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322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余姚市。2002年7月31日因殴打他人被余姚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二百元；2011年3月31日因嫖娼被余姚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5年10月14日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十五日，实际拘留三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2月12日被余姚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施建桥、俞高强，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丰，男，1971年6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余姚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2月12日被余姚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邵维芳，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余姚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12日向余姚市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岑国锋，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余姚市。2008年10月3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余姚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高炜，男，1983年3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余姚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余姚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鲁建波犯强迫交易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敲诈勒索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原审被告人张建丰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邵维芳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岑国锋犯强迫交易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张高炜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浙0203刑初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鲁建波、张建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1年以来，被告人鲁建波为获取经济利益，纠集被告人张建丰、邵维芳、张高炜、岑国锋等人，在余姚市××街道××巷村多次有组织地实施了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寻衅滋事、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开设赌场、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了以被告人鲁建波为首要分子，张建丰、邵维芳为重要成员，张高炜、岑国锋等人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群众，非法获利近千万元，严重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 一、强迫交易事实 （一）2015年，在被害人任某1承建余姚市××街道××巷村污水工程过程中，被告人鲁建波为获取经济利益，经与被告人岑国锋事先商议后，指使岑国锋举报工程质量问题，致使被害人任某1施工受阻，同时被告人鲁建波通过郑某5向被害人任某1提出，要求任某1高价租赁其场地。被害人任某1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被迫向被告人鲁建波交付7万元场地租赁费。被告人岑国锋事后分得1条硬壳中华香烟。 （二）2016年底，被告人鲁建波为获取经济利益，经与鲁建立（已死亡）事先商量,要求被害人张某1转让余姚市××街道克山墓园经营权。被害人张某1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于2016年年底被迫终止克山墓园的经营。后被告人鲁建波等人在未经克山墓园所有者西郑巷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指使邵维芳负责开展墓园经营活动。被告人鲁建波通过墓园经营非法获利达100万元左右。 （三）2017年，在被害人许某1承建余姚市××街道定屠中心二期菜牛屠宰项目过程中，被告人鲁建波为帮助被告人张建丰承揽该项目的油漆工程，在被害人许某1已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利用该犯罪集团的势力，迫使被害人许某1同意将该工程交给被告人张建丰施工，事后经结算该工程金额为24万余元，被害人许某1已支付张建丰工程款约19万元。 （四）2018年，因被害人张某2通过中科建设公司获得余姚市××街道××巷村老年活动室招投标项目，被告人鲁建波为获取经济利益，指使被告人张建丰以不转让工程就阻挠工程顺利进行为由，要求被害人张某2转让该项目。被害人张某2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被迫将工程转让给被告人鲁建波、张建丰。该项目最后结算金额为539611元。被告人鲁建波、张建丰在承建西郑巷村老年活动室过程中，为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在未经西郑巷村村委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招标项目外增加塘渣填筑等工程，并且对陈某3、郑某2等村干部的阻止行为置之不理。