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民委员会方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方塘村）。负责人：罗陈房，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卓婷，广东青于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李书海，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钢，英德市*******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静，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俊杰，男，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太平庄。上诉人方塘村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自然资源局林权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3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日，英德市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英府林证字（2013）第0300XX号林权证，该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黎溪镇恒昌村委方塘组；小地名：方塘背；面积：638亩；四至：东至山脊，南至山脚，西至山脚，北至山坜。”2007年7月26日，原告作为发包方与第三人冯俊杰、案外人李东阳作为承包方签订《山地承包合同》，约定发包方将新坡山地发包给承包方经营，山地四至为东至坑坜为界，西至山脊为界，南至山脊为界，北至山坜为界，总租金为90000元，承包期为30年。该合同承包方签名处盖有原告公章及原告村代表签字按指印。该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分期并于2008年9月9日将租金支付完毕。2013年5月20日，原告作出《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办证认可书》，内容为“经我村（恒昌村委方塘村）村民小组开会讨论，一致同意将本村方塘背山租给冯俊杰、李东阳种植桉树并办理个人山林权证，限期30年（2007年至2037年），本自然村共有18户，现有16户户主签名。”经实地踏查后，原告于同年5月28日向当地林业站提交《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表》，其于“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一栏填写“经实地踏查，情况属实，同意上报镇政府审核”，并有原告前任村民小组长罗曹签名字样及加盖原告公章。《林权核查登记表》载明“小地名：方塘背；东至山脊，南至山脚，西至山脚，北至山坜。”原告村代表在该《林权核查登记表》上予以签字。《林权核查登记表》附图中，有原告村代表签字并加盖原告公章确认。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在英德市******民委员会对登记审核结果进行公告，公告期内没有收到有关单位或个人提出的异议。同年6月16日，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乡镇政府意见”一栏中签署“经复审核实，情况属实，同意上报市林业局审核”并签字加盖公章。随后，原英德市林业局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林业主管部门意见”一栏中签署“经终审，情况属实，同意上报市政府审核”并签字。英德市人民政府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发证机关意见”一栏中签署“同意发证”并加盖公章。同年7月26日，英德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了涉案林权证，该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冯俊杰；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冯俊杰；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冯俊杰；小地名：方塘背；面积：638亩；四至：东至山脊，南至山脚，西至山脚，北至山坜。”另根据英德市不动产权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涉案林权证为第三人与案外人李东阳共有。原告不服英德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因机构改革，英德市范围内的土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整合划入原英德市国土资源局属下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后，原英德市国土资源局又于2019年并入了新组建的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林权行政登记纠纷。本案主要审查的是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26日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基本原则“（七）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对权属已发生变化的，经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核准，要依法进行新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确认，并进行权属变更登记，颁发新的林权证；对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经营或使用林地、林木的，进行初始登记，颁发林权证。……”第四点“工作程序”规定“……（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１．个人、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林地换发证的审核。……村民小组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由村委会现场审核，乡镇政府签署意见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审定意见；……县政府换发证。”及工作程序“……林地所有权与林木所有权统一的，由林地所有者提出申请；林地所有权与林木所有权分离的，由林地所有者和林木所有者分别提出申请……林木所有者提出申请时，应附有林地所有者意见。