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立，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黑龙江俊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中原路99号。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朋，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李爱立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黑0621民初9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认真核查本案的事实，依法判决油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将破坏的草原恢复原状，同时赔偿李爱立123594元的经济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爱立对诉争的草原具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在一审的庭审中，李爱立出具村委会的证明已经证实了李爱立自1990年以来至今一直连续承包诉争的草原，而且为油公司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也证实了当年油公司违法施工掩埋管线时曾经与李爱立协商过并给予相应的补偿，而且油公司在一审中出示证据证明诉争的草原当年给予了永征地补偿款，可是，一审法院竟然认定李爱立在2011年之前对诉争的草原没有承包经营权。2.油公司自1992年就违法在李爱立承包的草原范围内非法取土掩埋管线，侵权行为发生在1992年，而且连续侵权至今，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3.李爱立单方指界的草原范围也是油公司侵权行为所致，而且在进行司法鉴定时，油公司和肇州县人民法院鉴定室的工作人员均亲临现场，鉴定机构对损失的程度及损失数额均作出了明确的司法鉴定。4.油公司掩埋管线的面积不应当予以扣除，因为油公司掩埋管线时补偿给李爱立的款项只是青苗补偿款，不是永久性占地补偿款。二、一审法院应当判决停止侵权、恢复原状。油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已经明确土地侵权解决的结果不是赔偿是恢复原状，油公司已经认可的观点，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三、李爱立提起诉讼，是在李爱立多次到县里上访后，由托古乡人民政府直接联系法院后启动的诉讼程序，托古乡政府称肇州县人民法院肯定能秉公而判，可是肇州县人民法院却严重的偏袒油田企业，严重的压制李爱立，请二审法院能给予充分的考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李爱立主张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有司法鉴定书予以证实，故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支持李爱立的主张，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和正义。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爱立的上诉请求。1.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油公司委托肇州油田服务总公司在李爱立诉争的草原上施工为1992年-1996年，李爱立即使有承包权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李爱立对本案诉争的草原无承包经营权，李爱立提供的承包期限1995年-2020年的草原承包合同无相对人得利村村委会的盖章及签字，不具备法律生效的要件，为无效合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990年至今李爱立承包本案的诉争草原该证明无法证明李爱立对本案诉争的草原具有承包经营权，同时村民身份证明应由当地公安机关出具，该证明无经办人村委会负责人签字及相关承包经营资料作为佐证，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李爱立、牟方与托古乡双利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不能确定李爱立承包的草原为本案诉争的草原，承包期限是2011年4月-2034年12月，而油公司在1992年-1996年委托服务公司在该草原铺设管线即油田公司在该草原施工时李爱立并未承包该草原无权向油田公司主张赔偿权利；3.油公司在1992年-1996年委托服务公司在诉争草原铺设管线要求服务公司采取外运土方掩埋管线，并将土方款支付给服务公司，油公司委托服务公司在本案诉争的草原进行管线施工时就地取土掩埋管线征得了李爱立的同意，并已支付李爱立取土费，同时油公司委托服务公司施工中铺设的管线用地已进行了补偿；4.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四条鉴定过程中第七款已经明确本次鉴定为价格鉴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不对侵害事实及侵害事实与侵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判定，同时草原不长草有多重因素，如土壤水分、经营方式、环境因素等，李爱立草原不长草造成的损失应向草原承包合同的发包人申请减免承包草原费用而不是向油公司主张赔偿。综上所述，李爱立无权向油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油公司无赔偿义务，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爱立的上诉请求。李爱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油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将破坏的草原恢复原状，将其掩埋的管线从草原内移除；2.请求油公司赔偿李爱立经济损失123594元；3.鉴定费、诉讼费用由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6月6日，肇州县土地管理局下发《关于大庆采油十厂建朝20号转油站及集油系统工程征用土地批复的通知》州土建（1992）110号，本次征用地包括本案诉争的草原。1992年-1996年间，油公司在本案诉争草原施工埋设管线。2011年4月20日，李爱利、牟方同肇州县托古乡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书》，李爱利与牟方承包的草原位于采油十厂三矿20#站南部，东至五队地，西至张文林草原，南至油田路，北至郭东心草原。承包期限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式为联户承包。2018年4月23日，李爱立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鉴定费共计10000元。庭审中，李爱立出示的视频光碟及录音光盘，因不能提供合法的证据来源，时间亦无法确认，且油公司有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爱立出示的情况反映及管线覆堤情况调查表为打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油公司有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爱立出示的肇州县托古乡双利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其证明1990年开始至今李爱立承包得利五口人草原，但是该证明与李爱立出示的201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自2011年4月20日至2034年12月31日相互矛盾，同时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爱立出示的《承包草原合同》，其中承包人印章模糊不清，村委会无任何签字或盖公章，该合同不具备法律生效要件，为无效合同，无法证明李爱立2011年前对涉案草原有承包权，该份合同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201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之间承包日期相互矛盾，且油公司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查明，本案中李爱立（公民身份号码）与李爱利（公民身份号码）系同一人。