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玉沙路80号。 法定代表人：苏远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超，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园，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化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沙路88号02号。 法定代表人：邱兴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俞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兴成，男，196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俞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西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化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化企）、邱兴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核工业西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超、杨园园，被上诉人四川化企、邱兴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俞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核工业西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判令四川化企、邱兴成共同归还核工业西南公司5000万元借款及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暂定1000万元）；3.判令四川化企、邱兴成支付逾期归还贷款本金与逾期支付利息产生的违约金（暂定800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一审保全费由四川化企、邱兴成承担。 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因一审法院释明案涉《借款协议》无效，核工业西南公司才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但核工业西南公司始终坚持案涉《借款协议》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无效错误。核工业西南公司已举证证明出借给四川化企的5000万元来源于其他公司支付的设备款，且银行贷款和借款转进、借出的银行账户不同、发生的时间更是相差了四年，能够证明核工业西南公司出借给四川化企的资金属于自有资金，并非套取银行信贷资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对《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民九会议纪要》）第52条的理解错误。《民九会议纪要》第52条认为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应认定为合同无效，该条“但书”明确规定只要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该“推定事实”，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为“高利转贷行为”。但本案中核工业西南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借给核工业西南公司的5000万元不是银行借款，属于自有资金。四、核工业西南公司将四川化企偿还的3600万元中的1600万元和900万元分别抵充了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4655号案件的本金和利息，是依法行使债权人的抵销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四川金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领公司）受核工业西南公司委托借给四川化企1600万元，核工业西南公司已向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尚未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定16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为金领公司，是对另案尚未判决认定的争议事实直接作出认定，属于超范围审查。核工业西南公司已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委托金领公司借款给四川化企1600万元的证据，委托借款法律关系清楚。核工业西南公司有权对1600万元借款主张权利。四川化企偿还的3600万元，核工业西南公司优先抵充最早到期的2010年的债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五、四川化企已偿还的3600万元，在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先冲抵利息，剩余的款项再冲抵本金，一审法院先用3600万元冲抵本金，明显错误。六、邱兴成在2018年10月17日双方召开的会议的陈述，表明邱兴成自愿偿还四川化企借款，属于债的加入，其应当与四川化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核工业西南公司上诉请求。 四川化企、邱兴成共同答辩称：一、《联合贷款协议书》《联合贷款补充协议》《借款协议》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知道”的情形，应属无效。根据《民九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对借贷资金的理解应该是包括信用贷款、抵押贷款和票据贷款等各类银行贷款，并非仅为信用贷款。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发布《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条规定：“将第十四条修改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属于套取金融贷款转贷，属于无效合同。二、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仅存在两笔借款关系，不存在核工业西南公司提及的1600万元债务之事实，且要求将四川化企已支付的3600万元在另案中抵扣，并无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法律后果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若存在损失的，根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不存在所谓的“利息”，只存在损失，核工业西南公司要求先冲抵利息并无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核工业西南公司要求邱兴成共同承担责任的诉求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联合贷款协议书》没有约定邱兴成承担还款责任。邱兴成在2018年10月17日双方召开的会议关于“我个人完全能够把四川化企借你们公司的借款还了”的陈述，但该陈述仅表明邱兴成有“还款能力”，并无个人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鉴于邱兴成系四川化企的法定代表人，其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故核工业西南公司要求邱兴成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化企、邱兴成共同偿还借款5000万元;2.判令四川化企、邱兴成共同支付利息（按《联合贷款协议书》约定标准计算）；3.判令四川化企、邱兴成共同支付逾期归还贷款本金与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按《联合贷款协议书》约定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四川化企、邱兴成承担。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合同效力进行释明后，核工业西南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四川化企、邱兴成共同偿还核工业西南公司5000万元借款；2.四川化企、邱兴成共同按照年利率24%向核工业西南公司支付利息；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四川化企、邱兴成承担。之后又再次变更为：1.四川化企、邱兴成共同偿还核工业西南公司5000万元借款；2.四川化企、邱兴成共同赔偿利息（以中国农业银行成都金牛支行2012年6月14日出具的《借款凭证》载明的年利率6.3731%为准，另含贷款发生的费用286.58万元）；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四川化企、邱兴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履行情况 2012年6月28日，核工业西南公司（甲方）与四川化企（乙方）签订《联合贷款协议书》，约定甲方以自身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11000万元整，甲方使用7000万元，乙方使用4000万元。