油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以超付工程款项本金2501531.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并支付超付工程款项本金2501531.9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尹为花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辩称，“2015年其给中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邮寄了工程造价及工程资料”，但未提供寄付的证据。结合双方约定和中州公司委托书载明的内容“尹为花代表中州公司就浙能镇海热电配套天然气管道工程的资料、结算、办款等所有与该项目有关的一些事宜实施法律行为。”本院认为中州公司、尹为花因按期交付涉案工程竣工技术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约定和交易习惯，涉案工程为劳务分包，无需提供竣工技术资料，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油公司上诉称要求中州公司、尹为花提交涉案工程竣工技术资料，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尹为花自认其持有刻有“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中油公司要求尹为花返还“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中油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载明无需法院对印章真假及假印章数量进行审查，其要求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再出现该枚印章签署的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劳务、材料欠款均由中州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油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致判决有误，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168号民事判决； 二、濮阳中州建安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01531.96元，并支付以本金2501531.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及本金2501531.9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三、濮阳中州建安有限公司、尹为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提交镇海热电配套管道施工工程竣工技术资料； 四、尹为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交付刻有“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浙能镇海热电配套管道安装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 五、驳回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40870元，由濮阳中州建安有限公司负担24251元，由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70元，由濮阳中州建安有限公司负担24251元，由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6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