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剑虹（ＪＩＡＮＨＯＮＧＧＡＯ），男，1957年7月12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籍，住美利坚合众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叶南菲，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剑锋，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原名：浙江丽水有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丽水市水阁工业区绿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60993070XH。 法定代表人：夏剑锋。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俏、吴娴（实习），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剑虹因与被上诉人夏剑锋、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剑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立即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33582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50万美元，按2019年4月10日当日汇率计算，利息630000美元，按2019年4月10日当日汇率计算，自2012年4月5日起按年率18%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5日的利息为人民币423133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因收款收据存在较多法律关系可能性，故仅从本案收款收据名称及规格‘原有借款连本带息’上无法确定该收款收据性质，且从收款收据备注来看，对利率的约定也系后期添加，无法证明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错误。《收款收据》金额为双方合意确认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高剑虹与被上诉人夏剑锋系亲兄弟，夏剑锋系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剑锋因经营公司资金周转需要，高剑虹根据其指示分别于1997年8月28日、1999年9月2日、1999年10月5日、2005年12月23日通过银行汇款给夏剑锋23000美元、10000美元、35000美元、150035美元，上述款项合计为218035美元。上述款项上诉人借出时，因为是兄弟关系并未要求夏剑锋出具借条，后因为要办理夏剑锋一家移民来美国，有许多资金来往，为了避免资金的混淆，在上诉人妻子的再三要求下，上诉人才向夏剑锋转达了上诉人妻子要求夏剑锋出具借条的要求。双方同意经协商，以50万美元对上述款项进行结算，直至2012年4月5日在被上诉人家中拿到事先由公司会计出具的借条。上诉人拿到条子后才发现系《收款收据》，其备注的利9%+9%系在上诉人拿到《收款收据》时已经写好。上诉人认为，案涉《收款收据》虽形式为收款收据，但其内容已明确为“原有借款连本带息”，其文义不存在任何歧义，为当然借款的性质；退一步而言，被上诉人如认为有其他可能性，则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加注的利率，上诉人已当庭明确系收据原有文字，鉴于双方50万金额的结算已涉及利息，以及夏剑锋在有关录音中曾表达过“先还本金”的意思，故应当推断双方确存在利息的约定。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协议》及《几点说明》其中的书面内容足以动摇案涉收款收据系借款合意的确定性，并要求上诉人对《几点说明》中的50万美金非同一笔款项及借款合意的存在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和《几点说明》及其辩解不足以推翻上诉人的主张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对《合作协议》及《几点说明》三性均表示异议。首先，两份书面材料除了“高剑虹”三个字经鉴定系上诉人书写外，其余所有内容均系被上诉人夏剑锋所写，这一情况明显不合常理，且上诉人一直强调未曾看到或签署过这两份书面材料，故其真实性及合法性本身存疑；其次，《合作协议》及《几点说明》中的书面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作协议》及《几点说明》的第①条均明确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以10万美金收购ERP公司51%股权，而在《几点说明》第②、③点中又以上诉人角度对其进行否认，并说明“要真的收购，至少要50万美金；当时是我强烈要求有邦公司给我出的50万美金的条子”。上述内容结合全文至少可以说明，双方之间所谓的公司收购本身是虚假的，其真实目的系《合作协议》第③点为了帮夏剑锋办理美国L1、L2签证，让其孩子在美国读书及长期居住。这与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及主张的事实完全相印证。至于所谓的50万美金的条子也是子虚乌有，假设按一审法官认为的综合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转账记录及明确注明“原有借款连本带息”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仍无法确定该款项的真实性的逻辑，如何仅以夏剑锋所写的以上诉人口吻“当时是我强烈要求有邦公司给我出的50万美金的条子，这是双方分歧之后合作的附件”的表述来认定《借款借据》可能系“当时”的“条子”。退一步讲，即使该条子真实存在，结合《合作协议》及《几点说明》的内容来看，也应该是记载有“股权收购款50万美金”等字样的条子，该内容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无需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更无需对《几点说明》中的50万美金非同一笔款项及借款合意的存在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2、上诉人已充分尽到举证责任，证实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均系为夏剑锋办理美国移民而所做的走账流水，与双方之前的借贷关系并无关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ERP公司账户支付给夏剑锋的支票照片、银行支付记录5份、《ERP商业计划书》、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收购股权协议书》、夏剑锋在美国的律师给美国移民局的信件及移民局的回复信件、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发给高剑虹的邮件可以证明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上诉人为帮助夏剑锋取得美国L1签证使其孩子在美国读书，双方以虚拟收购美国的ERP公司使夏剑锋符合美国签证条件。