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德建，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诚，北京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燕华，女，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德建因与被上诉人何燕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德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燕华的诉讼请求，核算合法账务，非法账目违法所得抵扣或者收缴，2017年9月10日借条因违法无效，诉讼费由何燕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乔德建2017年9月10日出具的《借条》无效。乔德建做工程需要垫资，资金周转困难，经人介绍向何燕华借高利贷，约定利息为年息120％，因此会出现何燕华向乔德建出借不到11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03万元，3万余元为现金，但共向何燕华支付本息198万余元后仍有欠款的情况，乔德建的转账金额已超过何燕华转账的数额。乔德建2017年9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的款项包含2016年1月31日和2016年3月9日《借条》的金额，2017年9月10日《借条》中记载的“大部分为现金”的内容是掩盖高利贷的事实，何燕华应说明借款的时间、地点、金额、在场人员等，何燕华与乔德建之间的关系未达到出借大额现金而不出具收条的信任程度，该《借条》是何燕华写好后乔德建不懂法律草率签订的结果。乔德建与何燕华签订2017年9月10日《借条》前，二人没有对账，当时二人存在婚外情，乔德建签字时怕影响家庭稳定，何燕华将信用卡交给乔德建使用可印证二人存在特殊关系。2017年9月10日《借条》的金额与双方账目不对应。2016年1月31日和2016年3月9日《借条》中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何燕华向乔德建转账支付103万元，故该借款乔德建已经还清。何燕华辩称：不同意乔德建的上诉请求。乔德建在2017年9月10日的《借条》上按捺多个手印，对借款金额、借款方式、日期等进行确认，乔德建与何燕华是否存在婚外情与本案无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德建向何燕华返还借款本金98.3万元；2.判令乔德建向何燕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借款利息16.2万元（以本金98.3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2％计算）；3.乔德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燕华与乔德建系朋友关系。乔德建因工程需要向何燕华提出借款。2013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何燕华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陆续向乔德建出借款项。期间，乔德建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何燕华偿还部分借款。乔德建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2016年3月9日为何燕华出具2张《借条》，金额分别为65万元、33万元。2017年9月10日，乔德建为何燕华出具《借条》写明，乔德建向何燕华借款140万元，借款主要用于乔德建本人公司建筑工程使用，借款时间是2013年12月至2017年9月，累计借款140万元。其中大部分借款是何燕华以现金方式直接交给乔德建本人，款项主要用于建筑工程。乔德建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有债务。并写明“何燕华代写乔德建签订并认可。”2017年9月17日，乔德建向何燕华转账1200元。同年11月6日，乔德建向何燕华转账3000元。2018年1月9日，乔德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何燕华转账1.5万元。同年2月15日，乔德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何燕华转账33万元。次日，乔德建向何燕华转账2000元。2018年12月5日，何燕华向乔德建催要借款。何燕华：“你知道你总共还该我多少钱吗？”乔德建：“总共也就100万左右。”何燕华：“110，将近110。”乔德建：“我说吧，总共100万左右。”……乔德建：“你让我给你打个条，咱俩那天说连利息带那啥一共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是不是，我没说别的吧”“你说那天，你说乔哥咱俩得算算，你说这连那个啥，我说就这样吧，给你二分的利，你也别说啥了，二分的利搁法律上都合适……”2019年2月4日，乔德建通过北京农商银行向何燕华转账5万元。同年4月3日，乔德建向何燕华还款2万元。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何燕华通过微信多次向乔德建催要借款。2019年2月3日，何燕华：“我还在等你的钱”。乔德建：“你这样儿那50万我上哪给你弄去，真是明年吧，过完年我想办法给你凑……”。此后，乔德建未偿还何燕华剩余欠款。诉讼中，何燕华认可双方《借条》约定的140万元中20万元为利息。诉讼中，何燕华向该院提交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凭证，转账时间为2014年8月6日至2017年9月1日，转账金额共计105.299万元。乔德建向该院提交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凭证，转账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至2019年4月3日，其中2015年2月16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转账金额共计123.455万元。乔德建向该院提交其偿还北京银行信用卡借款的记录，其中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6日期间，偿还信用卡14.95万元，信用卡所有人不明。2017年9月16日至同年11月3日期间，乔德建向北京银行信用卡（尾号7676）还款8.28万元，信用卡所有人为何燕华。