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为林，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君，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芝，女，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庄建忠，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崔为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芝、原审原告庄建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为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50%返还义务(22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庄建忠购买房屋时崔为林和李淑芝都是知情并同意的，只是李淑芝没有到场在合同上签字，李淑芝所说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2.崔为林收到的45万元购房款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中15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还有部分用于偿还给儿子治病的借款。儿子是双方婚生子，治病时借了很多钱。银行贷款是用于塑料生意经营，塑料经营是家庭作坊式经营，该银行贷款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庄建忠所诉不是债务，而是返还购房款，因此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房屋系崔为林、李淑芝共同财产，双方各占50%份额，这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现购房款45万元的返还义务是庄建忠购买涉案共同房产被法院认定买卖无效后产生的，既然房屋被认定为共同财产，双方各占50%份额，那么购房款的返还也应该双方返还。现在双方已经离婚，房屋双方都有份，而卖房无效产生的返还房款一审只判决崔为林一人返还，这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法理，违背公平的基本法律原则。退一步讲，即便该案适用上述规定，也应该适用第二条而不是第三条，该案不符合第三条中“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购房款全部用于偿还家庭生活所产生的债务。如果崔为林不偿还这些债务，那么在离婚诉讼中这些债务也会由二人承担。补充意见：崔为林收到45万元购房款后，全部用于夫妻共同还款，其中15万元还银行贷款，14万元用于偿还儿子去世前的医疗费借款，13.5万元用于偿还2013年时公司出的事故，对员工赔偿的借款。李淑芝辩称，上诉人离婚期间为转移夫妻财产，私自转移房屋，所得财产也未用于共同生活。至于上诉人所述的银行贷款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儿子的医药费早在之前通过出售连云港的厂房所得的15万元偿还，车辆出售所得8.7万元，足以将医疗费付清。同时一审原告系庄建忠，二审中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李淑芝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庄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为林、李淑芝返还购房款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10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房款总价的30%计算为135000元），并赔偿庄建忠的购房损失（自庄建忠购买房屋至起诉之日房屋的差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崔为林与庄建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崔为林将其名下所有的拆迁自建位于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明珠路西侧二层楼房一处整体出售给庄建忠，出售价格为4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日预交定金3万元，付款期限为一周内付清全额房款；如任意一方导致合同违约，将按合同总价款的30%赔偿对方。合同下方分别有出售方崔为林、购买方庄建忠的签字捺印。2017年4月9日，崔为林出具收定金条一张，载明“今收庄建忠预交房屋定金叁万元整（30000.00元）”，庄建忠于2017年4月27日两次向崔为林转账共计20万元，2017年4月28日向崔为林转账10万元，2017年5月2日向崔为林转账10万元，2017年5月5日向崔为林转账2万元，共计转账支付42万元。2017年4月份崔为林将房屋交付给庄建忠，庄建忠对房屋墙壁进行简单的粉刷后，将房屋对外出租，庄建忠称年租金1万元左右。庄建忠向一审法院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收定金条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2018）鲁1103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崔为林与李淑芝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5年3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25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案涉房屋系崔为林与李淑芝共同所有，双方离婚后，李淑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分割该房屋，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案涉房屋归李淑芝、崔为林共同所有，双方各自占有50%的份额。2018年5月15日李淑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庄建忠与崔为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买卖时所涉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崔为林将其建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庄建忠，其之间的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0日依法判决崔为林与庄建忠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崔为林称，案涉房屋没有相关手续材料，其收到庄建忠的45万元购房款后，其中15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该贷款是其做塑料生意向银行申请的贷款，还有部分是用于偿还因给儿子治病借的个人的钱。李淑芝称崔为林出售案涉房屋时，其与崔为林处于分居状态，对于房屋出售的事情并不知情，也未收到购房款，崔为林的15万元银行贷款系其个人做生意的贷款，与李淑芝无关；离婚后该房款未分割，均为崔为林使用，其与崔为林离婚时无存款，也无债权债务。李淑芝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鲁110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庭审笔录一份。2019年10月23日，根据庄建忠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03财保2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崔为林、李淑芝名下所有的位于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明珠路西侧二层楼房产一处，保全价值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崔为林与庄建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案涉房屋所涉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崔为林应当返还庄建忠已支付的购房款45万元。庄建忠要求李淑芝与崔为林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因庄建忠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售房屋系李淑芝与崔为林的共同意思表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购房款用于崔为林与李淑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庄建忠要求李淑芝返还购房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购房损失的主张，因庄建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崔为林与庄建忠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但违约金条款依附于合同约定而存在，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则违约金条款随之无效，本案中崔为林与庄建忠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其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应为无效，庄建忠要求崔为林支付违约金135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主张，崔为林出售的房屋因所涉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不能转让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人，对于合同无效，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但庄建忠作为购买方，在购买房屋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查看房屋的相关手续，庄建忠在对其购买的房屋所涉土地性质尚不知晓的情况下与崔为林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其亦存在相应过错，双方存在过错的比例相当，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庄建忠在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后，房屋买卖合同被判决无效，庄建忠确存在利息损失，崔为林应当对其利息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但庄建忠在2017年4月份案涉房屋交付后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并因此获得相应的租金收益，其收益可与利息损失相互抵销，故对于其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崔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庄建忠购房款45万元；二、驳回庄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7295元，由崔为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岚山农村商业银行查询明细两份，以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12月贷款15万元，用于塑料厂经营，于2017年12月将15万元贷款还清，该15万元的款项来源即出售涉案房屋所得的45万元。证据二，安东卫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协议书一份，以证明上诉人经营塑料厂，因一名员工死亡赔偿21万元，当时这21万大部分系崔为林向朋友借的，后来也是因卖房所得45万元才将借款还清。证据三，岚山区人民医院、市人民医院医药费清单一宗，以证明双方儿子当时的抢救医疗费用共6万余元还有一部分单据找不到了，加上后事费用共花了10多万元，该钱大部分也是借款，后用卖房所得归还欠款；以上三份证据证明45万元款项用途，上述欠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塑料厂经营所得收益系用于家庭生活的。被上诉人李淑芝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上诉人并未提交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明。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从2007年开始经营塑料厂，每年的利润有20多万元，赔偿21万元无需任何借款。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儿子的医疗费花了6万多元，已经通过出售连云港的厂房15万元，车卖了8.7万元，出事故单位出了2万元，保险理赔3万元，无需另行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庄建忠发生买卖合同交易的时间为2017年4月份，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淑芝起诉离婚期间，明显系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一中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份，而房屋买卖所得款项为2017年4月份，时间不符，存在恶意造假。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分居时间，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分居，被上诉人离家出走5年没回来过，之前2006年也出走过一次，2011年双方分居后被上诉人不再参与塑料厂的经营。”上诉人后补充陈述：“被上诉人于2011年出走后，2015年冬天晚上回来的，继续和上诉人经营塑料厂。”被上诉人称：“分居具体时间记不清，两人一直在吵架，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上诉人陆续在塑料厂工作，钱不经被上诉人的手；由于上诉人经常殴打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忍受，也会经常的离家出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房款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返还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与庄建忠签订涉案买卖协议系2017年4月，被上诉人第一次提起离婚诉讼亦系2017年4月份，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于将涉案房屋卖给原审原告庄建忠系知情并同意的。其次，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2011年之后，双方夫妻生活处于不稳定状态，且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曾在长达三、四年的时间内未参与其塑料厂经营。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庄建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购房款系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原审被告庄建忠要求被上诉人李淑芝返还购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崔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王莹莹书记员王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