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900830051544P，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山湖路**。负责人：王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松，黑龙江齐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艳，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金沙新区。（系死者郝某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珍，黑龙江工帆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松，被上诉人郝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桃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2民初185号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护理费1,900.00元、神抚慰金50,000.00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5日6时40分，何春光驾驶黑Ｋ×××**号北京现代小轿车在新兴区××大道××小区步行街，将前方道路上的行人郝某撞伤，经医院抢救五天无效死亡。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书，何春光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病例显示受害人一直在ICU抢救，没有记载一级护理，家属没有参与护理工作，一审法院判决承担两人护理费1,900.00元属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单纯的民事侵权，而是刑事犯罪侵权案件，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是由犯罪行为引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综上，一审判决书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郝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一、被答辩人上诉认为不应支持护理费，于法无据。被答辩人提出的被害人郝某治疗期间为重症监护，由医护人员护理，不需要家属护理，不同意理赔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害人郝某治疗期间在重症监护之中，并由医院收取相应等级的护理费，但医院收取的护理费系医护人员对郝某进行医疗护理的相关费用，而并非是对生活护理的费用，郝某重症室监护期间，家属一直在外等候随时对其进行生活护理，对重症监护的病人的护理依赖程度应高于一级护理，故原审法院参照一级护理病人的护理费标准，按照两名护理人员的标准给付被害人重症监护期间的护理费，合情合理合法，被答辩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予驳回。二、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纵观《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对于精神抚慰金部分是否应当赔偿并没有直接明确的法律规定，只是明确了如何赔。从现有的法律体系完全可以得出因交通肇事罪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律依据如下：1.《刑诉法解释》155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众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2.《道交法》76条规定，赔偿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14条规定:人身损失包括《侵权责任法》第16条、第22条之规定。且该解释16条明确规定，因侵权造成损失可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4.《侵权责任法》22条是因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赔偿精神抚慰金。综上可以推论得出因交通肇事罪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赔偿精神抚慰金。既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都能获得支持赔偿，那么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当然能够获得赔偿。法律的效力和体系解释均可作为赔偿精神抚慰金依据。1.被答辩人上诉所依据的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是不包括交通肇事罪的，该规定出台的时间和位阶效力均低于《侵权责任法》。根据2001年最高法出台的《精神赔偿司法解释》、2005年的《人身损害司法解释》、2010年的《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明确规定，因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均规定应赔偿精神抚慰金。2.《刑诉法解释》138条与155条的法律适用应当是前与后、普通与特别的规定，根据法律的体系解释应当特别法优先，应适用《刑诉法解释》155条之规定。3.根据民法轻法与重法的适用原理，在一般的交通事故中，造成伤残都会判决侵权人承担赔偿精神抚慰金，如果造成重伤或者死亡情况下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理与法不通。另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条规定，侵权人因为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中明确规定了刑、民、行政责任并存情形下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各自独立、互不影响。不管是刑事附带民事也好，还是单独提起民事也好，在审判过程中都要参考民事诉讼相关规定进行审判活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郝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下列费用：1.医疗费：36,795.60元；2.伙食补助费：50.00×5天＝250.00元；3.护理费：5天×190元×2人＝1,900.00元；4.丧葬费：5,701.00元×6个月＝34,206.00元；5.死亡赔偿金：30,945.00元×5年＝154,725.0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277,876.6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6时40分许,何春光驾驶黑Ｋ×××**号北京现代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新兴区××大道××小区步行街公共汽车站点路段时,将前方道路上的行人郝某（原告父亲）撞上,造成郝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郝某受伤后在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住院重证监护室抢救治疗5天后死亡，花费医药费36,650.95元，急救费180.60元。郝某伤后住院期间为一级护理，住院期间由其家属护理，无固定职业。经七台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何春光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郝某无责任。何春光驾驶的黑Ｋ×××**号北京现代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商业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00元。郝某救治期间被告保险公司为其垫付医药费10,000.00元，原告郝艳系郝某的唯一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此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驾驶员何春光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对前方路面上的情况观察瞭望不够，遇有行人采取避让措施不当，没有保持安全车速、没有确保通行安全。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告的所有损失应由侵权人何春光承担。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承保了此起事故何春光驾驶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险，故何春光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先予赔付，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因被告保险公司的赔偿未超出理赔限额，故何春光在该案中无需承担给付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医疗费36,831.55元、伙食补助费50.00×5天＝250.00元、丧葬费5,701.00元×6个月＝34,206.00元、死亡赔偿金30,945.00元×5年＝154,725.00元均无异议，原告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1,9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郝某在重症监护室，并未实际护理，本院认为郝某虽在重症监护室，但医嘱载明一级护理，家属已在监护室外陪同等候办理一切护理事宜,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答辩认为对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院认为《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对精神损害赔偿已明确:“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且该解释中的相关条文更明确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律性质,是财产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法第二十二条也明确了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赔偿。故对原告要求该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内或者其他相关责任主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原告郝艳赔偿款110,0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郝艳赔偿款157,912.55元，明细如下：（一）医疗费26,831.55元；（二）伙食补助费：50.00元×5天＝250.00元；（三）护理费：5天×190元×2人＝1,900.00元；（四）丧葬费：5,701.00元×6个月＝34,206.00元；（五）死亡赔偿金：30,945.00元×5年＝154,725.00元；（六）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本案受理费5,468.00元、减半收取2,734.00元，由原告承担74.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市分公司承担2,660.0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车辆保险情况等基本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是应否支持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关于护理费问题，因郝某受伤后住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医嘱载明一级护理，家属需要并已在监护室外陪同等候办理一切护理事宜,故被上诉人要求给付护理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住院时间5天给付两人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精神抚慰金是指侵害他人生命、健康、身体等人身利益，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侵权人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赔偿。本案中，何春光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郝某死亡，应由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并非针对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而是针对保险公司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民事责任中依法应当包括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郝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其女儿郝艳承受了巨大痛苦，所造成的精神创伤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一审法院根据本地实际情况，以及精神抚慰金以“抚慰为主，补偿为辅”的赔偿原则，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00元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较为妥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丽杰审判员  董树全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秀娜书记员孔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