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覃振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全，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昌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罗汉寺5号三单元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21170897C。 法定代表人：兰荣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平，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蓉，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雷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新区管委会综合楼72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96564137B。 法定代表人：牟成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静，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昌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浦建筑公司）、原审被告重庆雷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士地产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建工冶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工程质量保证金76874.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2018年8月3日之前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628700.3元，这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其中一笔149983元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是附属工程增加工程的工程款，但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每一个工程都有合同及结算，而只有争议的工程没有结算是不符合常理的。虽然2017年11月14日形成的《施工班组工程付款审批单》载明“上次已完成进度款产值：2404994元，已付进度款”的金额与2017年11月14日之前支付的金额扣除149983元后刚好相符，但不能证明该149983元不是支付该工程的工程款。因为双方有多个合同，付款有交叉的地方，《施工班组工程付款审批单》出现计算错误、漏记是很正常的现象。现在被上诉人收到该笔款项是事实，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其他工程款项，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计入本案涉案工程款是应当予以支持的。本案双方有多个合同关系，付款有交叉的地方，本案质保金到期日期虽然为2019年12月5日，但2018年2月11日付完一笔566976元的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后，到2019年12月5日期间，上诉人依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711989.31元工程款。由此可见，不能单纯的以是否到质保金的支付时间点来推断已经付款的数额，应当以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数额来进行计算。 昌浦建筑公司辩称，2016年9月13日支付的149983元是附属工程的款项，不属于干挂石材工程款，附属工程是两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雷士地产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昌浦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质量保证金226857.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26857.8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订立合同情况。2016年4月15日，原告昌浦建筑公司（乙方）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甲方）签订了《外墙石材干挂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1、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X新都A1区1#、2#、19#、20#、23#、25#、26#、27#楼石材幕墙和商业裙楼石材幕墙工程；（2）工程地点：万州区X正后方；（3）施工方式：石材干挂方式。2、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1）干挂石材综合单价460元/㎡，面积约为8000㎡，暂定工程合同总价为3680000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结算金额以最后实际施工的面积及工程量为结算依据；（2）本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和相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款，在工程保修期满（保修期及保修要求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执行），无任何质量问题后，由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2016年，原告昌浦建筑公司（乙方）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甲方）签订了《花瓶栏杆制作安装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1、工程概括：（1）工程名称：万州江南新区X新都A区别墅外墙立面及入户梯道花瓶栏杆制作安装工程；（2）工程范围：X新都A区23#、25#、26#、27#楼别墅外墙立面及入户梯道花瓶栏杆的制作与安装。2、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1）综合单价为350元/米，总工程预算量为407米，暂估合同总价为142450元；（2）工程完工且经甲方及相关部门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 2016年4月15日，原告昌浦建筑公司（乙方）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甲方）签订了《临时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1、工程名称：X新都A区天然气、水电管沟等附属工程；2、工期：从2016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止；3、工程价款：361189.37元；4、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根据工程需要，有权对方案进行调整。若方案只是导致工作内容位移，乙方应无条件配合且不需要签证。若导致工程量增减，双方负责人现场查验后7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据实结算（签证单须甲方施勘和项目负责人共同确认方有效）。 工程验收及工程结算情况。2017年5月30日，由建设、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单位共同对“X新都”A区1、2、19、20、23、25-27#楼、A1商业及1号车库进行工程竣工验收，验收意见为合格，同意交付使用。2017年12月5日，原告昌浦建筑公司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被告雷士地产公司办理工程结算。其中X新都A区1、2、19、20、23、25-27号楼、A1商业及1号车库干挂石材幕墙工程的结算金额为4570629.4元，A区1、2、19、20、23、25-27号楼、A1商业及1号车库别墅外墙立面及入户梯道花瓶栏杆制作安装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34946元。《临时工程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已竣工，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361189.37元已支付完毕。 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向原告昌浦建筑公司就案涉工程支付工程款及退还工程质保金情况。1、被告广西建工冶金公司确认付款情况：（1）2016年8月17日支付工程款800000元；（2）2016年9月13日支付工程款149983元；（3）2016年9月28日支付工程款654994元；（4）2016年11月9日支付工程款150000元；（5）2016年12月2日支付工程款300000元；（6）2017年1月24日支付工程款500000元；（7）2018年1月5日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8）2018年2月5日支付工程款500000元；（9）2018年2月11日支付工程款566976元；（10）2018年8月3日退还花瓶栏杆工程质保金6747.3元；以上合计支付:4628700.3元。