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来，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吉饲料（吉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TANHOLIAT，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鑫鑫，女，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祥。原审被告：周东奇，男，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原审被告：马金平，女，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原审被告：王晓明，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上诉人周东来因与被上诉人嘉吉饲料（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吉公司）、原审被告张鑫鑫、周东奇、马金平、王晓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东来，被上诉人嘉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鑫鑫、周东奇、马金平、王晓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东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嘉吉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3月1日，周东来与嘉吉公司签订《还款承诺书》，约定分期还款，2019年8月29日周东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嘉吉公司的账户转账汇款50,000元，用于偿还《还款承诺书》中的款项，收款方也出具了收到周东来款项的相关说明。嘉吉公司在一审时未如实陈述上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缺席审判，剥夺了周东来答辩的权利。一审开庭前，周东来的确在法定期间内收到了法院邮寄送达的开庭传票，但是由于周东来身体疾病原因，未能按照开庭日期到庭参加诉讼，周东来因不懂诉讼程序未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错在周东来，但是缺席审判导致周东来失去了答辩的权利，案件的基本事实不能单纯的依据嘉吉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来认定，因此周东来提起上诉，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三、周东来在购买货物时享有一定的折扣。一审中嘉吉公司自认周东来享有一定折扣优惠，一审法院以嘉吉公司的诉请未超过双方确认的《嘉吉饲料（吉林）有限公司对账单》中货款总额为由，支持了嘉吉公司未给付周东来优惠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优惠折扣政策实际上包括运输费用每吨补助200元、技术员补助每吨100元以及年终结算补助每吨60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上述事实，依法裁判。四、嘉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周东来不是故意拖欠货款，而是2019年8月至9月间东北地区发生大面积的非洲猪瘟病，生猪市场行情急速下滑，导致周东来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且在签订《还款承诺书》后周东来也积极还款，嘉吉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因周东来的违约行为造成了何种损失，也没考虑不可抗拒力对合同履行的干扰，一审法院仅以约定支持违约金，虽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有失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案件基本事实，酌情予以支持。嘉吉公司辩称：一、关于2019年8月29日周东来汇款5万元事宜。嘉吉公司于2019年7月底起诉周东来，届时尚未收到该款项，无法将其从诉讼请求中扣除。周东来没有举证该款项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根据嘉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二、周东来对其所称的优惠政策没有出示相关证据。2019年5月9日双方已经对账，拖欠的费用中已经将折扣冲抵完毕。三、关于违约金。周东来与嘉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还款承诺书》中均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且需要通知嘉吉公司予以证明，周东来所负金钱债务不能因不可抗力而免除，仍应履行。张鑫鑫、周东奇、马金平、王晓明未到庭，视为放弃陈述的权利。嘉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东来支付货款440,503.40元、超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7月9日）59,696.35元及赊销费用176,548元，共计668,020.75元；二、判令周东来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嘉吉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三、判令张鑫鑫、周东奇、马金平、王晓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嘉吉公司（甲方）与周东来（乙方）签订《农（牧）场直供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以直供的方式为乙方提供饲料产品。甲方以赊销的方式将产品销售给乙方。第六条第1款：赊销总金额不得超过人民币60万元。如乙方赊销金额超过赊销额度，或者乙方所下新订单将导致赊销总金额超过赊销额度的，甲方将拒绝继续发货直至乙方付清超出赊销额度的部分金额。第六条第2款：如果乙方违反上述规定逾期向甲方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未付款项金额的0.03%作为延期付款违约金且甲方有权拒绝后续发货直至乙方付清延期货款。且乙方不能以产品质量为由逾期或拒付甲方相应货款。乙方承担甲方为追讨货款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办案费等）。且在本合同有效期限，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赊销总金额的0.5%/月的赊销费用（详见嘉吉各区赊销实施细则）作为延期付款利息。第十二条：本合同有效期为12个月，执行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1日。”嘉吉公司加盖法人公章，周东来签字、捺印。2018年3月19日，张鑫鑫、周东奇、马金平、王晓明，分别出具《履约保证书》，内容为：“贵方嘉吉饲料（吉林）有限公司与周东来（以下简称“债务人”）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了直供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我方同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办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鑫鑫、周东奇、马金平、王晓明分别签字、捺印，并均向嘉吉公司出具了《承担保证责任通知函》，内容与《履约保证书》一致。2019年3月1日，周东来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载明：“乙方欠甲方货款总额为人民币639,718.60元，乙方承诺分期偿付甲方欠款。如乙方未能按上述约定清偿任何一期欠款的，所有欠款立即到期。乙方承诺按欠款总金额从违反元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之日，开始按照0.05%/日向甲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除欠款本金及违约金之外，乙方承诺承担甲方为追讨欠款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办案费等）。”周东来签字、捺印。2019年3月31日，嘉吉公司向周东来发出《嘉吉饲料（吉林）有限公司对账单》一份，就涉案《农（牧）场直供合同》进行对账，内容载明：“截止2019年3月31日，贵单位共欠我司账款为：陆拾伍万陆仟伍佰肆拾捌元整（小写：656,548元）。”加盖嘉吉公司公章，周东来于2019年5月9日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字、捺印。2019年5月27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出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嘉吉公司（支付）律师费5,700元。