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9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浦北县金浦中学，住所地浦北县小江街道金浦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722519717797。 法定代表人：张绪锋，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军，该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志，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米某1，女，200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浦北县。 法定代理人：米某2，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系被告米某1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佩运，女，汉族，1966年4月3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系米某1的姑姑。 一审被告：何某1，男，2006年9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浦北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2，系何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邝某，系何某1的母亲。 一审被告：何某2，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某，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一审被告：邝某，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浦北县金浦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米某1、一审被告何某1、何某2、邝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2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浦北县金浦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军、梁永志，被上诉人米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佩运，一审被告何某1的法定代理人邝某，一审被告何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某，一审被告邝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浦北县金浦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72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米某1对上诉人浦北县金浦中学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米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过错。（一）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米某1先动手拉扯一审被告何某1，在一审被告何某1挣脱走开后，其在三楼的楼梯口再次先动手打何某1，后何某1将其踢伤。纵观整个事发过程，是被上诉人米某1先动手打人引起，与学校的管理责任无关。（二）该俩人产生纠纷时均已年满13周岁，所实施的行为与该俩人的年龄、智力相适应，应由该俩人根据过错程度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在判决书中已认定，被上诉人米某1“在学校严重违反纪律、不服从管理”，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二、上诉人已采取了及时、必要的措施。一审已经查明，学校老师黄小洪已及时拉开被上诉人米某1，并叫高三（6）班学生去隔壁的备课室找其他老师来制止纠纷，高三（6）班学生回来报告找不到其他老师，黄小洪见人太多而无法制止，即刻跑去找学校领导，学校两名领导跑到三楼时被上诉人米某1已受伤坐在地上。此外，该俩人打架行为被制止后，班主任立即通知双方家长，校医也在家长到校之前及时查看被上诉人米某1的伤情。上述事实过程能够证明，该俩人产生纠纷的时间不是在上课期间，纠纷发生的地点不是在本班教室之内，而是在另外一栋教学楼走廊。三、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一）一审不是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反而按4：4：2的比例分摊，并以所谓的管理职责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这本身就是矛盾的，于法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将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广大教育机构产生负面影响。（二）《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被上诉人米某1和一审被告何某1互为行为实施人，故应当在该俩人之间对全部的侵权责任进行分配、确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存在管理上的过失，故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也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米某1答辩称，上诉人存在很多漏洞，黄小洪称两个未成年打架时第一次隔开了，但是上诉人要求学校看摄像头却不给看。虽然一审被告何某1是实施者，但学校是放任者。学校不拉开两个未成年人是学校的责任。被上诉人米某1被打到头了，在浦北医院做鉴定。一审被告何某2在派出所处理，被上诉人米某1的父亲想拿一些医药费也没法拿到，一审开庭费花了六七千元。 一审被告何某1、何某2、邝某发表意见称，上诉人有责任，因为被上诉人几次叫人找一审被告何某1，冲到教室打一审被告何某1，是学校处理不当才发生后面的事情的。一审何某1不是主动出手，是被上诉人米某1打一审被告何某1，其才会还手的。 米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03390.30元（其中：1、医疗费21988.3元；2、护理费132元/天×15天=19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5天=1500元；4、营养费50元/天×15天=750元；5、残疾赔偿金32436元/年×20年×10%=6482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鉴定费2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某1与何某1均是金浦中学七（五）班的同学，因米某1违反纪律不服管理，曾与何某1发生矛盾。2019年11月22日11时30分左右（金浦中学初中部下课后），何某1与其同学翁宇走在前面，米某1与其同学管采莹、陈莉走在后面，当行到4楼卫生间门口时，米某1动手扯拉何某1，何某1挣脱后继续往前走。在高中部三楼楼梯口，米某1又动手打何某1，何某1与米某1扯打起来，高中部的学生和金浦中学的老师黄小洪见状过来将双方拉开。拉开后双方互相对骂，米某1冲上去要打何某1，何某1踢了一脚米某1的肚子，米某1站立不稳一头撞在墙上，然后跌倒在地上，何某1上前踢了一脚米某1的头部，造成米某1受伤。米某1受伤后被送到浦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期间由其姑姑护理，用去医疗费21988.30元。