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波，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许爱梅，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牛怀英，女，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明，男，1987年1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经济开发区朱刘马村。 法定代表人：赵胜堂，总经理。 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与被上诉人孙明、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许爱梅、牛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鲁Ｇ×××××号货车归青腾公司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孙明未提供购车发票、未提供贷款合同。孙明提供的银行流水信息仅显示其分别转账给陈朋99900元和70000元，在未提供贷款合同的前提下，无法判断首付款加上贷款是否等于车价款。一审未查清偿还贷款的钱款来源。二、一审证据中有三张中国银行的流水信息，其中一张显示有从董在芳账户转入钱款的记录，而转入的数额刚好是12000元，这种情况在青腾公司的贷款车辆中普遍存在，而另外两张流水故意添加了筛选条件为“支出”。我们有理由认为，由青腾公司的员工将还款所用资金转入车辆司机的账户，青腾公司与员工之间存在一种潜规则，即双方以合作的方式，员工出首付，青腾公司出分期，双方合伙买车，通过挂靠的方式降低公司和员工因账务带来的风险。三、青腾公司和员工是利益相关方，青腾公司利用车辆经营运输，员工依靠青腾公司承接项目，互惠互利，故车辆是合买还是员工自己购买不能仅凭青腾公司和员工的陈述确定。从青腾公司提供的2018年的审计报告第六页和第八页可以看出车辆归青腾公司所有。四、本案是因青腾公司故意逃避债务造成，上诉人是受害方，案件受理费4300元应由青腾公司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明、青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鲁Ｇ×××××号货车为孙明所有；2、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措施；3、诉讼费用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青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孙明与案外人青州市鹏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孙明购买案外人青州市鹏通运输有限公司经销的北汽欧曼牌ＢＪ5253ＺＬＪ-ＡＥ货车一辆，并已于2018年6月22日通过其姐姐孙英农商行账户支付陈朋99900元作为首付款，另于2018年12月4日支付购车款70000元，孙明对剩余车款通过其在中国银行62×××73账户分期支付，并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12696.35元，2018年9月15日、10月16日、11月15日、12月15日、2019年1月16日、2月18日、3月16日、4月15日分别支付11943.58元。2018年9月4日，孙明以青腾公司名义对涉案车辆办理挂牌登记手续，车牌号为鲁Ｇ×××××。同年9月7日，孙明与青腾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协议书》一份，约定孙明自愿将鲁Ｇ×××××号欧曼牌12.37吨货车挂靠青腾公司经营。 2018年9月14日13时26分许，案外人刘帅华驾驶登记车主为青腾公司的鲁GV23**重型自卸货车与张立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乘车人张益瑄、张益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张益瑄、张益齐死亡，张立广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波系张益瑄、张益齐之父张立广之子，与许爱梅系夫妻关系，牛怀英系张立广之妻。张波、许爱梅、牛怀英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鲁0781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三、被告刘帅华、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各项损失1870239.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宣判后，青腾公司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07民终8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0781执1056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车辆。孙明不服该裁定，提出异议。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鲁0781执异112号执行裁定，以涉案车辆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不能认定孙明为该车的权利人为由，裁定驳回孙明的异议请求。孙明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孙明在驳回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送达后十五日内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受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是基于对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提出的一种实体上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明主张作为涉案车辆的购买人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应视其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实体上的权利确定。孙明于2018年6月27日购买案外人青州市鹏通运输有限公司经销的涉案车辆，双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孙明支付首付款99900元及部分车款70000元，对剩余车款通过其在中国银行62×××73账户分期支付，是涉案车辆的出资购买人。为方便涉案车辆的运输经营，孙明将涉案车辆挂靠在青腾公司名下是双方真实意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孙明是涉案车辆的购买人，系鲁Ｇ×××××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因青腾公司的债务而执行孙明的财产措施不当，应当停止执行。孙明请求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应通过法律规定的执行程序获得救济，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孙明的合理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鲁Ｇ×××××号货车归孙明所有；二、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三、驳回孙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提交2019年9月5日审计公司出具的青腾公司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 本院查明：2018年12月15日，由董在芳账户汇入孙明车贷账户12000元。青腾公司在（2020）鲁07民终827号案件的庭审调查中认可董在芳系其员工。 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明对涉案执行标的鲁Ｇ×××××号货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该问题，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一、从法律规定角度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鲁Ｇ×××××号货车一直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参照上述规定，应认定青腾公司系该车辆的“权利人”。二、从法律事实角度分析。根据孙明将购买涉案车辆的首付款99900元和购车款70000元转账给青腾公司监事陈朋、董在芳与孙明之间存在相应银行转账记录等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质证意见，综合考虑交易习惯，本案孙明与青腾公司之间并不完全符合“个人全部出资购买车辆、挂靠在运输企业、以运输企业作为车主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这一情形。综合上述两方面分析，一审以孙明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认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明、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