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刑终29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伟标，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93，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化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9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同年9月8日释放。2019年11月29日被抓获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化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杨澜，广东广和（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茂名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伟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粤0982刑初1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伟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上诉人梁伟标提交的上诉状和辩护人提交的辩护词，讯问上诉人梁伟标，并依其申请通知茂名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辩护律师为其提供辩护，查阅卷宗证据材料，询问梁伟标的妻子梁春梅，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8月29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梁伟标与被害人黄文锋在化州市长歧镇吉瑞货运公司粤西中通中转站正在装货的一辆货车车厢内叠放快递包裹，当时黄文锋站在叠放起来的包裹上面装货，梁伟标在下面传递包裹给黄文锋。后双方因工作琐事发生口角，梁伟标在下面抓住站在高处的黄文锋的右脚，将黄文锋拉拽跌下车厢内的铁皮表面，导致黄文锋的右手肘部受伤，然后梁伟标又用拳脚对黄文锋进行殴打。经广东省化州市********鉴定，被害人黄文锋的右侧尺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侧桡骨头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频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梁伟标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法定刑幅度内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伟标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鉴于本案是由于被告人梁伟标与被害人黄文锋因同事之间的工作琐事而引起，为了化解纠纷，缓和双方的矛盾，可酌情对被告人梁伟标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梁伟标故意伤害黄文锋的违法行为构成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故被告人梁伟标已被行政拘留的十日，应当折抵刑期十日。根据被告人梁伟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梁伟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梁伟标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的案件经过与事实相违背，被害人黄文锋是从高处跌落导致右侧尺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侧桡骨头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原公诉机关与原审法院认定是因为其拉拽被害人黄文锋导致受伤，但事实上是因为其与黄文锋因工作琐事发生口角后，其站在下方跳起来指着高处的黄文锋叫骂“有本事下来打我”，随后黄文锋便从高处跳下来打我，不慎跌倒，导致右手肘部受伤，并非是其的拉拽导致跌落，其并没有拉拽过黄文锋。2.由于现场视频较为模糊，视频中仅记录了其有一个跳起来的动作，并没有直接且清晰地记录到其有拉拽黄文锋，但原公诉机关与原审法院却将此视频作为其拉拽黄文锋的主要证据，这对其不公平，采纳一个没有记录到案件关键环节的视频资料作为指控其故意伤害罪的证据过于草率。3.案发后，其曾与被害人黄文锋通过电话，并且将此次通话录了音，在其与黄文锋的对话中，黄文锋主动承认其并没有拉拽他，是他自己不慎跌倒摔伤的，此录音足以证明其没有拉拽过他，当其在原审提出此证据为自己辩护时，公诉人以“刻意引导对方”为理由，不采纳其的证据，公诉人的理由没有根据，也不符合法律程序，法院至今也尚未听过这段录音证据。4.本案司法程序存在很大问题，在案发后其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200元，被释放后三个月左右，又将本案转为刑事案件，将其网上追逃，公安机关处理本案的程序让其很疑惑，起初公安机关以行政处罚的方式处理本案，说明公安机关并不认定被害人的轻伤是其造成的，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使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前后有如此之大的反差，为什么会将本已行政处罚终结的案件又转为刑事案件，这种处理案件的方式对其来说是不负责且不公正。