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鹏飞康泰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久敬庄41号。法定代表人：赵顺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馨，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上流尚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周家庄337街大荣物业（A-02）。法定代表人：林锦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胜，北京市慎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剧亚蕊，北京慎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赵顺招，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鹏飞康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上流尚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尚品公司）、原审被告赵顺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尚品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依法由尚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鹏飞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因错误分配买卖合同当事人之间的举证责任，以鹏飞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为由，错误判令鹏飞公司对其未收到货物支付价款，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应当依法纠正。根据举证原则，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应当由出卖方举证证明出售并交付的货品数量及价值，但本案出卖方始终未提供其已实际交货给买受人的证据，其所为的交货单均不是鹏飞公司员工或者项目合作单位员工签收，因此尚品公司主张的交货事实不成立。一审判决虽然认为购货合同、销售单、运顺单以及赵顺招的微信记录能够印证，但是赵顺招并未对金额和明细从未予以认可，因此仅凭上述材料无法证明尚品公司已经按照其主张的内容履行了交货义务。更重要的是，案涉瓷砖的使用地北京锦绣连发布艺批发市场早于2015年7月30日已经因疏解及部队停止有偿服务等原因关停至今，市场亦由大红门村派员管控，鹏飞公司无法进入场地。一审判决不顾市场关停的客观事实，支持尚品公司的主张，有悖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尚品公司辩称，不同意鹏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尚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飞公司和赵顺招共同支付货款427639元；2．鹏飞公司、赵顺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锦绣连发布艺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名称变更为北京鹏飞康泰医药有限公司（二公司以下均统称为鹏飞公司）。需方鹏飞公司与供方尚品公司签订《陶瓷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如下：供方为需方供应瓷砖，黄普拉提数量4000平方米，单价40元，金额16万元；白聚晶1.2万平方米，单价38元，金额45.6万元。以上合计金额61.6万元，2015年8月31日结清全款（按实际供货结算）。合同尾部有赵顺招签字，无尚品公司盖章。尚品公司称上述合同系总合同，双方每次供货前会签订分合同，明确瓷砖规格、数量及送货地点。为证明供货数量和货款金额，尚品公司提交《陶瓷产品购销合同》8份及销售单、货物运输单为证。该9份《陶瓷产品购销合同》中需方处仅有个人签字，签字人为张建新或郑进，均载明需方为南苑甲86号，并载明了瓷砖的种类、规格、数量和单价、金额。销售单记载了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和单价，部分销售单签字人为张涛、张建新等，部分销售单无签字。尚品公司称货物运到后现场的人给签字，鹏飞公司对该8份合同及销售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称签字人并非鹏飞公司员工。尚品公司为证明货款金额，提交其与赵顺招（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其中，2016年10月17日赵顺招发送：我卡里目前只有7万元，一会先汇给你……7万已汇好。2017年1月15日-16日，尚品公司员工发送：我把所有瓷砖的表格发一份给你……这就是我们间的往来账。名称为《赵总》的工作表格载明：2015年6月26日，黄普拉提1843.2平方米，单价40元，合计73728元。2015年6月29日，黄普拉提1843.2平方米，单价40元，合计73728元。2015年7月1日，白聚晶1843.2平方米，单价38元，合计70041.6元；2015年7月2日，白聚晶1843.2平方米，单价38元，合计70041.6元；2015年7月4日，白聚晶1843.2平方米，单价38元，合计70041.6元；2015年7月4日，白聚晶1843.2平方米，单价38元，合计70041.6元；2015年7月5日，白聚晶2313.6平方米，单价38元，合计87916.8元；2015年7月5日，白聚晶2313.6平方米，单价38元，合计87916.8元。2016年9月5日，黄普拉提80平方米，单价40元，合计3200元；踢脚线100片，单价5元，合计500元。2015年8月29日，地砖85平方米，单价58元，合计4930元；地砖加工27平方米，单价58元，合计1566元；地砖加工5平方米，单价58元，合计290元。2015年11月17日，黄普拉提57.6平方米，单价40，合计2304元。2015年12月18日和2015年12月25日，金额合计分别为38768元及685元。2015年5月1日，踢脚线22片，单价20元，合计440元。2016年8月31日，白普拉提40平方米，单价40元，合计1600元。前述金额合计657739元。2015年11月9日收款60100元，2016年3月25日收款10万元，2016年10月17日收款7万元。余款427639元。随后，尚品公司员工继续通过微信催款，2018年6月17日再次发送前述对账表格给赵顺招，称：这个是你还欠我这些款，你打开看看。赵顺招随即与其语音通话。2018年10月27日，尚品公司员工通知赵顺招公司决定走法律程序，并再次发送对账表格。鹏飞公司认可微信号×××系赵顺招持有，但称赵顺招并未认可对账金额。本案中采购的瓷砖用于鹏飞公司更名前的布艺市场，瓷砖已经使用，但市场关停，无法核实总进货额。鹏飞公司称其只核实于2016年3月25日向尚品公司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尚品公司与鹏飞公司签订的《陶瓷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尚品公司提交的其他8份购货合同、销售单、运输单虽无鹏飞公司或赵顺招的签字，但与尚品公司员工同赵顺招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够相互印证，鹏飞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未就反驳对方货款金额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尚品公司的举证意见，鹏飞公司应支付货款427639元。赵顺招系鹏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尚品公司亦称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鹏飞公司，故赵顺招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尚品公司主张赵顺招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鹏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品公司货款427639元；二、驳回尚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鹏飞公司提交新闻报道网络截屏打印件，证明2015年7月29日、7月30日多家媒体报道了大红门地区疏解关停锦绣连发布艺市场的消息，尚品公司主张在2015年7月30日以后仍持续供货与客观事实不符。尚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新闻报道不能否认尚品公司向鹏飞公司已经供货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19年9月17日一审开庭过程中，鹏飞公司称确实无法核实总进货额。二审庭审中，鹏飞公司称向尚品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并认可尚品公司确实向其供过货，但供货数量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本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鹏飞公司是否已经足额支付货款。本案中，鹏飞公司认可赵顺招代表该公司与尚品公司签订的《陶瓷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性，因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赵顺招系鹏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鹏飞公司签订合同，并通过微信向尚品公司支付货款，结合鹏飞公司庭审中亦认可尚品公司确实曾经向其供货，故对于尚品公司曾经供货的事实，本院不持异议。现尚品公司为证明其供货情况提交了购货合同、销售单、运输单并与其提交的微信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而鹏飞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庭审中称不清楚具体的供货数量，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以佐证其已足额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采信尚品公司的主张认定鹏飞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货款之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鹏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5元，由北京鹏飞康泰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