事后，被告人鲁建波等人要求西郑巷村支付额外的工程费用，西郑巷村村委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被迫新增塘渣填筑招投标项目。经结算后，该塘渣填筑工程的建设费用399837元，后西郑巷村将上述费用支付给鲁建波、张建丰。 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事实 200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鲁建波以牟利为目的，利用其势力，垄断了余姚市××街道××巷村克山片区的土地买卖。被告人鲁建波以每亩4至5万元不等的价格，先后向西郑巷村克山片区村民购入大量农用地，后通过倒塘渣等行为改变土地用途，并且将上述土地以每亩20万元左右的价格先后卖给了倪某2、郑某8、鲁某1、张某4、张某3、黄某、金某夫妇、陈某1等人。现经余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上述倒卖行为发生时土地利用现状认定，倪某2向鲁建波购入农用地7.194亩，郑某8、鲁某1合计向鲁建波购入农用地4.614亩，张某4向鲁建波购入农用地5.2755亩，张某3向鲁建波购入农用地5.532亩，黄某金某夫妇向鲁建波购入农用地4.1亩，陈某1向鲁建波购入农用地5.836亩。被告人鲁建波非法倒卖农用地合计32.5515亩，非法获利600多万元。 三、敲诈勒索事实 （一）2017年上半年，因浙江胜裕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变更为今天建设有限公司）获得余姚市××街道××巷村农民公寓招投标项目，被告人鲁建波为获取经济利益，指使被告人张建丰、张高炜和郑某14、孙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到陈某3（西郑巷村书记）及周某1（项目施工方浙江舜兴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处，采用言语威胁等手段，对上述两人施压，向对方索要钱款，被害人周某1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通过周某2（今天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交付15万元，后被上述被告人瓜分。 （二）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9月期间，在被害人许某1承建余姚市××街道定屠中心二期菜牛屠宰项目过程中，被告人鲁建波以不交保护费将阻挠工程顺利进行为由，要求余姚市定屠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许某1向其交纳保护费，被害人余姚市定屠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许某1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被迫交付44万元，其中余姚市定屠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直接交付4万元，通过许某1交付10万元，许某1单独交付30万元。 （三）2017年下半年，在被害人倪某1（余姚市茂东电器厂负责人）向余姚市××街道××巷村委申请办理低效土地证过程中，被告人鲁建波以茂东电器厂原负责人倪某2曾答应若其帮忙办出土地证就支付其好处费为由，向茂东电器厂索要钱财，因此次办理低效土地证系政策放宽所致，与被告人鲁建波无关，故遭拒绝。被告人鲁建波经与被告人邵维芳、郑某5、禹某（均另案处理）事先商议，欲借茂东电器厂出路与村民存有土地纠纷为由卡住审批以实现被告人鲁建波索要钱财的目的。后被告人鲁建波指使郑某5利用职务之便，以上述借口为由拒绝盖章，使得茂东电器厂低效用地审批受阻，后被害人倪某1迫于郑某5卡住审批环节且审批期限临近，向被告人鲁建波交付15万元好处费，向禹某所属村民小组交付3万元土地费，后禹某将3万元据为己有。 （四）2012年12月，在被害人黄某、金某夫妇（宁波致邦工量具有限公司负责人）向被告人鲁建波购买土地过程中，被告人鲁建波以不交保护费将阻挠工程顺利进行为由，要求被害人黄某、金某夫妇在建房时向其交纳保护费，被害人黄某、金某夫妇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被迫同意在日后建造厂房时向其支付30元每平方的保护费。后因无法正常建房，被害人黄某、金某夫妇欲将该地块转让给郑建立。2017年7月被害人黄某、金某夫妇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在未建房的情况下，仍被迫交付被告人鲁建波39386元保护费。 （五）2018年，在被害人许某1承建被害人郑建立（宁波澳乐比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厂房过程中，被告人鲁建波以不交保护费将阻挠工程顺利进行为由，要求被害人郑建立、许某1向其交纳30元每平方的保护费，被害人郑建立、许某1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被迫交付59万元。 （六）2018年7月份，被告人鲁建波要求被害人陈某1在建设其位于余姚市××街道××巷村克山的厂房时，向其交纳30元每平方保护费，遭到被害人陈某1拒绝。后被告人鲁建波经与被告人邵维芳事先商议，欲借陈某1购地资料不全为由卡住审批，以实现鲁建波索要钱财的目的。后郑某5以购地资料不全为由拒绝审批，迫使被害人陈某1向被告人邵维芳交付8万元好处费以获取相关资料，其中被告人鲁建波分得5万元，被告人邵维芳分得3万元。 （七）2015年左右，在被害人张某3（余姚市三人五金厂负责人）向被告人鲁建波购买土地过程中，被告人鲁建波以不交保护费将阻挠工程顺利进行为由，要求被害人张某3在建房时向其交纳保护费，被害人张某3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被迫同意在日后建造厂房时向其支付30元每平方的保护费。2018年，在被害人张某3准备建造厂房时，被告人鲁建波又要求按惯例承揽塘渣工程，遭到被害人张某3拒绝。被告人鲁建波为获取经济利益，经与禹某事先商议，欲捏造被告人张某3厂房与村民间存有土地纠纷的事由，以阻碍张某3建房。后禹某受被告人鲁建波指使以上述借口为由向西郑巷村委反映，被害人张某3迫于建房受阻，同意支付15万元保护费（11万元建房保护费、4万元塘渣好处费），但遭被告人鲁建波嫌钱少拒绝。后因被告人鲁建波被抓而未能得逞。 