乔德建提交信用卡还款证据证明其履行向何燕华的还款义务，何燕华对此不予认可，称该信用卡为乔德建持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何燕华提交的《借条》及银行、微信转账等凭证，可以证明何燕华与乔德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何燕华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向乔德建出借款项，履行出借义务。乔德建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乔德建辩称其已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提交转账凭证予以佐证。该院认为，2017年9月10日，乔德建出具《借条》确认“累计借款”140万元，双方对“累计借款”的解释存在争议，依据录音记录及乔德建的转账证明，乔德建出具《借条》后偿还部分欠款，2018年12月5日，何燕华向乔德建催要借款，乔德建承认其尚欠100万元左右借款未还，录音记录与转账证明相互佐证，由此“累计借款”应解释为截至2017年9月10日，乔德建的尚欠款项，该院对乔德建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乔德建仅偿还部分借款，已经构成违约。经核算，乔德建出具《借条》后，偿还借款利息20万元，偿还借款本金30.4万元。何燕华主张乔德建向其信用卡转账为乔德建自己使用，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佐证，该院对此不予采信。何燕华主张乔德建偿还借款89.6万元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何燕华主张乔德建支付逾期利息7.84万元部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乔德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何燕华借款本金89.6万元及利息7.84万元；2.驳回何燕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乔德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赵瑾伟的证人证言，证明2016年1月31日和2016年3月9日的《借条》所涉及的款项，何燕华通过转账支付，2017年9月10日的《借条》包含这2笔款项，赵瑾伟就是这2张借条中“赵伟”；证据2.乔德建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2月14日期间通过微信还款的记录，共8笔，合计3.71万元，证某；证据3.银行交易记录，证明乔德建于2016年9月16日和2016年11月16日分别还款3.6万元和5万元；证据4.乔德建通过微信作出的陈述，证明乔德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何燕华存在婚外情。何燕华针对乔德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1证人证言，对赵瑾伟的身份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赵瑾伟不清楚出借及还款的情况；认可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乔德建一审期间提交的还款统计表中并没有将对应的款项列入；无法确认证据4的内容是否由乔德建本人发送，且不认可证明目的。何燕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何燕华2014年12月14日发布在微信“朋友圈”的图片，证明何燕华将20万元现金放到乔德建的车内，何燕华通过现金支付借款。乔德建对何燕华提交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和证明事项，认为照片无法体现钱款的所有权人和用途。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何燕华提交的证据，该证据无法体现何燕华向乔德建交付款项的过程，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针对乔德建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论述。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针对乔德建一审诉讼期间提交还款明细表，何燕华称，该表中2017年8月11日的第一笔5000元虽标记为微信支付，实际上应为2017年8月10日通过支付宝支付；2017年8月11日标记为“微信三次”的3万元，实际应为通过支付宝支付；2017年8月11日的第二笔5000元虽标记为通过微信支付，实际应为通过支付宝支付；2017年11月13日的2万元标记为通过支付宝支付，实际应为2017年11月3日支付2笔各1万元，共2万元。乔德建对此未持异议。二审诉讼期间，乔德建称，其出具2017年9月10日《借条》，是因为与何燕华曾存在两年左右的婚外情，何燕华到乔德建家找乔德建的父母、爱人“闹”过，希望乔德建离婚，当时何燕华多算了应还的钱数和利息，乔德建怕影响家庭稳定就认了，并在《借条》上签字。乔德建的还款超过了何燕华出借的款项，多出的部分就算是乔德建对何燕华的补偿。何燕华对此不予认可。针对乔德建二审诉讼期间主张的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2月14日期间通过微信还款3.71万元以及2016年9月16日还款3.6万元、2016年11月16日还款5万元，何燕华称，乔德建均未将上述款项列明在其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还款明细之中，上述款项并非乔德建的还款。乔德建称，一审诉讼期间没有列明上述还款，系因当时存在遗漏，计算时出现了差错。关于现金交付的情况，何燕华称，其向乔德建交付现金，有时在停车场，有时乔德建开车来拿，就在车中给交付，还有在乔德建的公司交付，当时何燕华家拆迁，具有资金来源。关于2017年9月10日的《借条》，乔德建主张，出具该借条系时与何燕华存在婚外情，其中的140万元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和说明，乔德建已经还清，何燕华并未重新出借款项，该借条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即以借条的形式掩盖虚假账目，《借条》的形成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其中款项是何燕华要求乔德建支付的婚外情赔偿款，乔德建违心签字。