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友邦塑料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第四工业区14栋、15栋、第四工业区友邦胶袋印刷有限公司B1栋、B2栋、C1栋、D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2501920J。法定代表人：麦灿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坤，男，汉族，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生荣，女，汉族，1982年11月30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渠县望江乡尖山村七组8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体勇，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平平，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友邦塑料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生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谢生荣承担。谢生荣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友邦公司不予支付谢生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8608.9元、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无故克扣的工资279元、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14日福利劳保费差额6703.33元和律师费4654.68元；2.谢生荣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仲裁请求：1、友邦公司支付谢生荣2019年2月的奖金1700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4日工资及奖金4850元、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9725元、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无故罚款500元、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福利费劳保费差额6768元和律师费5000元；2、友邦公司返还谢生荣绩效工资扣款840元。二、裁决结果：1、友邦公司退还谢生荣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无故扣款的工资279元；2、友邦公司支付谢生荣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福利费劳保费差额6703.3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8608.9元和律师费4654.68元；2、驳回谢生荣其他的仲裁请求。三、入职时间：2001年2月2日。四、劳动关系终止时间：2019年3月14日。五、关于无故罚款的问题。从工资条的记载来看，友邦公司确实存在罚款的事实，倘若谢生荣对友邦公司的罚款决定不服，理应向友邦公司提出异议，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里，谢生荣并未对罚款一事提出异议，这显然与常理不符，且谢生荣作为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其在工资条上的签字确认视为对公司罚款的认可。因此友邦公司无须支付谢生荣无故克扣的工资279元。六、关于福利费劳保费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内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再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根据本规定，通过与职工大会、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协商制定内部的工资支付制度，并告知本单位全体劳动者，同时抄报当地劳动行政部门备案。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降低劳动者的工资时，属于削减义务的单方要约，应当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才能合法有效。第一，用人单位降低工资是一种单方面减少义务的行为，是对合同的一种违约。此时劳动者处于守约方的地位，其有权作出选择，如果同意用人单位的决定，可以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从法律的角度来讲，等同于劳动者认同用人单位的变更要约，双方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如果劳动者不同意继续工作，劳动者可以提出解除合同，此时用人单位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劳动者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金；第二，用人单位降低工资的行为应当符合劳动法规的规定，即工资调整不是任意的，除了符合“支付的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外，还必须符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如果用人单位没有履行协商程序，没有出台调整工资方案，也没有以通知的方式告知劳动者，更没有向当地劳动保障部门备案，该工资调整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本案中，友邦公司、谢生荣于2008年1月7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友邦公司每月按规定支付谢生荣福利费、劳保费1000元，这属于工资的构成部分，但是从工资条的记载来看，友邦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向谢生荣支付福利费、劳保费，友邦公司单方面降低谢生荣的工资福利待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不发生法律效力。鉴于友邦公司存在拖欠谢生荣福利费、劳保费的事实，友邦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以每月1000元的标准补足谢生荣福利费、劳保费，但仲裁委是按照谢生荣每月的实际出勤天数计算福利费、劳保费，同时谢生荣未对仲裁结果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结果的认可，因此友邦公司应当支付谢生荣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福利费、劳保费6703.33元。七、关于离职前一年月平均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福利费、劳保费大于仲裁认定的结果，因此计得的离职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也大于仲裁认定的结果，同时谢生荣未对仲裁结果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结果的认可，因此谢生荣离职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仲裁委认定的4789.67元/月。八、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内容，决定用人单位是否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应分段适用法律规范，并分段计算经济补偿金，但前后两段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计算方法计算。即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一句规定计算2008年以后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然后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句规定，对2008年以前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友邦公司存在拖欠谢生荣工资的事实，且谢生荣已经完成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义务，结合谢生荣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水平，友邦公司应当支付谢生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8608.9元（4789.67元/月×18.5个月）。九、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按照胜诉比例，友邦公司应当支付谢生荣律师费4641.09元（95312.23÷102683）。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友邦公司无须退还谢生荣无故克扣的工资279元；二、友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谢生荣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福利费、劳保费6703.33元；三、友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谢生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8608.9元；四、友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谢生荣律师费4641.09元；五、驳回友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友邦公司承担。以上判项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友邦公司、谢生荣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友邦公司每月按规定支付谢生荣福利费、劳保费1000元，该费用虽然冠以福利费、劳保费名义，但其实质为固定工资的组成部分，友邦公司亦应当按约发放。由于友邦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向谢生荣支付上述费用，构成克扣工资的行为，符合被迫离职的事由，友邦公司应当依法向谢生荣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友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