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雍宸霁，女，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宝应县，现住址：浙江省嘉兴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陈国，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现住址：浙江省嘉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平，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雍宸霁与上诉人潘陈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527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雍宸霁上诉请求：判令潘陈国返还雍宸霁超过装修款之外的投资款280000元（具体以雍宸霁交付给潘陈国的431000元投资款扣除鉴定确认的实际装修款为准）。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汗蒸房的费用负担。汗蒸房无法使用、被迫拆除的原因是存在消防安全违法行为和火灾隐患，而非一审判决认为的“双方没有约定质量标准”。根据嘉兴市消防救援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出具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嘉经开消限字第0050号）确认，违法行为和火灾隐患达七项之多，并已被责令在2019年11月1日前改正（拆除）。汗蒸房现已拆除。潘陈国专业从事装修行业，在防火材料的选用和设计方面应当具备执业所需的专业知识和能力，对消防安全合法施工负有谨慎注意义务。由于潘陈国存在违反消防安全的违法行为，汗蒸房被责令拆除，潘陈国应赔偿损失。依据鉴定意见书，汗蒸房的评估价款为51700元，此项费用应由潘陈国承担。二、关于板材价格。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其“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院根据司法鉴定的意见为基础认定装修价格”，但在板材价格上却依潘陈国的意见确认，应当依照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认定板材价格。三、为执行“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雍宸霁拆除汗蒸房，支付人工费、垃圾清运费共计3140元，此损失系潘陈国造成，应当由潘陈国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装修工程款为178272元，潘陈国应返还雍宸霁221728元，并赔偿雍宸霁3140元。潘陈国辩称，一、一审撤销双方确认书系适用法律错误，确认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有雍宸霁的签字。雍宸霁行使撤销权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故潘陈国无须返还款项。二、关于雍宸霁第三项上诉理由，该事实没有依据，该诉讼请求未经一审审理，二审应不予受理。汗蒸房的各项装修是按照雍宸霁的要求进行的，相应责任应由雍宸霁承担。潘陈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撤销雍宸霁向潘陈国就装修费用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的‘确认书’”；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潘陈国无须返还雍宸霁15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嘉兴市国华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嘉国鉴（2020-20）室内装饰造价报告，存有错误。（一）鉴定报告程序不合法。鉴定报告应由二名以上有鉴定资质的人员签字出具，而该报告中仅有一位鉴定人员的签字。（二）鉴定报告在争议部分故意不列举潘陈国意见。潘陈国对鉴定初稿提出异议，但鉴定报告中仅罗列其中三项，且金额与潘陈国提出的金额不一致，作出该报告的鉴定人员明显偏袒雍宸霁。（三）鉴定报告中列为有争议的部分应当是没有争议的。关于成品装饰板、线条，潘陈国提供的收款收据、付款凭证、订货单能够证明潘陈国支付材料款61050.6元，故该部分金额应无异议。另，潘陈国找人制作盐蒸房的单价为3000元每平方米，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以实际发生的3000元每平方米为准。（四）鉴定报告遗漏部分费用。进户玻璃门智能锁、玻璃门及玻璃门前期整改费用、墙面瓷砖粘结剂、墙地面防漏处理、清理保洁、门厅花格及透光片、消防系统改造、材料二次搬运上楼费、装潢垃圾下楼费、装潢垃圾外运费、零星修补费、墙保地保工程等没有进行造价鉴定。（五）鉴定报告部分内容错误。鉴定报告中一类人工、二类人工、水电工、灯具、浴霸、黑色花岗岩的价格有误；九夹板、细木工板的数量有误；房屋的整体面积、九夹板龙骨隔墙、隔断、墙面钉（贴）钢丝网、墙面水泥砂浆14+6mm干混抹灰砂浆的面积计算有误。二、雍宸霁对“确认书”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一审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确认书”，超出了雍宸霁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雍宸霁一审的诉讼请求为“撤销潘陈国欺诈和胁迫雍宸霁签署的装修费《确认书》”，雍宸霁并无证据证明潘陈国存在欺诈和胁迫，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只有损害国家利益的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并无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二）雍宸霁行使该撤销权并无依据，且超出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雍宸霁也无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等情形，雍宸霁入住的行为亦是对装修结算的认可。撤销权系形成权，该形成权只能通过诉讼或商事仲裁的途径行使，若在一年内未通过诉讼或商事仲裁申请撤销，则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确认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撤销权消灭的时间应为2019年4月25日，雍宸霁于2019年4月3日在城南派出所所作笔录不能中断撤销权的除斥期间。雍宸霁辩称，不同意潘陈国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关于第二项上诉理由即撤销权的行使是否符合规定，潘陈国对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理解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作出了新的规定，是从相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相应事由开始起算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潘陈国的上诉请求。