赵瑾伟二审诉讼期间作为证人出庭，其述称，乔德建与何燕华签订2016年1月31日和2016年3月9日《借条》时，其均在场，且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该2张借条均是先出借款项后补写的借条，何燕华向乔德建实际交付借款时，其并不在场；转账的过程是听乔德建说的；乔德建向何燕华借过很多次钱，65万元的《借条》是把之前的借款打成一个总条，不清楚其中包含几笔借款、分别多少、什么时间借的，65万的《借条》中并没有提到该借条是对之前借款汇总；除了2016年1月31日和2016年3月9日《借条》外，乔德建与何燕华之间存在很多次借款，但不清楚具体有几笔，具体数额也不清楚。何燕华认可，2016年1月31日《借条》项下的65万元和2016年3月9日《借条》项下的33万元，均已包含在2017年9月10日的《借条》中，何燕华并未重复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乔德建与何燕华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乔德建2017年9月10日出具的《借条》是否有效，以及乔德建尚未清偿款项的数额。关于2017年9月10日出具的《借条》的效力一节。乔德建主张，其与何燕华存在婚外情，因担心影响家庭稳定而违心出具该《借条》，且《借条》项下款项已清偿，故《借条》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乔德建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乔德建主张与何燕华存在婚外情关系，其基于担心影响家庭稳定而出具《借条》，并提供其自述予以证明，但上述内容均为乔德建的单方陈述，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乔德建主张何燕华实际出借款项为转账支付的款项和少量现金，且2016年1月31日和2016年3月9日《借条》项下款项均转账支付，上述款项已包含在2017年9月10日《借条》之中，故何燕华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仅为转账支付的大约103万元和现金大约3万元，但乔德建在2017年9月10日的《借条》中认可出具该借条前何燕华通过现金向其出借款项，何燕华亦就现金出借款项的情况以及款项来源作出说明，且该《借条》系对二人借款的汇总，故应以该借条中确认的数额认定乔德建应还借款的数额，乔德建虽以赵瑾伟的证人证言证明何燕华主要通过转账方式出借款项，但赵瑾伟表示何燕华出借相关款项时其并未在场，赵瑾伟虽称何燕华与乔德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但对于具体借款的情况并不清楚，故仅以赵瑾伟的陈述无法认定乔德建前述主张，乔德建称案涉借款为高利贷，其就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向何燕华支付的款项虽已超过何燕华通过转账支付的款项，但如前述，乔德建在2017年9月10日《借条》中表示何燕华曾通过现金方式出借款项，其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否定，故其主张以何燕华转账支付的款项认定借款数额缺乏依据；再次，根据乔德建与何燕华的微信通信记录记载，乔德建2017年9月10日出具《借条》后，在何燕华向其主张还款时，乔德建表示尚有100万元左右借款未还，该情况与乔德建于该日后还款的情况相对应，足以认定乔德建已对2017年9月10日《借条》中款项数额以及未还款项数额进行确认，乔德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否定，其主张已经还清借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乔德建虽主张出具2017年9月10日《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该借条款项系向何燕华支付的婚外情补偿、借款未真实发生而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与乔德建在该借条出具后的还款行为及其在与何燕华的微信通信记录中的表述相悖，现乔德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存在其他应予被认定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乔德建与何燕华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属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并无不当。乔德建应依据2017年9月10日《借条》的内容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乔德建已还款项的数额。乔德建主张，其于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2月14日期间通过微信向何燕华支付共计3.71万元，于2016年9月16日和2016年11月16日分别支付3.6万元和还款5万元，上述款项均系偿还借款。本院认为，乔德建的上述付款行为均发生于其2017年9月10日出具《借条》之前，而该借条系对其与何燕华之前借款的汇总，乔德建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该《借条》项下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乔德建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还款明细中并未列明前述款项，其二审诉讼期间仅以误算漏算为由予以解释，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上述款项系清偿借款，综合以上因素，不足以认定乔德建向何燕华支付的前述款项系清偿本案《借条》项下借款，其提交的相应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乔德建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2017年9月10日《借条》的内容以及乔德建该日后还款情况，判令乔德建偿还借款本金89.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7.8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乔德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4元，由乔德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