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鸿立东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塘黄路**。法定代表人：马东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梦楠，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东方鸿铭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塘黄路**iv>法定代表人：陈雨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梦楠，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文斌，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元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鸿立东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立公司）、天津东方鸿铭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立公司、鸿铭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会员会籍性质为续费式会籍，并非终审会籍，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2．被上诉人未依约缴纳会籍年度管理费存在过错，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3．一审判决酌定上诉人全额返还入会费显失公平；4．上诉人鸿铭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文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应退还入会费，且上诉人鸿立公司反诉主张的年度管理费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鸿立公司签订的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会《会员入会协议书》；2．判令鸿立公司返还原告入会费260,000元；3．判令鸿铭公司对鸿立公司返还原告的入会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鸿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文斌向鸿立公司支付年度管理费32,000元；2．文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会由被告鸿立公司投资开发经营。被告鸿铭公司系被告鸿立公司的唯一股东。2009年10月26日，原告与被告鸿立公司签订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会《会员入会协议书》及其附件《普通会员章程》，双方约定：原告志愿加入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会，成为其会员，被告鸿立公司提供36洞高尔夫球场设施、练习场及其设施、会所（高尔夫用品专卖店、桑拿、洗浴、咖啡吧、中餐厅），原告需向被告鸿立公司交纳入会费260,000元。原告应每年向被告鸿立公司缴纳会籍年度管理费，方可享受及延续会员待遇。会籍年度管理费现行收费标准为按球会规定收取，原告应于协议签订之时向鸿立公司一次性缴纳当年年度（年度划分以每年的3月28日为界）余下月份的年度管理费；以后年度的年度管理费将由球会参照入会当年收费标准及市场情况确定并提前公布或通知原告。原告应于每年3月28日前缴纳下年度的年度管理费。会员凭会员卡均有权享受球会的高尔夫球场、练习场、会所等相关设施、服务、商品的优先、优惠政策。普通会员可于入会三年后转让会籍，会员会籍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规定继续继承或者继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鸿立公司支付入会费260,000元，被告鸿立公司向原告颁发了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会会籍资格证，原告成为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会终身会员。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场分为南场、北场各18洞，签订协议时北场18洞球场开业，南场18洞球场不具备开放条件。南场18洞球场于2015年8月24日正式开业运营。原告自入会以来，被告鸿立公司对原告免收会籍年度管理费。原告取得会籍后到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场消费148次。2008年6月30日，被告鸿铭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天津市塘沽区排灌管理处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黄港一库东南侧及黄港苗圃2500亩土地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至2045年6月30日。2012年5月22日，天津市滨海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对鸿铭公司未经土地、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占用京津高速北侧、唐津高速西侧黄港水库土地1960.3亩建高尔夫球场的行为，作出津滨规国塘沽执字（2011）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15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的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履行方式和期限为15日内自行拆除。鸿铭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生效。因鸿铭地产公司不履行处罚决定，天津市滨海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滨塘行审字第17号行政裁定书，对天津市滨海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2012年5月22日作出的津滨规国塘沽执字（2011）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要求被执行人天津东方鸿铭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申请准予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鸿立公司签订的《会员入会协议书》及其附件《普通会员章程》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鸿立公司签订的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会《会员入会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二、如果《会员入会协议书》解除，原告交纳的入会费应当如何返还；三、鸿铭公司是否应当对鸿立公司返还原告的入会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鸿立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建设滨海湖高尔夫球场所占用土地系鸿立公司的唯一股东鸿铭公司与原天津市塘沽区排灌管理处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中涉及的土地，但鸿铭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高尔夫球场并未取得土地、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天津市滨海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早在2012年5月即对鸿铭公司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鸿铭公司履行退还建设高尔夫球场非法占用的土地，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的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义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后，因鸿铭公司不履行处罚决定，天津市滨海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据此，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场将不复存在，而原告交纳巨额入会费的目的是取得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会可转让、可继承、继受的会籍，成为其终身会员并享有会员权利，原告与鸿立公司签订《会员入会协议书》的目的显然已无法实现，鸿立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现原告要求解除其与鸿立公司签订的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会《会员入会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鸿铭公司建设滨海湖高尔夫球场前未经土地、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尤其在天津市滨海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后，作为其全资子公司的鸿立公司仍继续违法经营高尔夫球场，故意向会员隐瞒因违法用地被行政机关处罚的事实，二被告对合同解除存在重大过错，原告对合同解除无任何过错。