贷款用于甲乙双方各自的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以甲方与银行签订的贷（借）款合同为准。贷款期限到期后，甲乙双方负责按各自使用资金按时偿还。乙方负责在贷款到期前五个工作日内将应偿还贷款本金划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负责按年利率8.528%承担所使用贷款的利息，并将该部分利息直接支付给甲方。贷款利息自甲方将乙方使用的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起计算。乙方负责按季结息，结息日分别为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另约定，乙方负责将所使用贷款按约定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并由甲方偿还银行。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除承担上述利息外，每逾期一日，按应偿还贷款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甲方贷款利息的，每逾期一日，按应支付利息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2013年3月5日，核工业西南公司（甲方）与四川化企（乙方）签订《联合贷款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取得的贷款，由乙方使用5000万元；乙方应按原联合贷款协议的约定按期支付甲方利息。利息计算自甲方支付上述资金给乙方之日起，直到乙方完全偿还该笔资金。 核工业西南公司向四川化企指定收款账户转款5000万元，具体如下：2013年2月28日转款1000万元。2013年5月10日，分别转款8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当日合计2800万元。2013年5月14日，分别转款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当日合计1200万元。 四川化企还款情况：2017年6月29日，四川化企向核工业西南公司转款2000万元；2018年4月10日，成都万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受四川化企委托向核工业西南公司转款1000万元；2018年5月29日，南部县正浩实业有限公司受四川化企委托向核工业西南公司转款500万元，2018年9月7日，四川化企向核工业西南公司转款100万元。合计3600万元。 二、核工业西南公司向银行的贷款以及部分款项去向等情况 1.2012年5月17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2000248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购买建筑原材料，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总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百分之肆拾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百分之肆拾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百分之肆拾计收罚息。另约定由四川化企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抵押担保。同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抵押权人）与四川化企（抵押人）签订5110062012000262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四川化企自愿以其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南国用（2008）第0030号]为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与核工业西南公司在2012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签订的一系列业务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人民币18238.79万元。 2012年6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放合同项下贷款3000万元整，510120120011077号《借款凭证》上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5月16日，执行利率为6.37310%。当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万泰公司支付3000万元，进账单载明的用途为购买原材料。 2012年7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放合同项下贷款1000万元整，510120120014005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5月16日，执行利率为6.06%。同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万泰公司支付1000万元。 2.2013年1月18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3000034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33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总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其他约定与前述第一笔借款合同约定一致。同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放贷款330万元，510120130000978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月17日，执行利率为6.06%。同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万泰公司支付330万元。 3.2013年3月1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3000103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总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其他约定与上述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致。同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整，510120130002913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月17日，执行利率为6.06%。同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万泰公司支付1000万元。 4.2013年4月26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3000246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总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其他约定与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致。 5.2013年5月14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3000277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总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其他约定与上述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致。 核工业西南公司在向四川化企出借本案5000万元借款后，还有以下贷款： 6.2014年1月16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4000039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133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4%，浮动利率调整以陆个月为一个周期。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其他约定与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致。 7.2014年4月28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4000261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4%，浮动利率调整以陆个月为一个周期。