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嘉，男，198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旺翔，江苏品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隆达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起重工业园区炜二路中段路北。法定代表人：高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莉，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嘉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隆达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法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旺翔，被上诉人隆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原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在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买卖合同》、送货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仅以《证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当。《证明》仅是证明欠款数额,也未显示有相对人。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系北京南禄成套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禄公司）所欠，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的合同法条款及诉讼法证据规则不当。1、一审被上诉人证人系其员工,其证言不应被采纳,证人从某到南京来催要过款项。2、一审法院将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证明》不是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3、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对账单系当庭提交，也未提供复印件给上诉人,并且此证据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矛盾,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断案不当。被上诉人有伪造证据的嫌疑。4、前述对账单与上诉人提交的南禄公司对账单内容显示一致,代理人当庭也表述了虽然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但这个复印件是由被上诉人制作并装在庭审质证的档案袋中给上诉人的。根据证据规则,法院应当释明,被上诉人不认可应当对真伪提起鉴定。5、一审法院以南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未收回《证明》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当。当时签订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高鹤告知《证明》已经撕毁,有胡顺兴证明。三、被上诉人虚构事实起诉法院的行为可能涉嫌诈骗罪。被上诉人质证时陈述其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同时与南禄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两笔款项非一回事。望法院查明事实予以处理。被上诉人隆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结算单，证人证言也能够证明催要货款是向胡嘉催要欠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成立。3、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货款并不包含本案所起诉货款，该协议形成的时间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如果包含本案货款，应当商量本案是否撤诉以及本案的证明原件持有或者撕毁的问题，证明原件仍由被上诉人持有，能够充分说明债权转让与本案没有关联。4、上诉人意图将债务转移给南禄公司，主要是南禄公司没有支付能力，上诉人的行为是恶意逃脱债务的行为，有失诚信原则。原审原告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嘉给付货款75209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嘉多次购买隆达公司的起重配件，截止2013年5月2日，经隆达公司与胡嘉进行结算，胡嘉尚欠隆达公司货款752091元未给付，胡嘉于当日向隆达公司出具欠款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截止到2013年5月2日，共欠货款柒拾伍万贰仟零玖拾壹元正（￥752091.00），此款项暂未对账，实际欠款按对账后数目结算。胡嘉2013.5.2”。后经隆达公司向胡嘉进行催要，胡嘉一直未给付所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全部货款。本次纠纷中，胡嘉购买隆达公司的货物，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给付全部货款，胡嘉向隆达公司出具欠款证明，证明欠货款752091元未给付，虽然证明中写明款项数额暂未对账，但隆达公司多次向胡嘉催要货款，但胡嘉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胡嘉欠隆达公司货款752091元的事实无异议，胡嘉应当按照欠款证明给付隆达公司货款752091元，故对隆达公司要求胡嘉给付货款75209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胡嘉认为隆达公司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隆达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出庭证明其不间断向胡嘉主张偿还该债务，李某在胡嘉欠款时与胡嘉不相识，胡嘉的代理人经询问胡嘉的体貌特征，李某回答后，胡嘉的代理人未提异议，应当认定李某的证明属实，足以证明隆达公司不间断向胡嘉主张权利，对胡嘉认为隆达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胡嘉认为其与隆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嘉系代表南禄公司购买，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但隆达公司认为胡嘉欠款与南禄公司欠款没有关联性，对胡嘉提交的隆达公司与南禄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系2019年12月29日签订，南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顺兴系胡嘉的父亲，胡顺兴应当知道隆达公司已经起诉胡嘉并主张其偿还货款，但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未提出转让的款项包含胡嘉出具证明的欠款，又未收回胡嘉出具的证明原件，该行为不符合客观常理。对胡嘉提供的发货清单、账目明细等，虽然与隆达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及胡嘉出具的欠款结算时的欠款数额相同，但胡嘉提交的均系复印件，没有原件相印证，且隆达公司不认可系其出具，对有高鹤名字的材料隆达公司不认可系高鹤本人所签，胡嘉又未出具南禄公司的委托书，或者事后追认其欠款证明的相关承诺，故对胡嘉认为其系代表南禄公司出具的欠款证明，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胡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河南省隆达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货款75209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21元，保全费4520元，均由胡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税务局北京市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是从北京市税务局网站上下载的，证明胡嘉系南禄公司的员工；2、胡嘉作为南禄公司代理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证明胡嘉代表南禄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3、隆达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及胡嘉作为南禄公司代理人与隆达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明细，证明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鹤的电子邮箱是gaohe6645@163.om，高鹤的手机尾号是6645；邮件往来明细1证明2019年12月30日高鹤还与胡嘉邮件磋商其和南禄公司的债权转让事宜；明细2系胡嘉发给高鹤南禄公司最新的开票信息；明细3是2013年6月15日高鹤发送给胡嘉南禄公司的对账单，就是本案争议的款项，一审中胡嘉提交了高鹤提供的材料复印件，现在提供此邮件证明当时对账的真实性，系南禄公司与高鹤的对账，只是通过胡嘉传递的，当时胡嘉所出具的证明也是此款项，并且此对账单的数据与隆达公司当庭提交的单方制作的对账单数据完全一致；明细4往来邮件截图7页，证明自2011年5月15日至2019年12月30日胡嘉一直代表南禄公司与隆达公司通过qq邮箱沟通交易事宜，证明胡嘉是南禄公司代理人，代理南禄公司与隆达公司发生合同关系；4、南禄公司北京银行对账单，其中南禄公司2013年4月12日支付长垣县宏星起重配件厂（原来高鹤的厂）30000元，4月23日支付25000元，与隆达公司对账单中2013年4月30日部分显示内容相互印证，扣除前述款项后确认南禄公司欠款数额是752091元;5、电话录音及文字资料，电信app详单，证明高鹤确认案涉款项与南禄公司款项为同一笔，实际系南禄公司所欠货款。