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琪，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自由欢畅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方塔街106号5楼。法定代表人：廖文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春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自由欢畅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由欢畅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自由欢畅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77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自由欢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侧重的因素错误，未考虑灿星公司作品的独创性、点播率。《中国好歌曲》是由灿星公司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已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二、一审法院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金额过低。1、一审法院确定的灿星公司经济损失金额过低。本案中，自由欢畅公司侵犯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歌曲达到59首，一审法院仅判决自由欢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每首歌曲赔偿金额不足67元，该赔偿金额极度不合理。2.一审法院确定的维权合理费用金额过低。判决支持的维权费用总金额还不足以覆盖律师费单项维权支出的费用，远远低于实际发生的维权费用。三、一审法院“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及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认定自由欢畅公司没有过错，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灿星公司认为，侵权事实明确，而一审法院却表述模糊，对于著作权侵权行为有明确依据的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未引用，故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依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自由欢畅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自由欢畅公司在音集协的费用均已缴纳，中间两年因为音集协跟天合公司的问题没有来收，后期费用已经全部补给音集协。本案一审判决下来，灿星公司觉得费用比较低，对于KTV小业主来说，现在娱乐行业越走越窄，本身经营也很难。常熟市的娱乐协会为了行业也在努力，跟音集协正在谈版权费用。如果小权利人经常这样不停的起诉这个行业，就小权利人这一块，希望法院为小业主考虑一下，不能只站在小权利人的想法。综上，尊重法院作出的判决。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由欢畅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的59首涉案歌曲；2.判令自由欢畅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5000元；3.判令自由欢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灿星公司明确，本案中要求自由欢畅公司停止侵犯其放映权，要求自由欢畅公司承担的经济损失为65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000元、包括取证消费130元在内的其他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国家版权局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2017年1月6日，国家版权局对《中国好歌曲》第一、二季进行作品登记。上述作品的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上述作品登记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登记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另外，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音像出版物《中国好歌曲写我生活唱我梦想》、《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3季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收录了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的节目现场直播过程以及涉案59首歌曲在内的歌手演唱及导师点评等视频。另查明，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接受灿星公司委托，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以下简称雨花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11月27日，雨花台公证处公证员张某1、公证人员周某与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陈孩（男，汉族，1984年2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来到位于江苏省常熟市方塔街108号恒隆中心5F的“自由港主题KTV”。应陈孩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娱乐场所的标识牌、门头进行拍照。后，三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方块K”包间进行消费。期间，陈孩使用包厢的点播设备查找相关歌曲，并以此点播了《她妈妈不喜欢我》等在内的68首歌曲；公证员张某2雨花台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格式化好的存储卡交给陈孩，由陈孩将存储卡装入摄像机，随后陈孩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并在歌曲点播结束后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由公证员保管，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及上述拍摄照片全部复制入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移动硬盘内。保全期间，应陈孩的要求，公证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的标识牌、消费POS单进行拍照；陈孩付款后取得了一张签购单，签购单的商户名称为“苏州唛凯娱乐有限公司”。2019年1月2日，雨花台公证处出具了（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88号公证书经一审法院当庭播放（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88号公证书所附的光盘，并与灿星公司提交的公开出版物进行对比，公证书所附光盘内记录的歌曲能够播放的部分在画面、音乐、演唱人员、创意等方面均与灿星公司提交的公开出版物中的内容一致。又查明，自由欢畅公司于2013年4月2日经工商登记设立，登记经营地常熟市方塔街106号5楼，法定代表人为廖文琴，经营范围为KTV包厢娱乐（量贩式），目前在经营中使用的包厢数量为25个。另外，2018年6月5日，音集协以自由欢畅公司侵犯其作品放映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15起民事诉讼，要求自由欢畅公司停止侵犯其25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20日依法判决自由欢畅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计11万元。判决生效，自由欢畅公司向音集协支付了相关赔偿。2019年3月22日，自由欢畅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协议载明，音集协“系国家版权局和中国音乐家协会共同发起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乐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自由欢畅公司“希望通过合法的方式去使用音像作品。因自身无法向众多的权利人一一查询许可及付费渠道，┅┅，向甲方（即音集协）申请许可并希望一揽子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协议约定，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许可使用费为30000元。协议签订后，自由欢畅公司向音集协支付了版权许可使用费，并取得音集协开具的相应发票。再查明，常熟市歌舞娱乐行业协会于2019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自由欢畅公司为该协会的会员，已经向音集协缴纳2018-2019年度的版权使用费，并且协会要求自由欢畅公司将曲库中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歌曲删除。一审庭审中，灿星公司确认，自由欢畅公司已经将涉案的59首歌曲从其曲库中删除。另外，灿星公司以其对三部《中国好歌曲》等歌曲的著作权受到侵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十起诉讼，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均为75000元。此外，本案中，根据证据保全公证书的记载，因取证而在自由欢畅公司店铺的消费费用为130元。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复制、发行、放映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出版物《写我生活唱我梦想》、《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3季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上面均记载了权利人为灿星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因此，灿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涉嫌侵权的使用者单独提起诉讼。自由欢畅公司虽然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的著作权授权使用协议，但灿星公司证据保全时，自由欢畅公司尚未与音集协签订许可使用协议。故自由欢畅公司在经营场所提供设备并通过供他人点播、放映涉案作品等方式营利的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的作品放映权，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因自由欢畅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已经将涉案的歌曲从其曲库中予以删除，故一审法院对于灿星公司提出的要求自由欢畅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歌曲的诉讼主张不再支持。对于自由欢畅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灿星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自由欢畅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灿星公司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自由欢畅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自由欢畅公司店铺规模、普通娱乐场所点播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及可能给灿星公司造成的影响、灿星公司在本系列案件中主张的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传唱度、自由欢畅公司开业的时间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对于灿星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将根据制止侵权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自由欢畅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诉讼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由欢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4000元；二、驳回灿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38元，由自由欢畅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认定涉案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说明一审判决已对涉案作品的的独创性进行了认定。灿星公司诉讼中并未举证所谓的点播率的依据，而一审判决在确定赔偿额时已充分考虑灿星公司本案所主张作品的类型、数量及传唱度，灿星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确定赔偿额时侧重因素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自由欢畅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灿星公司取证的作品数量、自由欢畅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自由欢畅公司店铺规模、普通娱乐场所点播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及可能给灿星公司造成的影响、灿星公司在本系列案件中主张的侵权作品的数量、传唱度、自由欢畅公司开业的时间等因素确定经济损失，并根据制止侵权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对合理费用予以酌情支持，在此基础上综合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4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灿星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及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认定自由欢畅公司没有过错，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中并无相关表述，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理涉。综上，灿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审 判 员 任小明审 判 员 林银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严常海书 记 员 张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