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荣，男，汉族，1975年9月26日生，户籍地溧阳市，现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奕，男，汉族，1978年11月29日生，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荣，男，汉族，1949年2月7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林，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强，男，汉族，1975年7月28日生，现住溧阳市。上诉人汤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兴荣、原审第三人韩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荣上诉请求：要求王兴荣归还借款。事实和理由：王兴荣因偿还江南银行贷款向韩强借款10万元，后经结算形成18.5万元债务，2016年5月9日王兴荣又向汤荣出具借条，从原债务18.5万元到借条数额16.5万元中间有20000元茶叶抵款，该借条是由于王兴荣与韩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后韩强将债权转让给汤荣。无论是《韩强在王兴荣处领茶叶清单》还是借款协议，王兴荣的名字均是其本人所签，不存在胁迫的方式。王兴荣辩称，王兴荣与韩强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成立，汤荣受让韩强的债权，因此，王兴荣对韩强的抗辩及与汤荣，韩强并没有借款给王兴荣，韩强仅仅是为王兴荣垫付了3万元贷款，王兴荣已经用茶叶抵偿完毕。韩强认为借款10万元给王兴荣不符合事实，且韩强也没有提供交付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兴荣归还汤荣借款165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王兴荣向汤荣出具了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汤荣人民币拾陆万伍仟元，用于抵还给韩强的借款。借款人王兴荣”。因汤荣多次向王兴荣催要未果，引起诉讼。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其主张，汤荣还提供《韩强在王兴荣处领茶叶清单》一份，主要内容“2012年-2015年韩强每年领取10斤茶叶，折算抵20000元现金。最后王兴荣于2016年5月8日确认，王兴荣还欠韩强借款16.5万元…”。汤荣还提供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韩强、乙方王兴荣，协议：1、甲方以现金形式借款给乙方人民币185000元，以一年为期限，时间自2012年7月1日开始至2013年6月30日。2、甲方若不到一年期限拿回借款，需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否则不计利息。3、乙方借款的利息以每年20000元支付给甲方，到期乙方若续借，需向甲方提出后，征得甲方同意后顺延，利息不变。4、甲方不承担乙方茶场的经营及销售任务，乙方独自经营茶场，甲方不得干预。5、未尽事宜，协商解决。6、…。甲方韩强、乙方王兴荣签名捺指印”。汤荣陈述，《韩强在王兴荣处领茶叶清单》是汤荣写的，但上面的茶叶斤数，当时是王兴荣自己讲的，将王兴荣跟韩强的借款抵扣掉后，汤荣写好后，由王兴荣认可签字。王兴荣质证意见，对2016年5月9日的借条，签名是王兴荣本人签的，其他内容都不是王兴荣写的，汤荣没有借给王兴荣一分钱，王兴荣也没有收到汤荣一分钱。而且王兴荣当时签字是被迫签的，因为汤荣带着社会上的人，且汤荣剃着光头，并扬言要把王兴荣的手指头剁掉。对2012年6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上面的签名是王兴荣本人签的，其他文字是打印的，当时王兴荣也是被迫签的，其中甲方以现金形式借给乙方人民币185000元不是事实，王兴荣没有收到韩强一分钱，韩强也没有借款给王兴荣。对汤荣提供的《韩强在王兴荣处领茶叶清单》，上面王兴荣签名是王兴荣被迫签的，上面“王兴荣2005年借韩强100000元”不是事实，王兴荣没有收到韩强一分钱，韩强也没有借款给王兴荣，是韩强在2007年的时候，曾经帮王兴荣担保一笔戴埠江南银行的贷款，韩强为王兴荣垫付3万元，后王兴荣每年用茶叶抵债给韩强，韩强总共从溧阳市陆羽茶厂（王兴荣开的）拿走茶叶300多斤，垫付款已经还清，王兴荣也不欠韩强的钱。另外，借款协议和清单之间存在矛盾，清单上写王兴荣借韩强10万元，借款协议上写韩强借给王兴荣现金185000元，存在严重矛盾，事实上，王兴荣没有向韩强借款过，仅仅是韩强为王兴荣垫付过贷款3万元，因此，王兴荣和第三人及汤荣之间均不存在借款关系。