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女，1937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代理人李明，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某1，男，1966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某2，男，1995年5月2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代理人郭桂香，女，住青岛市黄岛区，系卞某2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某3，女，1991年10月14日生，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卞某4，女，1990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原审被告：王某1，男，1982年7月6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6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纪某因与被上诉人卞某1、卞某2、卞某3，原审被告卞某4、王某1、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诉的房产为上诉人名下的位于潍坊市奎文区住宅，证据充分。首先，上诉人于上世纪70年代就在本案涉诉房屋居住。上诉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登记住址均为潍坊市奎文区。上诉人户口本是于1999年换发的，无论是1999年之前，还是之后，公安机关户口本上的登记就是对上诉人住所地的确认。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于房产坐落均无争议，双方均认可房产位于潍坊市奎文区。被上诉人卞某2提交的高家涧头院村委证明，已载明卞立明与上诉人原居住房屋为潍坊市奎文区廿里保街道。再次，本案涉诉房产未作登记系历史原因。经了解，不仅本案涉诉房产，高家涧头院村涉及拆迁的房产均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证，但这并不影响拆迁安置。拆迁安置协议是经村委认可的，并明确记载了户名，而上诉人名下无其他房产，结合户口本、身份证，可以认定拆迁安置协议所指的房产就是本案涉诉房产。二、被上诉人卞某2提交的证明（由郭炳燚、王学德、纪宝智等出具）为虚假证据。首先，高家涧头院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卞某2母亲郭桂香存在亲属关系，其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证言不应采纳。其次，上述证明人纪宝智早于2014年去世，于2015年注销户口。而在2014、201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发生纠纷，本案之诉发生在2019年。依据常理，纪宝智不可能于生前给被上诉人写下证明。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察，如被上诉人故意提交虚假证据，应追究被上诉人相应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6年6月25日经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审议通过，1987年1月1日实施。一审法院仅以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实行审批登记制度为由，忽略了我国上世纪70年代房屋登记的历史问题。时至今日，农村地区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但对房屋存在实际所有权的情况大量存在，不容忽视。上诉人作为一个80多岁的老人，于上世纪70年代就在涉诉房产居住，虽然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但村委对于每户房产位置及户主是有登记的。拆迁安置协议就是村委根据本村居民房产坐落及户主姓名，与上诉人签订的。在上诉人有证据的情况下，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登记而无登记，应对实际情况进行调查，不应草率判决。四、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逻辑存在错误。按照本案判决的逻辑，本案涉诉房产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所有权，故不能分割。在双方均认可房产坐落的情况下，假如本案当事人均认可遗产，均要求依法分割。按照本案判决理由，没有登记不能认定房屋所有权，故不予分割。这显然是荒谬的。 卞某1辩称，对纪某的上诉没有意见。 卞某2、卞某3辩称，涉案房产系其父母（父卞某1与被上诉人卞某1重名、母郭桂香）所建，一审中的证据村委证明是真实的，纪宝智出具的证明，系其妻代为签名，本案系上诉人等想抢我们家的房子。 卞某4、王某1、王某2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纪某向一审起诉请求：1分割纪某名下位于潍坊市奎文区住宅一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卞某1、卞某2、卞某3、卞某4、王某1、王某2承担。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纪某与丈夫卞立明共生育三子一女即长子卞某1、次子卞某1（原名卞光德）、三子卞红专、女儿卞光美。次子卞某1于2015年8月8日死亡，其与妻子郭桂香育有一子一女即卞某2、卞某3。三子卞红专于2003年12月份死亡，育有一女即卞某4，女儿卞光美于2009年10月19日死亡，育有两子即王某1、王某2。卞立明于2018年3月25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各方因卞立明的遗产继承分割问题发生纠纷未能解决，2019年10月29日，纪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卞某4、王某1、王某2自愿放弃对卞立明遗产的继承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纪某、卞某1、卞某2、卞某3对坐落于潍坊市奎文区房屋四间（以下简称涉诉房产）的产权存有争议。 纪某主张涉诉房产系其与丈夫卞立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棚户区改造，纪某已与潍坊市奎文区廿里堡街道办事处涧头院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可置换安置面积200平方米，现涉诉房产尚未拆除，纪某现亦尚未取得安置面积及拆迁奖励，纪某提供廿里堡高家涧头院村‘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一份（编号132号），证明涉诉房产系其与卞立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拆迁安置登记在纪某名下。卞某1对纪某提供的上述拆迁安置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纪某所述。卞某2、卞某3对纪某提供的上述拆迁安置协议表示不清楚，主张村委并不认可，不能证明涉诉房产系纪某所有。 卞某2、卞某3主张涉诉房产系其父母所有，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潍坊市奎文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法定代表人郭炳燚签字），证明涉诉房产系卞某2、卞某3父母于2012年4、5月份建设；证据2、由郭炳燚、王学德、朱庆喜、纪宝智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卞某2、卞某3父母全部出资重新建设；证据3、南苑河东五金建材经销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卞某2、卞某3父母从该经销处购买的水泥、白灰、灰粉等建房材料共计花费21407元，用于建设涉诉房产；证据4、李玉法、武福平、王智刚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李玉法、王智刚、徐智明等人共同于2012年5月份应卞某2、卞某3的父母的邀请建设涉诉房产，由卞某2、卞某3的父母给工人发放工资；证据5、季月英、王秀香、王晖等多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诉房产系卞某2、卞某3父母于2012年建设，该房屋属于卞某2、卞某3父母所有；证据6、2012年银行借款情况一份，证明卞某2、卞某3父母从银行贷款70000元用于建设涉诉房产；证据7、徐世勇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南苑社区工作人员徐世勇可以证明卞某2、卞某3父亲与村委书记郭炳燚于2012年4月份一同向南苑社区申请重新建房，社区人员到现场勘验，所建房产即为涉诉房产；证据8、结婚证和户口本、死亡证明各一份，证明卞某1与郭桂香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两子女，卞某1于2015年8月9日去世。