雍宸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潘陈国欺诈和胁迫雍宸霁签署的装修费《确认书》；二、潘陈国返还雍宸霁超过实际装修费以外的装修款281000元（具体以雍宸霁交付给潘陈国的431000元款项扣除鉴定确认的实际装修费为准）；三、潘陈国赔偿雍宸霁因装修损坏导致漏水造成他人损失20000元；拆除汗蒸房及重做损失50000元、不能使用造成的营业损失5000O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雍宸霁增加诉讼请求：一、增加营业损失150000元，共计200000元；二、赔偿甲醛影响健康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雍宸霁购入嘉兴市泰富中心1-706室房屋，用途为办公用房，建筑面积174.79平方米，套内面积131.94平方米，公摊42.85平方米。后，雍宸霁于2018年1月24日两次分别转账支付潘陈国50000元（用途为“采购款”）、151000元，于1月25日转账支付230000元，合计431000元。潘陈国于2月7日转账支付给雍宸霁6000元、于2月24日转账给雍宸霁24000元、于3月25日转账给雍宸霁1000元，合计31000元。此期间，因雍宸霁将泰富中心1-706的房屋用于开办美容养生馆，故潘陈国为雍宸霁进行装修。4、5月期间，在潘陈国办公室里（与雍宸霁房屋同层），潘陈国打印“确认书”一份，内容是：“本人雍宸霁对泰富世界城1栋706装修肆拾万全包确认无任何异议”，雍宸霁在落款处签名并按手印，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6月起双方为装修价值是否为40万元争议不断。2019年4月3日雍宸霁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当初给潘陈国的43万元是借给潘陈国放贷并收取利息，潘陈国返还3万元后无力再还，就说要为雍宸霁装修，然后以雍宸霁以前的犯罪经历以及办营业执照等事由胁迫雍宸霁认可43万元都已用于装修，并且让雍宸霁在“确认书”上签字。后雍宸霁于2019年5月21日在秀洲区法院起诉潘陈国，要求撤销该确认书等，即（2019）浙0411引调923号，该院调解未果后于2019年7月1日正式立案，案号（2019）浙0411民初3121号，因雍宸霁未按时缴纳诉讼费用，该院于2019年7月15日裁定按撤诉处理。7月18日雍宸霁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雍宸霁、潘陈国基础法律关系为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雍宸霁已签署确认书，对装修价款进行确认，即双方对结算价款达成一致。一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雍宸霁对代表装修价值达成一致的“确认书”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如果雍宸霁主张撤销权理由成立，则装修价格如何确定、雍宸霁主张其他各项的赔偿理由是否成立。焦点一、行使撤销权应符合实质条件并在除斥期限内主张。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1.双方没有签订装修合同、设计图，潘陈国也没有提供由雍宸霁确认的装修预算表。从资金的支付情况看，在雍宸霁给付潘陈国43万余元款项后，潘陈国每隔半个月左右打还部分款项，而此时装修价格尚未确定，故不能排除争议的40万元是由其他法律关系转化为装修款。2.经一审委托司法鉴定，在不含税金的情况下，装修价值为229491元，与潘陈国打印后由雍宸霁签字的“确认书”上40万元的价格，高出鉴定价格的74%，【（400000-229491）/229491】，况且按司法鉴定报告，在价格构成上已包含施工者的合理利润（10%）。40万元已远超上述合理的利润区间。3.雍宸霁并无装修经验，对于价格的熟悉程度显然远不及潘陈国，潘陈国一再声称价格接近40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并非如此。因此，以尚在潘陈国处的40万元作为装修款，与雍宸霁实际获得的装修价值相比较，结果上明显对雍宸霁不公平，双方权利义务失衡明显。4.雍宸霁自2018年6月起不断就装修价格、质量等与潘陈国产生争议，自2019年5月向秀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要求撤销的诉讼，尚在法定期限内。综上，雍宸霁主张对“确认书”行使撤销权，符合实质条件和除斥期间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焦点二、一审根据司法鉴定的意见为基础认定装修价格。双方均为个人且未约定发票事宜，故本案中的价格构成按不含税计。关于雍宸霁的异议：雍宸霁已接收装修成果并使用，其提出的质量问题属于保修范围；能否设置汗蒸房（包括是否符合消防要求）是由雍宸霁决定后交潘陈国施工装修，双方没有约定质量标准，故雍宸霁主张不支付价款、要求赔偿重做的损失等均不予支持。关于健康损失、漏水损失等，雍宸霁均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存在并且与潘陈国装修存在关联性，双方也没有约定，亦不予支持。关于潘陈国的异议：1.在没有预算价格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按照定额等计算符合计价规则，雍宸霁单独主张搬运费、清理费、管理费等，是在计价规则之外杂糅了其他费用，造成了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2.其认为人工费用过低而要求调高，但忽视了鉴定报告中确定的工日数量，故其异议不能成立；3.隐蔽工程问题，潘陈国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要求验收，现场无法查看，不能证明是否实际施工，不予支持；4.消防改造，潘陈国没有提供改造前后的状况，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价格和改造的合法性，不予支持；5.板材价格，根据潘陈国补充的证据以及证人对相关事实的证言，可以证实所用部分为天然居板材，一审采纳鉴定意见中潘陈国主张的价格50850元，合计247519元；6.智能锁，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密码的交涉证实了确用该锁，虽潘陈国没有提供价格，一审酌情给予增加费用。综上，一审认定装修价格按248000元计算（已考虑智能锁）。关于雍宸霁已付金额，虽其在庭审中称31000元为利息，但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雍宸霁在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中也认为31000元已返还，剩余的仅为400000元，故潘陈国应当将400000元扣除248000元后的152000元返还雍宸霁。综上，雍宸霁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司法鉴定是雍宸霁必要的举证方式以证实雍宸霁的主张，故鉴定费用10000元，由潘陈国负担。