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杰，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胜军，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委托代理人：谢西岳，江西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文杰与被上诉人熊胜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文杰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熊胜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张国亮与熊胜军系好友关系，张国亮委托熊胜军帮忙找车，胡文杰也是按照要求将车辆交给了张国亮，张国亮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并且购车款实际上也是张国亮支付的。熊胜军是委托胡文杰找车的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一审提交的材料中，张国亮亦自认胡文杰是中介人员，案外人黄曌才是真正的卖家。而且，涉案车辆的交易仅是以转移车辆占有为交易目的。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这与本案事实完全不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胡文杰系张国亮与黄曌车辆买卖关系中的介绍人，胡文杰与熊胜军之间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熊胜军作为涉案车辆的买受人，证据不充分，一审提交的材料可以证明张国亮自认其是涉案车辆真正的购买人。委托胡文杰代为办理保险手续当中，提供的保单被保险人也是案外人张国亮。退一万步讲，即使胡文杰与熊胜军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适用结果应该是承担违约责任或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由于胡文杰与熊胜军之间并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只能适用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但一审判决仅支持了熊胜军经济损失的赔偿诉求，对解除双方合同却未提及。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直接开走的行为属于明显的违法行为。抵押权人应当通过诉讼或者其他合法途径实现抵押权。胡文杰只是本案中的一个中介人员，既没有开走车辆也不是车辆的实际占有人，而且还不是卖车经济利益受益方，一审判决胡文杰承担熊胜军的经济损失，明显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胡文杰的上诉请求。熊胜军答辩称，1、熊胜军修车确实花费了21637元。虽然目前无法举证，但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熊胜军并不清楚胡文杰未取得涉案车辆的处分权。胡文杰作为专业买卖二手车的人员，如果不是胡文杰再三保证涉案车辆没问题，并能正常使用，熊胜军也不可能购买该车辆。由于熊胜军轻信胡文杰取得了处分权，才会出资购买。2、胡文杰存在欺诈行为，未告知涉案车辆的真实权属状态，导致熊胜军无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胡文杰在上诉状中自述“抵押到期、17年新款、两把钥匙、抵押银行”，这正是一种欺诈行为。事实上涉案车辆的相关抵押并没有到期，也不是抵押给银行的，这足以认定胡文杰没有如实告知车辆的真实状态。3、熊胜军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事实清楚，在另一个（2019）赣0983民初4662号案件中，是以张国亮名义起诉的。胡文杰在该案庭审中反复辩称一直是熊胜军与他联系的，也是熊胜军支付的购车款。张国亮不是购买人，没有诉权，才导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国亮起诉的。现在胡文杰又在本案中说，张国亮才是实际购买人，这是自相矛盾的。4、合同具有相对性，胡文杰将没有取得处分权的车辆出售给熊胜军，给熊胜军造成经济损失，自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5、本案的交易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胡文杰刻意隐瞒了车辆的真实权属状态，导致熊胜军误认为其取得了处分权才会出资购买涉案车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熊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文杰赔偿经济损失40013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支付至其实际还清时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胡文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熊胜军向胡文杰购买奥迪Ａ8轿车一部，系抵押车辆，车牌号为冀Ａ×××××，熊胜军为此通过银行支付36.5万元购车款给胡文杰。后在熊胜军的指示下，胡文杰亲自驾车到高安，将车辆交付给案外人张国亮。2019年6月12日，张国亮在将车停放在惠恩酒店门口时，被享有抵押权的石家庄西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开走而下落不明。另查明，熊胜军在购买涉案车辆后转账给胡文杰保险费14672元。此外，案外人张国亮于2019年8月1日因该案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受理后经过审理依法作出裁定，以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胡文杰认可熊胜军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该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熊胜军诉求胡文杰赔偿购车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熊胜军主张其与胡文杰系买卖合同关系，胡文杰则不予认可。胡文杰答辩称车辆实际是案外人张国亮购买的，胡文杰只是中间人，胡文杰的付款是替案外人张国亮代付的。但是，该案中都是熊胜军与胡文杰在直接联系并促成车辆购买行为，且购车款全部是由熊胜军转账至胡文杰账户的，故熊胜军与胡文杰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案中，胡文杰以28.9万元的价格从案外人黄曌手中购买到冀Ａ×××××奥迪Ａ8轿车并以36.5万元的价格转卖给熊胜军，且胡文杰与案外人黄曌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协议约定接收人胡文杰承担车辆交付后的全部责任风险。但是胡文杰并不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证明胡文杰知晓车辆被抵押且尚未解除，暂时无法过户，故胡文杰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无权处分该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熊胜军与胡文杰之间口头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因胡文杰未实际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导致涉案车辆被享有抵押权的石家庄西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取回车辆，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熊胜军诉求胡文杰赔偿购车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另，熊胜军认可购买涉案车辆时了解该车是抵押车辆，不能过户，即熊胜军对胡文杰未取得该车的所有权或者处分权是清楚并知晓的，在此情形下，熊胜军仍出资购买纠纷车辆，其购买行为对资金使用损失的扩大具有明显过错，熊胜军依法应对其自身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故对熊胜军提出的以赔偿经济损失40013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支付至其实际还清时止的利息的诉求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胜军购车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379672（365000＋14672）元。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文杰赔偿熊胜军购车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9672元。上述判项，限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熊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2元，减半收取3651元，诉讼保全费1230元，共计4881元，由胡文杰负担3800元，熊胜军负担108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胡文杰主张双方之间并不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且在涉案车辆交易中胡文杰不是经济利益受益方，仅是一个中介人员，真正卖家是案外人黄曌。熊胜军主张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熊胜军向胡文杰说明需要购买奥迪A8车辆的相关信息，胡文杰通过自己的途径寻找车源，并通过微信联系的方式向熊胜军介绍相关车辆的基本信息。在熊胜军表示愿意购买案涉车辆后，胡文杰即前往案外人黄曌处，并与黄曌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取得了案涉车辆的实际控制权，并向黄曌支付了28.9万元款项。之后，胡文杰以36.5万价格将该车卖给了熊胜军，熊胜军亦支付了该款项，胡文杰挣取了7.6万元差价。双方的行为特征符合买卖合同基本特征，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以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本案符合实际并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熊胜军能否请求判令胡文杰赔偿的问题。胡文杰与案外人黄曌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协议约定接收人胡文杰承担车辆交付后的全部责任风险。但是胡文杰并不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也知晓车辆被抵押且尚未解除的事实，未取得抵押权人同意，对涉案车辆进行转让，现车辆已被取回，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胡文杰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令胡文杰退还车辆款项及保险款，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5元由上诉人胡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