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其他约定与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致。 8.2014年5月20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4000307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购原材料，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4%，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其他约定与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致。 9.2015年1月20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5000039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133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购原材料，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利率与罚息利率均未约定，其他约定与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致。 10.2015年4月24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5000227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购原材料，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利率与罚息利率均未约定，其他约定与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致。 11.2016年4月18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6000188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购原材料，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利率与罚息利率均未约定，其他约定与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致。同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借款人）与四川化企（担保人）、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60001884-1号《补充协议》，约定5101012016000188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利率为固定利率，按合同签订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加31.1bp（1bp=0.01%）确定，执行年利率4.614%直到借款到期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自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贷款，如果逾期之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高于本协议约定的LPR，罚息利率按逾期之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相应调整。 12.2016年4月25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6000199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1年，发放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7月24日，用于购原材料，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利率与罚息利率均未约定，其他约定与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致。同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借款人）与四川化企（担保人）、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51010120160001994-1号《补充协议》，约定5101012016000199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利率为固定利率，按合同签订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加31.1bp（1bp=0.01%）确定，执行年利率4.614%直到借款到期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自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贷款，如果逾期之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高于本协议约定的LPR，罚息利率按逾期之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相应调整。 三、核工业西南公司向银行还本付息情况以及支付费用情况 借款期间，核工业西南公司按约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支付各贷款项下当期利息。 2013年4月25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分别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21243.67元；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6733.33元。 2014年1月11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分别偿还借款本金330万元，利息13332元；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40400元。2014年4月25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26933.33元。2014年5月13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37033.33元。 2015年1月13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330万元，利息53022.67元。2015年5月19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48533.33元。 2016年1月15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330万元，利息53791.11元。2016年4月12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136008.89元。 2017年4月24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利息9606.25元。 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支付费用情况：2012年6月28日，支付常年财务顾问递延收费549000元；2012年9月28日，支付专项资金托管费160000元；2013年6月7日，支付专项资金托管费用870000元；2013年8月30日，支付贸易融资应收利息1228833.33元。 2015年12月8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四川大友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土地评估费28000元，摘要载明农行化企土地评估费。 四、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其他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 2012年6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当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万泰公司支付3000万元。2012年7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当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万泰公司支付1000万元。2013年1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放贷款330万元，当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万泰公司支付330万元。2013年3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当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万泰公司支付1000万元。 2013年2月27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下属的崇州捷普项目部向核工业西南公司转款1000万元。