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献艇，男，汉族，1963年1月3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梦琪，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标，男，汉族，1991年9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原审第三人：辛锋，男，汉族，1986年7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36号，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金地国际城Ｂ区。 上诉人孟献艇因与被上诉人刘义标、原审第三人辛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献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义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义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孟献艇在收到刘义标转款当日，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第三人也作为证明人在合同上签字。协议明确约定孟献艇将其所有的位于淮南市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孟献艇。该房屋系孟献艇的拆迁还原房，因开发公司未能交房，孟献艇于2019年提起诉讼，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已判令开发公司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交付房屋。故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当按房屋转让协议履行权利义务，而一审仅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就否定房屋关系的事实，明显违背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其次，孟献艇向刘义标转款168000元并不能改变本案是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案涉房屋经双方商定的总价是60万元，刘义标支付了68.6万元，故双方在房屋转让协议中补充说明，其中8.6万元系借款，没有利息，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故孟献艇支付16.8万元中有8.6万元是还款，8.2万元是临时借给刘义标使用。第三，案由是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认定，现行法律、司法解释中并没有需要当事人申请变更案由的规定，更没有不申请变更案由，就要承担败诉后果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一审一方面认定双方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时有利息的约定，另一方面却又认定孟献艇已经偿还的16.8万元中，一半是本金，一半是利息，明显自相矛盾。故即使按一审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孟献艇已支付的16.8万元应全部是本金。 刘义标未答辩。 辛锋述称，同其一审陈述意见，因为孟献艇贷款还不上，经过其向刘义标借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担保借款的意思，该协议就是当天签订的，其与刘义标、孟献艇三人均在场。转让协议是打印的，补充说明是孟献艇写的。 刘义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献艇立即向刘义标偿还借款本金602000元及利息168415.47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0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时止),暂计本息合计770415.4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孟献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义标与辛锋系朋友关系，孟献艇系第三人辛锋姨夫。刘义标与孟献艇经第三人介绍相识后，孟献艇向刘义标借钱。2018年8月5日，刘义标将借款686000元转给第三人，2018年8月6日，第三人将686000元转给孟献艇，孟献艇对收到刘义标686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孟献艇认为该款不是借款，而是购房款。刘义标与孟献艇还于2018年8月6日签订有《中央国际购物广场房屋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主要部分写明孟献艇将淮南市中央国际购物广场B2单元901室、面积122.13平方米的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义标，刘义标与孟献艇在协议上分别签名，第三人在协议上以证明人身份签名。在协议下面，孟献艇写了“补充说明”，内容为“实际支付购房款陆拾捌万陆仟元正¥68.6万元，其中陆拾万元为购房款。捌万陆仟元为借款¥8.6万元。借款没有利息，还款时间为2019.12.31日前。孟献艇2018.8.6”。本案第三人辛锋系借款和签订《中央国际购物广场房屋转让协议》的证明人，证明人证明本案是借款，签定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假买卖，实为借款担保的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孟献艇当庭答辩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其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本案证明人（第三人）的当庭陈述，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是为686000元借款作的担保，并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一个假买卖真担保的合同。从本案履行合同的事实看，刘义标向孟献艇转款686000元，孟献艇向刘义标偿还了168000元，其与房屋买卖的道理不能言通，且与房屋转让协议上“补充说明”的约定内容不吻合。本案原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且孟献艇未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变更案由的申请，只是当庭提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辩解。综上，孟献艇辩称的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问题。经查明，孟献艇收到刘义标686000元，孟献艇已偿还了168000元，双方均认可。双方的争议在于孟献艇还款的168000元中，刘义标认可还本84000元，还息84000元，孟献艇辩称偿还的全部是本金。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根据本案的还款事实，孟献艇借款后六个月内每月偿还刘义标28000元、共计偿还168000元是双方认可的事实，孟献艇辩称偿还的全是本金，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刘义标诉称孟献艇偿还的168000元中有84000元是还本金，84000元是还利息，该事实亦有第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故此，对刘义标要求孟献艇偿还借款本金602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义标与孟献艇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形成的是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时利息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刘义标要求孟献艇支付至2020年4月10日的利息168414.47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刘义标自认孟献艇偿还的168000元中有84000元系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故对于孟献艇已经支付的84000元利息予以确认。对立案之日2020年5月8日之后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立案之日应视为逾期还款日。刘义标诉请孟献艇以本金60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立案之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义标的其他利息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孟献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义标借款本金602000元及2020年5月8日以后利息（以60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刘义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4元，由孟献艇负担9820元，由刘义标负担1684元。保全费4372元，由孟献艇负担。 二审中，孟献艇提交证据1其与辛锋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微信打印图片两张，证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是在2019年9月30日签订；证据2（2020）皖04民终8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案涉房屋系孟献艇所有，其具有买卖资格。刘义标未发表质证意见。辛锋对该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同意对方证明观点，房屋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6日，孟献艇应出示房产证来证明案涉房屋可以进行买卖。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统一认证意见为：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孟献艇与刘义标就案涉款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存在，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孟献艇通过辛锋介绍认识刘义标，孟献艇对于收到刘义标68.6万元予以认可，但其认为该款不是借款，而是购房款，理由是孟献艇将其所有的淮南市中央国际购物广场B2单元901室、面积为122.13平方米的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义标，双方签订有《中央国际购物广场房屋转让协议》，并且均在协议上签名。对于该协议，孟献艇在二审中陈述实际签订时间是2019年9月30日，对此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与其本人上诉内容也不一致，孟献艇在上诉状中陈述“收到转款当日，双方签订书面房屋转让协议”，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孟献艇的二审陈述不予采信。辛锋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其当庭陈述能证明本案为借款，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系为借款提供的担保。结合孟献艇向刘义标有过还款行为，该还款行为与孟献艇陈述的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也不相符，故孟献艇与刘义标就案涉款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中央国际购物广场房屋转让协议》名为房屋转让，实为对案涉借款的担保。 关于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第三人辛锋一审陈述孟献艇偿还的16.8万元，其中8.4万元为利息，与刘义标的陈述相符，该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将该8.4万元认定为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孟献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刘义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孟献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义标借款本金602000元及2020年5月8日以后利息（以60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孟献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义标借款本金602000元及2020年5月8日以后利息（以60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0元，由孟献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姚丽娅 书记员倘余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