申请时应提交原林权证、合同、协议等有关资料……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第九条“已承包的山林（包括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划给群众或专业队、组承包经营的责任山），凡签订有承包合同且双方履行了合同该义务的，按合同确认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予以登记发放林权证，一并注明案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向当地林业站申请林地登记时提交了《山地承包合同》、《收条》、《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办证认可书》、《林权核查登记表》及附图、《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第三人及案外人李东阳的居民身份证等材料，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认为其提交的上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遂决定受理。经原英德市********代表现场踏查，确定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后，原告村代表予以签字盖章确认。虽《山地承包合同》显示第三人承包山地面积为253亩，但结合《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办证认可书》中所述原告将“方塘背”山租与第三人及案外人李东阳并办理山林权证的事实，以及原告经现场踏查后，原告村代表均在《林权核查登记表》上予以签字，并在《林权核查登记表》附图四至上签字并加盖原告公章，应视为原告同意经踏查后的四至范围。另由于涉案林地位于原告所有的英府林证字（2013）第0300XX号林权证范围内，因此经踏查的四至范围均由原告予以签字盖章进行确认的操作并无不当。同时，该踏查结果已原告村中经过一个月的公示，期间亦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提出异议。综上，涉案林地范围应以实地踏查结果为准。踏查结果经公示后，随即经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原英德市林业局、英德市人民政府逐级审批后，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涉案林权证给第三人，登记程序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上述规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原告提出其前任村民小组组长罗曹并未于《林权核查登记表》及附图、《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签字的问题。上述附图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均加盖原告公章，故对该签字是否为罗曹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有关文件的真实性及有效性。综上所述，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方塘村要求撤销涉案林权证的理由不充分，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的抗辩理由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英德市******民委员会方塘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英德市******民委员会方塘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方塘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确认颁发案涉林权证的行为违法，并改判撤销案涉林权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将《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办证认可书》及相关《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表》、《林权核查登记表》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发证行为合法的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没有就第三人申请颁发涉案林权证一事召开过村民会议。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办证认可书》是伪造的，上诉人在一审中询问过此认可书上有签名的村民，村民们均表示签名均是冒充的，上诉人已经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村民的情况说明。而这份伪造的《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办证认可书》，原审却将此作为被上诉人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对于林权核查登记表及现场踏查图，林权核查登记表没有载明时间，没办法证实核查登记的时间以及现场踏查的时间，该登记表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颁证程序合法。另外，上诉人当时的村民小组长罗曹表示该登记表上“罗曹”的签名以及现场踏查图中“罗曹”的签名均是伪造，罗曹根本没有因第三人颁证一事去现场踏查，而上诉人也就该签名申请了笔迹鉴定，罗曹本人也愿意配合，但原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认可，并认为是否罗曹签名并不重要，这与发证规定明显不符。二、被上诉人的发证范围与承包合同范围明显不符。2007年7月26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冯俊杰、案外人李东阳在黎溪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其所有的新坡坪林地发包给第三人冯俊杰，发包范围为：东至坑场为界，西至山脊为界，南至山脊为界，北至山场为界，面积及具体四至以地形图为准。根据该《山地承包合同》的附件地形图，承包范围在红线图内，十分明确，面积共253亩。在没有经过上诉人确认四至的情况下，英德市人民政府将上诉人林权证范围内的638亩林地使用权跟林木所有权全部办到第三人名下，远远超过了第三人的实际承包范围，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点“基本原则”及第四点“工作程序”第一、二项的规定，属于错发林权证，依法应予以撤销。三、被上诉人发证公示程序明显不合法。被上诉人提交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并没有载明所颁发林权证的面积。如按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所称，其颁证有明确的依据，核查登记表也有明确的四至范围，发证面积是十分明确的，为什么偏偏在公示表中不载明发证面积?明显是为了掩盖超承包范围发证的事实。发证面积是林权证的重要内容，按《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规定是应当公示公告的，被上诉人的公示明显不合法。在被上诉人没有公示发证面积的情况下，原审却认定被上诉人发证公示程序合法，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将多份伪造的证据作为认定被上诉人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明显错误。