2013年4月28日，四川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核工业西南公司转款2000万元；2013年5月2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下属的昆明客运站进出道路工程项目部向核工业西南公司转款3000万元；2013年5月13日，丽水市精信商贸有限公司向核工业西南公司转款5866万元。核工业西南公司主张上述收款为其自有资金，是其向四川化企出借的5000万元的资金来源。 五、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磋商还款情况 2017年7月21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四川化企通过QQ邮箱发送《应收化企本息计算表2017.7.21》，该表载明截止2017年7月15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两项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结算金额；2017年7月25日，四川化企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送邮件附件《致核工业西南部土整资金要求的说明》《应收核工业本息计算表（截止7.20）》，说明载明核工业西南公司未按与南部政府签订协议的两年时间完成土地整理，严重影响四川化企利益，核工业西南公司应承担责任。同时造成了四川化企资金短缺、周转困难，不得已与核工业西南公司签订《联合贷款协议书》和《借款协议》并以南部土整收益来归还借款。按照公平、公正原则，四川化企以核工业西南公司计算方法计算核工业西南公司应付四川化企相关款项的利息及违约金。除2000万投资额应付的利息、违约金外，土整收益暂按1亿元计算应付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表载明四川化企未收核工业西南公司本金124238794.52元，利息74793723.09元，违约金58029305.21元，合计257061822.82元。 2017年7月31日，四川化企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四川化企均按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和合同金额计息，利率及违约金则以核工业西南公司的计算方式同等计算四川化企应收金额。 2018年6月29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四川化企发送《应收化企本息计算表2018.6.21（发化企）》，载明截止2017年7月15日，四川化企向核工业西南公司欠款：1.2013年2月、5月支付5000万元，借款本金余额2500万元，利息21196107.11元，逾期利息5449153.22元，违约金20081609.32元；2.2015年1月29日支付1000万元，尚欠利息308933.33元，违约金3835700元；应收合计本金2500万元，利息24280040.44元，逾期利息5449153.22元，违约金23917309.32元，小计78646502.99元。2018年7月1日，四川化企向核工业西南公司通过邮件回复：已收悉贵司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表。但和邱总核实，并未商议过违约金的收取和计算等相关事宜。 2018年7月6日，核工业西南公司向四川化企通过EMS发送《催款函》，载明根据双方在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联合贷款协议书》以及2015年1月27日签订《借款协议》，核工业西南公司分别向四川化企出借下列款项：2010年10月18日出借1600万元、2013年2月28日出借1000万元、2013年5月10日出借2800万元、2013年5月14日出借1200万元、2015年1月29日出借1000万元本金。根据前述协议约定，贵公司对前述借款应承担相应资金利息（含逾期还款利息）和违约金。四川化企借款后，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息，截至2018年6月30日，四川化企尚欠核工业西南公司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计11504.37万元，并要求四川化企在2018年7月15日前全部归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和违约金。 2018年12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2018）川成证经字第35063号《公证书》，对核工业西南公司前员工通过QQ邮件方式向四川化企催收对账的相关事实证据进行公证。 2018年10月17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召开会议，邱兴成出席，并表示：“我们企业的资产很大，可以归还上你们的借款，我个人也有许多债权，我个人完全能够把四川化企借你们公司的借款5000万元和1000万元还了，你们公司放心。” 六、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土地整治合作情况 2010年7月16日，核工业西南公司（甲方）与四川化企（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南部县城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由甲乙双方进行投资合作，投资总额约5亿元，甲方出资80%，乙方出资20%，并按出资比例占有股份、分配收益和承担风险，甲方负责项目的具体实施和管理，乙方参与项目重大问题的协商，并按出资比例分配工程施工项目。前期1亿元保证金由甲方代付，在甲方与南部县人民政府签订合同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人民币作为前期投资，其余资金根据项目进展情况随甲方按比例分期投入。 七、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其他借款情况 2015年1月27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四川化企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借款1000万元，月利率1%，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期限6个月。2015年1月29日，核工业西南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四川化企支付1000万元。核工业西南公司就该1000万元借款向四川化企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川01民初73号（以下简称73号案）。核工业西南公司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四川化企、邱兴成共同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借款合同期内的利息60万元；2.四川化企、邱兴成共同支付以10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5年7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1060万元之日止期间的逾期利息；并以106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有违约金暂定300万元）；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四川化企、邱兴成承担。 此外，2010年10月18日，金领公司与四川化企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金领公司向四川化企出借1600万元，借款期限两年，年利率9.6%；2010年10月20日、10月28日，金领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四川化企支付1600万元。核工业西南公司另就该1600万元向四川化企提起诉讼，该案在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9）川0106民初4655号。核工业西南公司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四川化企偿还16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1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6%支付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2017年6月29日期间的利息）；2.判令四川化企支付诉讼请求第一项利息的30%的违约金；3.诉讼费由四川化企承担。核工业公司在该案中称金领公司为其控股公司，案涉1600万元系其向四川化企实际出借，其有权在该案中作为核工业西南公司要求四川化企还本付息。核工业西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3600万元还款均为归还的上述1600万元借款本息、违约金，而非本案以及73号案的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联合贷款协议书》《联合贷款补充协议》的效力；2.四川化企已还款3600万元应否认定为本案还款、还款性质为归还的本金还是赔偿的利息损失以及尚欠金额；3.四川化企所主张的应分配利益123.88万元应否在本案中抵充还款；4.四川化企所主张的《投资合作协议》项下利润应否在本案中抵充还款；5.