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4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均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创新创业广场**楼世泽路**。法定代表人：李明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渠鸿濛，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德英，女，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五大连池市风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臣（系高德英丈夫），男，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五大连池市风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胜，黑龙江博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洪志，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五大连池市风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景丽，女，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五大连池市风景区。上诉人哈尔滨均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德英、王洪志、高景丽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2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哈尔滨新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审批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松北市监登记企变字[2019]第323号）将哈尔滨均信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哈尔滨均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信公司）。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均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渠鸿濛，被上诉人高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臣、冯军胜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德英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高德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高德英申请执行的依据为（2016）黑1182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为2014年4月27日的借据，但该笔借款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在均信公司办理抵押登记之后。2013年4月17日王洪志向高德英借款15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17日至2014年2月16日，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该借款到期后，王洪志又向高德英重新出具150万元的欠据，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7日至2015年12月30日并重新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其行为属于以新的借款偿还上笔借款，自新的借款关系成立并办理抵押登记时，原借款关系已不存在。均信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不是余额抵押，在他项权证中显示为一般抵押权，根据物权公示的原则，均信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是第一顺位的。根据《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同一房地产设定两个以上抵押权的，抵押人应当将已经担保过的抵押情况告知抵押权人。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过其抵押物的价值。房地产抵押后，该抵押房地产的价值大于所担保债权的余额部分，可以再次抵押，但不得超过余额部分。”从一审法院调取的五大连池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不动产登记中心）案涉房产抵押登记卷宗看，案涉房产抵押给高德英时的评估值为150万，王洪志向高德英借款为150万，如认定均信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系余额抵押，那在余额为零的情况下是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的，因此均信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不是余额抵押，故本案不适用抵押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根据《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以依法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房地产抵押的，登记机关应当在原《房屋所有权证》上作他项权利记载后，由抵押人收执。并向抵押权人颁发《房屋他项权证》。”由此可见，在债务没有结清之前，抵押权人会持有《房屋他项权利证》，但2013年4月17日高德英办理的《房屋他项权利证》已经被不动产登记中心收回。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可以证明不动产登记中心已经为高德英办理了《房屋他项权利证》注销手续，高德英主张的2013年4月17日办理的《房屋他项权利证》已经被注销，高德英已经不再持有其2013年4月17日办理的《房屋他项权利证》。如高德英与王洪志之间的两笔借款是同一借款事实，则不可能为高德英办理两次抵押登记。综上，高德英2013年办理的抵押登记已经没有法律效力，高德英2014年办理的抵押登记是在均信公司办理的抵押登记之后，因此均信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高德英辩称，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7）黑1182执恢86号房产分配方案认定均信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抵押为余额抵押是正确的，均信公司对案涉房屋办理的抵押登记是在高德英对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之后，且是高德英对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存在，高德英的债权并没有实现的前提下。不动产登记中心也明确了均信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抵押为余额抵押。因此，在高德英债权没有实现的情况下，均信公司不能分配案涉房产。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6）黑1182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2013年4月17日王洪志向高德英借款的事实，借款后到房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且此次借款的抵押登记并没有办理注销手续，至今仍有效。均信公司在高德英办理抵押登记期间就同一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应为余额抵押。2014年5月26日高德英并没有去办理抵押登记，该档案并没有高德英重新办理抵押登记的内容。2014年5月26日办理的抵押登记也不影响2013年4月17日高德英办理抵押登记的效力。根据上述事实及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意见均可确定均信公司办理的抵押登记为余额抵押。高德英与王洪志签订的《抵押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抵押期间未经高德英同意，王洪志不得转让出租再抵押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处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由此，王洪志与均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王洪志与均信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第十七条第三项约定，王洪志隐瞒反担保财产存在共有争议、出租、被查封被抵押或者已经设定抵押权的情况，给均信公司造成损失的应由王洪志予以赔偿，因此，均信公司应当向王洪志主张赔偿。2016年8月31日，高德英已将案涉房产进行了财产保全，均信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在后，属于轮候查封，均信公司可对在案涉房产清偿高德英后的剩余部分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均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7）黑1182执恢86号对王洪志名下的位于五大连池风景区七委畜牧水产局集资楼1-2层南3-4号（产权证编号：五房权证五区字第7-××号）、南5-6号（产权证编号：五房权证五区字第7-××号）房产的分配方案；2.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洪志、高景丽于2013年4月17日在高德英处借款150万元，王洪志和高德英于同日签订抵押合同，王洪志将其享有所有权的位于五大连池风景区的房屋（五房权证五区字第7-××号、五房权证五区字第7-××号）抵押给了高德英，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书载明:注销日期2013-4-17至2014-4-30。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实现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2014年4月27日，经结算，王洪志给高德英重新出具了二份欠据，一份欠据是50万元，一份是1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还款。