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工业小区12号。法定代表人：李永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英，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娇，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禹希，女，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玉辉（陈禹希之夫），1983年2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守仁，男，195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北京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实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22号上地科技综合楼A座5层。法定代表人：李宝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三旗新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建材城西路87号院8号楼6层611室。法定代表人：宋万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龙天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昌平路380号院1号楼6单元1层102。法定代表人：王玉玲，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守东，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福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环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禹希、陈守仁、北京实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实创公司）、北京西三旗新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集团公司）、北京新龙天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天宇物业公司）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9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环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于关键事实“外墙脱落位置”未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并未说明脱落的大理石板位于建筑物何处，根据一审中陈禹希、陈守仁与新龙集团公司、新龙天宇物业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脱落位置位于2号楼商业部分，而该部分应当是由新龙集团公司、新龙天宇物业公司进行管理，我公司对于该部分无权管理。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对于2号楼既不是产权人，也不是管理人和使用人，在我公司与其余公司互相权责清晰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错误。陈禹希、陈守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福环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新龙集团公司、新龙天宇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福环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们管理西区，福环物业公司管理东区，出事故的区域不属于我们管理。实创公司未参与本次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涉案房屋项目是由其公司与新龙集团公司合作开发，现所有权已经过户至新龙集团公司，新龙集团公司也自行委托物业公司进行管理，现房屋所有权、使用权都不是其公司，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陈禹希、陈守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急救医疗费1818元、交通费11909元、住宿费148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上午9时55分左右，姜百玲在昌平区回龙观上奥世纪B座2单元北门口等陈禹希，楼上外墙砖大理石板突然脱落，砸到姜百玲头部导致姜百玲死亡。姜百玲系非农业家庭户口，陈禹希系姜百玲之女、陈守仁系姜百玲之夫。当日抢救医疗共花费1819.96元。位于昌平区建材城西路87号2号楼系北京实创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建设，实创公司将2号楼1-3层房屋出售于新龙集团公司，新龙集团公司于2018年取得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实创公司将2号楼4层及以上房屋另行出售给其他案外人。2010年9月22日实创公司（委托方、甲方）与福环物业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上奥世纪中心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开发建设的上奥世纪中心1#和3#楼的商业部分、2#写字楼委托乙方承担前期顾问，在业主入住后实行全面物业管理。实创公司与新龙集团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前期物业服务中依法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为北京福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庭审中，新龙集团认可其将所有的1-3层房屋委托新龙天宇物业进行管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物业服务合同。新龙集团主张曾与实创公司口头约定由福环物业公司提供服务，且无须缴纳物业费用。实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当时约定为新龙集团自行委托物业公司对其所有部分进行物业管理，实创公司与福环物业公司的物业委托范围不包括新龙集团所有的1-3层商业部分，福环物业认可实创公司陈述。福环物业公司称在涉事外墙张贴过警示标志，并安排人巡视。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建筑区划内的建筑物外墙系全体业主共同共有，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根据业主的委托管理建筑区划内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并接受业主的监督。一个物业管理区域由一个物业服务企业实施物业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单位系福环物业公司，其有义务对物业管理责任范围内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予以合理维护及管理，及时排除安全隐患，确保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安全性。福环物业公司虽主张其已设置提示警示标识、安排人员巡视，已尽到管理职责，但从本案来看，伤害系因外墙附着物坠落导致，故楼宇外墙明显存在安全隐患，福环物业公司仅通过警示标识、人员巡视，并不能彻底排除上述安全隐患确保安全，故其主张已尽到管理职责法院不予采信。