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秀国，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亮，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劲强，男，198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凌军，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洋，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红，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原审被告：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2138号202-3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合川路3111号。法定代表人：汪薇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子扬（系该公司员工），男，199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罗阳路258弄69号501室。上诉人于秀国因与被上诉人陈劲强、原审被告王红、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谨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秀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亮，被上诉人陈劲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洋，原审被告谨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子扬及原审被告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秀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劲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于秀国购买系争车辆时不知道曾发生过交通事故，不存在相应告知义务；涉案车辆能正常办理过户和使用，车辆再次获利可能性不是解除合同的必要条件，陈劲强作为二手车商家，应自负盈亏；涉案买卖合同中约定陈劲强有自行了解车况的义务以及签署合同即确认车况及检测报告，其无权再要求退车；陈劲强作为二手车商家，加之天天拍车平台专业代理，不可能不清楚车况，如要赔偿，天天拍车平台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于秀国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劲强辩称，不同意于秀国上诉请求和理由。于秀国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对系争车辆是否发生过重大事故，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其并未告知涉案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导致陈劲强以正常价格购入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于秀国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红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谨务公司述称，不同意于秀国上诉请求和理由。谨务公司提供免费检测服务，主要是从外观查看车况，但因于秀国未提供保单，所以未查询到保险出险记录。合同约定了由卖家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劲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陈劲强与王红、谨务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王红、谨务公司返还陈劲强购车款353,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53,000本金为基数,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9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王红、谨务公司退还陈劲强车辆运输费1,000元及律师费12,000元;4、于秀国对上述第一至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于秀国从案外人许某处购得奔驰轿车（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E4ZG4CB3JL24XXXX,发动机号码：1118XXXX）一辆，后该车以沪CXXXXX号牌登记于于秀国名下。系争车辆曾于案外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投保商业险，彼时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行驶证车主均为案外人许某。2019年8月27日，许某向上述XX公司报案，后经XX公司勘查后载明系争车辆“现场推全”。2019年9月12日，许某与XX公司签订一次性定损协议,协议载明：该车于2019年8月24日发生单方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严重。2019年9月20日，XX公司向许某支付理赔款17.5万。2019年12月16日，谨务公司于“天天拍车”平台公示系争车辆损伤明细显示，车辆仅有前保险杠、后保险杠、左前叶子板、右前叶子板及机盖区域曾有钣金喷漆。2019年12月3日，于秀国向王红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兹有本人委托上述受托人将车牌号为沪CXXXXX，车架号为1118XXXX的奔驰汽车出售给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XX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天拍车），由受托人全权代理本人与天天拍车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办理车辆交易，交接车款，提供办证材料、签署、签收、提交、填写一切有关文件和材料等相关事宜。受托人的上述行为均代表本人，视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本人承担。2019年12月3日，于秀国委托王红作为甲方（卖方车主）与陈劲强作为乙方（买方经销商）、谨务公司作为丙方（居间人）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鉴于乙方通过丙方运营的“天天拍车”二手车交易平台对甲方所有的二手车辆(下称“交易车辆”)具有购买意愿，甲方同意出售于乙方，丙方作为居间方促成甲乙双方交易。1.1车辆基本信息：牌照号码为沪CXXXXX，车型奔驰E级，车辆识别代号为LE4ZG4CB3JL24XXXX。1.2.1丙方网站公示的交易车辆《检测报告》,仅为检测当日车辆的客观状况，且检测条件有限,仅供甲乙双方参考，丙方不对此报告的完整性、真实性、准确性进行任何承诺、担保及承担任何责任。甲乙双方交易车辆情况以甲乙双方实际确认为准。此报告的检测标准与其他汽车经销商或专业检测机构的标准不存在任何关联,且此报告仅服务于本合同项下交易。1.2.2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应自行负责对交易车辆车况(包括但不限于事故情况和维修保养记录等)及车辆状态(包括但不限于年检、保险、违章、查封、抵押情况等)做出全面充分的了解和核实。乙方确认已对车辆状况(包括但不限于车辆手续、配置、内饰、外观、装置、骨架等)进行基本查验并确认无误。3.1丙方提供车款的代收代付服务,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通过丙方向甲方支付车款。各方均了解二手车交易的复杂性并同意，丙方作为二手车交易平台,向甲乙双方收取过户押金，确保交易车辆顺利完成转移登记手续，各方支付方式如下:3.2丙方总计应付甲方费用为:人民币346,5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肆万陆仟伍佰元整元),其中车辆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46,500元，参加活动奖励人民币0元。3.2.1本合同签订之日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款项人民币336,500元。3.2.2车辆过户押金为人民币10,000元,在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办理完成之后3个工作日内,丙方将根据实际情况对车辆押金进行手续费、违章费、证件逾期费等的结算,押金余额转账至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中。3.3乙方总计应付丙方费用为:人民币353,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伍万叁仟元整元),其中车辆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46,500元,交易服务费为人民币3,500元,押金为人民币3,000元。