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西藏分院，住所地拉萨市八一路世邦金色时代9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5857582035。负责人：李丽，分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涛，男，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伟，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所分律师。上诉人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西藏分院(以下简称城建分院)因与被上诉人罗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分院的负责人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被上诉人罗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分院上诉请求: 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对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提成进行重新认定和计算；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列清单中的项目并不是由被上诉人完成，一审法院认定的回款金额数据并不对应被上诉人完成的项目，项目提成的计算方式错误，且上诉人已发放的项目提成，应当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项目提成进行重下新认定和计算，并依法予以改判。罗涛辩称，本案系劳资纠纷，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拒不提交证据，应当承担法律后果。后劳动仲裁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出了裁决。现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认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城建分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分院不予支付罗涛在职期间的提成54 221.76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城建分院、罗涛订立《劳动合同书》，由罗涛就职设计员岗位，具体负责给排水专业的设计工作，试用期从2016年3月11日至4月14日止，合同期限至2019年4月14日终止，试用期工资为2000元／月，但未对正式入职后的工资、提成等进行明确约定，后罗涛于2017年6月30日离职。2017年11月20日，罗涛向西藏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裁决城建分院需向罗涛支付在职期间提成54 221.76元，后城建分院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城建分院曾先后制作出具了《制度汇编》（2015年4月）、《制度汇编》（2016年1月）、《制度汇编》（2017年5月），其中规定了薪酬组成包括工资、福利、业务提成奖、项目提升奖，并对提成比例、岗位提成分配等内容进行了详细说明。同时城建分院、罗涛在庭审中对以实际回款的20％作为税收、管理费等扣款依据予以确认。再查明，罗涛在申请劳动仲裁期间自认城建分院向其实发工资为5500元／月，依据其提交的《提成统计表》及《建行流水清单》，截止到2018年1月前罗涛参与项目工程款回款共5 527 838.96元（包括建筑项目工程款回款3 305 965.49元和环卫项目工程款回款2 221 873.47元）。一审法院认为，城建分院作为用人单位，在其向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未明确载明劳动报酬等必备条款，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制作出具的三套《制度汇编》所涉薪酬内容系经合法程序公示或已向劳动者进行告知，后城建分院、罗涛因工资提成发生争议，城建分院亦不能提交完整的计算依据，应当由城建分院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城建分院的诉请予以驳回，并依据罗涛提交的《提成统计表》及《建行流水清单》进行计算，对罗涛在职期间参与工程项目及工程回款总额5 527 838.96元予以认定，但对罗涛在同一项目中分别对排水专业和总平两项提成进行累加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酌情按照庭审中城建分院、罗涛均予以认可的《制度汇编》（2017年5月）进行计算，并参照扣除税收、管理费等费用后实际回款（500万以下）的16％作为提成基数，以建筑项目、环卫项目、市政道路项目等进行提成比例区分，罗涛在职期间的工资提成为41 816元（3305965.49元×80％×16％×8％＋2221873.47元×80％×16％×35％×8％）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城建分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城建分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涛支付工资提成41 816元。本案诉讼费10元,由城建分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城建分院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城建分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上诉人所列被上诉人完成的项目清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所列清单中项目并非全部由被上诉人独立完成。证据2.上诉人2016、2017、2018年银行流水清单及对应项目的收款账户银行流水清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完成项目对应的回款数额。证据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清单，整理出来的回款金额。用以证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清单，对应的回款数额。证据4.上诉人已经发放的银行提成凭证及财务凭证中的提成发放表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提成金额。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工作量在仲裁阶段已经由被上诉人提交，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回款不具有完整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核对结果没有日期，上诉人自行统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只有上诉人领导签字，没有劳动者的签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定意见为：对证据1中涉及项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清单中的项目并非被上诉人完成，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因证据2是由第三方银行打印，且能够与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进行回款的核对，本院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3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与其他证据存在不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中的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组银行凭证无法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过项目提成，本院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财务凭证中的提成发放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至于上述认定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及对应的回款数额问题。