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昭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捷顺路9号1栋1901房。法定代表人：伍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江，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播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双店路518号942室。法定代表人：龙佑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韶关市博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前进路18号琪富大厦后面房屋一楼103房。法定代表人：巫林，总经理。上诉人广东昭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播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播创公司”）、原审被告韶关市博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昭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项;2.改判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并支持昭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播创公司自签订合同起，己严重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却对播创公司先违约的事实视而不见，反而仅以昭德公司对第一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未全部交付为由，认定昭德公司5份合同全部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昭德公司与播创公司在2019年4月26日签订了五份《销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2日内支付20％定金(￥92736.00元)，分批提货时款到发货，定金在最后一笔货款中扣除。播创公司在合同签订第二天(2019年4月27日)支付了ZDTZ20190426001、ZDTZ20190426002、ZDTZ20190426003前三份合同定金。ZDTZ20190426004、ZDTZ20190426005后两份合同却在2019年5月8日才支付，因此播创公司对ZDTZ20190426004、ZDTZ20190426005后两份合同己严重违约，理应由播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定金不予退还)，而一审法院以播创公司支付了5份合同的全部定金为由，判决昭德公司对5份合同全部返还定金和支付违约金，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二、合同约定款到发货，播创公司仅支付了第一份合同的部分货款，却要求对全部5份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显然以偏概全。《销售合同》约定分批提货时款到发货，且播创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货物在昭德公司仓库中储存，等播创公司需要时才交货款提货，如不需要就一直存在昭德公司仓库中”，其随意提取货物的行为说明其不诚信(合同中价格说明：提货时如市场价格低于合同价格，按市场价格执行，高于合同价格则按合同价格执行)，说明播创公司已经无视交货时间约定，严重损害昭德公司的利益。第一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未全部交付具有合理因素，并非昭德公司故意违约：1.根据分批提货时款到发货的约定，播创公司在有需要时交付货款，昭德公司才发货，那么在涉案五份合同中播创公司未交付货款，昭德公司不发货的行为并未违约。播创公司仅交付了第一份合同(ZDTZ20190426001)的部分货款，剩余货款仍未支付，昭德公司有理由对未交付货款的货物不发货；2.双方合作以来，播创公司长期存在故意迟延交付定金和货款的行为(有时甚至长达一年时间)，利用合同中不利于昭德公司的约定：“提货时如市场价格低于合同价格，按市场价格执行”，采取即时支付还是拖延支付，以达到其想要的目的，导致昭德公司与上游厂家签订合同违约被取消合同甚至赔付双倍定金，致使昭德公司不敢随意向上游厂家预定过多货物才未发货；3.根据播创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货物在昭德公司仓库中储存，等播创公司需要时才交货款提货，如不需要就一直存在昭德公司仓库中”，显然系无视昭德公司的利益，因播创公司所需要的货物为国外进口的定制品，从下单生产到加工、运输到报关均需要一定的时间，不可能完全符合播创公司想要就立马送货、不要就储存在昭德公司仓库中的理想要求，且仅少量货物就从国外发货柜，显然不符合国际贸易习惯，同时也极大的增加了昭德公司的成本。昭德公司有能力提供货物，履行涉案合同，但因播创公司上述行为，致使昭德公司对第一份合同部分未发货，也是对自身权益的一种保护。一审法院以播创公司支付了第一份合同中的全部货款，昭德公司只交付了第一份合同的部分货物为由，认为昭德公司拒绝交货系根本违约，进而推定5份合同全部违约，并认为播创公司为守约方，昭德公司为违约方，由昭德公司承担5份合同的全部违约金，以偏概全，推理错误，显然毫无理据。三、昭德公司从未确认播创公司多支付了102528元货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属于审理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开庭审理中，播创公司主张预付款225144元为349056货款减去涉案合同已交付的50.32吨货物货款后再加上涉案合同外(即播创公司所谓的之前的一份合同)的定金，因播创公司忘记扣除前一份合同的定金，导致播创公司多支付了相应的102528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对该数字进行协商，昭德公司对数字协商表示无异议，而一审法院却误认为昭德公司对播创公司主张的多支付的102528元货款表示无异议，武断认为昭德公司确认该笔货款，何况昭德公司在庭审中从未对该笔货款予以确认，相反一直在否定，双方仅仅对昭德公司多支付了21.79吨货物进行确认，并经双方聊天记录确认协商顺移到下一批合同中，实属审理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播创公司所主张的102528元货款实为2019年3月15日签订合同(案外合同)的保证金，该合同已经履行结束，且与本案无关，不应当在本案中提及，若要在本案中折抵，则需要对以前(2019年4月26日之前)所有交易进行审计方能显现货款两清，显然不在本案所涉5份合同的审理范围。根据播创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在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合同(案外合同)播创公司手写确认在3月20日交付定金102528元，但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2日内交付定金，从3月15日合同签订之日至3月20日交付定金，已经超出约定时间，播创公司已然违约，定金依约不予退回，因此不存在播创公司所称的多支付了102528元货款，要求昭德公司退回更毫无理据，昭德公司对此从未确认，一审法院片面认定昭德公司对此予以确认(认为确认多交付了21.79吨货款，相应的就确认播创公司多支付了102528元货款)，实属错误认定。