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2行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国，男，195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侯建新（上诉人之弟），男，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大张庄村北。法定代表人陈亮，镇长。出庭负责人王建生，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北何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北何庄村。法定代表人黄立伟，村主任。委托代理人肖鹏，天津淇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建国诉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要求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侯建国系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北何庄村村民，2013年3月2日侯建国与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北何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养殖种植承包协议，约定，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北何庄村民委员会将坐落于村北的2亩土地（荒地）交予侯建国承包用于养殖种植，期限自2013年3月2日至2023年3月1日止，每年每亩交村委会土地使用费200元。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为实施北辰政办函（2018）30号《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区水务局拟定的北辰区引滦水源占压建筑物拆除工作方案的通知》对引滦暗渠30米内的建筑物予以治理。侯建国承包地上的建筑在此范围，为此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侯建国、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签订《引滦暗渠地上物占压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书》。侯建国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7月下旬将其承包地上的上述建筑物拆除完毕，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即将拆迁补偿费65346.5元给付侯建国。2019年3月28日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传唤侯建国、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之后侯建国、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解除甲乙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引滦暗渠地上物占压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二、自《补偿协议书》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双方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求对方的违约责任。三、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对地上物的任何补偿、赔偿要求。四、乙方保证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返还甲方向其支付的全部补偿款项，共计65346.5元；如逾期给付，每日按万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五、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此后，侯建国于2019年4月8日将65346.5元退还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侯建国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侯建国、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2019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2、返还侯建国补偿款65346.5元及利息（以该补偿款为基数给付自2019年4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争议焦点为：侯建国与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当撤销，如确认应当撤销，涉及拆迁补偿款是否应当返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结合本案审理过程及相关证据，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具有对侯建国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承包地地上建设养殖种植房屋设施的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为治理北辰区引滦水源占压建筑物的拆除与侯建国签订了2018年7月19日的《引滦暗渠地上物占压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书》，此后，因侯建国建设引滦水源占压建筑的行为可能涉嫌违法犯罪，经公安机关宣讲法律，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又与侯建国签订了本案诉争的2019年3月28日的《协议书》，并依据该协议返还了65346.5元款项。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履行，公安机关宣讲法律不能认定为胁迫欺诈，侯建国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存在其他胁迫欺诈的情形，据此，对侯建国的主张不予认定。诉争侯建国、被告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法定的撤销情形，对侯建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侯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侯建国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侯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坚持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上诉人2013年3月2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养殖种植承包协议书》（20年前已签订，如今属于续订），将坐落村北的两亩荒地（引滦暗渠北外侧，且在30米之外）用于养殖种植，期限10年，每年每亩交使土地用费200元。被上诉人在未公示占压暗渠拆迁文件，未公告引滦暗渠边界标识，未告知拆迁依据及拆迁程序（公告、催告、听证、陈述、申辩）的情况下，强令自行拆除养殖种植设施并处理猪、鸡、鸭等物。否则按“涉黑”占压河道论处。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自行拆除了设施并处理了养殖种植物，得到被上诉人的满意评价后，被上诉人拿出事先拟定的《引滦暗渠地上物占压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书》要求上诉人签字，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5000元（含清运费5000元）。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令上诉人到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说明补偿事宜，如届时不到，按“涉黑”对抗政府论处。在荷枪实弹特警执岗及电子屏滚动播放“扫黑除恶”的场景下，被上诉人拿出事先拟定的《协议书》，由警察强令上诉人签字。签字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韩某强调：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究被上诉人违约责任；15日内一次性将补偿款返还被上诉人，逾期每日按万分之二支付延期滞纳金。上诉人于2019年4月8日将补偿款及利息65346.5元退回被上诉人。上诉人因精神压力过大，大病一场，2019年11月7日入住医院，花去医药费3万余元。被上诉人令上诉人先后签订的《引滦暗渠地上物占压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书》与《协议书》，属于两个不同的具体行政行为，却均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韩某亲自所为。2、《引滦暗渠地上物占压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书》具有合法性，且具有确定力、拘束力。本案被诉的《协议书》，强令上诉人签字，否则按“涉黑”论处，立即拘留，行为程序及内容重大明显违法，属于无效。原审法院不对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的程序及内容重大明显违法进行审理，更不要求其承担举证责任，却违法认为上诉人未取得“规划许可证”，被上诉人有拆除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被上诉人撤销2018年7月19日的《引滦暗渠地上物占压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其强令签订的2019年3月28日《协议书》内容、程序均违法。《引滦暗渠地上物占压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签订尽管有瑕疵，但已履行完毕，且《引滦暗渠地上物占压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书》是依据北辰政办函[2018]30号《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区水务局拟定的北辰区引滦水源占压建筑物拆除工作方案的通知》签订的。3、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涉嫌犯罪情形下，故意加了“可能”作为修饰语。规避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倒置责任，避免其承担不利的后果。2020年1月2日，上诉人递交《起诉状》时，立案庭强令上诉人将“确认被告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改成“撤销”，否则不接受材料；上诉人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石沉大海；对上诉人要求涉案人员出庭作证的申请，不置可否。上诉人要求增加补偿款额，并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书》，庭审中却不予质证。原审法院利用司法职权规避自身及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故意违反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北何庄村民委员会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均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光盘，证明不占红线，即使占红线，也是符合北辰政办函[2018]30号《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区水务局拟定的北辰区引滦水源占压建筑物拆除工作方案的通知》的规定。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了实现其管理目标，贯彻实施北辰政办函[2018]30号《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区水务局拟定的北辰区引滦水源占压建筑物拆除工作方案的通知》对引滦暗渠30米内的建筑物予以治理，于2018年7月19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引滦暗渠地上物占压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书》。经审查，被诉《协议书》系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解除双方上述签订的《引滦暗渠地上物占压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书》。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之前，均已明知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的范畴。被诉《协议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公安机关宣讲法律不能认定为胁迫欺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存在其他胁迫欺诈的情形。上诉人请求撤销2019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返还侯建国补偿款65346.5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侯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杰审判员  陈艳审判员  兰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