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苏功，男，汉族，1977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辉、徐建超，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云英，女，汉族，1959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司明朋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艳艳，女，汉族，1983年2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司明朋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武林，男，汉族，1985年10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司明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宝林，男，汉族，1986年1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司明朋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学祥，男，汉族，1937年12月19日出生，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永，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太康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太康县城关镇建设路北段1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7MA40W6TU51。负责人：马攀，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勤，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苏功因与被上诉人司宝林、司学祥、郑云英、司武林、司艳艳、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太康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电力太康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苏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超，被上诉人司宝林、司学祥、郑云英、司武林、司艳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永，河南电力太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勤、赵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苏功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决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和上诉的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李中性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受害人司明朋与李中性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上诉人将翻建农村房屋委托给李中性，双方虽未签到书面合同，但足以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基于上诉人所建房屋的规模及农村翻修房屋现状，上诉人在选择承揽人时，主观上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1、上诉人与李中性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李中性应当承担对司明朋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将翻修农村房屋的工作委托给李中性，其实质上就是李中性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组织人员修建房屋，将建成的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按照双方的约定，向李中性支付报酬。虽然上诉人与李中性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该委托建房的事实，足以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李中性作为承揽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时，主观上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所以上诉人不应担承担对司明朋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翻修农村住房的行为，不属于《建筑法》调整范围。上诉人也是遵从农村建房的习惯，委托专门在农村建房的施工队完成房屋翻建工作。基于上诉人所处的生活环境、所建房屋的规模，上诉人在选择承揽人时，主观上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选择有资质的施工队，既不符合农村翻建房屋的习惯，又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所建住宅层高虽为2层半，但实际情况多出两层的部分为仅有半层之高，是通向平台的窗口。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指导意见》有关规定，上诉人吴苏功的住宅建设活动，不应当由《建筑法》调整。我国现行法律对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管理、指导和服务等无明确规定，农村住宅的建设一般由当地闲散人员组织施工队达成口头协议，施工队根据房主要求建造房屋，房主向施工队支付报酬。上述方式在农村住宅建设上司空见惯。基于上诉人所建房屋的规模，其根本不可能找到有建筑资质的施工队。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选任过失，既不符合农村房屋翻修的通行做法，又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应依法予以纠正。（二）承揽人李中性雇佣受害人司明朋从事劳动，向受害人支付劳务报酬，实质上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司明朋在向承揽人李中性提供个人劳务的活动中遭受损害，应当向承揽人李中性主张权利。二、太康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在上诉人多次沟通下，既未采取降低触电风险的措施，又未实施任何安全、警示义务；正是由于其放任该危险状态的存在，才间接导致了司明朋触电死亡的结果，太康供电公司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太康供电公司也认可吴苏功在建房前向被上诉人太康供电公司下属五里口供电所申请用电，五里口供电所告知其因房屋建好后离高压线距离太近予以拒绝，后上诉人吴苏功拨打95××8反映情况后，经协商五里口供电所准许被上诉人吴苏功用电。根据《电力法》和《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等相关法律规定，太康供电公司应当主动采取安全保护措施，降低或消除因供电而存在的安全风险。本案中，太康供电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在明知上诉人吴苏功建房，且所建房屋离高压线距离较近，明知有风险，却同意吴苏功用电，未尽到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对受害人司明朋的损害结果负有重大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受害人司明朋的损害结果承担50%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基于上诉人与李中性属于加工承揽关系、李中性与司明朋属于雇佣关系，太康供电公司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未及时排除危险状态等事实，对于受害人司明朋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李中性与太康供电公司承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司宝林、司学祥、郑云英、司武林、司艳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中上诉人存在重大且明显错误，从判决书、上诉状中可知上诉人所施工房屋超过两层，不符合民房低层的规定。根据太康县五里口乡村镇建设所出具证明，上诉人施工时未进行备案，为私自施工。