根据《ERP商业计划书》计划要求：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两年内以100万美元认购ERP公司51%股份，同时任命夏剑锋为美国ERP公司的总经理。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先后汇给高剑虹33万美金（主要用于制造以夏剑锋系ERP公司高管对其进行工资发放的流水）和125.8万美金（主要用于制造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和ERP公司资金往来，形成资金流水），上述所有款项上诉人均通过ERP公司（扣除税款等费用）全部转账给夏剑锋个人及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账户，具体清单如下：支付给夏剑锋的清单：2012年3月4日8645美元、2012年3月16日12967.5美元、2012年4月16日4322.5美元、2012年7月13日33996.95美元、2013年2月6日15498美元、2013年3月22日200000美元、2013年4月16日6500美元、2013年9月8日10000美元，上述款项共计291929.95美元，除2012年7月13日和2013年4月16日的款项用于夏剑锋购买在美国的汽车、支付夏剑锋的税款外，其他款项均汇入夏剑锋账户；支付给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清单：2013年4月16日224000美元、2013年5月28日330000美元、2013年7月2日330000美元、2013年7月23日330000美元，上述款项共计1214000美元，均汇入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账户。3、一审判决未正确采信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1月11日的录音资料不当。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与本案事实密切相关，且经鉴定已确认真实性，完全印证了上诉人的基本主张，理应作为本案重要证据予以采信。该录音资料主要能反映一下事实：（1）夏剑锋多次承认确实向上诉人借款，并出具了50万“借条”，并提出可否先还“本金”，证实双方对借款是认可的；（2）在夏剑锋试图提出系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借款时，上诉人即指出是“基于兄弟关系”才借钱，夏剑锋即未否认；（3）高剑萍在录音中对因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厂房搬迁”向上诉人借款一事毫不知情，印证了夏剑锋以要争取优惠政策需引入外资，要求上诉人境外汇款的事实。综上足以证明，《合作协议》及《几点说明》内容根本无法对本案起到“足以动摇”案涉借款合意的确定性，其内容真实性存疑。退一万步讲，即使《合作协议》是真实的，《合作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4日，双方已通过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收购股权协议书》重新对夏剑锋L1签证准备条件进行了约定，并结合《ERP商业计划书》进行实际操作，让夏剑锋因此顺利取得美国签证；而《几点说明》根本没有落款时间，且最后的“也不作起诉根据”使《几点说明》内容的形成背景、真实性、目的性均存在重大疑点，一审判决将之作为否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证据，显然缺乏依据。三、一审法官存在严重心证偏移，片面认定案件事实。1、夏剑锋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曾多次出现前后矛盾的辩解，如其称《收款收据》是为支付移民费用先出具的欠条，但实际上该金额与移民款根本无法相符；其辩称已经支付的所谓收购公司股权的一百余万美金款项，事实证明均是为其移民而走账的流水；其称上诉人通过王植源名义的15万美金的汇款是高剑萍股权增资款，而实际上高剑萍对之一无所知，其公司股权也被任意稀减；根据诉讼规则，被上诉人的上述矛盾均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法律判断，但一审判决却仍认为其“已作出合理解释”，殊难理解。2、一审法官忽略夏剑锋系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以其公司内部做账账册对抗上诉人，刻意忽略上诉人系远在美国通过电汇转账给夏剑锋，对于其公司如何运营、做账，上诉人并无知晓的义务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夏剑锋、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合理合法。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既无借贷合意，也无款项交付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收款收据”系答辩人为收购上诉人在美国ERP公司51%的股权所涉的收购款，上诉人主张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夏剑锋因经营公司资金周转需要，高剑虹根据其指示分别于1997年8月28日、1999年9月2日、1999年10月5日、2005年12月23日通过银行汇款给夏剑锋23000美元、10000美元、35000美元、150035美元，合计218035美元。……双方同意经协商，以50万美元对上述款项进行结算，……其备注的利率9%+9%在上诉人拿到《收款收据》时已经写好”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首先，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系亲兄弟。在此之前双方感情较好，答辩人在创业之初上诉人确实有所帮助，答辩人创办企业成功之后也常常回报上诉人，双方常互帮互助，但答辩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存在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述的每一笔款项并非答辩人的借款，且均与答辩人无关，经查，具体如下：1、1997年8月28日的23000元美金系汇入答辩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外汇资本金账户，用途系上诉人代案外人高剑萍（上诉人的妹妹，答辩人夏剑锋的姐姐）汇入的投资资本金，非答辩人的借款。