自2018、2019年开始，其父母先后患有癌症病故，花光所有积蓄还欠下许多外债，现在两个小孩仍在吃奶粉，其作为整个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被刑事拘留后，原来困难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请求本院查明此案，还其清白，让其早日回归社会承担起社会和家庭的责任。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梁伟标涉嫌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清。2.被害人黄文锋存在严重过错，且上诉人梁伟标已受到行政处罚。3.上诉人梁伟标犯罪主观恶性小，再犯可能性不大，一审对其量刑畸重，请求本院依法从轻改判，给上诉人梁伟标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9日凌晨5时许，上诉人梁伟标与被害人黄文锋在化州市长歧镇吉瑞货运公司粤西中通中转站正在装货的一辆货车车厢内叠放快递包裹，当时黄文锋站在叠放起来的包裹上面装货，梁伟标在下面传递包裹给黄文锋。后双方因工作琐事发生口角，梁伟标在下面抓住站在高处的黄文锋的右脚，将黄文锋拉拽跌下车厢内的铁皮表面，导致黄文锋的右手肘部受伤，然后梁伟标又用拳脚对黄文锋进行殴打。经化州市********鉴定，被害人黄文锋的右侧尺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侧桡骨头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原审法院，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后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由来及立案侦查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1月29日在高州市人民医院将网上追逃的梁伟标抓获。3．户籍资料，证实梁伟标作案时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4．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实经查询梁伟标没有犯罪记录。5.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梁伟标因故意伤害黄文锋于2019年8月29日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二百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梁怡东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与黄文锋是同事关系。2019年8月29日凌晨5时许，黄文锋与我的另一同事在中通快递公司车间化州卡位装货，我路过时见到他们在吵架，我劝了一句就走开做工了。两三分钟后，听说有人打架，当我走过来时他们已停止打架。我见到黄文锋蹲在车辆一旁，左手放在头上，右手垂地并且手肘穿了一个洞流很大血。我找来毛巾帮黄文锋包扎起来，然后黄文锋就打电话报警了。2．证人江聪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是吉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主管，梁伟标、黄文锋两人是我公司快递线装卸工，我不清楚他们为何打架，公司在快递线的装卸口都安装有监控视频，可以提交给公安机关。3．证人郑亚霞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与黄文锋、梁伟标是同事关系。2019年8月29日凌晨5时许，我在流水线上扫描快递，黄文锋和梁伟标在我后面车厢装车，中途我听到车厢传来一声“嘭”响，我走过去看到黄文锋坐在车厢内手肘流血，用手托着另一只手不停地叫手痛手断了，梁伟标站在旁边。我没留意他们在车厢内是否发生争吵，也不清楚他们因为什么事打架。（三）被害人黄文锋的陈述，主要内容是：2019年8月29日凌晨5时许，我与梁伟标在快递线上将快递装车，当时我在上面装货，他在下面递货给我，我讲好慢，他又讲了一句就冲上来抓我的脚。我想站起来，但是还没有站起来时就被他拉倒在车厢，他就用双手打我头部，我就讲我的手摔断了。当时他见到我的手出了好多血，就下车了。后来就有一个工友梁怡东上来帮我止血，我打电话报警后到医院住院治疗。我是被梁伟标拉下来的，当时我见到他用手拉到我的右脚把我拉下来，有监控视频拍到。我被拉倒后在地上，梁伟标对着我头部击打，我没有还手打他，我发现手没有力，就知道手断了。当时他还打我，我就讲手断了，不要打了，我完全没有能力还手。我在住院时，梁伟标家属来过医院与我协商，希望私下协商处理，但因赔偿金额问题没有达成调解意见。后来我打电话给梁伟标要求赔偿医药费，梁伟标就讲我的手是自己摔倒的，我讲是他拉我脚致使摔伤的。（四）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化公（司）鉴（法活）字〔2019〕09016号《鉴定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黄文锋的人体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公安机关已将鉴定结论告知黄文锋、梁伟标。（五）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六）被告人的供述上诉人梁伟标的供述，主要内容是：2019年8月29日5时许，我与黄文锋在化州市长歧镇吉瑞货运中通快递中转站同一条线装快递，有一条输送带可以送货物到车上的，黄文锋在下面扔货到输送带，我负责在车内叠好货物。做了一阵已经叠得好高了，由于货物好重又大件，所以我叫黄文锋到车上来帮忙递快递给我，但是黄文锋叫我下来，他要上去叠并叫我递货给他，我听到就下来了。当黄文锋顺着货物爬上去时我叮嘱他注意不要踩到小件的快递，小件的容易踩烂。黄文锋说我工作没他做得多，就开始说粗口咒骂我，我说你不要驾我，黄文锋好激动的说“你想开片咩”(意思你是不是想打架）。我应了他一句你有本事就来打咯，黄文锋听后从货物上跳下来往我身体打了一拳，我反应过来就与黄文锋对打起来，我用拳头击打他的头部，并用拳头打了一拳他的腹部。后来另一个同事亚东也上来查看，后来我看到黄文锋手臂流血，后来黄文锋就抱着手下去了。