四、聚众斗殴事实 2014年5月11日左右，被告人岑国锋因与陈某4关于陈某2被打一事发生争执，相约打架。陈某4纠集了戴某、陈某5等人至余姚市××街道××巷村殴打岑国锋，被告人岑国锋怕吃亏遂打电话联系鲁建波请求帮忙，后鲁建波纠集了张高炜、孙某及刘运革等人赶至低塘街道西郑巷村，陈某4等人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逃离现场，斗殴未遂。 五、寻衅滋事事实 （一）2001年余姚市定屠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定屠中心）以2.9万元每亩的价格，向余姚市××街道××巷村征收了53.56亩工业建设用地，被告人鲁建波在负责建造定屠中心围墙过程中，将属于定屠中心的部分土地圈在围墙外并予以强占，后其于2003年左右在该地块上违建了26间平房并出租获利。被害人余姚市定屠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发现土地被占向其索要归还，后因畏惧鲁建波的霸道索要未遂，该土地被强占至今。经查实仅2014年1月至今被告人鲁建波通过强占该土地出租获利达19.15万元。案发后经现场勘测，该地块红线内面积为1.178亩。 另查明，一审期间，被告人鲁建波与余姚市定屠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就非法侵占的上述土地达成一致意见，鲁建波自愿将上述土地归还该公司，地上附属建筑物27间房屋等所有附着物均无偿交由该公司处置，该公司对鲁建波的行为表示谅解。 （二）因余姚市定屠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拒绝承担西郑巷村委摊派的30万元修路工程赞助款，被告人鲁建波作为该工程施工承包方，为获取赞助款项指使他人将塘渣倒在定屠中心门口堵住通道，并于2011年5月10日带领被告人岑国锋等人及村干部郑某1、郑某12、张某15、被告人张高炜等人至定屠中心，后被告人鲁建波、张高炜、岑国锋等人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被害人王某1（时任定屠中心负责人）。事后通过村干部郑某1、姜某等人调解，被害人王某1因畏惧该组织的势力，被迫和解并支付西郑巷村24万修路赞助款。 （三）2013年左右，被告人鲁建波以西郑巷村里集资做社戏为由，向被害人张某4（余姚市波胜电器塑料厂负责人）索要4000元赞助费遭拒，后被告人鲁建波为迫使被害人张某4支付钱款，指使被告人岑国锋驾驶汽车堵住波胜电器塑料厂大门，妨碍厂内车辆进出。经郑某1（时任西郑巷村书记）调解，被害人张某4因畏惧该犯罪集团的势力，被迫交付4000元。后邵维芳在被告人鲁建波授意下，将做社戏余款2000元交予被告人岑国锋以奖励其堵门行为。 （四）2014年左右，被告人鲁建波以被害人倪某2（时任余姚市茂东电器厂负责人）曾答应其如协助办出土地证将支付其6万元每亩好处费为由，向被害人倪某2索要28万元遭拒，后鲁建波为迫使倪某2支付钱款，指使他人使用挖掘机挖断余姚市茂东电器厂门口道路，后经姜某（时任西郑巷村主任）调解索要未遂。 六、开设赌场事实 （一）2007年左右，被告人鲁建波以营利为目的，在余姚市××街道××村委旁张某20家内摆放两张麻将桌，并指派邵某2、王新权等人负责赌场管理、打杂工作，为参赌人员许某3、鲁某2、鲁建松等人进行300元至500元一节不等的麻将赌博提供条件，非法获利数万元。 （二）2016年夏天至2017年2、3月份，被告人鲁建波以营利为目的，在余姚市××街道××路新凯棋牌会所摆放三张麻将桌，并雇佣许某3、孟某负责赌场管理、打杂工作，为参赌人员沈某、吴某3、杨焕明、马某、陈某6等人进行1000元至2000元一节不等的麻将赌博提供条件，非法获利50余万元。 七、扰乱单位秩序 2017年5月3日，在余姚市××街道××巷村××公寓项目公开招投标过程中，被告人鲁建波为阻止他人报名竞标，纠集被告人张建丰、郑某14、张高炜等人，采用支开财务人员、堵门、言语威胁等方式，阻止他人到西郑巷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交纳竞标保证金，严重扰乱了西郑巷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正常工作秩序。 八、擅自改变林地用途 2017年1月至今，被告人鲁建波指使被告人邵维芳等人，对余姚市××街道克山墓园原有墓区进行扩建，在未经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占用该墓园四周林地并进行施工，合计被占用林地面积1.2亩。 另查明，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邵维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了被告人鲁建波及其父亲鲁某5名下10张银行卡的存款、被告人张建丰名下银行卡6张存款、被告人邵维芳名下银行卡5张存款、被告人岑国锋名下银行卡4张存款、被告人张高炜名下银行卡2张存款，查封了鲁建波名下位于余姚市××街道××巷村××巷××号房××。此外，被告人张高炜家属帮其退缴违法所得2万元。 原审根据上述犯罪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鲁建波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元。二、被告人张建丰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三、被告人邵维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岑国锋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被告人张高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六、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继续追缴，对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责令鲁建波与同案参与人在各自参与的金额中予以退赔。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鲁建波等人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证据不足。（1）鲁建波与同案被告人仅是关系较好的朋友，平时没有经常纠集在一起，没有形成较稳定的组织。绝大部分涉案行为事先没有合意，参与人员也不固定，且绝大部分由鲁建波一人实施，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组织特征。