上诉人在录音中所提的“汇款单上的数据总在吧”就是指这笔款项。上诉人将这笔款项汇入答辩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账户的用途是高剑萍的资本金，答辩人认为这笔款项如果是上诉人的出借款的话，也应该是高剑萍的借款。退其次，上诉人要将该笔款项从答辩人处拿回去的话，答辩人也要将高剑萍的资本金予以扣除；2、1999年9月2日和1999年10月5日的1万美金、3.5万美金系上诉人之间汇给案外人高洁，而非汇给答辩人；3、同理，其2005年12月23日的150035元美金也系汇给案外人王植源，与答辩人无关。其次，上诉人认为《收款收据》是双方对上述款项的结算结果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述款项，除了23000元美金汇入答辩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为案外人高剑萍缴纳资本金外，其余款项均与答辩人无关，根本不存在所谓结算的情形。如果双方真实存在对借款结算的情况，必然会有具体结算的过程，比如借款本金多少、何时交付款项、原先利息如何约定、利息已经支付多少等。对于该情形，上诉人在一审时根本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也无法做出合理的说明。而实际上，在一审时上诉人对于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主要的两个要素，即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和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根本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则，事实上，上诉人所提供的涉及50万美元的《收款收据》系答辩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收购上诉人位于美国ERP公司51%的股权收购款。因上诉人与答辩人夏剑锋系兄弟关系，2011年上诉人得知答辩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有意向在客户较多的美国设立分公司后，主动帮助答辩人，并声称中国人在美国开公司必须与美国人合办才行，提出以10万美金收购其个人在美国100%拥有的ERP公司的51%股份，这样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很快就可以有美国分公司了。基于兄弟的信任，答辩人与其签订《合作协议》并依约支付了10万美金的股权收购款。后上诉人称其妻子不同意ERP公司的51%股份按10万美金出让，若答辩人收购的话必须要50万美金，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出具一张条子好向其妻子交差。答辩人再次基于兄弟的信任，根据上诉人的要求由财务出具《收款收据》给上诉人，其中“原有借款连本带息”也系应上诉人的要求书写，但并非双方的借贷的合意，且《收款收据》备注中的“注：利9%+9%”系上诉人后期添加，根本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答辩人一审提供的《合作协议》及《几点说明》能证实上诉人所提供的《收款收据》所涉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股权收购款。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几点说明》的书面内容足以动摇收款收据系借款合意的确定性，并要求上诉人对《几点说明》中的50万美金非同一笔款项及借款合意的存在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答辩人提供的《合作协议》和《几点说明》真实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中2011年4月5日的《合作协议》能证实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着其他民事关系，即：答辩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收购上诉人所持有的美国ERP公司的51%股份的事实，双方之间是收购股权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答辩人提供的《几点说明》除了更进一步明确双方收购股权关系外，还明确双方当时是以10万美金收购股权的，后应上诉人的要求改成以50万美金收购该股权，并要求答辩人出具给上诉人50万美金的条子，同时还明确这张50万美金的条子是作为《合作协议》的附件。这两份证据相辅相成，足以证实《收款收据》所涉的款项系答辩人收购股权款。2、上诉人以《合作协议》、《几点说明》只有“高剑虹”三个字系本人签字，其余内容均由夏剑锋所写从而否认协议的真实性的理由无法成立。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该两份证据中所涉的“高剑虹”的签字系其本人所写提出异议并申请了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沪润司鉴（2019）文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检材《合作约定》落款“甲方”处的“高剑虹”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检材《几点说明》落款“确认人”处的“高剑虹”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结论从事实上证实上诉人在一审时认为不是其本人签字的主张不能成立。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推翻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否认《合作约定》和《几点说明》的三性，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3、根据答辩人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几点说明》中第2条“我曾说过，10万美元收购是虚的，只是想帮助弟弟。要真的收购，至少要50万美元”，第3条“当时是我强烈要求有邦公司给我出的50万元美金的条子，这是双方分歧之后合作的附件”该两条条款，就足以表明案涉《收款收据》中的50万美金系答辩人收购上诉人公司的股权款，而非上诉人所述的借款。