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群芳，女，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全，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宇，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万强，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群芳、胡志全、董万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群芳、胡志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钟群芳、胡志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钟群芳、胡志全的诉讼请求，导致判决书第二项赔偿金额的起算时间点错误。钟群芳、胡志全在一审诉状中列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董万强赔偿钟群芳、胡志全损失77781.6元，暂计算至起诉日，按576.16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这一文字表述并非是一审判决书第一页列明的诉请“从起诉之日起按568.53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故，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额的起算时间节点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82.82元的标准计算董万强的赔偿金额明显与钟群芳、胡志全遭受的实际损失的金额不符。 被上诉人董万强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已到期；我方不是适格被告，也未非法占有。照片显示2020年3月是房东在门上加锁且物业张贴封条，房东还张贴了招租广告。因此，我方不应当承担非法占有的损失赔偿责任。 上诉人董万强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钟群芳、胡志全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群芳、胡志全承担。事实与理由：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钟群芳、胡志全与创客天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2.本案不是返还原物纠纷，案涉房屋并非被董万强占有，钟群芳、胡志全应向承租人主张权益，董万强不实适格被告；3.钟群芳、胡志全的损失不是董万强造成的，董万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钟群芳、胡志全若要主张返还房屋，须承担装修费用。 被上诉人钟群芳、胡志全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正确，董万强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钟群芳、胡志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万强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7、509号房屋归还钟群芳、胡志全；2.判令董万强赔偿钟群芳、胡志全损失，按576.16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钟群芳与胡志全共同共有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7、509号办公用房。 2017年7月1日，世界村创客天地成都企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天地公司）为了成立创客巴巴成都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巴巴公司）与钟群芳、胡志全、两位案外人之共同委托人钟洪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四人将其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层507-510号房屋共660.51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创客天地公司，租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每月租金为19815元，不含每月25元每平方米物管费。2017年12月19日，创客巴巴公司注册成立，注册地址即为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层507-510号。 2018年4月17日，案外人陈美好书写《说明》一份，载明：“世界村创客天地成都企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租赁环球中心6栋8区9A区507、508、509、510号租金于2018年5月8日支付。如未付租金，业主收回房子，已装修部分空调和消防设施归业主。支付欠款时，甲乙双方同意世界村创客天地成都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换成创客巴巴成都孵化器有限公司并在原租期基础上增加一至二年，合同内容与原合同相同”。该《说明》尾部加盖创客天地公司公章。 2018年6月6日，创客巴巴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市锦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尚龙公司）签订《装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创客巴巴公司将位于环球中心6栋1单元507-510号“创客巴巴孵化器办公室”装修工程承包给锦尚龙公司。董万强一审自认其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后因董万强未收到装修款，故其将案涉507-510号房屋房门紧锁并在门外张贴了一张告示，载明：董万强及该房屋装修负责人，因房东、前房客与其之间有经济还未处理，故507-510号写字楼暂不对外招租。在告示尾部落款为装修负责人：董万强。经钟群芳与胡志全向董万强提出开门要求，董万强仍拒绝打开门锁。 2018年8月17日，董万强作为见证人，与案外人陈美好、钟洪伟、卿美良签订《协议》，主要载明：若2018年9月30日前未结清房租，未签署正式转让协议，房东将无条件收回房屋。 一审法院另查明，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7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66.2平方米。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9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66.2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7、509号办公用房现由董万强实际控制。钟群芳与胡志全系房产的所有权人，其先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但因合同履行问题，基于2018年4月17日案外人陈美好书写的《说明》，出租合同已经解除，钟群芳与胡志全系适格的权利人，可以主张案涉房屋的返还。董万强主张因案外人未支付装修款故其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有其合理性。但董万强清楚案涉房屋上出租人与承租人的纠纷，其不能因此对抗钟群芳与胡志全对案涉房屋的物权。董万强应当向钟群芳与胡志全返还案涉房屋。因董万强对案涉房屋实施的侵权行为，使钟群芳、胡志全合法利益遭受损失，钟群芳与胡志全要求从起诉之日计算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董万强本身行为具有合理性，酌定其承担全部损失的30%。