四、一审法院驳回昭德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昭德公司与播创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两日内支付20％的定金，播创公司于4月27日交付了ZDTZ20190426001、ZDTZ20l90426002、ZDTZ20190426003前三份合同定金，ZDTZ20190426004、ZDTZ20190426005后两份合同却在2019年5月8日才支付，对后两份合同而言，播创公司已经违约，因此昭德公司主张播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理有据。播创公司仅仅支付了第一份合同的货款，剩余4份合同货款并未交付，而且播创公司庭审中自认“货物在昭德公司仓库中储存，等播创公司需要时才交货款提货，如不需要就一直存在昭德公司仓库中”，根据合同约定分批提货时款到发货，播创公司在有需要时交付货款，昭德公司才发货，那么在涉案五份合同中播创公司未交付货款，昭德公司不发货的行为并未违约，一审法院以播创公司支付了第一份合同的货款就以此推定剩余4份合同全部违约，显然推定错误，无任何法律依据。既然昭德公司对后4份合同并未违约，理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在播创公司违约的前提下，昭德公司主张播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理有据，一审法院驳回昭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昭德公司的反诉请求。五、一审法院完全无视昭德公司的答辩意见，且将博裕公司列为被告，显然没有认真审查案件事实。昭德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没有逐一分析采纳与否，几乎均针对播创公司的诉求进行分析，明显偏颇，如合同解除权在谁的问题，少量货物未交付的原因等等，应作出合理回应。另外，一审法院在驳回了播创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竟要求昭德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完全不合理且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播创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有异议，但播创公司想尽快了结此案拿回昭德公司占有的资金，故未上诉。异议在于博裕公司的责任问题，博裕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属于债务加入，体现为法定代表人参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履行过程中，博裕公司收取货款并开具发票，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关于损失，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播创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除应支付违约金还有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中，实际损失是大于违约金的，只要求昭德公司赔偿20%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经济损失。本案根本是因为昭德公司与播创公司签署的合同属于远期合同，由于价格上涨，高于当时签署合同约定的价格，昭德公司为谋取高额利润或减少经济损失，恶意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据此要求昭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违约金是正确的。原审被告博裕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播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播创公司与昭德公司所签署的《销售合同》（编号分别为：ZDTZ20190426001、ZDTZ20190426002、ZDTZ20190426003、ZDTZ20190426004、ZDTZ20190426005）于2019年12月11日解除；2.昭德公司返还播创公司所支付的合同定金共计人民币463680元及预付款225144元，并承担自播创公司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至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78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85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2514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昭德公司向播创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人民币397338.8元；4.昭德公司赔偿播创公司经济损失885374.5元；5.博裕公司对上述2、3、4项诉求中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3、4项本金共计人民币1971537.3元）。昭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播创公司赔偿违约金（按合同未履行部分总金额的20%计付）375321.6元；2.反诉费用由播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昭德公司有三名自然人股东、博裕公司有两名自然人股东，昭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伍涛，博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巫林，伍涛与巫林是夫妻关系。播创公司长期从昭德公司处购买起酥油，双方建立微信群并在群里沟通具体合同签署及履行事宜。2019年4月26日，播创公司与昭德公司签署合同编号分别为ZDTZ20190426001、ZDTZ20190426002、ZDTZ20190426003、ZDTZ20190426004、ZDTZ20190426005的五份《销售合同》，该五份合同约定自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昭德公司每月为播创公司交付100.8吨播创起酥油207，包装规格为20KG/纸箱，数量为5040箱，含税单价为4600元/吨，单份合同金额为人民币463680元。该五份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2日内支付20%定金（92736.00元），分批提货时款到发货，定金在最后一笔货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若合同任何一方无力履行合同，违约方必须向履约方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总金额20%的违约金和承担履约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述五份《销售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播创公司与昭德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签署上述五份《销售合同》后，播创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向昭德公司支付原材料款（双方在本案庭审中确认此款为前三份合同定金）278208元，于2019年5月8日向昭德公司支付订金（双方在本案庭审中确认此款为后两份合同定金）185472元。