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赔终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春梅，女，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本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禹含（上诉人女儿），1988年4月25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者，现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胜利路30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华，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本溪市平山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飞，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高春梅因诉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山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春梅诉称的行政争议由来经过属实。另查，案涉房屋坐落位置曾由案外人赵某于1990年6月14日办理了土地登记手续，登记面积为7.7平方米。高春梅于2003年8月24日以8,000元价格购得案涉房屋。审理中，高春梅向该院提供同地段房屋征收时适用的《平山区工人街道办事处和平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并表示接受该院按照此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判决赔偿。再查，该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辽05行初87号行政判决确认案涉房屋面积为100平方米，该案被诉的强制拆除决定因作出《催告通知书》的本溪市平山区综合执法局不具有强制执行权，不能替代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政府，故该强制拆除决定被确认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因强制拆除决定被确认违法而被确认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平山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经行政复议被确认违法，故对由此给高春梅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应当给予赔偿。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高春梅哪些财产损失属于合法财产损失。关于房屋，高春梅要求按照《本溪市人民政府关于本溪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建筑处理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处理，即按照建筑面积的80%参照有产权房屋予以赔偿。对此主张，一是前述“指导意见”的适用范围是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建筑的调查、处理和认定，而高春梅房屋坐落地并不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故该“指导意见”对本案并不适用。二是虽然高春梅自述房屋建于1986年，但平山区政府对此不予认可，且高春梅房屋土地登记时间为1990年6月14日，应认定案涉房屋建设于土地登记之日或之后。按照当时施行的法律规定，高春梅建设房屋除了用地审批手续，还应当有建设审批手续，高春梅现不能提供建设审批手续，故案涉房屋本应视为违法建筑。但考虑历史因素，对于经土地登记的房屋仍应视为其存在具备一定合理性，故对7.7平方米房屋由平山区政府给予适当赔偿。即使适用前述“指导意见”，因7.7平方米不满足该“指导意见”中“1990年3月31日前建设，建筑檐高2.2米以上，建筑面积15平方米以上，具备独立居住条件的未经登记建筑，具备提供建设用地批准文件的，可以按照建筑面积的80%参照有产权房屋予以补偿”的适用条件，故对高春梅提出按照该意见予以赔偿或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高春梅还主张当时群众的生活普遍比较困难，为节约土地登记费用，存在申报登记面积小而实际建设面积大的情况，要求按照房屋实际面积认定土地登记面积。对此，无论从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角度，还是从偷逃税费、脱离行政管理的角度，对这种不如实申报的行为均不予保护和支持，该院不予认定7.7平方米以外的其余面积经合法土地登记。就被拆除房屋价值，该院委托评估鉴定，但本市有鉴定资质的评估机构均以房屋灭失为由不受理鉴定申请，致使案涉房屋无法通过评估方式确定房屋价值。该院通过走访询价、参考同区位房屋的市场价格及高春梅购房价格及升值因素，并结合本辖区类似案件的赔偿标准，对经土地登记的7.7平方米房屋，酌定按照每平方米2,000元标准，由平山区政府赔偿高春梅15,400元；其余92.3平方米房屋，属于没有合法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不予赔偿。关于屋内物品损失，拆除当天确有部分家具等屋内物品没有被搬出，相关损失应由平山区政府进行赔偿。高春梅还提出被拆除房屋的二层房间夹层里存放有杆秤、餐具等物品没有被人发现也未搬出、全部损失的主张，经核对强拆当天视频录像，高春梅关于二层房间设有夹层的主张成立，对高春梅提出的夹层内存放的物品之合理损失，由平山区政府进行赔偿。平山区政府拆除房屋后将部分屋内物品搬出进行保管，高春梅亦自认当时房屋内的居住人在强拆后的几天时间内即领取了自己的物品，而高春梅在同期领取物品时以物品没有得到妥善保管为由拒绝领取。对此，即使平山区政府未妥善保管，高春梅也应尽早领取物品而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现因高春梅拒绝接收被存放的物品，造成部分物品丢失，损失进一步扩大，故高春梅对丢失的物品损失也负有一定责任。经该院委托评估，本辖区有评估资质的机构均因待评估财物灭失或缺少财物详细信息为由，对委托评估申请均不予受理。鉴于前述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由平山区政府赔偿高春梅物品损失5,000元。关于租房费，因案涉房屋并非经合法审批建设，故对因强制拆除造成无法居住该房屋而另行租房的租房费不予支持。关于停水损失，高春梅自述在拆除高春梅房屋前，平山区政府拆迁其他地区房屋造成停水，因此相关后果并非平山区政府强制拆除高春梅房屋所直接造成，高春梅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交通费，高春梅主张赔偿由北京往返本溪的交通费，该主张与其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溪市租住房屋的情况相矛盾。虽高春梅称因孩子在北京居住，故实际上发生了其从北京往返本溪的交通费损失，但该情况不属于因行政行为造成直接损失的情形，故不予赔偿。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因高春梅情况不符合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情形，故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不予赔偿。综上，平山区政府应赔偿高春梅房屋价值、物品损失共计20,400元，对高春梅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三）、（四）、（八）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高春梅二万零四百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高春梅其他赔偿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不予收取。高春梅上诉称:1、案涉房屋已于1990年6月14日申请登记，且本溪市类似瑕疵房屋均获得补偿，故应当适用《本溪市人民政府关于本溪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建筑处理的指导意见》。2、案涉房屋不是违章建筑，其于1986年建成并于1990年6月登记，有10人户口在案涉房屋，登记为7.7平方米只为办理手续。3、面积认定错误。已经发生效力的（2018）辽05行初87号行政判决已经确定拆除案涉房屋面积为100平方米的行为违法。4、房屋的建成时间没有查清，案涉房屋于1986年建成且为权利人唯一住房，但当时相关法律尚未制定。一审法院应考虑历史遗留问题，不能简单地按照规划审批时间来予以认定。5、被上诉人的违法拆迁行为导致屋内物品损失，而上诉人领取物品时发现物品已经严重损坏，这是因为被上诉人保管不当造成的。上诉人没有办法领取。上诉人的租房费用、停水损失、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均是由违法拆除行为所致，应予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平山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经行政复议确认违法，故一审法院判决平山区政府对强制拆除房屋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房屋赔偿问题。上诉人自述房屋于1986年建成且为权利人唯一住房，房屋土地登记时间为1990年6月14日。虽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考虑历史老房问题，不应直接认定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同时，该房屋亦未经合法程序认定为违章或违法建筑。若房屋确系1990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施行前建造的历史老房,此类未经登记的房屋，应综合考虑建造历史、使用现状、当地土地利用规划以及有关用地政策等因素，依法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并当给予适当补偿。故一审判决以诉争房屋其余92.3平方米房屋，属于没有合法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为由，判决不予赔偿，确有不当。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的状况未予查明，本案发回重审后，应查明该节事实，根据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的实际情况，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予以相应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谭 斌审判员  曹 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郑轩书记员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