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珍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二桥路28号2层3室。法定代表人：潘引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毅，湖北省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龙，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64号。法定代表人：李少良，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宇，北京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科学技术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64号武汉科技大厦1715室。法定代表人：李记泽，该局局长。上诉人武汉华珍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华珍药业）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武汉科转中心）、原审第三人武汉市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科技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8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华珍药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忽略了众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片面采信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陈述，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上诉人在接受840,000元款项之时，签署借条及在财务凭证上载明的借款是应本案第三人科技局要求所做出的，其目的是为了方便科技局从作为其下属即被上诉人账户将840,000元改制费用尽快交付入账平息目标托管企业员工发不出工资等产生的管理危机问题，此情形的事实，作为被上诉人的管理单位，科技局非常清楚，然而在庭审中，科技局代理人以不清楚当时具体情形为由没有予以肯定回答，而一审合议庭在此情形下并未尽到查清事实的责任，事实认定有误。2、一审庭审中，合议庭忽略了上诉人在证据借条中指出的由被上诉人时任领导熊兆明手书内容为确认该款项为由科技局列支用于改制企业改制费用的书证内容，该内容结合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企业托管协议，能完全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基于该协议形成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然和合议庭无视上诉人证据所反映出的事实，既没有认定该协议的效力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束，也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相关领导作为主管责任人对事实的认可，存在重大的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交证据，证明2016年4月1日科技局出具公函，拟以其下属机构武汉火炬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所持有的上诉人若干债权以冲抵核销上诉人与科技局因520库托管所产生的费用。从该份证据内容来看，科技局承认其因520库托管的事实对上诉人负有债务的事实，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企业托管协议，该协议是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实质是科技局深度参与其中，被上诉人实质上只是作为科技局的代理参与了所有相关民事行为。科技局在庭审中谎称本案与其无关并多次否认知晓相关事实，我方也曾向科技局代理人提问上述款项缘由为何，科技局代理人以不清楚情况予以回避，一审合议庭对于上述事实均未予以详细核查并忽略重要证据，对事实认定产生错误。本案最大的争议为双方到底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基于托管协议的合同关系，从诸多证据来显示，实际上双方是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在接受款项时的财务手续存在瑕疵，但这并不能改变其作为改制托管用款的本质，也无法否认上诉人在接受款项后确实用于托管改制的事实。既然双方是合同关系，就应该一起坐下来一起核算双方及相关往来单位的账目款项，基于合同清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也享有基于合同向被上诉人追偿其他改制费用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利。武汉科转中心辩称，1、被上诉人不否认2014年4月曾与上诉人签订企业托管协议，也不否认双方就托管协议的托管资金支付应当或按照协议规定向其支付适当的托管资金，但是在托管协议履行完毕之后，上诉人一直没有就托管协议的费用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过明确的主张，其有关的费用初步材料也没有审计、鉴定程序，所以关于托管协议项下托管资金的支付，双方没有形成一致的意见，而且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希望上诉人自行或共同委托有关的鉴定机构，由其提供初始材料，对履行托管费用进行鉴定，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否则只是通过其他行政手法的程序，这一问题得不到解决的，也不利于上诉人的合同权益的维护。2、本案诉争的840,000元借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完整的转账凭证、借款或者收款的凭证，以及历年的审计报告，也从财务的角度确认了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840,000元，所以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要件完整，事实清楚，与企业托管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科技局二审未陈述意见。武汉科转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武汉华珍药业支付原告武汉科转中心借款本金840,000元及以8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一个月为4,200元，具体计算方法为：840,000*0.06*1/12，本息暂计844,2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武汉华珍药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武汉科转中心与被告武汉华珍药业因520库托管产生合作关系。武汉华珍药业因经营需要曾向武汉科转中心借款。2004年4月20日、4月30日、5月25日、7月21日、9月2日及12月21日，武汉科转中心以银行转账方式先后分六次，分别向武汉华珍药业提供借款资金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40,000元，共计840,000元。