上诉人将该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中性，存在选任错误，施工地点系上诉人指定，上诉人明知高压线下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在未经有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仍然强行施工，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司明朋等其他施工工人均听从上诉人及业主的指令及安排，施工过程中如何建造均系上诉人现场指令。吴苏功在本案中的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河南电力太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苏功对太康县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涉案高压线路系在上诉人翻建房屋之前架设,且上诉人吴苏功在该高压线附近施工建房,太康县供电公司已尽到了提醒、警示义务。吴苏功在建房前向太康县供电公司下属单位五里口供电所申请用电时,五里口供电所告知其因房屋建好后离高压线太近而予以拒绝。后吴苏功拨打95××8电话进行反映,要求挪电线杆,回访给出的反馈是电线杆的线路是主线路并按图纸规划施工,暂时无法迁移。后在吴苏功承诺撇够离高压线的安全距离下,五里口供电所才同意为其接线。后吴苏功违反承诺,房屋建造的离高压线距离较近,五里口供电所的电工发现后对其进行了提醒警告,而吴苏功置若罔闻,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故在本案中,太康县供电公司已尽到了提醒、警示义务。二、上诉人吴苏功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在国家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兴建房屋,导致司明朋在粉刷外墙过程中发生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保证电力线路的安全运行和正常供电,我国在《电力法》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中规定了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并规定在此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规定:违反《条例》的规定造成任何单位或公司经济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由违反规定的责任者负担赔偿和承担法律责任。故本案中上诉人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在国家电力设施保护区兴建房屋,导致司明朋在粉刷外墙过程中发生事故,应对司明朋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对太康县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云英、司艳艳、司武林、司宝林、司学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11889.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苏功将位于太康县五里口乡吴庄行政村吴庄村自建房屋翻建工作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案外人李中性，2019年6月开始房屋承建。2019年10月24日司明朋在西墙粉刷时身亡。司明朋死亡原因经太康县公安局王里口派出所委托，太康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太公鉴（尸检）字﹝2019﹞85号鉴定意见为：司明朋系触电死亡。李中性因司明朋的死亡，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已被太康县人民法院判处1年有期徒刑，缓刑2年，李中性已赔偿原告20万元。另查明高压线系吴苏功翻建新房之前所建，翻建新房前被告吴苏功向河南电力太康公司申请用电，因所建房屋离高压线较近遭拒，后吴苏功拨打95××8（电力公司电话）要求移走电线等设施，双方未谈妥。后经协商河南电力太康公司准许吴苏功用电。受害人司明朋系农业家庭户口，1959年10月15日出生。司明朋之父司学祥为农业家庭户口，1937年12月19日出生，有司明朋、司明奇、司中营三个儿子。司明朋有司艳艳、司武林、司宝林三个子女，现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但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司明朋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损失为：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15163.75元／年（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303275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丧葬费55997元÷2=27998.5元，予以支持。司学祥扶养费为11545.99元／年×5年÷3人=19243.32元，对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3人10天计算，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酌定按3人3天计算，即44314元／年÷365天×3天=1092.67元。因司明朋在本次事故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6万元，司明朋的损失共计411609.49元。李中性已在另案中经调解赔偿原告20万元，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该笔赔偿款从应赔偿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即411609.49元-200000元=211609.49元。下余赔偿款211609.49元，因吴苏功将其房屋的翻建工作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李中性，且在翻建房屋时因申请用电被拒及拨打被告热线95××8要求河南电力太康公司移走高压线及其他设施未谈妥的情况下建房，存在选任过失及明知存在安全隐患仍建房的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即211609.49元×50%=105804.75元。河南电力太康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所有权人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以承担25%的责任为宜即211609.49元×25%=52902元。司明朋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本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由于本人的疏忽大意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25%的责任即211609.49元×25％=52902元。原、被告其他所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吴苏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郑云英、司艳艳、司武林、司宝林、司学祥105804.75元。二、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太康县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郑云英、司艳艳、司武林、司宝林、司学祥52902元。三、驳回郑云英、司艳艳、司武林、司宝林、司学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9元，郑云英、司艳艳、司武林、司宝林、司学祥负担1569元，吴苏功负担1014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太康县供电公司负担4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吴苏功是否存在选任过失的问题。生效裁判具有既判力和预决力。在李中性重大责任事故一案中，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刑初23号刑事判决认定李中性没有资质承建吴苏功的房屋。因此，吴苏功将其房屋的翻建工作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李中性，存在选任过失。对于司明朋在施工中触电死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吴苏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吴苏功将房屋翻建工作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李中性，且其翻建的房屋距离高压线过近，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苏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上诉人吴苏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江**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