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监65号申诉人（被追加的被执行人）：郑丽芳，女，196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代理人：任彦锦，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胡健博，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杨家生，北京京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甲6号。法定代表人：郑胜祥，经理。申诉人郑丽芳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2018）京01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西城法院在执行胡健博申请执行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胡健博向西城法院申请追加郑丽芳为被执行人。胡健博称，胡健博是西城法院（2007）西执字第01605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执行依据为西城法院（2005）西民初字第854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中因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没有财产清偿债务，执行案件中止执行。因郑丽芳是被执行人的股东，未能履行2008年4月19日前出资400万元的义务，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追加郑丽芳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西城法院查明，按照西城法院（2005）西民初字第85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胡健博违约金441842元，但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工商档案材料显示，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20日，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金3000万元，公司开业时认缴1000万元，2008年4月19日前认缴2000万元。2006年6月1日，经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郑丽芳与原股东签订协议，接受原股东转让出资600万元，其中前期出资1000万元中200万元归郑丽芳所有，自转让之日起，郑丽芳成为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对原股东未缴纳的2000万元，郑丽芳承担于2008年4月19日前缴纳400万元的责任。有关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后股东认缴出资情况，工商档案备案材料中仅有验资单位北京中瑞诚联合会计事务所验证出资1000万元的验证手续，未见其余2000万元出资款的验资手续。另据西城法院调取的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广发银行北京中关村支行和北京农商银行海淀支行账户资金报告单显示，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仅有1000万元资金转入记录。2008年10月，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05）西民初字第8543号民事判决书、（2007）西执字第01605号卷宗材料、广发银行北京中关村支行和北京农商银行海淀支行账户资金报告单、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档案材料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西城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如果存在其出资人或股东在公司成立之后未如期足额缴纳出资款的情况，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有权以此为由，申请追加出资人或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郑丽芳在接受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股东转让的出资份额并成为公司股东后，有继续履行股东出资的义务，但其未能在2008年4月19日前足额缴纳400万元出资款，故应在400万元内连带承担公司债务清偿责任。2018年8月13日，西城法院作出（2018）京01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追加郑丽芳为西城法院（2007）西执字第0160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400万元内连带承担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郑丽芳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西城法院（2018）京01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是：郑丽芳作为股东的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地在西城（以下简称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而（2007）西执字第0160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地在怀柔（以下简称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两个公司除名称相同外，成立时间、工商注册号、注册地址、发起人、股东均不相同，两个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郑丽芳2006年通过股权转让成为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的股东，郑丽芳成为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股东时，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已被吊销。郑丽芳不是被执行人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的历史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西城法院的追加裁定将两家公司的工商档案混淆，出现根本错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胡健博辩称，不同意郑丽芳的申诉请求，主要理由是：1．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和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就是同一家公司。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是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志，为处理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事务，违法向北京市工商局申请登记的公司，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的行为都是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行为的延续。两个公司的股东都受胡志一个人控制，来自一个小集团成员，属主要人员高度混同。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被吊销前的财产和业务就是销售其开发的北京市西城区后广平胡同38号楼盘，而后登记的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的财产和业务也是销售该楼盘，两个公司的财产及唯一的业务是同一的。两个公司的收入来源及分配都归胡志、郑丽芳所有。2．（2005）西民初字第8543号民事判决虽然判的是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但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在之后的其与胡健博的诉讼案件审理中，自认（2005）西民初字第8543号案件的被告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就是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西城法院将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列为（2007）西执字第0160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正确。郑丽芳作为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的股东，未如期缴纳出资，被依法追加为（2007）西执字第0160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3．郑丽芳没有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的权利，应从程序上驳回其执行监督申请。本院查明，2001年6月15日，胡健博与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胡健博购买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68号国英绿景公寓2层C号商品房一套。《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出卖人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北里甲7号院，注册号1100001503387”。2005年6月21日，胡健博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向西城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房屋，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441842元。胡健博提交的民事起诉书中载明：“被告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甲6号/北京市西城区后广平胡同38号。”审理中，被告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西城法院公告送达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05年11月4日，西城法院作出（2005）西民初字第854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68号国英绿景公寓2层C号商品房一套交付原告胡健博使用；二、被告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胡健博自二〇〇二年一月一日至二〇〇五年六月三十日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四十四万一千八百四十二元。案件受理费九千一百三十八元，公告费五百二十元，由被告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该判决载明：“被告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柔区兴怀大街甲6号。”2007年2月12日，胡健博依据（2005）西民初字第8543号民事判决向西城法院申请执行，胡健博提交的强制执行申请书载明：“被申请人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柔区兴怀大街甲6号。”西城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07）西执字第01605号。执行过程中，关于交付房屋一项，西城法院查明判决确定的房屋由北京正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给北京市紫光达律师事务所使用。2007年8月1日，承办法官组织北京正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胡健博交接房屋，交接时房屋存在拆除物品及损坏情况，胡健博表示接收房屋，对房屋损坏情况另行诉讼。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一项，西城法院未查找到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胡健博亦表示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西城法院于2007年11月1日向胡健博出具申请执行备案登记通知书，予以备案登记，并告知胡健博今后具备执行条件，可随时恢复执行。另查明，根据工商档案记载，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成立于1994年12月6日，成立时名称为北京中海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号11503387，于1999年9月6日变更为北京中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1100001503387；成立时住所为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甲12号，于1997年4月4日变更为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甲31号（凯奇大厦8层802室），于1999年9月6日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北里甲7号院，于2002年3月11日变更为北京市海淀区白石桥路27号A座1单元04室，于2002年12月19日变更为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甲6号；成立时股东为中房集团华东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和海南国际招商投资公司，于2000年8月7日变更为上海国之杰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北京正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21日变更为胡志和北京正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9日变更为郑胜祥和朱海军。2004年9月23日，该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工商档案记载，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0日，住所北京市西城区后广平胡同38号国英公寓9G，法定代表人郑胜祥，注册号1100002951280。该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成立时的股东为北京隆泰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实缴出资1000万元，剩余2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08年4月19日。2006年6月1日，北京隆泰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分别与郑胜祥、郑丽芳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北京隆泰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将其货币出资3000万中的2400万元转让给郑胜祥、600万转让给郑丽芳。同日，该公司形成投资人决议，同意吸收郑胜祥、郑丽芳为新股东，并修订公司章程。修订后的公司章程载明，郑丽芳实际出资200万元，剩余400万出资时间为2008年4月19日。2006年6月20日，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郑胜祥和郑丽芳。2008年10月22日，该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2007）西执字第01605号执行案件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人是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郑丽芳主张其不是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的股东，而是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的股东。根据工商登记，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和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郑丽芳是注册地在西城的中海信公司的股东，不是注册地在怀柔的中海信公司的股东。故郑丽芳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西城法院（2018）京01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结果应予纠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30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审 判 长 周晓冰审 判 员 苏玉书审 判 员 公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翊民书 记 员 董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