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5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白桂艳，女，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北京市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苏家坨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安河路31号。法定代表人詹海威，所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潘钒，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白桂艳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8时39分，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苏家坨派出所（以下简称苏家坨派出所）接白桂艳报案称在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草场村九王坟10号，被自称镇土地巡查殴打，经民警工作，潘钒报称被白桂艳殴打。同日，苏家坨派出所将此案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2019年8月15日、8月27日、9月26日，苏家坨派出所分别对潘钒、白桂艳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潘钒在询问笔录中称其用手打了白桂艳脸部，其“用手顺势一挡白桂艳就倒地了”“我和白桂艳有身体接触，其他人都没有”。白桂艳在询问笔录中称现场有三名男子对其动手，其中潘姓男子“上前用脚踹了我的胸口两下，将我踹倒在地”。同年8月15日，苏家坨派出所对证人李某进行了询问，其为事发当日在涉案院落工作的工人，其在询问笔录中称“带头的男子和姓白的互相用手对打”“只看见二人参与打架”。同日，苏家坨派出所对证人刘某进行询问，其在笔录中称“看见一个穿土地巡查衣服的男的与草场村白姓女的打架”“用手互相对打，那个男的就用脚踹了女的一脚，女的就倒在地上了”。同年8月23日，苏家坨派出所对席某、张某进行了询问，二人均为事发当日在涉案院落工作的工人。其中席某在询问笔录中所述事实同上，张某在询问笔录中称“看见穿蓝色制服的矮个子男子打了姓白的女子，其他人有没有动手我没有看见”。同年8月23日，苏家坨派出所组织李某、刘某、席某对涉案嫌疑人进行辨认，并制作辨认笔录。潘钒称不申请伤情鉴定，其于同年8月15日前去医院就诊，诊断意见为“头疼；胸痛；左上肢皮下瘀青”。同年8月26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LC201917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涉案鉴定意见书），鉴定白桂艳所受损伤属轻微伤。次日，苏家坨派出所将上述鉴定结果告知潘钒。同年9月5日，苏家坨派出所对证人吴某进行了询问，其为海淀区苏家坨镇镇政府土地核查队队员，其在询问笔录中称“我看见白桂艳动手打潘钒了，我们的工作人员没有人动手”“白桂艳用右手打了潘钒左脸颊”。同年9月26日，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潘钒进行传唤。同日，苏家坨派出所在作出京公海（苏）行罚决字〔2019〕000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前，向潘钒告知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潘钒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苏家坨派出所对潘钒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15日8时许，违法行为人潘钒在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草场村九王坟三产用地院内，因拆违建问题，对白桂艳进行殴打，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白桂艳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情节较轻，后被查获。以上事实有潘钒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苏家坨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潘钒罚款500元人民币整。白桂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判令苏家坨派出所依职责将白桂艳被殴打一案呈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由海淀公安分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另查，2019年9月26日，苏家坨派出所对白桂艳作出京公海（苏）行罚决字〔2019〕0001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12号处罚决定），查明2019年8月15日8时许，违法行为人白桂艳在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草场村九王坟三产用地院内，因拆违建问题，对潘钒进行殴打，情节较轻，后被查获。以上事实有白桂艳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苏家坨派出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白桂艳罚款200元人民币整。一审庭审中，潘钒称认可苏家坨派出所对其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2020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苏家坨派出所对于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作出警告、五百元以下罚款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同时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潘钒因拆违建问题与白桂艳发生纠纷后，发生了肢体冲突，对白桂艳进行殴打。苏家坨派出所在对潘钒伤害他人的事实进行审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苏家坨派出所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对白桂艳、潘钒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李某、刘某、席某、张某、吴某、冯某等的询问笔录、白桂艳的涉案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以上证据之间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潘钒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综合白桂艳所受损伤程度及潘钒违法行为的性质、动机、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苏家坨派出所认为潘钒的违法行为情节较轻，在法定的处罚种类及幅度范围内对潘钒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裁量适当。对于白桂艳认为殴打其的加害人应有3人，苏家坨派出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在白桂艳不能提供有关苏家坨派出所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其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白桂艳要求法院判令苏家坨派出所依职责权限将白桂艳被殴打一案呈报海淀公安分局进行处罚的诉讼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苏家坨派出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立案、传唤、调查询问、告知陈述申辩权、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桂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白桂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白桂艳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略为：一、被诉处罚决定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潘钒并非因为拆除违建问题与白桂艳发生纠纷，白桂艳院落内没有违法建设，且潘钒不是核查队的正式执法队员，潘钒属违法进入白桂艳院落且打人。