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土根，男，195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菊良、卢少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俊，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宋土根因与被上诉人周文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宋土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艳，被上诉人周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土根上诉请求：1.撤销德清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文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其与周文俊签订的《施工协议》中约定的30万元工程造价是确定金额，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施工协议》虽约定造价金额虽为30万元，但在“造价说明”中又约定“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及甲方要求施工，最终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一审法院以“协议中并无暂定二字”推定为双方对工程款数额为30万元显然有悖客观事实。首先，对于30万元的造价预估，双方虽然在协议中没有附上正式的清单，但事实上，双方对于该造价的形成有着详细的计算，对于内容有着清楚的约定。其次，在整个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存在着大面积的增加工程，增加的工程量有着两种不同的区分。第一种浮动，是在既有的建筑面积上进行施工，由于数量、面积、材料价格、人员工资的浮动而呈现的浮动量。由于发包人后期对于材料的要求提高，故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材料价格均有提升。该部分浮动量是在双方协议约定的包工包料范围内，最终按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另一种浮动，是超出协议范围内增加的工程量，该部分工程量不在双方签订的协议包工包料范围之内，产生的金额是其与发包人另行结算的。上诉人在案涉工程中均存在上述二种浮动工程量，原审法院仅以周文俊与发包单位的结算单的差额部分作为其增加的工程量显然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最后，在建设工程施工行业，工程造价在协议中惯例存在预估约定，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往往会出现大量浮动因素，双方均会在工程完工后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行业惯例。二、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工程量清单”是周文俊与发包人之间的工程结算，其仅作为实际施工人而对金额做一确认的见证人，该认定混淆了法律关系，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周文俊严重误导了其。在承接案涉工程，签订协议的过程，周文俊均以案涉工程发包人的身份自居，其一直认为周文俊是发包人的管理人员，案涉工程是直接承包而非转包，施工过程中开具的29万元发票均系其提供给周文俊。嗣后，其才得知原来周文俊并非发包人，继而才会形成三方签订的“清单”，事实上该清单是发包人对工程的实际结算，并将未付款项转至其。发包人已支付了35万元的工程款，而上诉人仅收到20万元的款项，其向周文俊催讨未支付的款项，周文俊一直予以推脱才以致纠纷成讼。 周文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土根在施工期间，其也经常在工地上进行管理工作，宋土根不可能不知道业主是谁。宋土根提供发票也是自愿同意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土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文俊支付宋土根工程款1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1525元，合计161525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文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30日，浙江杰林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设备钢结构棚工程发包给周文俊，双方签订《钢结构工程建设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总造价暂定441586元，以附件工程量固定单价，最终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后周文俊于同年7月4日与宋土根签订《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协议》一份，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宋土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约定工程造价300000元，最终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同年9月15日，浙江杰林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周文俊进行项目结算，确定“总工程款为523000元，已支付350000元，剩余173000元工程款待周文俊开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票并且完成所有约定扫尾工作后一周之内结清”，宋土根在落款“确认人”处与周文俊一同签字，三方另约定，余款173000元由浙江杰林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宋土根，宋土根将其女儿宋维银行账号信息附后。现宋土根认为周文俊至今只支付工程款20万元，尚欠150000元未付，故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结算单相关权益是否当然归属宋土根？周文俊是否尚欠宋土根工程款未付？宋土根认为，案涉结算单有三方签字确认，应当认为系其与周文俊之间的有效结算，故总工程款523000元的全部利益应当归于宋土根，现公司支付给周文俊的350000元中周文俊仅支付给宋土根200000元，尚余150000元待付。周文俊辩称，该结算为发包方与其之间的工程结算，只是鉴于宋土根为实际施工人，对增加工程较清楚，故由其一起确认工程款，同时，鉴于周文俊仅支付了宋土根工程款20万元，故对公司尚欠周文俊的款项权益让渡给宋土根，由公司直接支付给宋土根，但并不代表其与宋土根之间的工程款总额为523000元。该院认为，从在案两份合同看，案涉工程由浙江杰林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包给周文俊施工，周文俊再转包给宋土根，中间存在两层法律关系，即发包公司与周文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周文俊与宋土根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两者之间的结算应当按照各自约定的依据进行。现根据结算单上载明的已支付款项、开具发票主体等内容，均可以证明该结算单的权利义务双方为发包公司和周文俊，而并非宋土根。诚然，宋土根在结算单中作为一方确认人签字，但该签字行为仅能约束三方均认可的债权让渡行为，而不能当然认为宋土根取代周文俊享有发包方与承包人之间的结算地位，宋土根仍就只能依据与周文俊之间的合同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本案中，发包公司与周文俊签订的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暂定441586元并附工程量清单；宋土根、周文俊签订的合同从格式上看，套用了发包合同绝大部分内容，但约定工程造价30万元，并无“暂定”二字亦无附件，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定。现经最后结算，实际工程款为523000元，扣除发包合同暂定价441586元，可得增加工程款为81414元，周文俊对此认可该增加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宋土根，故宋土根的工程款总额应当为381414元，现周文俊仅支付20万元，发包公司为周文俊支付173000元，余款8414元未付，周文俊应当继续支付。周文俊虽抗辩认为余款已经被业主方抵用，但仅提交发包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中5000元作为维修金已经因为厂棚漏水而被业主方抵用的事实，该院认为，案涉结算并未提及维修金如何处理事宜，故维修金应当系独立于工程结算款的额外费用，不能将维修金囿于结算之内，该证据尚不能免除周文俊支付余款的义务。综上，宋土根按约完成施工，周文俊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现周文俊未全额付款引起本案讼争，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宋土根要求周文俊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该院在8414元范围内予以支持。故周文俊应当支付宋土根工程尾款841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据上述查明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文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土根工程尾款841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宋土根的其余诉讼请求。若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5.5元，由宋土根负担1673.5元，周文俊负担92元。 二审中，宋土根提供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由其自行制作的案涉工程价格预估单（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案涉工程造价及其向业主单位开具了增值费发票9万元的事实。周文俊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且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文俊是否应当向宋土根支付工程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浙江杰林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设备钢结构棚工程发包给周文俊，周文俊再将该工程转包给宋土根，因周文俊、宋土根均系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两份协议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因案涉工程已竣工且发包人已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故可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根据宋土根与周文俊之间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价款为30万元，增加工程量部分价款为81414元，故宋土根应得工程款为381414元。宋土根认可已收到周文俊支付的工程款20万元，发包方浙江杰林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付工程款173000元，故仅有余款8414元未付，周文俊应予支付。宋土根认为应根据三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工程总价款523000元均应归其所有，经审查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此已进行了充分详细说明，本院认为该说理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结论正确，宋土根没有证据证明确认单上确认的523000元工程款应全部归其所有，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宋土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元，由上诉人宋土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朱惠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