3.3.1乙方享受活动奖励人民币0元,乙方实际应向丙方支付费用为人民币353,00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上述款项。否则,甲方及丙方有权拒绝向乙方交付车辆。5.1.2甲方应保证交易车辆直至在办理车辆手续前不属于包括但不限于查封、抵押车辆、银行按揭未还清贷款车辆、拼装(组装、改装)车辆、被盗车辆、走私车辆、违章未处理车辆等类型的和违反国家相关法规及交易规定的车辆;且交易车辆不存在有包括但不限于车身或车架的更换或焊接、发动机更换、车身颜色改变、脱检脱保等,造成无法正常办理手续的情形。5.1.3甲方应对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等有关车况及车辆状态的真实情况和信息负有如实告知及披露义务,甲方应主动告知车辆是否存在水淹、火烧、重大事故等情况,甲方未予披露或披露不实导致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丙方根据检测当日根据车辆客观状况出具的《检测报告》并不因此免除甲方的披露义务。6.2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均不得擅自终止交易,否则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合同;若守约方同意终止交易,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车款的10%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还应负责赔偿损失,丙方所收取的服务费不予退还。”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2月3日，陈劲强向谨务公司支付353,000元。同日谨务公司向王红支付336,500元。谨务公司当庭确认，其公司尚留有本次买卖合同项下陈劲强处押金3,000元、于秀国处押金10,000元。当日，于秀国向谨务公司交付系争车辆，并由谨务公司负责运输至陈劲强处。2019年12月27日，陈劲强与案外人北京XX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将系争车辆运至谨务公司处。谨务公司当庭确认系争车辆在其公司。陈劲强为此支付运输费1,000元，并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2,000元。现系争车辆仍登记于于秀国名下。另查明，陈劲强系谨务公司经营的“天天拍车”平台经销商。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争车辆的买卖合同主体为陈劲强与于秀国，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秀国出售系争车辆之前未告知陈劲强车辆曾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是否构成违约以致陈劲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系争车辆在于秀国购入前曾发生事故并于XX公司理赔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XX公司出具的定损协议、事发后的车辆照片及出险勘查结果分析，该事故已足以导致系争车辆实体性受损。谨务公司于“天天拍车”平台公示系争车辆多部位钣金喷漆，仅能反映车辆外貌，但无法体现车辆实际受损情况。庭审中，王红、于秀国及谨务公司认为陈劲强系二手车经销商，理应熟知交易规则并具备车辆专业知识，足以从已公示的车辆损伤中推知该车辆曾发生过事故。一审法院对此认为，陈劲强虽系二手车经销商，但依据现有车辆显示出的瑕疵情况，确难以推定其在缔约时已明知系争车辆曾发生过重大事故。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陈劲强及于秀国均从事二手车经营业务。如于秀国认为陈劲强作为二手车经销商理应具备高于普通消费者的车辆专业知识而推定陈劲强理应从现有瑕疵中认知该车辆发生重大事故，则依同理，于秀国在购入该车时亦应对此明知。况且，在陈劲强与于秀国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出卖方即于秀国应就系争车辆是否存在重大事故对买方负有如实告知和披露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王红、于秀国及谨务公司关于因陈劲强具备专业知识而应当明知系争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之辩称，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依据合同约定，于秀国对车辆存在重大事故未向陈劲强披露确已构成违约。作为二手车经销商而言，陈劲强以符合系争车辆行驶里程数的市场价值购入车辆，现因该车辆此前发生过重大事故确有可能使得车辆再行交易获利的可能性降低或落空，故陈劲强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陈劲强主张的违约责任，结合系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于秀国持有车辆的时间跨度及陈劲强未再行出售车辆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系争车辆的运输费、律师代理费均应由于秀国承担。陈劲强与于秀国均当庭认可，王红系买卖合同中于秀国之代理人，现陈劲强主张王红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谨务公司系买卖合同的居间方，其与陈劲强间另有代检测合同。而谨务公司是否于居间合同及代检测合同中存在违约，均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陈劲强可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劲强与于秀国于2019年12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于秀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劲强购车款336,500元；三、谨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劲强购车款13,000元；四、谨务公司于于秀国退还陈劲强购车款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于秀国沪CXXXXX车辆（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E4ZG4CB3JL24XXXX,发动机号码：1118XXXX）一辆；五、于秀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劲强车辆运输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12,000元，合计13,000元；六、驳回陈劲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395元，由于秀国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二手车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合同主体为于秀国、陈劲强。从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来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劲强是否有权解除《二手车买卖合同》并要求于秀国赔偿相应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在二手车交易中，交易车辆是否存在重大交通事故及维修情况，属于足以影响缔约的重要信息。本案中，涉案车辆曾发生过交通事故，并由XX公司认定车损严重而一次性赔偿17.5万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根据《二手车买卖合同》，于秀国作为涉案车辆的出卖方，应对车辆是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负有如实告知及披露义务，谨务公司根据当日车辆客观状况出具的检测报告并不因此免除于秀国的披露义务。于秀国辩称其不清楚事故与严重车损的情况，但该理由并不能免除其对出卖车辆的瑕疵担保责任，且是否发生交通事故可从系争车辆保险记录获知，于秀国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其对事故发生完全不知晓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于秀国亦未举证证明其未履行告知义务存有合法事由。故于秀国未如实告知及如实披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为由判定解除二手车买卖合同并由于秀国负担相应费用，并无不当。此外，于秀国要求谨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然二手车买卖合同中明确了谨务公司检测并不免除于秀国的披露义务，而且谨务公司系与陈劲强另有代检测合同，至于谨务公司是否在代检测合同中存有违约，非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据此未在本案中处理，与法不悖。综上，于秀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90元，由上诉人于秀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雷审判员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