（2）鲁建波实施的涉案行为绝大多数具有随机性、突发性，所获取的经济利益用于其个人生活消费，没有用于发展成员、壮大组织。（3）除原判认定第二笔寻衅滋事事实中鲁建波使用过暴力外，其他事实中均没有使用暴力、威胁行为，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暴力性特征。2.关于原判认定的强迫交易犯罪事实。（1）鲁建波举报任某1污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理有据，不属于威胁、恐吓，也不存在鲁建波强迫任某1租赁场地。（2）鲁建波未使用威胁、恐吓手段要求张某1转让墓园经营权，且认定鲁建波非法获利100万元无事实依据。（3）鲁建波仅是转达张建丰想从许某1处承揽油漆工程的意图，没有使用威胁手段。故上述三笔事实不构成强迫交易罪。3.关于原判认定的聚众斗殴犯罪事实。鲁建波让张高炜等人过去劝和而非打架，主观上没有斗殴的故意，最终也未导致斗殴发生，不应以聚众斗殴罪论处。4.关于原判认定的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事实。涉案土地的权属未登记到鲁建波名下，鲁建波对该土地不具有使用权，认定鲁建波倒卖土地前提条件不成立。5.原判认定的第2、4、5、7四笔敲诈勒索事实中，鲁建波均未实施暴力或威胁行为，上述四节不构成敲诈勒索罪。6.关于原判认定的寻衅滋事犯罪事实。（1）第一起事实中，鲁建波与余姚定屠中心存在纠纷，属事出有因。鲁建波占用土地行为不属于强拿硬要、任意占用公私财物的情形，且未达到“情节严重”程度。（2）第二笔事实中，同样属于事出有因，余姚定屠中心交付24万元修路赞助费系其自愿行为，并非鲁建波强拿硬要取得。（3）第三起事实中，鲁建波指使岑国锋堵门的动机是让张某4交出赞助费，且堵门行为未破坏社会秩序。（4）第四起事实中，鲁建波向倪某2索要好处费源于双方事先约定，并非无事生非，事实上也未造成公私财物的损毁。故上述四笔事实不构成寻衅滋事罪。7.原判认定鲁建波犯开设赌场罪定性不当，且认定开设赌场的持续时间、抽头获利等缺乏客观性证据。上诉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据此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丰上诉称：1.原判认定强迫交易第三笔事实中，是其让鲁建波和许某1谈油漆工程的事，并不是许某1因为怕其而让其做工程。第四笔事实中，不存在以不转让工程就阻挠工程顺利进行为由而要求张某2转让项目。2.原判认定的敲诈勒索第一笔事实，是鲁建波让其去舜兴公司问农民公寓项目能不能转让，谈的过程中没有发生矛盾，之后的事其也不知情。上诉人张建丰据此恳请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丰、原审被告人邵维芳为重要成员，原审被告人岑国锋、张高炜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在余姚市××街道××巷村为非作恶，欺压群众、严重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任某1、张某1、周某1、王某1、倪某1、倪某2、金某、郑建立、陈某1、张某3、张某4、许某1等人陈述，证人郑某1、姜某、郑某2、谢某1、郑某3、钱某、毛某1、许某2、张某5、杨某1、郑某4、李某1、谷某、严某1、王某2、宋某、张某6、陈某2、邵某1、岑某1等人证言，航空信息表、旅馆业信息表、出入境信息，以及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原审被告人邵维芳、岑国锋、张高炜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张建丰、原审被告人岑国锋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任某1、张某1、许某1、张某2等人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娄某、张某7、苗某、孙某、郑某5、郑某1、张某3、陈某1、张某8、张某9、谢某2、陈某3、郑某2、姜某、鲍某1、张某10、郑某6、郑某7、赵某、张某11、张某12、高某、张某13、景某等人证言，克山墓园承包协议书、终止墓园承包协议、见证、余姚市工程建设项目施工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协议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相关资料、农业银行电子回单、资金支付审批单、委托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施工合同、余姚农村商业银行入账通知书、领（付）款凭证，以及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原审被告人邵维芳、岑国锋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张某4、张某14、张某3、陈某1、郑某8、鲁某1、倪某1、倪某2、金某、郑某1、姜某、毛某2、谢某2、鲍某2、郑某9、张某15、陈某3等人证言，土地流转协议、土地转让协议书、土地承包流转协议、购买土地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承包合同、征地协议书、征地预付款（收条）、付款凭证、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浙江省农村信用合作社汇款回单、浙商银行客户回执、余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涉案土地利用现状情况认定表、宁波金土地勘测规划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土地的勘测结果、现场照片、余姚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上诉人鲁建波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张建丰、原审被告人邵维芳、张高炜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周某1、许某1、倪某1、金某、郑建立、陈某1、张某3等人陈述，证人周某2、吴某1、陈某3、郑某2、郑某7、张某16、王某3、倪某2、郑某5、禹某、周某3、郑某10、张某17等人证言，交通银行客户回单、余姚市工程建设项目施工中标通知书、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宁波市增值税专用发票、余