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5月14日，周东来从嘉吉公司处提走饲料货物，嘉吉公司开具《提货单》13张。一审法院认为：一、嘉吉公司与周东来签订的《农（牧）场直供合同》，和《提货单》13张，嘉吉公司与周东来的直供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张鑫鑫、周东奇、马金平、王晓明分别出具《履约保证书》以及《承担保证责任通知函》，张鑫鑫、周东奇、马金平、王晓明均签字、捺印，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应当对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关于《农（牧）场直供合同》的本金，嘉吉公司诉请为440,503.40元。庭审中，嘉吉公司自认周东来享有一定折扣优惠，其诉请未超过双方确认的《嘉吉饲料（吉林）有限公司对账单》中货款总额，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嘉吉公司诉请超期违约金58,31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超期违约金为违约罚金，超期违约金根据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嘉吉公司诉请的赊销费用176,848元。赊销费用是违约罚金的一种，根据双方签订的《农（牧）场直供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如果乙方违反上述规定逾期向甲方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未付款项金额的0.03%作为延期付款违约金且甲方有权拒绝后续发货直至乙方付清延期货款。且乙方不能以产品质量为由逾期或拒付甲方相应货款。乙方承担甲方为追讨货款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办案费等）。且在本合同有效期限，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赊销总金额的0.5%/月的赊销费用（详见嘉吉各区赊销实施细则）作为延期付款利息。”嘉吉公司并未提供合同中所述“嘉吉各区赊销实施细则”赊销费用具体计算方式也未表明，故不予支持。六、关于嘉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关于律师费用的承担，嘉吉公司代理人提供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律师费金额未超出律师收费标准，且嘉吉公司提供了实际支付的票据，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东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嘉吉公司拖欠货款本金440,503.40元及违约金59,696.35元；二、周东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吉公司律师费用5,700元；三、张鑫鑫、周东奇、马金平、王晓明对上述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嘉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0元，由嘉吉公司负担811元，由周东来承担4,4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东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8月29日还款收据以及嘉吉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证明2019年8月29日周东来偿还嘉吉公司货款50,000元。证据二、周东来在嘉吉公司购买饲料的提货单13份（庭后实际提交的是16分，其中4分提货单记载并非周东来提货），证明周东来在嘉吉公司购买饲料合计331.32吨。嘉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款项嘉吉公司是在2019年11月28日收到，而当时庭审已经结束，一审判决并无错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交易。嘉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嘉吉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与周东来签订的《农（牧）场直供合同》，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周东来应于提货后60日内付款，与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一致。证据二、嘉吉公司开具的发票和周东来提货单共计34张，证明周东来提货量以及发票情况。证据三、嘉吉公司统计的周东来提货金额明细，证明周东来在收到货物，嘉吉公司已将相应的补助费用（包括运费补助、吨位补助、折扣以及年终补助）一并减掉。周东来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周东来对其中逾期付款的天数无异议，但对逾期付款的本金有异议，周东来在嘉吉公司提货量要多于所举证据记载的量，运费补助每吨200元、技术员补助每吨100元没有体现，年终补助也没有给付。原审被告张鑫鑫、周东奇、马金平、王晓明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嘉吉公司对周东来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周东来提交的提货单中有4张非周东来提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除了该4份提货单之外的证据予以采信。周东来对嘉吉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三为嘉吉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不予采信，但周东来对其中逾期付款的天数无异议，可视为周东来对逾期付款天数的自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嘉吉公司曾于2018年1月16日与周东来签订《农（牧）场直供合同》，约定周东来应于提货后60天内付款，否则视为逾期。周东来自认与2018年3月16日签订《农（牧）场直供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一致。周东来对嘉吉公司计算的逾期付款天数没有异议。又查明，周东来于2019年8月29日偿还嘉吉公司货款50,000元。本院认为，周东来向嘉吉公司采购饲料，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周东来出具《还款承诺书》及对账单，能够确定截至2019年3月31日周东来共欠嘉吉公司账款合计656,548元，其中含货款48万元、赊销费用及超期利息176,548元。针对货款本金部分，周东来在二审中举证证明其于2019年8月29日偿还50,000元，嘉吉公司亦实际收到，故应从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嘉吉公司认可周东来确享有一定的折扣优惠，且根据13张提货单及对应的发票，已将周东来所享受的折扣冲抵货款本金，在起诉时又将周东来尚享有的剩余折扣39,496.60元予以冲抵。现周东来上诉主张其还享有其他优惠政策，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周东来上诉称其未及时支付货款系因“非洲猪瘟”疫情不可抗力导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对，周东来对嘉吉公司计算的截至一审开庭时间2019年7月29日逾期付款天数并无异议，仅对逾期付款本金有异议，认为应扣除其享有的优惠折扣，前已论述，周东来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嘉吉公司确认其以59,479.40元主张违约金，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关于一审诉讼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依法向周东来以及其他四名原审被告送达了开庭传票，但周东来等人在未提交延期开庭申请的情况下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东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周东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嘉吉饲料（吉林）有限公司货款390,503.40元及违约金59,479.40元；四、张鑫鑫、周东奇、马金平、王晓明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嘉吉饲料（吉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元，由嘉吉饲料（吉林）有限公司负担1,710元，由周东来负担3,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9元，由周东来负担7871元，嘉吉饲料（吉林）有限公司负担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