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地址：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张礼贵，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峰，系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国，男，汉族，生于1975年8月15日，住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江武，系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景泰县。法定代表人：陈骠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永国及原审第三人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峰，被上诉人刘永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江武，原审第三人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骠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永国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刘永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关于以房抵债《协议》效力问题。其一、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昇公司”）与“中厦公司”及“钰源公司”因互负债务，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以抵消互欠债务并无不当。而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主观臆断，认定“日昇公司”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存在欺诈，实属不当。其二、即便“日昇公司”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存在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即一方以欺诈的方式订立合同，只有在损害国家利益时，方可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即便“日昇公司”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存在欺诈，也只是损害了合同相对方的利益，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以房抵债《协议》无效，实属不当。再者，在一审期间，上诉人“中厦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日昇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以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认定，但一审法庭不予准许。在“日昇公司”没有参加庭审，没有给予“日昇公司”申辩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日昇公司”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存在欺诈，有失公允。本案中，由于“日昇公司”的行为，导致以房抵债《协议》无法履行，“钰源公司”应当追究“日昇公司”以房抵债《协议》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二、关于“钰源公司”与刘永国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2019年7月15日，刘永国以合同纠纷对“钰源公司”、“中厦公司”、“日昇公司”提起诉讼，起诉理由是“被告景泰昌盛源砂石料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的借款”，“经各方协商，由被告向原告销售给四套楼房，价值1910472元，抵顶以上相互所欠的部分款项”，即“钰源公司”曾经向刘永国借款。2019年12月5日，“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骠贤发给“中厦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陈述“鉴于我公司欠刘永国借款1910472元没有偿还”，即“钰源公司”向刘永国借款1910472元。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永国向法庭提交借条8张、欠付车款明细表一张、欠款明细单一张、刘永国妻子银行卡的转账记录明细凭单4张，以此证明“钰源公司”欠刘永国3338814元。基于以上被上诉人刘永国陈述及刘永国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刘永国想证明“钰源公司”与其存在借贷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如果“钰源公司”与刘永国存在借贷关系，系民间借贷。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借贷双方合意；第二，借款的内容；第三，借款实际给付。就刘永国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借条8张、欠付车款明细表一张、欠款明细单一张、刘永国妻子银行卡的转账记录明细凭单4张”真实性不谈，仅就这些证据只可能证明“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骠贤个人向刘永国借款或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钰源公司”向刘永国借款或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再者，“钰源公司”向刘永国借款，款项应汇入“钰源公司”账户，现刘永国无法提供其向“钰源公司”汇款的凭据，不能证明“钰源公司”向其借款。所以，刘永国向一审法庭陈述，“钰源公司”向其借款1910472元是虚假事实，恳请二审法庭查明。三、关于“钰源公司”与刘永国之间是否成立债权转让关系。债权人可以将其对他人的债权依法转让与第三人。“钰源公司”向刘永国借款或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商业行为，在没有“钰源公司”与刘永国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刘永国向“钰源公司”真实汇款的情况下，刘永国和“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骠贤谎称“钰源公司”向刘永国借款，不得不使人产生一种合理的怀疑，“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骠贤与刘永国合谋以转让债权的方式进行虚假诉讼，提请法院查明。四、关于本案案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系债权转让人与债权受让人之间的纠纷，与他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同，提请二审法院重新认定。综上，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作出正确的判决。被上诉人刘永国辩称，一、以房抵债《协议》效力问题。中厦公司、砂石料公司、日昇公司三方的以房《抵债协议》，该协议书约定的标的物第三人享有物权，日昇公司无权处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但是该处分行为也没有得到第三方的追认，因此该以房《抵债协议》无效。二、钰源公司与刘永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一是钰源公司拟转让的债权为1910472元，所以债权转让通知书陈述为有1910472元借款没有偿还不能代表钰源公司实际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二是陈骠贤系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混同，被上诉人将借款打入陈骠贤个人账户也符合交易习惯；钰源公司借款是购买钰源公司所使用的自卸车，借款用途也是钰源公司所用；从民间借贷的偿还责任来说，应由陈骠贤和钰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所以说钰源公司与刘永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清楚的。三是原被告与日昇公司抵顶的房屋，钰源公司就抵顶给刘永国，抵顶了钰源公司欠刘永国的债务1910472元，且日昇公司给刘永国出具了认购书，从该事实来说，也印证了钰源公司与刘永国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三、刘永国与钰源公司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合同法第79条规定了三种不得转让的债权，一是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是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是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不存在以上情形；合同法第80条规定了债权转让给债务人通知的义务，本案，履行了通知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述称，协议是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我早就发给上诉人了，上诉人现在才有异议；我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混同的。