2019年11月4日，播创公司根据昭德公司的要求，银行转账支付了349056元至博裕公司名下的银行账号内，并备注用途“原材料”。播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昭德公司于2019年11月向播创公司交付50.32吨货物，其余货物至今未予交付，播创公司在微信群中催促后，巫林回复“资金没问题早给你们了”。播创公司并于2019年12月9日向昭德公司发出《律师函》，催促书面答复与说明，并尽快履行交货义务，2019年12月10日昭德公司已予签收。2019年12月11日，播创公司方再次向昭德公司催促交货，昭德公司未予明确答复，播创公司方遂通过微信向昭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播创公司并通过EMS快递向昭德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播创公司方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称解除双方所签署的五份《销售合同》，并要求返还合同定金、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总金额20%的违约金、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020年1月16日，播创公司将昭德公司、博裕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的五份《销售合同》已于2019年12月11日解除，并要求昭德公司、博裕公司连带返还播创公司所支付的定金共计463680元、预付款225144元及利息、违约金397338.8元、经济损失885374.5元。昭德公司、博裕公司均到庭应诉，昭德公司同意解除涉案的五份《销售合同》，但不同意播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昭德公司并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播创公司支付违约金375321.6元。博裕公司不同意播创公司的全部诉求，博裕公司提起反诉，后在庭审中，博裕公司申请撤回其所提反诉。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准许博裕公司撤回反诉。在庭审中，昭德公司、播创公司均确认：1、播创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向昭德公司支付的278208元原材料款为前三份合同定金，于2019年5月8日向昭德公司支付的185472元订金为后两份合同定金。2、之前的交易过程中，播创公司曾多支付102528元给昭德公司，昭德公司曾多送21.79吨货物给播创公司，双方并同意将昭德公司多送的货物量21.79吨顺移至第一份《销售合同》，第一份《销售合同》的交易量由100.8吨变更为79.01吨。在本案庭询中，播创公司表示：“至今为止，播创公司共向昭德公司支付了五份合同的定金共463680元，由于对应的货物没有交付给播创公司，五份合同均没有履行完毕，所以昭德公司以应当将全部定金予以退还。我方共向昭德公司支付预付款349056元，另外播创公司与昭德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酥油交易，在之前的交易中，双方履行得比较愉快，之前的一次交易播创公司忘了扣除定金，而支付完全部货款，导致播创公司多支付了相应的货款给昭德公司102528元，这在我方证据10第41页中可以看出双方对此笔102528元有协商，播创公司提出来之后，昭德公司没有异议。由于昭德公司已经交付的50.32吨货物对应的货款是226440元，所以昭德公司应当返还预付款为102528+349056-226440=225144元。”、“前三份合同播创公司支付的定金为278208元，播创公司是在2019年4月27日支付的。后两份合同播创公司支付的定金为185472元，播创公司是在2019年5月8日交付的。225144元是播创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支付给昭德公司的，所以播创公司要求利息分别计算：以278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85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2514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昭德公司违约，昭德公司需要向播创公司支付20%的违约金，五份合同每份合同约定的货物均为100.8吨，共计504吨，扣除昭德公司已经交付的50.32吨，及之前双方其他合同中昭德公司多交付的21.79吨。故五份合同实际未履行部分为504-50.32-21.79=431.89吨，违约金为：431.89×4600×20%=397338.8元。”、“在合同第八项的约定，合同解除日即2019年12月11日，涉案货物的市场价为6550元/吨，双方合同价为4500元/吨，差价为2050元/吨，乘以431.89吨，故我方的经济损失为885374.5元。”。昭德公司表示：“根据第一份合同未履行的部分加上后四份未履行的部分乘以20%。第一份未履行的部分是21888元，后面是四份合同均应当扣除相应的定金，（463680×4+21888）×20%=375321.6元，所以我方计算的违约金为375321.6元。”。以上事实有播创公司、昭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双方的诉辩，可以证明播创公司与昭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博裕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故博裕公司无需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责任。播创公司已向昭德公司支付了五份《销售合同》的全部定金，也已向昭德公司支付了第一份《销售合同》中的全部剩余货款，但昭德公司只向播创公司交付了第一份《销售合同》中的部分货物，显然属于昭德公司违约。昭德公司在买卖合同中违约拒绝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属于根本性违约，播创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提出解除双方所签署的合同，故播创公司要求确认涉案的五份《销售合同》于2019年12月11日播创公司向昭德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解除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至今为止，播创公司已向昭德公司支付了五份《销售合同》的定金共计463680元及货款349056元，加上之前双方交易时播创公司多付的货款102528元，播创公司已付款项合计915264元，减去昭德公司已交付50.32吨所对应的货款226440元，昭德公司应当返还的定金及预付款共计688824元。由于双方在本案中均主张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计算对方的违约金，故从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考量，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适当，对此应当予以确认。