接着黄文锋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派出所来到把我传唤问话。当时黄文锋摔倒在车上后，我就打他的头部和腹部，他手臂的伤是从上面叠的货物下来时踩空摔下来摔伤的。（七）视频资料现场监控视频，视频显示梁伟标、黄文锋在一个货车车厢内叠放快递包裹时发生口角，后梁伟标从车厢左侧冲上前，抓住站在车厢右侧高处的黄文锋右脚拉拽，致使黄文锋从快递包裹上跌落下面时右手肘着地。黄文锋跌落后，梁伟标继续对黄文锋进行殴打。另查明，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梁伟标的家属于2020年7月28日支付给被害人黄文锋赔偿款人民币35000元，被害人黄文锋在当天出具了收据给上诉人梁伟标的家属，并出具谅解书，对梁伟标表示谅解，请求对梁伟标减轻或免除刑事责任。证实该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梁伟标与妻子梁春梅的结婚证、梁春梅的居民身份证、被害人黄文锋的居民身份证、黄文锋签名确认并捺印的收据和谅解书、本院为核实该事实调查上诉人梁伟标的妻子梁春梅及被害人黄文锋的诉讼代理人制作的询问笔录等。本院认为，上诉人梁伟标为琐事而故意伤害被害人黄文锋的身体致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应当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法定刑幅度内进行判处。上诉人梁伟标的家属在一审宣判后代其赔偿了被害人黄文锋的经济损失，黄文锋出具谅解书对其表示谅解，可以据此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梁伟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明，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梁伟标与被害人黄文锋在车厢内发生口角后，梁伟标抓住站在车厢高处的黄文锋右脚拉拽，致使黄文锋跌落右手肘受伤，在黄文锋跌倒后，梁伟标又用拳头击打黄文锋的头部、腹部。该监控视频与被害人黄文锋的陈述、证人梁怡东、江聪、郑亚霞的证言以及上诉人梁伟标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梁伟标故意拉拽被害人黄文锋跌落致伤及用拳头殴打黄文锋的犯罪事实；又查明，上诉人梁伟标因本案故意伤害行为在案发当天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二百元，之后广东省化州市********对被害人黄文锋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检验鉴定，并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化公（司）鉴（法活）字〔2019〕0901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认定黄文锋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因而本案已上升为刑事案件，司法机关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追究上诉人梁伟标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正确，由于梁伟标故意伤害黄文锋的行为构成犯罪，公安机关已经给予其行政拘留十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其已被行政拘留的十日折抵刑期十日符合法律规定；再查明，上诉人梁伟标归案后不如实交代罪行，主观恶性大，一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量刑适当，辩护人辩称一审量刑畸重的理据不足；至于上诉人梁伟标上诉称自己家庭存在困境等情况，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量刑情节。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应当维持原判，鉴于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梁伟标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黄文锋的经济损失，黄文锋出具谅解书对其表示谅解，请求对其减轻或免除刑事责任，故可以据此对其酌情从轻改判，因为其悔罪态度差，所以从轻幅度应当从严掌握不宜过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刑初19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梁伟标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梁伟标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刑初19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梁伟标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梁伟标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伟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行政拘留的十日应折抵刑期十日，即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1年2月1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昌文审 判 员 张 虹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龙俊宇书 记 员 孙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