高德英于2016年9月7日向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判决：王洪志、高景丽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高德英借款150万元、支付利息73.125万元。2014年1月15日，均信公司与王洪志、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源信用社（以下简称永源信用社）三方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均信公司为王洪志在永源信用社的250万元借款担保，同日，高良富、新友谊商城分别与均信公司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该二人为王洪志的借款向均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王洪志与均信公司签订了《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王洪志以其位于五大连池风景区七委畜牧水产局集资楼1-2层南3-4号(产权证编号:五房权证五区字第7-××号)、南5-6号(产权证编号:五房权证五区字第7-××号)房产向均信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并于2014年1月15日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他项权证记载：注销时间2014-1-15至2016-1-30，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反担保抵押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王洪志借款到期后，由均信公司为其代偿部分借款及利息。经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洪志、高景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均信公司代偿款2,458,229.77元并给付违约金至欠款还清为止；如王洪志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则以其所有的位于五大连池风景区七委畜牧水产局集资楼1-2层南3-4号(产权证编号:五房权证五区字第7-××号)、南5-6号(产权证编号:五房权证五区字第7-××号)的抵押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均信公司优先受偿。上述两笔债权均申请执行。2019年4月2日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1182执恢86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拍卖王洪志产权证号为五房权证五区字第7-××7,7-258号两处房产，流拍价1,789,848.8元，由高德英按流拍价接收。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具有平等性，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高德英与王洪志、高景丽的债权，均信公司与王洪志、高景丽的债权均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均应予以保护。均信公司诉讼主张王洪志向高德英借款后又重新出具欠据并重新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的行为属于以新的借款偿还上笔借款，自新的借款关系成立并办理抵押登记时，原借款关系已经不存在。对此案涉借款发生后，王洪志给高德英重新出具欠条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第一次借贷关系的灭失，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均信公司所举之证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未能证实王洪志与高德英之间因第二次出具欠条的行为而引起新的借款合意以及借款交付的事实。因此可认定案涉两次欠条的出具均系属于同一笔债权债务。均信公司诉讼主张高德英于2013年4月17日登记的他项权证原件被不动产登记中心收回，表明不动产登记中心已经为高德英办理了注销手续。抵押权属于物权的一种，其变动应遵循物权变动的公示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他项权证原件是否被收回并不必然导致抵押权的失效或灭失。本案涉及高德英、均信公司各自持有的载明不同时间的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即他项权证，2013年4月17日，不动产登记部门为抵押权人高德英设立的抵押登记未注销，仍具有抵押权公示效力，且该抵押权登记行为对应的债权并未清偿，即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因此可认定该抵押权效力及于该登记的抵押物。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抵押登记合同均生效的，应按照抵押物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中，高德英享有的抵押权登记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均信公司享有的抵押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且高德英和均信公司所涉借贷合同均生效。因此可认定高德英享有的抵押权效力优先于均信公司的抵押权效力。因该抵押物流拍价值小于高德英享有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费用的总和，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由高德英直接接收抵押物的分配方案并无不当。均信公司诉讼主张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对王洪志房产的拍卖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但结合现有证据，未能证实该拍卖程序存在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均信公司诉讼主张王洪志房产的拍卖以及做出的分配方案没有执行依据。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当事人约定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债权人实现抵押权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也可以基于登记公示的抵押权直接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优先受偿权的实现并不必然以取得裁判依据为限。本案中，高德英在（2016）黑1182民初194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未主张以抵押权实现债权，并不表示高德英不享有或放弃了抵押权，也不影响高德英在执行阶段主张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均信公司诉讼主张高德英的抵押登记已经经过法定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人有权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本案中，高德英于2016年9月7日向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洪志、高景丽偿还借款，其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债权的行为已导致抵押权诉讼时效中断，其依据（2016）黑118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在执行期间申请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是其行使抵押权的行为，该权利一直延续至今，即案涉高德英的抵押登记并未经过法定时效。综上所述，均信公司请求判决撤销（2017）黑1182执恢86号对王洪志名下的位于五大连池风景区七委畜牧水产局集资楼1-2层南3-4号（产权证编号：五房权证五区字第7-××号）、南5-6号（产权证编号：五房权证五区字第7-××号）房产的分配方案，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均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均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洪志、高景丽向高德英借款的时间问题；虽然王洪志、高景丽于2014年4月27日向高德英出具两份借据，但各方当事人并未举证王洪志、高景丽与高德英之间又存在新的借款事实，该两份借据系基于王洪志于2013年4月17日向高德英借款的事实，于2014年4月27日结算利息后，对原借款期限的延续。因此，2013年4月17日王洪志与高德英签订借款合同及2014年4月27日王洪志、高景丽向高德英出具两份借据均系确认同一笔债权债务关系，（2016）黑1182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书也已认定王洪志、高景丽夫妻于2013年4月17日在高德英处借款150万元。故王洪志向高德英的实际借款时间应为2013年4月17日。关于在案涉房屋上设定多份他项权证，哪份他项权证效力优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中，高德英于2013年4月17日办理了案涉房屋抵押权登记，并取得了五房他证五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而均信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办理案涉房屋抵押权登记，取得了五房他证五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明显高德英对案涉房屋抵押权登记的时间早于均信公司对案涉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的时间。关于高德英于2013年4月17日对案涉房屋办理五房他证五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经一审法院调取案涉房屋登记档案及向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高德英于2013年4月17日对案涉房屋办理五房他证五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并未注销，仍具备抵押权公示效力，故均信公司上诉所称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将高德英于2013年4月17日对案涉房屋办理五房他证五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原件收回，该他项权证已经注销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哈尔滨均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