韩强质证意见，《韩强在王兴荣处领茶叶清单》情况，不清楚。韩强从王兴荣处拿的茶叶应该是2013年10斤，2014年10斤，2015年5斤。一审庭审中，韩强陈述，1、第一笔贷款，应该是在2006年底或者2007年年初，是以我的名义在江南银行的总行贷款5万元，当时是王建生做的贷款，因为王兴荣是戴埠户口，没法在溧阳贷款。该5万元是因为江南银行贷款手续下来后办了江南银行的卡，钱直接打在卡里，我就把卡给了王兴荣，钱是王兴荣取的,不需要什么手续，密码是原始密码。这笔钱是用我借给王兴荣的10万元还的，应该是在2007年年底。原借条在最后写185000元的时候，前面的借条全部给了王兴荣，王兴荣应该撕掉了。2、因为第一笔贷款到期了，我就打电话给王兴荣，他说没钱，当时其和儿子、媳妇正在打官司，我就把家里准备买车的10万元借给王兴荣，当时就把5万元的借条还给他，我们就签订了10万元的借款协议，当时是现金交付王兴荣的，交付的时间应该是二〇〇七年的六七月份。因为贷款好像７月份到期，是在借款给王兴荣前不超过一星期从银行里取的，是家庭存款，是我妻子王婷芬的名字。借条是约定按照银行贷款利息。所有的借条在185000元的借条写了之后都给了王兴荣。我帮王兴荣担保借款的具体日期不记得了，约2007、2008年左右，王兴荣说这笔钱开春新茶上市有钱可以还贷款，贷款是他贷的，是我担保的。贷款到期后，他没钱就找我，因为他超过60周岁，之后把他的贷款换成以我的名义贷款的，杨俊（我徒弟）帮我担保，5万元已被王兴荣用到。后来到时间他凑了3万元不到，我只好垫付了3万元，把这笔贷款清掉。我现金借给王兴荣共计13万元。3、2012年6月20日的借款协议，是当时我把王兴荣1万多茶叶款拿过来后，他找到我，我们面对面把账清理一下，然后把本金利息全部清算以后，剩下185000元，具体是13万元按银行月息7点9几计算,每年利息就有15000元，5年的利息是75000元，算到205000元，我当时拿了16000多元的茶叶款，我说好算一点，就算20000元，205000元-20000元就是185000元。王兴荣说把前面的借条都还给他，就重新签署一张统一的借款协议。一审庭审中，汤荣发表意见，当时王兴荣跟我算茶叶钱，韩强的钱存余多少，算好了以后写了茶叶款及借条给我，这是真实有效的。后来我跟王兴荣以及驾驶员去王兴荣村委询问茶叶地的承包情况。第二年去要钱，王兴荣儿子报警，王兴荣都回答是差我钱的，我是去要钱不是去打架的，然后王兴荣跟民警说其和我协商处理，我说的话都是事实，没有虚假。王兴荣说用茶叶抵销了债务，证明王兴荣跟韩强肯定有债务。汤荣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王兴荣向汤荣出具了一张16.5万元的借条，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处理。王兴荣发表意见，第一，王兴荣王兴荣没有向汤荣借款；第二，王兴荣仅仅在2007年由第三人韩强为王兴荣垫付了30000元，而且在2007年之后王兴荣用茶叶抵消了这30000元，所以王兴荣到目前为止也不欠第三人韩强的钱；第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本案汤荣是债权转让的受让人，韩强是转让人，王兴荣是债务人，债务人对债权的转让人的抗辩对债权的受让人同样有效；第四，本案借款的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汤荣以及第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五，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汤荣以及第三人有义务向法庭证明向王兴荣交付借款的相应的凭证以及依据，本案经过法院三次审理，汤荣以及第三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供有效的证据。请求法院驳回汤荣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发表意见，王兴荣代理人说王兴荣是农民，其实不对，他原来应该是一个法定代表人，他自己经营茶厂，100多亩的茶叶地，在戴南是一个比较大的茶厂，当时因为茶叶地刚承包，他需要钱周转，然后让我帮他贷款，因他老婆跟我有点远亲，再加上平时也有接触的，钱也不是很多，也就十几万元，我就出面作担保，这个在江南商业银行也有记录。但是没想到他内部经营不善，茶叶地没有赚到钱，当时银行经常打电话给我，我想我自己还的话在证据上可能还不是太足，所以我就把钱给他，让他去银行还钱，然后写了借款协议，钱肯定是银行拿出来的，具体不是我的卡，我工资卡上的钱都是转到我妻子王婷芬的卡上，钱是她取出来给我的，因为我问过我妻子的，她确定是农行卡。一审庭审中，为证明10万元的借款事实，汤荣还提供中国工商银行取款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汤荣用这笔款项借款给王兴荣，根据银行记录，时间是2007年7月3日、4日左右，金额为97000元。