2、原告对上述所列第（2）项2016年9月13日支付工程款149983元有异议，其余金额认可，无异议。原告认为，2016年9月13日支付的工程款149983元并非本案所涉外墙石材干挂、花瓶栏杆制作安装工程的工程款，应属原、被告所签订《临时工程协议书》所涉天然气、水电管沟等附属工程在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基础上增加工程的工程款。为此，原告提交了《临时工程协议书》、《施工班组工程付款审批单》、《施工进度工程量申报表》以及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 经审查，根据2017年11月14日形成的《施工班组工程付款审批单》载明内容为：“上次已完成进度产值：2404994.00元，已付进度款”，审批单中载明金额与被告陈述在2017年11月14日前支付的第（1）、（3）、（4）、（5）、（6）项支付总额相符（800000+654994+150000+300000+500000=2404994）,故2016年9月13日支付的工程款149983元并非本案所涉外墙石材干挂、花瓶栏杆制作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本案所涉外墙石材干挂、花瓶栏杆制作安装工程的已付工程款、已退还工程质保金应为被告陈述的第（1）、（3）-（10）项，合计4478717.3元。其中案涉花瓶栏杆制作安装工程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质保金已退还，合计134946元。案涉外墙石材干挂工程工程款已支付4343771.3元（4478717.3元-134946元），未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为226858.1元（4570629.4元-4343771.3元）。案涉外墙石材干挂工程保修期已于2019年12月5日届满。 诉讼主体工商登记变更情况。2018年11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变更企业名称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 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根据原告昌浦建筑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5月22日依法冻结了被告广西建工冶金公司的银行存款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昌浦建筑公司与被告广西建工冶金公司签订的《外墙石材干挂合同》、《花瓶栏杆制作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临时工程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花瓶栏杆制作安装工程款已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已返还，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案涉外墙石材干挂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质量保修期已于2019年12月5日届满，被告广西建工冶金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故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广西建工冶金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支付的149983元款项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施工班组工程付款审批单》中的进度款中不含该笔费用，该费用不能计入外墙石材的工程款，对被告辩称该费用应累计计入外墙石材工程款后折抵保证金的意见，不予采纳。并且，原告主张的外墙石材干挂工程质保期在2019年12月5日才到期，到期后至原告起诉前，被告未向原告退还过任何保证金，因此，被告广西建工冶金公司应退还原告的工程质量保证金金额应为226858.1元，原告仅主张金额为226857.8元，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以226857.8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西建工冶金公司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届满后，未按约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已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原告主张利率的计算标准有误，本院对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雷士地产公司共同承担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昌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26857.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26857.8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昌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7元，减半收取2358.5元，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4128.5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原告已垫付，被告迳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1月21日，上诉人审批A区天然气、水电管沟等附属工程款的审批单、报销单，该审批单中注明工程款为361189.37元，扣除质保金4190.96元，均有刘小平签字。还提供了对应以上总额的刘小平施工班组分四次审批的审批单，及施工进度工程量申报单和项目工作量完成汇总表。证明刘小平完成的附属工程总额仅有361189.37元。本案中争议的149983元，不是附属工程的工程款，是超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同时也称证明了上诉人付款均有审批单，本案争议的149983元工程款虽然没有附属工程的合同，但该笔款项支付也应当有严格的审批程序，请求法院调取该笔款项的审批单，否则，不能认为这笔款项是超付的工程款。上诉人向法院表示，没有查到149983元工程款的审批单，但不能因为没有查到而认定该笔款是附属工程的款项。被上诉人提供了刘小平的两张收条，一张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内容为附属工程款3569998.41元，一张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内容为材料及工人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附属工程的《审批单》，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证据，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表》中2017年1月25日对方户名为“刘小平”摘要注明表明为“A区天然气水电管等附属工程”，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刘小平2张收条内容，关于附属工程的款项只有2017年1月25日的收条内容。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表》中2016年9月14日对方户名为“刘小平”摘要注明表明为昌蒲划X新都工程款，刘小平的收条内容为材料及工人工资，因此，被上诉人称该款为另一附属工程款项的理由并不成立，上诉人称2016年9月14日划款不是附属工程款项，应为拨付的工程款的理由成立。由于双方结算工程款时，该笔款项没有进入已经给付的款项，现上诉人提出抵扣保证金，应予准许，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改变了本院对事实的认定。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昌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76874.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76874.8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重庆市万州区昌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58.5元，保全申请费1770元，共计4128.5元，由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04元，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昌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昌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丽苹 审 判 员 李迪云 审 判 员 何 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蒋大威 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