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强，男，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雷，安徽褚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宏波，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原审第三人：武丹冬，女，199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跃文，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强因与被上诉人栗宏波、原审第三人武丹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并支持郭强一审的诉讼请求;3.由栗宏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作判决明显不公。一、一审判决认定郭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买受人武丹冬知晓郭强与栗宏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武丹冬与栗宏波存在恶意串通,通过低价转让房屋,帮助栗宏波逃避债务的行为。假如栗宏波与武丹冬的房屋转让行为发生在2015年，当时应当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双方当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恰恰是在2018年7月9日郭强与栗宏波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郭强在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后，2018年7月12日的关键时间点，栗宏波与武丹冬签订合同，并在阜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由此可以推断，武丹冬对郭强与栗宏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知晓的，武丹冬正是为了帮助栗宏波逃避债务，才与武丹冬恶意串通签订所谓的“阜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办理的房屋过户手续。因此，武丹冬对郭强与栗宏波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知情的。二、一审判决认定郭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是错误的。一审开庭时，郭强向法庭提供了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8年9月9日在强制执行时拍卖的“御龙湾小区”1号楼804室房屋一套，面积102.43平方。与本案房屋是同一地段、同一小区，根据法院委托拍卖时的评估价为870700元，每平方的价格大约在8500元。而栗宏波转让给武丹冬的房屋面积是115.03平方，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每平方8500元计算，涉案的房屋价值应该在977755元。并且涉案房屋位于小区的中间位置，是小区的楼王，当时的价格应该更高。按当时市场交易价值的70%计算，房屋的价格应为684428.5元，栗宏波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的70%。显然，栗宏波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武丹冬作为房屋买受人，应当知道当时阜阳的房屋价格行情。同时，郭强在一审时提供的“阿里拍卖网司法拍卖信息”，足以说明栗宏波与武丹冬之间存在低价转让的行为。因此，郭强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郭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栗宏波与武丹冬存在房屋。买卖行为是错误的。首先，租住不代表买卖。武丹冬与栗宏波系老表关系，2015年武丹冬因在阜阳的原因,可能在栗宏波的房屋内短期租住过。尽管，武丹冬在一审时提供了购买燃气灶和开通燃气的相关证据。但是，租住并不代表栗宏波与武丹冬之间在2015年存在房屋买卖行为。其次，应以在房产部门备案的合同作为认定房屋交易的时间。既然栗宏波与武丹冬在2018年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且在房产部门进行了备案，就应当以在阜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时间为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5年就存在房屋买卖行为是错误的。 栗宏波未答辩。 武丹冬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栗宏波将坐落在阜阳市颖东区河东办事处涡阳南路“御龙湾”小区9幢902室房屋转让给武丹冬的行为；2.依法判令武丹冬名下位于阜阳市颖东区过户到栗宏波名下；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由栗宏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武海林与栗宏波系母子关系，2006年武海林出资在阜阳市原造纸厂南侧购买房屋一套，2007年此房屋拆迁，由栗宏波与安徽乐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012年拆迁还原的位于安徽省阜阳市颖东区房屋，即涉案房屋登记在栗宏波名下。云甜、武海标系武丹冬父母，2015年，武丹冬及其父母与栗宏波及其母亲就涉案房屋转让事宜进行协商，武丹冬父母支付部分购房款后，2016年上半年涉案房屋由武丹冬父母进行装修并居住。2018年7月12日，武丹冬与栗宏波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武丹冬购买栗宏波名下的位于安徽省阜阳市颖东区河东办事处涡阳南路236号御龙湾小区9＃902（房地权证阜字第××号）房屋，约定转让价款为600000元，后房屋过户至武丹冬名下。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已通过武丹冬父母的银行账户实际足额支付给栗宏波。另查明，郭强与栗宏波系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7月9日，郭强向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栗宏波偿还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03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终1665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栗宏波偿还郭强借款本金1075064.42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房屋原登记于栗宏波名下，2015年，经武丹冬、栗宏波两家协商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武丹冬，武丹冬父母支付部分购房款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开通燃气实际进行居住。2018年7月12日，武丹冬与栗宏波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有武丹冬举证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收据、银行流水、完税证明、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中，郭强与栗宏波第一笔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于2016年11月22日，最后一笔发生于2018年2月1日，而武丹冬已于2016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郭强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买受人武丹冬知晓其与栗宏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武丹冬、栗宏波两家协商转让房屋支付部分房款，2018年7月付清600000元房款办理房产过户，郭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转让价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郭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应支持其律师费、交通费，并提交律师费、交通费票据，本院不予认定，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栗宏波与武丹冬在2015年存在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正确；2.上诉人所举证据能否证明武丹冬知道郭强与栗宏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3.武丹冬与栗宏波之间的房屋买卖是否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 关于争议焦点1，武海林与武海标系姐弟关系。武丹冬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房屋在2015年11月份即由武丹冬之母云甜进行装修，票据包括燃气、集成灶、吊顶、报警器、木地板、木门、水暖卫浴、灯饰、壁纸、洗衣机、空调（4台）等生活用品、装修材料及装修费用，均系武丹冬之母云甜支付。据武丹冬提交的单据显示（不完全统计，有的费用仅显示定金），其母云甜购买装修材料以及装修费用约为70000多元。装修完毕，武丹冬一家于2016年8月份入住至今。从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来看，购房时武丹冬尚未参加工作，无经济收入，购房款由武丹冬之父武海标、武丹冬之母云甜进行了支付：2015年12月11日、12日武海标合计支付栗宏波20万元，2016年7月5日武海标合计支付栗宏波之母武海林20万元，2017年4月5日云甜支付栗宏波17万元，2017年6月7日武海标支付栗宏波之母武海林3万元。虽然武丹冬与栗宏波在2015年未签订购房协议，但结合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购房时武丹冬的年龄及工作情况、房款支付情况、涉案房屋的装修入住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武丹冬及其父母与栗宏波及其母亲就买卖涉案房屋进行协商符合生活常理，认定双方于2015年即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不当。郭强主张武丹冬系短期租住，与武丹冬提交的装修相关证据、付款银行流水以及阜阳市颖东区河东街道办事处闸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3，涉案房屋转让的约定发生在栗宏波向郭强借款之前，不能认为武丹冬及其父母知道郭强与栗宏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参照2015年当地房屋价格及涉案房屋系拆迁还原房的实际情况，涉案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符合市场交易规律，并非是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且即使参照郭强一审提交法院拍卖房屋信息的相关证据，该拍卖房屋面积102.43平方米，评估价870700元，起拍价700000元，成交价770000元，郭强上诉主张应按评估价计算，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按照成交价计算较符合实际市场交易价格。按照成交价计算，拍卖房屋每平方米价格约为7517元，涉案房屋面积115.03平方米，参照拍卖房屋交易价格计算，涉案房屋价值约为864455元，涉案房屋转让价为600000元，低于转让房屋价值70%（约605118元）仅5000余元，根据武丹东与栗宏波之间的亲戚关系以及房屋买卖的时间，亦不能认定案涉房屋转让系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不存在栗宏波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故一审判决驳回郭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对郭强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因其债权人撤销权不成立，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