原告刘永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9104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以及第三方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协议约定用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白银区大连路陶然小区2号楼1单元1304号、2号楼1单元1404号、2号楼2单元903号、2号楼2单元803号房抵顶各自的债务1910472元，因以上抵债房屋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具有处置权等原因，以上抵债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第三人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原有的债权债务不变，因此与以上抵债协议有关联的债权债务，即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欠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的砂石料款1910472元，应由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向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支付，鉴于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刘永国，并通知了被告方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依法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6日、2018年5月15日，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房屋抵债协议，约定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白银市白银区大连路11号陶然小区一期2号楼1单元1304号、1404号商品房，2号楼2单元803号、903号商品房抵顶三方欠款1910472元。2016年7月15日、2019年12月5日，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两次向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将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所欠砂石料款债权1910472元转让给刘永国，现因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未向刘永国付款，引起纠纷。另查明，白银区大连路11号-2幢2-803号房屋、白银区大连路11号-2幢2-903号房屋均于2015年10月20日登记在刘某名下，白银区大连路11号-2幢1-1304号房屋于2018年1月8日登记在高某名下，白银区大连路11号-2幢1-1404号房屋于2018年1月8日登记在丁某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第三人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与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房屋抵债协议，协议约定由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将白银市白银区大连路11号陶然小区一期2号楼1单元1304号、1404号商品房，2号楼2单元803号、903号商品房转让给第三人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因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协议签订时存在欺诈，该协议属无效协议，同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涉案房屋均为第三方所有，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不能按约定将白银市白银区大连路11号陶然小区一期2号楼1单元1304号、1404号商品房，2号楼2单元803号、903号商品房转让给第三人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因其不能交付约定白银市白银区大连路11号陶然小区一期2号楼1单元1304号、1404号商品房，2号楼2单元803号、903号商品房房屋，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故应承担过错责任，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负有向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支付所欠砂石料款的义务。第三人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因与原告刘永国之间存在债务，故将对被告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所欠砂石料款1910472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刘永国，并通知了债务人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系合法有效行为，原告刘永国有向被告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索要欠款的权利，被告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负有向原告刘永国支付欠款的义务。原告刘永国诉请被告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91047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如下：被告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永国支付欠款19104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9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与刘永国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3、刘永国、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三方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关于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与刘永国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依据刘永国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借条、刘永国妻子银行卡的转账记录明细、结婚证等，能够证明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与刘永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诉人白银中夏建材有限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2017年10月16日、2018年5月15日，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房屋抵债协议，约定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白银市白银区大连路11号陶然小区一期2号楼1单元1304号、1404号商品房，2号楼2单元803号、903号商品房抵顶三方欠款1910472元。另，白银区大连路11号-2幢2-803号房屋、白银区大连路11号-2幢2-903号房屋均于2015年10月20日登记在刘某名下，白银区大连路11号-2幢1-1304号房屋于2018年1月8日登记在高某名下，白银区大连路11号-2幢1-1404号房屋于2018年1月8日登记在丁某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协议签订、协议履行过程中，该房屋所有权均为第三方所有，故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欺诈，该协议属可撤销合同，一审认定以房抵债协议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以房抵债协议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约定由第三人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债务，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履行不能而应由债务人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刘永国、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三方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刘永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景泰县钰源砂石料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刘永国，并通知了债务人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故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应向刘永国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4元，由上诉人白银中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燕审 判 员  高登云审 判 员  张军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