二、上诉人是否已经足额发放项目提成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及对应的回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法律上是平等的主体，但劳动者普遍处于弱势地位。为了平衡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利益，我国劳动法倾向于保护劳动者，主要体现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对于用人单位在内部管理过程中产生的证据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城建分院主张，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完成的工作量与其提供的清单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以及双方的举证能力,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提成统计表》及《建行流水清单》，证明已完成的工作量及回款总额，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不予认可，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由他人完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提成统计表》及《建行流水清单》，本院对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参与项目的回款逐一进行了核实,建筑项目回款明细如下:2016年4月7日回款56 500元,2016年6月30日回款41 500元,2016年8月10日回款1 809 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41 500元,本院予以纠正),2017年4月20日回款750 000元,2018年1月2日回款412 800元,2016年7月6日回款30 000元, 2016年9月14日回款371 340元、429 480元，2017年5月9日回款300 000元，2017年12月14日回款41 260元、47 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47 742元,本院予以纠正)、85 200元，2016年12月21日回款30 000元，2017年1月10日回款109 643.49元，2017年6月14日回款金额559 000元，以上合计5 073 593.49元。环卫项目回款明细如下:2016年10月20日回款327 335元、2017年12月8日回款339 838.47元，2017年2月22日回款258 400元，2017年3月9日回款350 000元，2017年6月30日回款155 000元，2017年11月2日回款128 600元、119 900元，2017年12月7日回款542 800元，以上合计2 221 873.47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完成的工作量及回款总额负有举证责任，进而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扣除重复计算的情况下，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和回款数额，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认定2016年8月10日、2017年12月14日的两笔回款金额与事实存在不符，本院予以更正。因此，截止到2018年1月，被上诉人参与项目工程款回款共计7 295 466.96元（含建筑项目工程回款5 073 593.49元和环卫项目回款2 221 873.47元）。二、上诉人是否已经足额发放项目提成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先后制定了2015年4月、2016年1月、2017年5月三个版本的《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西藏分院制度汇编》（以下简称制度汇编），本院分别依照2016年版、2017年版《制度汇编》的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的项目提成进行了计算，2017年版《制度汇编》的项目提成数额高于2016年版《制度汇编》。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适用2017版《制度汇编》，为了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以及最大限度地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本院适用2017年版《制度汇编》。根据2017版《制度汇编》中的《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西藏分院薪酬管理规定》（以下简称薪酬管理规定）第二项第（三）款第2点中关于独立完成项目的，“实际到款500万元以下的项目，项目提成奖金按照实际到款扣除税收、分包费用剩下款数的16%计取”之规定，以附表一的建筑项目给排水8%、环卫项目中建筑专业给排水按建筑项目分35%进行计算，被上诉人罗涛在职期间的项目提成为59 917元（5 073 593.49×80%×16%×8%+2 221 873.47元×80%×16%×35%×8%）。2017年版《制度汇编》中包含了部门及岗位设置规定、部门职责规定、岗位职责规定、纪律管理规定以及薪酬管理规定等19项规定。其中，《薪酬管理规定》共包括主文5页、附表2页，在主文的第一部分 “薪酬的组成”部分规定：“……每月基本工资每个月预发2500元，作为提成的预发，在发放涉及项目提成时，实际到手项目提成总费用=项目总提成-预发月数*每月2500元”。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每月的基本工资中包括预发提成2500元,在计算项目提成总费用时，应当予以扣除。在主文的“项目提成细则”项下，规定了实际到款500万元以下、500万元以下的项目提成计算方法。最后，在附表中，根据各个专业分配比例表，分别列出各个专业的占比计算方式。本院认为，2017年版《制度汇编》中的《薪酬管理规定》是一个整体规定，适用该版本时，应当同时适用主文和附表，而不能仅适用附表，忽略主文。经核实，被上诉人从签订正式合同到离职共14个月。二审法院经核算，即使扣除预发工资，2017年版《制度汇编》计算方法仍有利于劳动者。综上，一审法院未扣除预发工资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2017《制度汇编》规定，被上诉人应发项目提成为59 917元，每月预发提成2500元，预发14个月，罗涛在职期间实际到手项目提成总费用为24 917元（59 917元-14个月*2500元）。综上所述，城建分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西藏分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罗涛支付工资提成24 917元（大写：贰万肆仟玖佰壹拾柒元整）；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西藏分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西藏分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西藏分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 月审  判  员   央  宗审  判  员   张 灵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仁增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