福环物业公司若主张存在其他责任人，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通过协商或诉讼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结合姜百玲死亡时年龄、就业、户籍情况等，陈禹希、陈守仁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陈禹希、陈守仁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法院结合陈禹希、陈守仁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处理相关事宜产生的必要花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姜百玲突然死亡，陈守仁、陈禹希作为丈夫、子女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陈禹希、陈守仁主张实创公司、新龙集团公司、新龙天宇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值得指出的是，姜百玲的意外死亡给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带来了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是法院及各方当事人均不愿看到的悲剧后果，希望陈禹希、陈守仁能够早日摆脱不利影响，恢复正常生活，抚平家庭成员的内心伤痛。建筑物的各方责任人，应当明晰权责范围，加强设计、使用、管理、维护，及时排查整治安全隐患，为避免此类悲剧的再次发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福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禹希、陈守仁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丧葬费50802元、医疗费1818元、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402740元；二、驳回陈禹希、陈守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福环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号楼底商电费核准单，以证明涉案1-3层商户电费由被上诉人新龙物业公司交纳，进一步证明涉案1-3层商业楼由新龙天宇物业公司管理；证据2：脱落物位置图片及现场图片、视频，以证明根据现场图片及视频可以证实外墙脱落墙砖系三层商业楼外装饰板，应属于新龙天宇物业公司管理；证据3：涉案房屋1-3层内部视频及图片，以证明根据现场核实，虽然在商业楼内未悬挂新龙天宇物业公司管理标识，但内部自动扶梯等设施均明确为新龙天宇物业公司管理、使用，以证明涉案商业楼1-3层系新龙物业公司管理。证据4、福环物业公司关于公共区域设备、设施日巡检查表，以证明根据福环物业公司对公共区域设备设施日巡表显示，在意外事故发生前后，该公司已对其管理的区域（4层以上商业住宅部位）进行了各项巡查，尽到了管理义务。因脱落外墙砖部分不属于福环物业公司管理范围，故未在福环物业公司巡查范围内。对于以上证据，陈禹希、陈守仁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无法查实，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巡查表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庭审中询问福环物业公司是否尽到了管理义务等，福环物业公司均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对于以上证据，新龙集团公司、新龙天宇物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图片、视频真实性认可，图片正好是出事的入口，是供4层以上的人用的，电梯在1-3层是没有的，是封闭的区域，是福环物业公司管理，没有其他的人可以进入，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们管理的区域是西侧，出事是在东侧。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未形成新的事实，不作为新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上述规定赋予了受害人可以向不同的责任主体主张赔偿，但并未明确赔偿的先后顺序，故在受害人提起诉讼后，人民法院可以择一有责任的主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最大程度地保护受害者的利益。建筑区划内的建筑物外墙系全体业主共同共有，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根据业主的委托管理建筑区划内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并接受业主的监督。一个物业管理区域由一个物业服务企业实施物业管理。本案中，实创公司（委托方、甲方）与福环物业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上奥世纪中心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开发建设的上奥世纪中心1#和3#楼的商业部分、2#写字楼委托乙方承担前期顾问，在业主入住后实行全面物业管理。实创公司与新龙集团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前期物业服务中依法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为福环物业公司。由此可见，虽然昌平区回龙观上奥世纪B座1-3层房屋内部的物业管理由新龙天宇物业公司负责，但本案区划内外部整体的包括公共设施在内的物业服务单位为福环物业公司。即便诉争1-3层房屋的所有权单位为新龙集团公司，但建筑区划内的建筑物外墙系全体业主共同共有，外墙脱落墙砖系商业楼第三层外装饰板，该部位亦应属于福环物业公司的管理、维护范围，故福环物业公司应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之一。福环物业公司有义务对其管理责任范围内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予以合理维护及管理，及时发现并排除安全隐患，确保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安全性。福环物业公司虽主张其已设置提示警示标识、安排人员巡视，已尽到管理职责，但从本案来看，伤害系因外墙附着物坠落导致，故楼宇外墙明显存在安全隐患，福环物业公司仅通过警示标识、人员巡视，并不能彻底排除上述安全隐患以保障业主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在本案审理中，福环物业公司并未就外墙附着物坠落的原因申请鉴定，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排除其责任，因而福环物业公司就本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系受害者亲属提起的诉讼，目的是为让受害者的损害及时得到法律救济。基于本案之法律关系，虽然判决福环物业公司承担了陈禹希、陈守仁的损失，但并未排除其他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福环物业公司在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后，仍有权在相应证据的支持下，以相应的法律关系为由，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以弥补本案中的损失。综上所述，福环物业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5元，由北京福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