核工业西南公司主张的费用损失应否由四川化企承担；6.邱兴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联合贷款协议书》《联合贷款补充协议》的效力 四川化企、邱兴成抗辩《联合贷款协议书》《联合贷款补充协议》系核工业西南公司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应属无效。核工业西南公司则认为借款来源于自有资金而非套取银行资金且其向银行的贷款也非信贷资金，应属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核工业西南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的贷款为担保贷款资金，属于信贷资金。《中国人民银行信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3条规定：“信贷资金是指金融机构人民币下列项目的全部或部分：一、资本，包括核心资本及附属资本。二、负债，包括各类存款、借入款项及其他负债。三、资产，包括贷款、投资及其他金融资产及表外资产。”《贷款通则》第二章第9条规定贷款种类包括：“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信用贷款，系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担保贷款，系指保证贷款、抵押贷款、质押贷款。保证贷款，系指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保证方式以第三人承诺在借款人不能偿还贷款时，按约定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或者连带责任而发放的贷款。抵押贷款，系指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抵押方式以借款人或第三人的财产作为抵押物发放的贷款。质押贷款，系指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质押方式以借款人或第三人的动产或权利作为质物发放的贷款。票据贴现，系指贷款人以购买借款人未到期商业票据的方式发放的贷款。”可见，信用贷款与信贷资金不是一个概念，信贷资金是各类贷款资金的总称，信用贷款只是贷款的一种形式，是信贷资金的子概念，而非核工业西南公司理解的信贷资金仅指信用贷款资金。其二，《贷款通则》第二十条第六项规定：“不得套取贷款用于借贷牟取非法收入”。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从本案借款资金来源看，核工业西南公司虽然举证以证明其出借资金来源于其他公司或者其下属公司，其在取得银行贷款后也有向其他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但金钱系种类物，而在案涉合同签订时和履行前后，核工业西南公司均在银行有贷款未还，同时，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资金来源为以核工业西南公司名义申请的部分银行贷款，故可以推定核工业西南公司套取信贷资金。其三，从合同约定看，核工业西南公司出借给四川化企的借款年利率8.528%高于其从银行取得的贷款年利率6.06%的40%，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且四川化企事先知道。而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之规定，案涉《联合贷款协议书》《联合贷款补充协议》应属无效。核工业西南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案涉借款合同有效的证据对其主张不具证明力，四川化企、邱兴成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四川化企的欠款本息金额 从以下几个层面来分析： 第一，核工业西南公司认为3600万元还款全部用于归还另案中的1600万元本息及违约金，但1600万元的出借人为金领公司，且从四川化企归还3500万元后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的往来邮件内容也能看出还款仅涉及本案5000万元借款及73号案的1000万元，而对1600万元均未提及，故已归还的3600万元不应作为1600万元的还款认定。核工业西南公司以银行贷款对应的还款日为本案5000万元的还款日，但因贷款时间和本案借款时间无法一一对应，且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四川化企的还款应按比例作为5000万元和73号案的1000万元借款的还款。 第二，3600万元还款应优先抵充本金还是利息损失关系到欠款金额的确定。四川化企、邱兴成抗辩3600万元全部为归还的本金，其中73号案归还1000万元，本案2600万元，依据为核工业西南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借款本息违约金结算汇总表》中载明的“2013年2月、5月支付5000万元，借款本金余额2500万元，2015年1月29日支付1000万元，借款本金余额0元”的内容。首先，该汇总表中明确按合同约定载明了所计算的利息和违约金，核工业西南公司称先抵扣本金的前提是四川化企同意给付利息及违约金，但四川化企员工对该邮件回复称：“已收悉贵司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表。但和邱总核实，并未商议过违约金的收取和计算等相关事宜……”此后四川化企对此一直未表态，可见双方仍未对《借款本息违约金结算汇总表》中的还款本金以及利息、违约金达成共同意思表示，四川化企不能一方面否认对方提出的利息、违约金支付请求，一方面又以其中对其有利的涉及本金的内容作为约定依据。故四川化企、邱兴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还款性质达成一致。在对还款性质和抵扣顺序无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以法律规定为认定依据。 第三，抵扣顺序的确认。本案中，核工业西南公司主张还款应优先抵充利息，四川化企、邱兴成则主张优先抵充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抵充顺序进行了规定，该规定系基于对债权人的包括合法利息等合法利益的保护，而在高利转贷致借款合同无效时，借贷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也属无效，债权人不能要求债务人按约定支付利息，而可以要求债务人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在案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四川化企的已还款应当首先作为返还的本金予以抵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借款出借之日起另行据实计算。 第四，利息损失的标准。核工业西南公司诉请按其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2012年6月14日贷款年利率6.3731%为标准，但核工业西南公司实际发放借款在此之后的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期间，该期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下调，核工业西南公司在此期间与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均约定“贷款利率为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即6.06%”，故一审法院认为年利率6.06%符合核工业西南公司的客观损失，核工业西南公司不能以借款前的较高贷款利率作为利息损失计算标准，相应地，四川化企、邱兴成也不能以目前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的较低利率作为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定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06%计算。 基于前述分析，3600万元的还款应在本案5000万元（分三笔发放）和73号案1000万元中按比例分配，可得本案还款3600×5/6=30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具体还款、欠款金额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详见下表（单位：元）：                            还款时间                       还款总金额             单位：元                       本案50000000元             对应归还本金金额                       本案50000000元             对应尚欠本金金额                                                             2017.6.29                       20000000                       16666666.67                       33333333.33                               2018.4.10                       10000000                       8333333.33                       25000000                               2018.5.29                       