假如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真实存在借款的话，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应该有2个含50万美元的法律关系(50万元的借贷关系和50万元的收购公司股权关系)，那么上诉人除了应提供其认为是借贷关系的《收款收据》外，还需提供《几点说明》中所述的50万美元收购款的“条子”。然，上诉人除了仅能提供一张《几点说明》中所涉50万美金收购款的《收款收据》外，不能提供双方还有借贷关系的“条子”，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官综合全案，依据客观事实以及正确适用法律对本案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不存在心证偏移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明确：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何况上诉人并未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发生承担证明责任。也即债权人应当就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法律要件事实等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本案上诉人仅提供一张《收款收据》，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凭证或证据，且答辩人提供了确凿证据证实本案所涉《收款收据》并非双方借贷关系而系其他法律关系，上诉人理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同时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其所提供218035元美金汇款凭证均与答辩人无关，且无法说明50万美金“借款”如何结算形成，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等，综合审查判断作出一审判决，完全正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高剑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夏剑锋、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3582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50万美元，按2019年4月10日当日汇率计算，利息630000美元，按2019年4月10日当日汇率计算，自2012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5日的利息为人民币4231332元）；2、案件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5日，被告浙江丽水友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一张收款收据给原告高剑虹，名称为原有借据连本带息，金额为500000美金，备注为利9%+9%（备注内容系后期添加）。原告为证明上述收款收据系借款合意，提交了1997年8月28日电汇给夏剑锋美金23000元（该笔款项被告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交1997年9月2日的公司账面票据证明作为案外人高剑萍的公司资本金入账），1999年9月2日电汇给案外人高洁（系原告及被告夏剑锋侄女）美金10000元，1999年10月2日电汇给案外人高洁美金35000元，2015年12月23日电汇给案外人王植源（系原告及被告夏剑锋姐夫）美金150035元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同时原告提供了两份2018年11月11日的录音材料。第一份中有以下对话内容。1、夏：“我让你向高剑萍（系原告及被告夏剑锋姐姐）拿钱有没有讲过？”高：“讲过，在你们家讲的。我回答你说高剑萍没借给我钱对不对？你说你欠的钱向高剑萍要。”2、夏：“这个公司是不是高剑萍跟我一起的？”高：“我是帮你夏剑锋，我不是帮高剑萍，高剑萍没有向我要过钱，你办企业你是我弟弟我极力帮助你。这是我当哥。知道不？”夏：“我理解你。”3、高：“我从来借钱没有向你要过一张借条吧？你要我就寄给你，兄弟，对不对，我就帮你，从心里上我要帮你，这是不是事实？”夏：“是的。”高：“那就行，我没说要借给有邦。”夏：“啊，啊。”4、高：“你后来写的借条是朱朝华叫我写张借条，你写什么东西我都不管我回去交差去了，这些你认可么？”夏：“认可。”第二份有以下对话内容。1、高：“你认为那个账不认可，你能不能给我写一张？”夏：“我没有不认可啊。”2、夏：“我没有不认可，这件事情这个帐是朱朝华算出来的。”高：“你不认可没有关系，你给的数据我们把帐结掉。”夏：“我给不出数据现在，先把事情搞搞清楚。”3、高：“汇款单上的数据总在把？”夏：“在。”4、夏：“我先把本金给你这样可以吗？”高：“随便你，你就把本金还给我就行…”两被告为抗辩案涉收款收据非借款，提供了一张原告与被告夏剑锋于2011年4月5日签订的《合作约定》，其中第一点载明：“乙方以拾万美元收购甲方所持有的美国GLOBALERDSYSTEMSLLC公司51%的股权。”原告在甲方处落款签字，被告夏剑锋在乙方处签字；提供了一张由原告在确认人处签字的《几点说明》，其中第二点载明：“我曾说过，十万美元收购是虚的，只是想帮助弟弟，要真的收购，至少需要50万美元。”第三点载明：“当时是我要求有邦公司给我出的50万美元的条子，这是双方分歧之后合作的附件。” 另，2010年至2014年期间，原被告经济往来频繁（包括“ERP”的资金流向），往来金额达数百万美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主要包括借款合意及交付两个要素。本案中双方对两个借贷要素都存在争议。首先是关于案涉收款收据是否属于借款合意，因收款收据存在较多法律关系可能性，故仅从本案收款收据名称及规格“原有借款连本带息”上无法确定该收款收据性质，且从收款收据备注来看，对利率的约定也系后期添加，无法证明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为了证实收款收据系借款合意提供了录音材料，但该录音材料中双方对借款数额及借款对象未进行明确确认，且其中原告的“你写什么东西我都不管我回去交差去了”的陈述令人对收款收据的形成是否系基于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被告抗辩在录音中说的“本金”系指原告提供的1997年8月28日电汇给被告夏剑锋名下的23000元美金，并提供了公司入账票据证明该款项实际是作为案外人高剑萍资本金入账的款项而非借款性质，结合双方在录音中提及款项是否系借给案外人高剑萍一说也发生过争议，该院认为被告已就录音材料内容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另外，两被告为抗辩该收款收据非借款合意，系因收购“ERP”形成的附件，提供了《合作协议》及《几点说明》，其中的书面内容足以动摇案涉收款收据系借款合意的确定性。