播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扣除了昭德公司已交付的货物50.32吨及之前双方交易中昭德公司多交付的21.79吨，而只要求按五份合同未履行部分总金额计算违约金为（100.8吨×5-50.32吨-21.79吨）×4600元/吨×20%=397338.8元，播创公司的此项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当予以认可。至于播创公司另主张昭德公司另需向其支付利息、经济损失等主张，由昭德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未履行部分总金额20%作违约金既有惩罚性，也有补偿性，播创公司的利息、经济损失等可在上述违约金中得到相应补偿，且播创公司逾期10天支付涉案五份《销售合同》的后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定金，播创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亦存在一定瑕疵，故综合全案事实，酌情确定：在由昭德公司承担全案诉讼费用的基础上，对播创公司另行提起的赔偿经济损失与利息等主张均不予以支持。昭德公司在本案中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合常理，所提证据也无法证实其主张，昭德公司所提反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昭德公司的反诉主张予以全部驳回。综上所述，驳回播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昭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上海播创科技有限公司与广东昭德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五份《销售合同》（编号分别为：ZDTZ20190426001、ZDTZ20190426002、ZDTZ20190426003、ZDTZ20190426004、ZDTZ20190426005）于2019年12月11日予以解除；二、广东昭德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播创公司返还合同定金及预付款合共688824元；三、广东昭德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海播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97338.80元；四、驳回上海播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东昭德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6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3464.91元，均由广东昭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播创公司一审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如下内容：播创公司2019年4月27日支付前三个合同时明确在微信群中称“先安排了三个合同的”，2019年5月8日在支付后两笔定金前称“@伍涛今天我们在搬设备，晚点会付你”；2019年11月4日付款后，一直催促昭德公司供货，巫林11月13日称“在安排资金”、11月21日称“下午看资金情况安排”，11月26日龙佑刚询问巫林“库存的红玫瑰什么时候能够送过来”，巫林回复“这周安排不了，下周看下，红玫瑰是以前高成本需要付很多现金才能出货”，之后播创公司一直催促送货，巫林均称安排不了，甚至称播创公司和其他货主协商其会配合；12月2日巫林称“这几天没办法资金有问题”，播创客服回复“我们这边给客户的交期已在延续，客户这两天都不催我们了，您这样拖下去，会害了我们的”，巫林称“互相理解，当时高价合同5400的时候，你们拖到价格涨上来了才执行”，播创客服回复：“资金问题我们也给您一段时间让您缓一下了。不能这么算的，我们去年和客户签的合同，现在还在按照去年的价格给他们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昭德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播创公司已向昭德公司支付了五份《销售合同》的全部定金，并已向昭德公司支付了第一份《销售合同》中的全部剩余货款，但昭德公司只向播创公司交付了第一份《销售合同》中的部分货物，昭德公司存在违约。其次，昭德公司主张播创公司迟延支付后两份合同的定金，但从微信群聊天记录看，播创公司2019年4月27日支付前三个合同时明确在微信群中称“先安排了三个合同的”，2019年5月8日在支付后两笔定金前称“@伍涛今天我们在搬设备，晚点会付你”，微信群中的伍涛、巫林对此均未提异议，播创公司主张其支付定金有与昭德公司沟通协商，并经昭德公司同意，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昭德公司称未经沟通，与事实不符，而其在合同签订后直至本案诉讼前，甚至是播创公司发出履行函、提出解除合同，均未向播创公司提出迟延支付定金的异议，其在播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提出该反诉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第三，昭德公司主张播创公司仅支付第一份合同的部分货款，但从微信群聊天记录看，2019年11月4日伍涛在微信聊天时明确播创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441792元（4500*120.96-102528），播创公司龙佑刚回复只付349056元，并称后续有出入再补，而昭德公司之后发货乃至播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昭德公司均未提出货款不足，而从上述的聊天记录看，伍涛提出的货款数额441792元包括了前期合同多交付的货物并明确扣除播创公司前期合同多支付的102528元，昭德公司上诉称从未确认播创公司多支付102528元货款，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上述44179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第一份合同的定金92736元，即为349056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播创公司已经支付第一份合同全部剩余货款，并无不当，昭德公司上诉主张播创公司未支付第一份合同的全部货款，不能成立。最后，播创公司2019年11月4日付款后，一直在催促昭德公司供货，昭德公司一直称其资金有问题而未能依约供货，从双方的履约情况结合微信群聊天记录来看，播创公司支付定金半年后，昭德公司并未备好货物，第一份合同的货物都无法供足货物，昭德公司上诉称其有能力提供货物，明显不符合事实，不足以采信。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昭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昭德公司返还定金及预付款并承担违约金，亦属正确，且一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酌情确定在由昭德公司承担全案诉讼费用的基础上，对播创公司另行提起的赔偿经济损失与利息等主张均不予支持，衡平了双方权利义务，符合公平原则，可以维持。综上所述，昭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6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346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5元，均由广东昭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