2019年12月6日，浦北县公安局（小江派出所）委托浦北县越州司法鉴定所对米某1的伤情进行损伤程度鉴定。2019年12月24日，浦北县越州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法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米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20年3月18日，米某2委托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对米某1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4月23日，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钦州正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米某1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另查明，黄小洪老师将米某1拉开后，叫高三（6）班的同学去隔壁的备课室找别的老师来制止事情发生，高三（6）班的同学回来报告找不到其他老师，黄小洪见人太多而制止不了，就跑去二楼高三年级老师办公室找学校领导，两名学校领导跑上三楼时米某1已受伤坐在地上。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米某1与何某1作为同班同学在学习上应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在生活上团结友善、和睦相处。米某1在学校严重违反纪律、不服从管理，何某1与同学不能友好相处，以致双方发生矛盾，是导致本次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就本次纠纷而言，米某1先动手扯拉何某1，何某1挣脱走开后，在三楼的楼梯口米某1又先动手打何某1，是导致本次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且米某1在他人拉开后又冲上去要再次打何某1，以致被何某1踢伤，故米某1在本次纠纷中存在一定过错，其法定监护人米某2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何某1不能冷静克制自己的意志，与米某1发生口角、互相扯打并将米某1踢伤，侵害了米某1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何某1是未成年人，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监护人即何某2、邝某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和《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的规定，学校负有对学生进行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因学校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即构成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金浦中学辩称其不是侵权行为实施人，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金浦中学的黄小洪老师发觉米某1与何某1扯打在一起，其与高中部的学生将米某1和何某1拉开后，米某1与何某1仍然互相对骂，作为学校的老师应当告诫、制止，因黄小洪老师未能有效告诫、制止，以致米某1与何某1再次冲突，造成米某1受伤，应视为学校未能依法履行管理、保护职责，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和《2019年度广西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数据，该院对原告米某1请求赔偿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1938.30元，有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住院患者费用明细清单为证，该院予以确认；但收费项目陪人床费50元，不属于医疗报销项目，该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131.96元/天×15天=1979.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5天=1500元。4、营养费：30元/天×15天=450元。5、残疾赔偿金：32436元/年×20年×10%=6487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根据原告米某1的伤残程度和过错责任等因素，依法酌定为2000元。结合本案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过错，该院酌定由何某1承担40%的责任、金浦中学承担20%的责任、米某1承担40%的责任为宜。因此，对米某1以上1至5项的经济损失共计90739.70元，由何某1的监护人即何某2、邝某赔偿36295.88元，由金浦中学赔偿18147.94元，其余部分由米某1的监护人米某2负担。第6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由何某1的监护人即何某2、邝某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某2、邝某赔偿米某1的经济损失38295.88元；二、浦北县金浦中学赔偿米某1的经济损失18147.94元；三、驳回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8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3868元，由何某2、邝某负担2368元，由米某2负担1000元，由浦北县金浦中学负担500元。 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浦北县金浦中学对被上诉人米某1的受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和《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的规定，学校负有对学生进行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米某1与一审被告何某1发生纠纷的地点是在学校的教学楼中，属于上诉人浦北县金浦中学的管理范围内。在上诉人的管理范围内，上诉人有义务和责任保证学生学习、生活的安全、有序。然而，被上诉人米某1与一审被告何某1发生纠纷，已经被上诉人的老师制止后，上诉人的老师在双方仍在场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导致被上诉人米某1与一审被告何某1再次发生肢体冲突，被上诉人米某1在第二次冲突时发生了伤害，虽然上诉人制止了第一次的冲突，但是在未保证冲突不会再次发生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老师离开现场，上诉人没有起到有效的制止，致使被上诉人米某1在第二次冲突中受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米某1的受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抗辩其已经起到教育作用，本院认为，对于在校学生的监管和教育是上诉人日常工作的要求，但是在有突发事件发生时，上诉人的应急措施以及防范也应当到位，对于突发事件的处置应当起到有效的制止效果，因此，上诉人对于日常的教育管理不能对抗此次的责任，上诉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浦北县金浦中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元，由上诉人浦北县金浦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