武汉华珍药业借款后，分别开具了借条及收款收据，在收据之上亦明确注明系付借款。借贷双方就前述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武汉科转中心因多次催要款项未果，导致原案诉讼。另查明，2005年6月14日，武汉市科学技术与人才开发交流中心更名为武汉市科学技术交流中心。2014年4月14日，武汉市科学技术交流中心又更名为武汉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武汉科转中心明确以借款的名义向武汉华珍药业提供资金，武汉华珍药业亦以借款之名向武汉科转中心开具借条及收款收据，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武汉华珍药业借款后对于借款资金的支配使用，不影响其与武汉科转中心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亦不免除其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武汉华珍药业经武汉科转中心多次催要，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损害了武汉科转中心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向武汉科转中心返还借款本金的民事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武汉科转中心与被告武汉华珍药业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武汉科转中心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武汉科转中心与武汉华珍药业未约定还款期限，武汉华珍药业经催要至今仍未能还款，武汉科转中心主张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5月29日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华珍药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科转中心清偿借款本金840,000元；二、武汉华珍药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科转中心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8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下欠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2元，由武汉华珍药业负担（此款武汉科转中心已垫付，武汉华珍药业应随同上述判决借款本金一并向武汉科转中心支付）。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补充认定：2004年4月6日，武汉科转中心与武汉华珍药业签订一份《企业托管协议》，约定武汉科转中心委托武汉华珍药业承担武汉科转中心下属520库的托管收购工作，包括完成520库改制，盘活存量资产、提高资产效益、扩大经营，收购520库等。对于托管费用该协议约定由武汉科转中心根据武汉华珍药业的托管收购费用预算，维持预算方案，支付托管资金。2004年4月16日，武汉华珍药业向武汉科转中心出具金额200,000元的借条，在借条下部有时任武汉科转中心负责人熊兆明签注的“520库托管经费，请借（从市科技局借支中列支）”字样。本院二审期间，武汉华珍药业提交了2006年4月10日、5月25日分别向武汉科转中心还款500,000元、250,000元的收款收据、转账支票存根、银行进账单、记账凭证等新证据，武汉科转中心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武汉华珍药业向武汉科转中心还款7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840,l000元款项是否为借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武汉科转中心于2004年4月至12月间共分六次向武汉华珍药业提供资金共计840,000元。武汉华珍药业收款后，分别开具了借条及收款收据，在收据之上亦明确注明系付借款，故从款项支付的相关证据上看，案涉840,000元款项应为武汉科转中心与武汉华珍药业之间发生的借款，武汉科转中心与武汉华珍药业之间形成借款法律关系。武汉华珍药业上诉主张其公司与武汉科转中心为520库改制托管签订《企业托管协议》，双方应为托管合同关系，该款系520库改制托管费用，实际并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武汉科转中心与武汉华珍药业2004年4月6日签订的《企业托管协议》，其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托管合同关系，武汉科转中心须向武汉华珍药业支付托管费用。《企业托管协议》约定由武汉科转中心根据武汉华珍药业的托管收购费用预算，维持预算方案，支付托管资金。但在《企业托管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双方并未形成统一的预算或决算，故不存在武汉科转中心按预算方案支付托管资金的事实。本案争议的840,000元款项，从武汉华珍药业向武汉科转中心出具借条，以及2004年4月16日借条下部熊兆明签注的“520库托管经费，请借（从市科技局借支中列支）”内容来看，其最终用途当为用于520库托管，但支付的方式却是借支而非拨付，故即便款项是用于520库托管，武汉华珍药业是先借后用，其与武汉科转中心之间仍然构成借款合同关系。武汉华珍药业所主张的企业托管合同关系不能否定840,000元款项的借款性质。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办理最终结算的情况下，武汉科转中心依借款法律关系主张武汉华珍药业偿还840,000元款项并无不当，武汉华珍药业为完成520库改制托管相关工作所支出的费用其亦可依《企业托管协议》另行向武汉科转中心主张。综上所述，武汉华珍药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鉴于二审中武汉华珍药业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借款750,000元，故该750,000元应从武汉华珍药业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武汉华珍药业应当偿还的本金余额为90,000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8747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华珍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三、武汉华珍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下欠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武汉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汉华珍药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2元，由武汉华珍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2元，由武汉华珍药业有限公司负担3,673元，武汉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负担8,5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兵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