纪某认为卞某2、卞某3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对证据1不认可，主张高家涧头院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郭炳燚与卞某2、卞某3的母亲系亲姑侄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有利于卞某2、卞某3的证人证言及村委证明不应采信；对证据2、7不予认可，涉案房产的确是经过翻修，但系由纪某出资翻修的；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印章不清晰，无出具时间，距离卞某2、卞某3主张的翻修时间至今已经过去7年有余，但证明人仍能记起所购买材料及价格，与常理不符；对证据4、5真实性不认可，涉诉房产的翻盖由纪某出资，上述证明人并没有参与房屋的修建，至于房屋翻盖的出资情况系纪某的家事，外人也不可能掌握如此详细；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载明贷款人及借款人及合同编号、贷款数额、还款期限、贷款用途，且贷款70000元根本不足以翻盖房屋，该贷款用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卞某1对卞某2、卞某3提供的证据8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不认可，主张涉诉房产翻盖以前就系其父母所有，2012年卞某2、卞某3的父亲协助其父母翻新房子，但翻新房子的钱系其父母出资，涉诉房产拆迁以前卞某2、卞某3没有过问过，纪某签订拆迁协议后，因为村委书记是卞某2、卞某3的亲表哥，其从中干扰导致纪某无法领取拆迁补偿款项，涉诉房产现在未能拆除。 关于涉诉房产的使用情况，纪某主张卞某2、卞某3的母亲郭桂香有时候会回来居住几天。卞某1主张纪某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领取了躲迁费便在外居住，卞某2、卞某3的母亲郭桂香便在涉诉房产内居住，阻挠拆迁。卞某2、卞某3主张其二人的母亲郭桂香一直在涉诉房产内居住。 卞某2、卞某3另主张卞立明去世后有死亡赔偿金和存款，但具体数额不清楚。纪某及卞某1对卞某2、卞某3的主张不予认可，卞某2、卞某3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卞立明死亡后，其配偶、子女、父母系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因卞立明的父母及次子卞某1、三子卞红专、女儿卞光美均先于其死亡，故卞某1、卞红专、卞光美的子女代位取得继承权，故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本案争议焦点为涉诉的房产是否系卞立明的遗产。遗产是公民死亡遗留的合法财产，包括作为不动产的房屋等。涉诉房产系在农村宅基地上所建，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但地上所建房屋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所有。我国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实行审批登记制度，双方均认可涉诉房产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纪某提供的拆迁安置协议一方面未明确所涉拆除房产系本案涉诉房产，另一方面该拆迁安置协议仅可以证明纪某作为协议安置户在房屋拆除后可置换安置面积200平方米，纪某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据此主张涉诉房产的所有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故对纪某要求分割涉诉房产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卞某4、王某1、王某2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有关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纪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纪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纪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照片六份，证明涉案房产系上诉人名下位于住宅；证据二、上诉人的户口本及身份证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住涉案房产，系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翻修的涉案房产，全村都没有房产证，上诉人是户主；证据四、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从1970年起至2018年9月30日棚户区改造签字，一直居住是户主；证据五、安置楼房户型征求意见稿一份，证明村委以上诉人为户主对涉案房产进行了确认；证据六、户籍证明一份，证明纪宝智于2015年注销户口，注销类别为死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为假证明。卞某3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我方认可上诉人在此涉案房产里居住，但后来分家，该房产已分给我家；证据三，证明不了涉案房产系上诉人翻修，全村都没有房产证是事实；证据四、郭炳燚虽与我家有亲戚，但是村支书，其是公平公正的，没有证据证明郭炳燚的签字是假的；证据五、该安置意见表每户都有，当时我母亲有事，上诉人领取的；证据六、纪宝智是于2015年去世，是纪宝智的妻子签字，当时建房纪宝智是包工头，其妻对建房的事十分清楚，法院可对其妻进行调查。卞某2的质证意见同卞某3的质证意见。卞某1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部属实。卞某3、卞某2提交记账本一份，证明涉案房产系其父母建设记的账目。纪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卞某1质证称卞某3、卞某2的父亲户口不在村里，无权建房。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所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纪某提交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证据四，因被上诉人卞某3、卞某2不认可，且该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卞某3、卞某2提交记账本一份，系单方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证明事项，在裁判说理中一并予以阐述。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经过翻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纪某虽上诉称其从1970年起至拆迁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涉案房屋系其与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继承分割。因涉案房产经过翻建，纪某虽在二审中提交了证据，但综合纪某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翻建后的涉案房屋系其与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驳回纪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卞某2、卞某3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中有纪宝智的签名，但纪宝智早于其签名死亡，故本院对涉案证明中纪宝智的签名，不予采信。纪某的诉讼请求虽被驳回，但对涉案拆迁安置的房屋，纪某本人享有相应居住的权利，由于纪某在本案未提出该请求，故本院维持原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纪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纪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亮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