姚农村商业银行扣款通知书、协议书、收条，以及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原审被告人邵维芳、张高炜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原审被告人岑国锋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陈某4、戴某、陈某5、岑某1、岑某2、岑某3等人证言，以及上诉人鲁建波、原审被告人邵维芳、岑国锋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原审被告人岑国锋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王某1、张某4、倪某1等人陈述，证人王某3、姜某、张某9、毛某3、鲍某2、张某15、张某18、任某2、曾某、易某、韩某、吴某2、郑某1、郑某11、郑某12、李某2、梅某、单某、于某、张某19、郑某5、倪某2等人证言，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确认证明、记账凭证、余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涉案土地利用现状情况认定表、余姚市××街道定屠中心出租房地块用地现状图、出租房照片、协议、谅解书，以上诉人鲁建波、原审被告人岑国锋、张高炜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犯开设赌场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张某20、鲁某2、邵某2、郑某13、许某3、杨某2、严某2、孟某、陈某6、马某、杨某3、沈某、吴某3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以及上诉人鲁建波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扰乱单位秩序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张某16、郑某1、郑某5、姜某、郑某14等人证言，以及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原审被告人张高炜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张某9、郑某2、张某11、郑某7、赵某、鲁某3、鲁某4、邵某1、毛某4、毛某5、张某21等人证言，克山公墓航拍图、余姚市低塘镇人民政府关于要求建立公益性公墓文件、余姚市民政局关于同意低塘镇新建“黄李鲍龙皇堂山公墓”批复、宁波市林业局复函给低塘镇克山墓园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余姚市人民政府余政发（2015）57号关于印发余姚市公墓布局规划（2015-2030）通知、余姚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以及上诉人鲁建波供述等。 证实案件事实的其他证据有：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提前解除拘留决定书、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查封冻结书。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在案证据，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自2012年开始，鲁建波通过网罗张建丰、邵维芳、张高炜、岑国锋等人，在多次实施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行为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以鲁建波为首要分子，张建丰、邵维芳为重要成员，张高炜、岑国锋等人为组织成员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在余姚市××街道当地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影响了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和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组织性、违法性及危害性特征，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诉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不属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及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强迫交易罪提出的意见。经审理认为，强迫交易罪是指以暴力、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等，情节严重的情形。行为人采取暴力或威胁行为，都意在使对方不敢反抗而被迫答应交易，威胁行为既可以是实行精神强制，也可以以加害其身、毁坏其财、揭露其隐私等相要挟。在案证据证实，鲁建波以举报任某1污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迫使被害人任某1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向其租赁场地；鲁建波多次向张某1提出让其转让墓园经营权，被害人张某1基于鲁建波的势力影响及害怕人身受到威胁，被迫放弃有高额收益的墓园经营权；被害人许某1因油漆工程有长期合作单位而拒绝将工程交给张建丰，因鲁建波介入而被迫接受鲁建波的要求。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规定的行为人采用威胁手段迫使被害人违背其意志接受服务、退出特定经营的情形，且属情节严重。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及辩护人提出上述三节事实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岑国锋出于私仇目的与陈某4相约打架，联系鲁建波并请求帮忙，鲁建波遂纠集人员前往现场，其主观上具有斗殴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纠集多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意见。