因钟群芳、胡志全名下房屋仅为332.4平方米，故董万强应承担的每日租金损失为99.72元，物业费损失为83.1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董万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钟群芳、胡志全返还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7、509号的房屋；二、董万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钟群芳、胡志全赔偿损失，计算方法为：从2019年8月1日起按182.82元/日的标准计算至被告董万强实际将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7、509号的房屋返还给钟群芳、胡志全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44元，保全费1270元，由董万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董万强新提交了2020年3月14日在案涉房屋拍摄的照片3张，拟证明房东已占有房屋；创客天地公司的信用信息，拟证明2018年7月16日公司法人已变更为汪思宇，2018年8月17日签署协议时，陈美好不能代表创客天地公司。董万强申请证人卿某出庭，卿某称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没有解除。钟群芳、胡志全对以上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房屋的占有应当是实际占有，房东张贴招租公告并不能排除或改变董万强锁门妨碍权利人占有使用的事实，照片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证据采纳；法定代表人变更与否不影响其他人员正常履行公司职责，信用信息与案件没有关联性，证据没有证明力，不应作为证据采纳；证人是争议租赁合同之外的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知道争议租赁合同履行的情况，不应作为证据采纳。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证据和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2月22日案外人钟洪杰（环球中心508、510号房屋所有权人）向高新区新益州治安派出所报警，当日在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开锁。2月23日董万强又私自将该房屋的锁撬开再另行上锁，且在房屋门口张贴告示称该房屋有纠纷暂不对外招租。2019年3月16日钟群芳、胡志全一方与董万强交涉开锁事宜，董万强明确拒绝开锁。案涉房屋2018年10月前，每月物业服务费17元/㎡，10月起调整为14元/㎡，每月还需交纳8元/㎡的空调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由董万强向钟群芳、胡志全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2.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责任认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钟群芳、胡志全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董万强将案涉房屋上锁且张贴告示的行为，妨害了钟群芳、胡志全对房屋权利的行使。依据2018年8月17日的《协议》和微信聊天记录，可确认董万强知晓案涉房屋承租人因拖欠租金，房东收回房屋和合同解除的事实，董万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支持其认为租赁关系未解除的抗辩，因此由董万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其次，即使存在应收装修款项，锁门和张贴告示的行为是董万强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装修合同的相对方装修公司，且董万强、钟群芳、胡志全皆非装修合同的相对方，更不论不动产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行使留置权的范畴，董万强的行为并不具有合理性，而是构成了侵害钟群芳、胡志全的所有权、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因此本案中，对张贴告示的侵权行为董万强应停止侵害，对上锁行为董万强应返还原物、排除妨碍且赔偿损失，一审判决酌定其承担全部损失的3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赔偿标准。钟群芳、胡志全在起诉状中提出的请求为：“……暂计算至起诉日按576.16/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对此，一审法院对赔偿起算时间确有理解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民事纠纷中法律保护积极主张权利的人，不保护怠于主张权利的人。2019年2月22日钟洪杰报警开锁，可视为钟群芳、胡志全一方对于其权利的积极主张，2019年2月23日董万强再次上锁后，钟群芳、胡志全一方坚持与其沟通，亦可视为对其权利的积极主张，但2019年3月16日董万强已明确表示不愿意开锁后，直至2019年8月1日钟群芳、胡志全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其间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对此本院酌定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钟群芳、胡志全自担全部损失的50%，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8月1日至董万强实际归还房屋之日止，由董万强承担全部损失赔偿。 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物业服务费调整情况和空调费标准，经核实，钟群芳、胡志全名下房屋332.4平方米，每日租金损失为332.4元、物业费损失为155.12元、空调费损失为88.64元，总计576.16元/天。 综上所述，董万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钟群芳、胡志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董万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罗丽萍、钟洪杰返还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7、509号的房屋”；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董万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钟群芳、胡志全赔偿损失，计算方法为：从2019年8月1日起按182.82元/日的标准计算至被告董万强实际将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7、509号的房屋返还给钟群芳、胡志全之日止”； 三、董万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钟群芳、胡志全的损失，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31日按每天576.16元计算，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按每天288.08元计算，共计56463.68元（37天×576.16元+122天×288.08元），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每天576.16元计算至董万强将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7、509号的房屋实际返还给钟群芳、胡志全之日止； 四、驳回董万强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钟群芳、胡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保全费1270元，由董万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钟群芳、胡志全上诉部分1744元，由钟群芳、胡志全负担348.8，董万强负担1395.2元；董万强上诉部分1744元，由董万强负担。董万强应分担的诉讼费用，由董万强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钟群芳、胡志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孙 睿 审 判 员  郭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迪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