隆达公司认为胡嘉提交的证据从程序上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显示交税主体南禄公司是胡嘉父亲的公司，因该特殊关系无法核实胡嘉是否该公司真实员工；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胡嘉代表南禄公司签订合同不能证明就是公司员工，而且胡嘉在案涉证明上签字并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与隆达公司的合作中也从某见过有任何加盖南禄公司公章的合同，隆达公司无法推断胡嘉的行为代表南禄公司；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隆达公司不仅与胡嘉合作，与南禄公司之间也有其他经济纠纷；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录音真实性有异议，无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录音中没有提到双方姓名，对被录音人身份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完整性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胡嘉的证明目的，且胡嘉在庭审结束后提交证据不合法，不应采纳。本院认证：胡嘉提交的证据1是从北京市网上税务局下载打印，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胡嘉在200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由南禄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据2能够与证据1以及胡嘉一审提交的南禄公司出具证明相互印证，证明胡嘉曾代表南禄公司对外办理相关业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中隆达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高鹤的电话及邮箱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的邮件往来明细经胡嘉当庭操作其电子邮箱，能够确认其与高鹤之间往来邮件的真实性，邮件内容中显示的2013年6月15日“胡顺兴5月份发货单”图片系从高鹤邮箱发送至胡嘉邮箱，与胡嘉一审中提供的对账单复印件一致，故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证据4中显示的转账记录与胡嘉一审中提供的对账单中注明的支付货款时间、金额及转入账户一致，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中录音与通话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日，胡嘉向隆达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截止到2013年5月2日，共欠货款柒拾伍万贰仟零玖拾壹元正（￥752091.00），此款项暂未对账，实际欠款按对账后数目结算。胡嘉2013.5.2”。隆达公司以该证明主张胡嘉支付所欠货款752091元，胡嘉认为该证明系代表南禄公司出具，并非个人行为。2011年5月15日至2019年12月30日间胡嘉与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鹤之间一直通过电子邮箱联系业务，包括发送对账单、开票信息、协议书等，其中发票均是隆达公司开具给南禄公司的。2013年6月15日，高鹤通过邮箱发送给胡嘉一份“胡顺兴5月份发货单”图片，该发货单显示“截止到2013.5.2欠货款752091+本月发货款63880=总欠货款815971.河南省隆达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高鹤2013.5.31”。另查明，南禄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顺兴系胡嘉的父亲。南禄公司与隆达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2019年12月29日，河南大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隆达公司、南禄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隆达公司将南禄公司还给隆达公司的货款651352.27元转让给河南大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此款将从南禄公司欠隆达公司的总货款账目中扣除，剩余款项将在南禄公司与隆达公司对清账目后于2020年底付清。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首先，隆达公司提交了胡嘉出具的证明主张其与胡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胡嘉欠其货款的事实，但该证明条中注明“此款项暂未对账，实际欠款按对账后数目结算”，由此可见证明中的欠款数额并非双方实际欠款数额，隆达公司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胡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履行情况，印证该欠款数额的真实性。而隆达公司提交的胡嘉2011年至2013年发货清单均系电脑打印，无胡嘉的签字确认，且是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提交，胡嘉对此不予认可。其次，胡嘉在一审中提交了2010年至2015年胡顺兴发货单证明隆达公司主张的欠款系基于与南禄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隆达公司在一审中以该发货单为复印件为由予以否认。但胡嘉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高鹤之间的邮件往来，显示其中2013年6月15日“胡顺兴5月份发货单”图片系从高鹤邮箱发送至胡嘉邮箱，该发货单上有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鹤的签字，因该证据系由隆达公司形成，隆达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该发货单与胡嘉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5月之前的发货及收款单具有连续性，明确注明了隆达公司供货日期、产品型号、数量、价款及收款信息，欠款数额也能够相互对应，而该发货单中注明的欠款数额与胡嘉出具的证明中欠款数额完全一致。隆达公司提供的胡嘉发货清单、欠款证明也与胡嘉提供的胡顺兴发货单中发货内容、回款数额完全一致，隆达公司认为其同时与胡顺兴、胡嘉之间存在交易，但并未能提交其向胡嘉发货的有效证据，根据证据认定规则，胡嘉提供的证据使隆达公司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本院对隆达公司主张的其与胡嘉之间存在另外的买卖关系及欠款事实不予确认。最后，胡嘉出具的证明并未确定最终欠款数额，而本案的证据显示隆达公司与南禄公司或胡顺兴之间的账目仍未结清，因南禄公司认可胡嘉系代表南禄公司，高鹤与南禄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也是通过胡嘉的邮箱进行联系，故隆达公司对胡嘉的身份应当知晓，其主张胡嘉个人还款没有依据，隆达公司可根据其与南禄公司或胡顺兴之间的买卖关系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省隆达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1元，保全费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1元，均由河南省隆达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