2.共有三人对白桂艳进行殴打，苏家坨派出所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二、被诉处罚决定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潘钒等三人殴打白桂艳，造成白桂艳轻微伤，在没有赔偿且未取得白桂艳谅解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潘钒处以行政拘留并罚款的处罚。苏家坨派出所应当将此案依法呈报海淀公安分局作出处罚决定。被上诉人苏家坨派出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潘钒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上诉人白桂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监控录像刻录光盘，证明当时案发时间及现场情况；2.受案回执，证明白桂艳于2019年8月15日报警被殴打，苏家坨派出所于当日受理；3.涉案鉴定意见书，证明白桂艳于2019年8月15日被他人致伤，构成轻微伤；4.被诉处罚决定，证明苏家坨派出所对潘钒作出处罚决定；5.租赁合同，证明涉案院落确实系白桂艳个人合法占有使用的院落。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苏家坨派出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苏家坨派出所受理案件情况；2.潘钒传唤证，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潘钒进行传唤；3.潘钒询问笔录4份，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潘钒进行询问；4.潘钒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在处罚前依法对潘钒进行告知；5.潘钒到案经过，证明潘钒到案经过情况；6.白桂艳询问笔录5份，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白桂艳进行询问；7.冯某询问笔录；8.吴某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苏家坨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9.白桂艳案件情况说明，证明苏家坨镇违法建设核查队出具的说明；10.李某询问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李某进行询问；11.李某辨认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组织相关人员对涉案人员进行辨认；12.刘某询问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刘某进行询问；13.刘某辨认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组织相关人员对涉案人员进行辨认；14.席某询问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席某进行询问；15.席某辨认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组织相关人员对涉案人员进行辨认；16.涉案鉴定意见书，证明白桂艳受伤情况；17.潘钒诊断证明书，证明潘钒诊断情况；18.被诉处罚决定，证明潘钒被处罚情况；19.潘钒身份证明，证明潘钒身份情况；20.000112号处罚决定书，证明白桂艳被处罚情况。同时，苏家坨派出所提交并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九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潘钒未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白桂艳申请，一审法院责令苏家坨派出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视频；2.张某询问笔录。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白桂艳提交的证据4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白桂艳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其中证据1至证据3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可以反映案件的基本事实；其他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苏家坨派出所提交的证据18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及一审法院责令其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苏家坨派出所对于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作出警告、五百元以下罚款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在案的“到案经过”，白桂艳、潘钒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李某、刘某、席某、张某、吴某、冯某等的询问笔录，白桂艳的伤情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潘钒与白桂艳发生纠纷后，发生肢体冲突，对白桂艳进行殴打的事实，潘钒本人对此亦认可。综合考量白桂艳所受损伤程度及潘钒违法行为的性质、动机、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苏家坨派出所认为潘钒的违法行为情节较轻，据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决定对潘钒罚款500元，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处罚幅度并无不当。经审查，苏家坨派出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亦合法。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正确。白桂艳主张潘钒并非因拆违建问题与其发生纠纷，白桂艳院内没有违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根据潘钒等人的身份，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潘钒系因查处违法建设问题，进入事发地点，双方确系“因拆违建问题”发生纠纷，白桂艳院内是否确实存在违法建设，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亦不对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产生影响。白桂艳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白桂艳还主张有三人对其进行殴打，并提出苏家坨派出所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经苏家坨派出所调查，除白桂艳单方陈述以外，在案证据均指向仅有潘钒一人殴打白桂艳，苏家坨派出所据此未采信白桂艳的主张，并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已尽到举证责任。白桂艳主张苏家坨派出所认定错误，应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白桂艳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处理并无不当。白桂艳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白桂艳提出应由苏家坨派出所呈报海淀公安分局对潘钒进行处罚的主张，因本案被诉处罚决定处罚幅度并无不当，不存在必须由海淀公安分局处理的前提，故白桂艳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白桂艳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桂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阳审 判 员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附：法律规范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实施治安管理处罚，应当公开、公正，尊重和保障人权，保护公民的人格尊严。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