经审理认为，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是指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将土地使用权非法出卖给他人，或者为了出卖而向他人收买、租借土地使用权等。在案证据证实，鲁建波利用其势力，低价向西郑巷村克山片区村民购得涉案农用地，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过户手续，高价予以出售，进行非法牟利，其行为符合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及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敲诈勒索罪提出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鲁建波、张建丰等人以不交保护费将阻挠工程顺利进行及捏造事由阻碍建房等方式威胁被害人，迫使被害人缴纳保护费，符合敲诈勒索罪规定的行为人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逼迫被害人交出较大数额的公私财物的情形。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寻衅滋事罪提出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鲁建波强占余姚定屠中心向西郑巷村征收的部分土地，违规建房后出租获利；鲁建波为获取修路工程赞助款，指使他人在定屠中心门口倒塘渣，又带人暴力殴打受害人；鲁建波为获取社戏赞助款，指使他人驾驶汽车堵住波胜电器塑料厂大门，妨碍车辆正常出入；鲁建波为获取高额好处费，指使他人用挖掘机挖断余姚市茂东电器厂门口道路。鲁建波实施的上述行为显然不属事出有因，其强拿硬要、任意占用公私财物等行为均应认定为寻衅滋事。上诉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述四节事实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7.关于上诉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开设赌场罪提出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鲁建波为不特定参赌人员提供赌博场地、赌博工具，并派人管理赌场，从中抽头获利，其行为符合开设赌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根据众多参赌人员关于赌场持续时间、场次及每场抽头，综合认定鲁建波非法获利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鲁建波及其辩护人对定性及犯罪金额提出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建波、张建丰、原审被告人邵维芳、岑国锋、张高炜形成以上诉人鲁建波为首要分子，上诉人张建丰、原审被告人邵维芳为重要成员，原审被告人岑国锋、张高炜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原审被告人邵维芳、张高炜等人相互间合伙，敲诈勒索公私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中上诉人鲁建波属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张建丰、原审被告人邵维芳、张高炜属数额巨大。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原审被告人岑国锋等人，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或者退出特定经营活动，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其中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岑国锋属情节严重。上诉人鲁建波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上诉人鲁建波伙同原审被告人岑国锋等人强拿硬要，任意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鲁建波开设赌场，供人赌博，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开设赌场罪。上诉人鲁建波与原审被告人岑国锋聚众斗殴，系首要分子，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鲁建波、张建丰、原审被告人岑国锋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鲁建波已归还强占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并得到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邵维芳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退还违法所得3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岑国锋在参与的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犯罪中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高炜在参与的敲诈勒索犯罪中是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又退缴违法所得2万元，可对犯敲诈勒索罪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鲁建波等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对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责令上诉人鲁建波及同案参与人在各自参与的犯罪金额中予以退赔。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奇辉 审判员  陈 靖 审判员  徐 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