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雍宸霁向潘陈国就装修费用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的“确认书”；二、潘陈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雍宸霁多余款项152000元；三、驳回雍宸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1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12330元，由雍宸霁负担8130元，潘陈国负担4200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潘陈国负担，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潘陈国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秀洲区人民法院的应诉通知书、诉讼告知书、民事诉状，证明雍宸霁于2019年5月25日向该院起诉要求潘陈国返还投资款28万元，并未要求撤销双方在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确认书。证据二，确认书原件一份，此件与一审中雍宸霁提交的相比，后面多了雍宸霁陈述的一段话，证明雍宸霁在2018年4月26日已知装修价格显失公平，故除斥期间应从2018年4月26日起算，即便按雍宸霁的说法即确认书系2018年5月8日签订，除斥期间也应从2018年5月8日起算。雍宸霁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案后来是以撤诉结案的，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已超过举证期限，对于真实性有异议，确认书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内容是虚假的。多出来的这段话是潘陈国事先打印好的。本院认证：潘陈国提供的证据一，雍宸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潘陈国提供的证据二系原件，雍宸霁虽否认其真实性，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对于确认书上手写的备注内容即“潘陈国在2018年5月8号当天下午一屋子的人胁迫我签名他一手炮制好的确认书，他说：你就签个名！我在一屋子的人的胁迫下签名了。日期是潘陈国后来写上去的，笔迹是他的，日期不是4.26，而是5.8号”，雍宸霁虽否认系其本人书写，但未申请笔迹鉴定。综上，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确认书原件的情形下，本院对该确认书予以认定。二审中，雍宸霁未提供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在诉争的“确认书”底部，有一段手写的内容：“潘陈国在2018年5月8号当天下午一屋子的人胁迫我签名他一手炮制好的确认书，他说：你就签个名！我在一屋子的人的胁迫下签名了。日期是潘陈国后来写上去的，笔迹是他的，日期不是4.26，而是5.8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雍宸霁是否有权撤销“确认书”；二、鉴定报告确定的汗蒸房装修价款51700元应否由潘陈国承担；三、一审认定的装修价格是否正确；四、雍宸霁所主张的因拆除汗蒸房而支付的人工费、垃圾清运费3140元，应否由潘陈国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潘陈国认为，“确认书”系本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虽然雍宸霁在潘陈国打印好的“确认书”上签字，但其当时备注“我在一屋子的人的胁迫下签名了”。此后，雍宸霁也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由此可推知，雍宸霁签订“确认书”时处于危困状态。此外，经一审委托司法鉴定，在不含税金的情况下，案涉房屋的装修价值为229491元（在价格构成上已包含施工者的合理利润10%）。“确认书”将装修价值确认为40万元，明显对雍宸霁不公平，双方权利义务失衡明显。综上，本案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显失公平的要件，雍宸霁因此享有撤销权。至于撤销权是否已消灭。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因存在显失公平情形而享有的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虽然“确认书”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但并不能当然得出雍宸霁当时即已知晓“确认书”显失公平的结论。雍宸霁就装修价格、质量等与潘陈国产生争议的时间系在2018年6月，亦可从侧面印证其签署“确认书”时并不知晓存在显失公平的可撤销事由。自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雍宸霁向秀洲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尚未超过除斥期间。一审认定雍宸霁有权撤销“确认书”，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内是否设置汗蒸房（包括是否符合消防要求），系由雍宸霁决定后交潘陈国施工装修。同时，双方间也未约定相关质量标准，不存在潘陈国因违反装修标准而需自行承担装修款的问题。雍宸霁仅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和存在火灾隐患为由，要求潘陈国承担汗蒸房的装修价款，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1.关于板材价格，雍宸霁认为应当按鉴定报告予以确定，不应按潘陈国的主张确定。虽然鉴定报告指出，因鉴定材料中未提供图纸及相关说明，现场只看到装饰面层纹理，无法确认材料品种及做法。但根据一审中潘陈国补充的证据及证人对相关事实的陈述，潘陈国的主张具有可信度，一审据此认定板材价格为50850元，并无不当。2.潘陈国认为鉴定报告部分内容错误，但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鉴定结论，一审依据鉴定结论计算相关装修项目的价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对于拆除汗蒸房而支付的人工费、垃圾清运费3140元，雍宸霁在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诉请，潘陈国也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此问题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综上所述，装修价值应按248000元认定，其中已包含施工者的合理利润10%，“确认书”确认的装修价值较实际装修价值明显过高，雍宸霁要求返还部分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据此认定潘陈国将400000元扣除248000元后的152000元返还雍宸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雍宸霁、潘陈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2元，由雍宸霁负担1622元，由潘陈国负担3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