5000000                       4166666.67                       20833333.33                               2018.9.7                       1000000                       833333.33                       20000000                据此，利息损失如下： 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9日止；以38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13日止；以5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9日止；以33333333.33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止；以25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止；以2083333.33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7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8日起计算借款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06%计算。 三、关于四川化企所主张的应分配利润123.88万元应否在本案中抵充还款 因四川化企提交的相关证据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相关事实不再审查。如果确实存在应分配利润，四川化企可依据相关合同另行主张。 四、关于四川化企所主张的《投资合作协议》项下利润应否在本案中抵充还款 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针对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但四川化企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已对该投资合作项目进行结算、利润金额已确定，且符合债务抵销条件，四川化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该协议双方可另行解决。四川化企申请一审法院就该问题向核工业西南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同样不予准许。 五、关于费用损失 核工业西南公司诉请因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贷款发生费用286.58万元，该损失应由四川化企承担。其一，核工业西南公司所举的“交易及专项资金托管费”“常年财务顾问递延收益”“并证手续费”“贸易融资应收利息”“专项资金托管费”均因核工业西南公司在银行贷款而产生，但核工业西南公司无法证明其在银行开户仅为履行案涉借款合同，且核工业西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其贷款中有部分流向其他公司，故核工业西南公司提交的费用支出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上述费用损失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其二，核工业西南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向四川大友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评估2.8万元，虽然相关增值税发票上载明为“农行化企土地评估费”，核工业西南公司多次以四川化企的土地为借款提供担保，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本次费用发生在2015年，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核工业西南公司的主张，对核工业西南公司关于该项费用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另外，基于对案涉合同无效的认定和尽可能一次性解决涉及无效合同的纠纷，一审法院要求借款人四川化企提交其因无效合同产生的损失，但其并未提交，应当视为无损失主张。其后，四川化企申请一审法院对还款是否抵充本金等向核工业西南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调查取证，但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的、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六、关于邱兴成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中，核工业西南公司主张邱兴成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为2018年10月17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召开的会议上邱兴成的陈述，邱兴成的陈述并无其个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邱兴成既未达成邱兴成债务加入或者担保的合意，亦未形成相应的书面协议，核工业西南公司主张邱兴成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核工业西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化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核工业西南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3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9日止；以38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3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13日止；以50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3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9日止；以33333333.33元为本金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止；以25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止；以20833333.33元为本金基数，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7日止；以20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8年9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06%计算）；二、驳回核工业西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6800元，由核工业西南公司负担232080元，四川化企负担154720元。 二审中，核工业西南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作为二审新的证据：证据一，2013年1月5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证据二，2013年5月13日丽水市精信贸易有限公司向核工业西南公司转账支付58660340元的转账凭证及客户交易通知书单；证据三，出票人为核工业西南公司、收款人为万泰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证据四，成都万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内容为其于2020年4月28日代四川化企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偿还1000万元的《情况说明》。证据一至证据三拟证明2017年6月29日还款2000元来自于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联合建房项目投资收益而非信贷资金；借款1200万元来自于丽水市精信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58660340元的一部分而非来自信贷资金。证据四拟证明一审下判后四川化企支付本案借款1000万元。四川化企、邱兴成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款项均为变相借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1000万元应当先抵扣利息。本院认证认为，四川化企、邱兴成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核工业西南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判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5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抵押权人）与四川化企（抵押人）签订5110062012000262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四川化企自愿以其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南国用（2008）第0030号]为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与核工业西南公司在2012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签订的一系列业务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18238.79万元。 