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草原承包合同书》、原审证人王某、宋某、李某的庭审笔录、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书及鉴定费票据、占用土地补偿（助）书、朝20#中转站外管网设计变更单、肇州县土地管理局文件州土建（1992）110号、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李爱立主张其对涉案草原自1990年起便享有承包经营权，但在庭审中李爱立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李爱立与牟方自2011年4月20日开始承包涉案草原，而油公司在涉案草原施工时间为1992年至1996年，李爱立无法证明其在1992年至1996年期间对涉案草原拥有承包经营权，故李爱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埋设输油管线的行为给草原植被的生长带来损害，此时涉案草原的承包经营权人有要求给予补偿和恢复草原植被生长的权利，但李爱立无法证明其是此时涉案草原的承包经营权人。对于李爱立获得草原承包经营权后，有自行恢复草原植被生长的义务，如发现有存在破坏草原生态环境的行为有权向草原管理部门举报和查处。对于李爱立认为自1990年起对诉争的草原有实际承包经营权，待李爱立有充足的证据情况下，不影响李爱立向适格的被告主张赔偿权利。综上所述，李爱立所诉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爱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55元，由李爱立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爱立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承包兑现结算凭证复印件一份（加盖肇州县托古乡双利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原凭证上收款人为得利村村委会，后得利村与新立村合并为双利村村委会，该凭证中收款金额为8300元，上款系为收承包五队草原款。油公司质证称，对李爱立提供的证据一承包兑现结算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结算凭证为复印件，同时缴款人李爱力是力量的力，名章李爱利是利益的利，与本案李爱立不一致，无法确认缴款人就是本案李爱立，同时该结算凭证只是标明收承包五队草原款无法证明是本案诉争的草原，该结算凭证记载的只是1995年7月8日收取五队草原承包款8300元，无法证实其承包的期限，同时结算凭证所盖的章明显不清晰，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具体案情对该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证据二、情况说明一份（加盖有肇州县托古乡双利村民委员会公章），证明：证据一中的结算凭证复印于得利村原始会计凭证1995年5-6月份，该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议，证据一中承包兑现结算凭证记载的款项是收取承包五队草原款8300元，该承包费是从1995年-2025年30年的承包费，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1年4月20日更换了新的合同，李爱立从1990年起至今一直经营管理与油田公司发生诉讼的草原，证明人签字并加盖双利村村委会的公章，证据一和证据二完整记载了李爱立自1990年起一直连续经营诉争的草原至今。油公司质证称，证据二情况说明肇州县托古乡双利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的1995年-2025年30年的承包费8300元明显与承包期限不相符，同时证明李爱立从1990年至今一直经营本案诉争的草原其承包期限前后矛盾，无法证明李爱立对本案诉争的草原具有承包权。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具体案情对该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证据三、双利村委会2020年9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李爱立承包诉争草原的起止时间以及最初承包草原是以放弃部分责任田予以承包的，承包方是家庭承包。李爱立自1990年至今一直连续承包诉中的草原。油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明仅是双利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一个自述证明，没有相应证明的材料作为佐证，不符合证据规则，同时经办人应该由村委会负责人进行签字确认，该证明也无法证实上诉人自1990年至今一直承包本案诉争的草原。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具体案情对该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行使请求权，获得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时间界限。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主要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使民事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李爱立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是一种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李爱立自述1992年至1996年期间，油公司在其承包的草原范围内埋设管线致其损失，但其起诉至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8年，且其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延长的特殊情况，故李爱立关于经济损失的主张因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保护。关于李爱立要求油公司停止侵权及恢复原状的诉请。案涉油田管线铺设经过政府土地部门审批，且在1996年前就已经施工完毕，现油公司并没有正在实施的侵害行为，故李爱立主张停止侵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虽李爱立提交了肇州县托古乡双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及承包兑现结算凭证，但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自1990年起便对案涉草原享有承包经营权。根据李爱立提交的承包合同确认，其与牟方自2011年4月20日开始承包案涉草原，此时案涉管线业已存在，此即其接手草原时的原始状况，故其主张恢复原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1元，由上诉人李爱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战 剑审判员  梁 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包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