原告在入会期间虽以会员身份在球场消费多次，然，原告交纳入会费取得滨海湖高尔夫球会会员待遇后，仅是有权享受球会的高尔夫球场、练习场、会所等相关设施、服务、商品的优先、优惠政策，入会费并非储值消费性质，不能因原告入会期间享受优惠次数的多少而予以核减，且原告入会期间相比于其可转让、继承、继受的终身会籍存续期间可忽略不计，故合同解除后，亦不能以原告是否消费及消费次数多少作为退还入会费的依据。因《会员入会协议书》及《普通会员章程》对因鸿立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时，对已收取的会员入会费如何退还未作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兼顾公平原则，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被告鸿立公司全额返还原告交纳的入会费。二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首先，鸿立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6月3日，鸿铭公司系其唯一股东，其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形成年度报告，而鸿立公司仅提供了2017、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及会计报表，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足以令人对鸿铭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鸿立公司财产产生合理怀疑。其次，2015年30余名会员、2019年又有10余名会员分别在一审法院对二被告提起同样诉讼，案由、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完全相同，二被告均未提交证明其财产相互独立的相关证据，而本次诉讼中二被告却突然出具了2017、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且审计报告中所附的财务会计报表等基础资料中均没有单位负责人、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会计机构负责人的签字，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资料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对二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难以采信。况且，即使审计报告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二被告的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2018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无法证明二被告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不能达到二被告的证明目的。综上，因二被告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财产相互独立，且鸿铭公司因违规建设高尔夫球场受到行政处罚后，尤其在法院强制执行期间，拒不履行生效裁判，对鸿立公司继续违法经营高尔夫球场，持放任态度，依法应当与被告鸿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首先，在此前的系列诉讼中，二被告均自认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会拥有36洞高尔夫球场及其他设施，球场分为南场、北场各18洞，会员入会时北场18洞球场开业，南场18栋球场不具备开放条件，2015年8月24日南场18洞正式开业运营，鸿立公司从未向会员收取会籍年度管理费作为南场18洞球场未开业的补偿。现鸿立公司出尔反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有关行政机关早在2012年5月22日就对鸿铭公司违法占地建设高尔夫球场的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二被告不但拒不履行处罚决定，而且向球会会员隐瞒被处罚及面临强制执行的事实，继续违法经营高尔夫球场，已严重损害了球会会员的合法权益，在球会会员得知真相，并要求解除《会员入会协议书》情况下，鸿立公司无权要求球会会员补交会籍年度管理费。综上，鸿立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天津鸿立东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文斌与被告天津鸿立东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会《会员入会协议书》；二、被告天津鸿立东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文斌入会费260,000元；三、被告天津东方鸿铭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天津鸿立东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00元（文斌已预交），天津鸿立东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天津东方鸿铭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文斌）；反诉费用300元，由天津鸿立东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鸿立公司运营管理的天津滨海湖高尔夫球场所用土地并未取得土地、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鸿立公司在明知其使用场地未经审批的情形下仍与文斌签订《会员入会协议书》，该高尔夫球场现因行政处罚被关停，双方所签《会员入会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鸿立公司对合同无法履行存在过错，鸿立公司应返还文斌入会费用。文斌缴纳入会费后仅是具有球会会员资格，可以享有球会的优先、优惠政策，入会费并非储值消费性质，且二上诉人亦承认文斌每次在高尔夫球场消费亦已缴纳球场设施服务费，一审法院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兼顾公平原则，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判令全额返还文斌交纳的入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鸿立公司未取得涉案球场用地合法审批手续，管理的高尔夫球场亦存在一定时期内部分对会员开放的情形，其履行消费服务合同的行为存在一定瑕疵，且文斌已缴纳入会费，每次在球场消费亦已缴纳设施服务费，鸿立公司反诉要求文斌缴纳会籍年度管理费，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鸿铭公司系鸿立公司唯一股东，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财产独立于鸿铭公司财产，鸿铭公司就鸿立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鸿立公司、鸿铭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人天津鸿立东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上诉人天津东方鸿铭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徐成书记员底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