王兴荣质证意见，王兴荣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不认可，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向王兴荣支付10万元借款，理由：一、上次庭审中韩强说10万元肯定是从农业银行支取的，现提供的是中国工商银行的支取凭证；二、汤荣向法庭提供的韩强在王兴荣处领茶叶清单，写明王兴荣2005年借韩强10万元，今天韩强提供的支取凭证是2007年7月4日；三、支取凭证是韩强代理王婷芬向中国工商银行取款97000元本金，韩强取款的用途不清楚，只能证明韩强取出97000元本金，不能证明向王兴荣交付了10万元借款，所以该份证据无证明力。对此，韩强发表意见，不同意王兴荣代理人的三个理由。第一、我上次庭审时并没有说一定是农行，我说妻子有两张卡，一张是农行，一张是工行，只是说极大可能是从农行取出的，并不一定是农行取出的。第二、《韩强在王兴荣处领茶叶清单》，我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怎么是2005年，这份清单是否有效，王兴荣能否认可这张清单，不认可的话就不要紧。我不认可该清单，因为我不知道这个事情。第三、2007年时，我在戴埠做副所长，请问97000元我提它干嘛，我不需要用这么一大笔钱，就是纯粹取出来的，因为王兴荣的贷款要到期了，就是为他还款的。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韩强对汤荣与王兴荣之间形成的《韩强在王兴荣处领茶叶清单》并不清楚，且韩强不予认可。而王兴荣与汤荣是基于该清单的内容形成后，才出具了案涉借条，并且王兴荣对于该清单和借条均不予认可，认为其是受到汤荣的胁迫后签名的。所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汤荣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于驳回。据此判决：驳回汤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诉讼保全费1345元，合计4945元，由汤荣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汤荣为证明王兴荣曾承认涉案借款的事实，提供了来源于溧阳市戴埠派出所的报警录像。该录像显示，汤荣因向王兴荣催要借款，双方发生纠纷，当地公安机关在接警时，询问王兴荣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王兴荣回答是的。对该报警录像，王兴荣质证认为：1、报警当日，王兴荣尚处于脑梗塞的恢复期，神志不清。2、汤荣曾多次上门软暴力催债，王兴荣已被汤荣洗脑、精神控制，只能按照汤荣的意思说话。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汤荣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供了王兴荣签字确认的借条，该借条明确记载了借款数额及借款来源于王兴荣向韩强的借款，同时，对于借款的交付，原出借人韩强提供了借款协议和银行取款业务凭证，结合本案三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结算债权债务经过的陈述以及当地公安机关在处理汤荣与王兴荣发生纠纷时制作的报警录像，汤荣主张的借款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借条记载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王兴荣应当向汤荣归还该借款。同时，鉴于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故对于汤荣主张的借款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综上，汤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二、王兴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汤荣借款人民币165000元，并承担该借款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汤荣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诉讼保全费1345元，合计4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均由王兴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