故基于被告对录音材料中的“借款争议”已作出合理解释且提供了书面材料证明案涉款项50万美金非借款性质，故原告应当对案涉收款收据载明的50万元美金与几点说明中“当时是我要求有邦公司给我出的50万美元的条子，这是双方分歧之后合作的附件”的50万美金非同一笔款项及借款合意的存在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交付问题，原告提供几笔款项交付凭证，除上述提到的1997年8月28日的美金23000元系直接汇至被告夏剑锋名下外，其余款项均汇至原告及被告夏剑锋共同亲属名下账户，对此，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由亲属代转给被告。关于原告提出的案外人高剑萍与被告夏剑锋之间的对话及案外人高剑萍发送的邮件材料，既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也不符合举证规则，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因本案借款合意及交付均存在一定的瑕疵，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还本付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剑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17元，鉴定费27660元，合计77777元，由原告高剑虹负担71777元，被告夏剑锋、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剑虹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款项往来清单及对应的银行对账单，待证：被上诉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以货款或者其他应收款名义汇入被上诉人夏剑锋开办的美国ERP公司的资金，均系用于被上诉人夏剑锋自己的用途，或已根据被上诉人夏剑锋的指示重新返还给了被上诉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从而进一步证实了双方成立ERP公司实际上就是为了被上诉人夏剑锋办理移民签证，并不存在因真实的股权转让而需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从款项往来的情况看，在扣除设立公司费用、维持公司正常运转的费用以及缴纳相关税费后，ERP公司汇给被上诉人方的款项数额与被上诉人方汇入ERP公司的款项数额，基本是持平的；被上诉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汇入上诉人高剑虹账户的款项（约25万元人民币），系代被上诉人夏剑锋购买相机、古董、机票等的支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夏剑锋、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一、前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二、前述证据中有部分是对方当事人自制的表格，有部分则是英文的单据，并没有翻译件，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三、前述证据并不能体现出款项支付给夏剑锋的事实，在一审中我方已明确向法庭提出了我方汇付的款项是为了收购上诉人在美国的公司，但对方收款后并没有依约将公司的股份给我们。同时，对于对方当事人主张的公司费用支出，真实与否，我方不得而知；四、根据对方当事人的举证，反而能得出本案并非是民间借贷纠纷的结论。本案实际上是因为收购美国公司股权而引发的纠纷。故，前述证据并不能待证对方当事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剑虹所提供的前述证据涉及的款项，其发生时间均晚于上诉人高剑虹诉称的案涉借款出借时间，且对该款项往来的性质，按照上诉人高剑虹的主张并不涉及本案争议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前述证据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一方当事人也即上诉人高剑虹系外国人，且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时均同意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故原审法院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在本案中，上诉人高剑虹所提供的由被上诉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虽载有“原有借款连本带息”、“USD、500000”的内容，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及夏剑锋均否认存在该收款收据所涉的民间借贷，且上诉人高剑虹自身所提供的双方当事人谈话录音中也存在着上诉人高剑虹自述“你写什么东西我都不管我回去交差去了”等令人对案涉借贷关系真实性存疑的陈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原判对案涉争议民间借贷关系项下的款项交付情况进行审查，于法有据。经查，原判业已查明上诉人高剑虹主张的四笔出借款中，有三笔系汇付至上诉人高剑虹及被上诉人夏剑锋的共同亲属名下，故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款项汇付行为的效力当然及于两被上诉人；而对1997年8月28日电汇给夏剑锋的23000美元，被上诉人浙江丽水有邦新材料有限公司则提交了该款项实际系1997年9月2日案外人高剑萍（上诉人高剑虹及被上诉人夏剑锋之姐妹）缴存公司资本金的公司账面票据进行了反驳。在此情形下，原判综合前述上诉人高剑虹所主张的款项交付情况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存在真实的“ERP”公司收购关系存有争议、上诉人高剑虹对案涉收款收据与由其出具的几点说明中“当时是我要求有邦公司给我出的50万美元的条子，这是双方分歧之后合作的附件”涉及的50万美金条子是否为同一笔款项未能进行进一步举证、上诉人高剑虹与被上诉人夏剑锋系近亲属关系且案涉当事人之间具有较为频繁的款项往来等客观因素，而认定上诉人高剑虹主张已实际交付案涉民间借贷款项存在一定瑕疵，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前述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剑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17元，由上诉人高剑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