2020年4月28日，四川化企委托成都万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偿还1000万元。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1000万元归还的是案涉借款。核工业西南公司对该1000万元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有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借款协议》的效力；二、四川化企已还款能否冲抵本案借款本金；三、邱兴成是否应当与四川化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 核工业西南公司上诉主张其出借给四川化企的5000万元，属于核工业西南公司自有资金，不属于“套取银行资金转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2年5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与四川化企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2012年6月28日、2013年3月5日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分别签订的《联合贷款协议书》《联合贷款补充协议》约定可知，在案涉借款发生前，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已达成合意，即以核工业西南公司名义向中国农业银行金牛支行申请贷款11000万元，四川化企用其自有土地在18200万元范围内为核工业西南公司向该行贷款承担最高额担保责任，核工业西南公司在取得贷款后，再将5000万元出借给四川化企。结合本案事实，核工业西南公司从银行取得贷款后，将包括案涉5000万元资金在内的6000万元出借给了四川化企，故双方亦实际按上述约定予以了履行。其次，核工业西南公司出借给四川化企的5000万元借款，约定年利率为12%，明显高于其从银行取得的贷款年利率。并且，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和履行前后，核工业西南公司均在银行有贷款未还。综上，核工业西南公司与四川化企之间的借款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条“将第十四条修改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之情形。虽然核工业西南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主张5000万元出借资金为其自有资金，但不足以推翻其与四川化企合意取得银行贷款后的高利转贷行为。故，本案《借款协议》应属无效。 二、关于四川化企已还款能否冲抵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 核工业西南公司上诉认为四川化企支付的3600万元还款全部用于归还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川0106民初4655号案件1600万元本息及违约金，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1600万元的出借人为金领公司，且在四川化企归还3500万元后与核工业西南公司的往来邮件内容中对此毫无提及，该往来邮件内容仅能看出还款仅涉及本案5000万元借款及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川01民初73号案件的1000万元借款，故已归还的3600万元应视为对本案的5000万元和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川01民初73号案件的1000万元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将3600万元还款在本案的5000万元和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川01民初73号案件的1000万元中按比例进行分配，认定本案还款为20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核工业西南公司上诉主张四川化企的还款应优先抵充利息，一审法院先用3600万元冲抵本金错误。本院认为，对合法借贷关系产生的利息及产生的相关费用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但如前所述，本案双方系非法转贷行为，该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即使借贷双方对利息等有明确约定也归无效，但可以要求借款人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确定双方责任后果，认定四川化企已还款优先按比例抵充本金，并从借款出借之日另行据实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核工业西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四川化企于2020年4月28日委托成都万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偿还案涉借款1000万元，属当事人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该1000万元也应先行抵扣借款本金。故四川化企尚欠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1000万元。 三、关于邱兴成是否应当与四川化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核工业西南公司上诉主张邱兴成应当与四川化企共同承担偿还款责任，主要依据为邱兴成在2018年10月17日双方召开的会议中关于“我个人完全能够把四川化企借你们公司的借款5000万元和1000万元借款还了”的陈述。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邱兴成的陈述表达了其有能力归还四川化企的借款，但邱兴成的该陈述并无自愿为四川化企承担还款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其陈述尚不能得出其个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结论。故，核工业西南公司上诉主张邱兴成应当与四川化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核工业西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因二审中出现新事实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7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化企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3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9日止；以38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3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13日止；以50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3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9日止；以33333333.33元为本金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止；以25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止；以20833333.33元为本金基数，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7日止；以20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8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止；以10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20年4月29日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06%计算）； 三、驳回核工业西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00元，由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雄亚 审 判 员 李 莉 审 判 员 李 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 迅 书 记 员 贾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