英府林证字（2013）第03044xx号《林权证》的发证依据是伪造的，程序是错误的，属于错发林权证，依法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英德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原审认可答辩人提交的《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办证认可书》、《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核查登记表》并无不当。被答辩人在原审中虽然提交了15份《确认书》，拟证明《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办证认可书》的签名是有人假冒签名，但《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办证认可书》中除了有相关人员的签名外，还加盖了被答辩人的公章。在现场踏查图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对于第三人申请发证的四至范围红线图，被答辩人同样加盖了其公章予以认可。对被答辩人来说，其公章就代表了其主体身份。《林权核查登记表》中虽然没有被答辩人的公章，但该份表是不需要盖被答辩人公章的。该表也有被答辩人的时任村长的签名。对于答辩人发证程序而言，答辩人对第三人提交的发证材料仅作形式审查，不作实体审查。因此，在上述材料有被答辩人的公章、时任村长的签名的情况下，答辩人根据此材料进行发证给第三人并无不妥。同理，原审由此认定答辩人发证行为合法也无不当。二、关于发证范围与承包合同范围问题。虽然查看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的四至范围文字表达与第三人申请发证四至范围的文字表述确有不同，但是，答辩人在颁证过程中，当地林业站己组织了被答辩人的负责人及代表进行实地踏查，在现场踏查图中，被答辩人也加盖公章确认发证范围。因此，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发证过程没有经过其确认四至范围不是事实。三、答辩人发证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答辩人在发证过程中，己履行了“申请、核查、公示、审批、发证”等基本程序，虽然《林权核查登记表》没有填写核查时间、《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没有填写发证面积，但鉴于答辩人已经组织了被答辩人的时任村长及代表进行实地踏查，故这点小瑕疵对发证实体不产生影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冯俊杰二审庭审辩称：被上诉人发证没有问题。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冯俊杰在一审期间另外提供了两份有英德市******民委员会盖章、村民多户代表签名和罗曹、林水源作为甲方代表签订的《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方塘村罗曹大坜底山地（四至范围：东至山崎、南至小坜、北至直坜至山琦为界）、将林水源长琦咀山地（四至范围：东至山崎、南至田咀、西至坑坜、北至山埂为界）发包给乙方冯俊杰、李东阳，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即从2007年7月26日至2037年7月26日。冯俊杰在二审中陈述其承包种植的638亩面积范围由《山地承包合同》和上述两份《合同书》构成，租金已全部付清，在承包地已全部种植桉树，大概有一百多亩的林地因种植了无法生长，现在没有补种，当时踏查山界全部是村长罗曹指认的，办理林地使用权证和林木所有权证也是罗曹经手的。本院认为，本案系林权行政登记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英府林证字（2013）第03044xx号《林权证》（以下简称涉案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工作方案》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根据上述规定，对于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主要从实体和程序两方面进行审查。在实体方面，英德市人民政府向原审第三人冯俊杰颁发涉案林权证的主要依据是冯俊杰提交了英府林证字（2013）第0300XX号林权证、《山地承包合同》、《收条》、《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办证认可书》、冯俊杰及案外人李东阳的居民身份证等材料，受理申请后，经英德市***************代表现场踏查形成现场踏查图，上诉人在现场踏查图上四至范围均加盖了公章予以认可，上诉人对其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该现场踏查图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可。虽然现在罗曹否认是其本人真实签名，即使签名不是其所签，也不能否定现场踏查图的效力。虽然《山地承包合同》附图显示是253亩，但冯俊杰在庭审中提交了其与罗曹、林水源签订的另外两份《合同书》，陈述还包括该两份《合同书》承包的林地，虽然两份《合同书》没有具体面积，但现场踏查图的四至范围与英府林证字（2013）第0300XX号林权证的四至范围一致，登记面积为638亩，证明当时已经上诉人盖章认可冯俊杰林地使用和林木种植的范围为638亩。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第三人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的面积只有253亩的事实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英德市人民政府在确定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后，据此为原审第三人冯俊杰颁发涉案林权证，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在程序方面，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相关规定，颁发林权证需要履行申请、核查、公示、审批等程序。根据查明的事实，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过程中己履行了“申请、核查、公示、审批、发证”等基本程序。综上所述，英德市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方塘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林权证侵犯其林地权利。因此，原判决驳回上诉人方塘村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方塘村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民委员会方塘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晓萍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廖欣欣书 记 员 李芫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