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运东诚信烟酒副食部，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建设北街。 经营者：王凤娟，女，汉族，1970年10月12日生，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彪，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水务局，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交通北大道**。 法定代表人：严卫，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元，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鹏，男，汉族，1976年4月28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沧州市运东诚信烟酒副食部（以下简称诚信副食部）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水务局、原审第三人赵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信副食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沧州市水务局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沧州市水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要求诚信副食部按照机关招待报销标准出具发票作为必要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诚信副食部明知交易对方是市政府工作部门，因此应当开具相应的公务接待报销发票。这种要求显然过于苛责，一方面《党政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规定》是用于约束机关工作人员公务接待的管理规范与流程规范，而非约束机关交易相对方，因此诚信副食部并不具有明知需要开具用于公务招待报销发票的义务。另一方面，要求副食部开具相应的正规发票并不符合该行业的交易习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解释，（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且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在本案中，诚信副食部与沧州市水务局存在长期的交易关系与信任关系，从一般社会人的认知出发，副食部与长期存在交易关系的购买者通过签订收条来认定买卖关系、确定交易金额属于该行业的交易习惯，也符合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因此一审法院不应使用过于严苛的相关的票据管理办法认定双方的买卖关系，而是应当尊重该行业的交易习惯，认可收条的证明效力。同时，根据交易习惯，只有在沧州市水务局给付诚信副食部款项后，诚信副食部才为沧州市水务局开具发票，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因此，该认定是错误的。2．双方在庭审中认可欠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诚信副食部及赵鹏在对诚信副食部提交的三段录音原始载体质证时，对沧州市水务局欠款的事实认可，赵鹏对欠款事实也认可。同时结合诚信副食部提交的欠条，有赵鹏的签字，赵鹏在沧州市具体负责公务接待事宜，完全可以证明诚信副食部欠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以现有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沧州市水务局答辩称，沧州市水务局坚持原一审庭审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 诚信副食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沧州市水务局给付诚信副食部货款共计398,5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沧州市水务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赵鹏于2013年1月9日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诚信酒业收据192,029元。”该欠条另添加“＋230”、“192259”字样。 第三人赵鹏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诚信烟酒单据98,017元”。 第三人赵鹏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城（应为诚）信烟酒单据43,820元。43820元+39670＝83490”。该收条落款处还有“2014.11.11”字样。 第三人赵鹏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2015年计24,823元整”。 诚信副食部拟以上述收、欠条为据向沧州市水务局主张烟、酒款项共计398,589元未果，故而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上述事实，有诚信副食部、沧州市水务局、第三人的当庭陈述，诚信副食部提交的2013年1月9日《欠条》一张、2013年12月27日《收条》一张、（2014年）11月12日《收条》一张、（2015年）12月1日《欠条》一张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党政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接待费报销凭证应当包括财务票据、派出单位公函和接待清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一条规定：“不符合规定的发票，不得作为财务报销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拒收。”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发票的基本联次包括存根联、发票联、记账联。存根联由收款方或开票方留存备查；发票联由付款方或受票方作为付款原始凭证；记账联由收款方或开票方作为记账原始凭证。”本案中，诚信副食部主张其与沧州市水务局之间构成买卖关系，提交2013年1月9日《欠条》一张、2013年12月27日《收条》一张、（2014年）11月12日《收条》一张，均表述为“今收到诚信烟酒单据(或收据)”金额，可以认定，诚信副食部就案涉买卖关系出具了单据（或收据）。诚信副食部在其提供的与沧州市水务局单位胡科长的电话录音中有关于“都在一个单位上，咱也不好意思追太紧”的表述，可以认定其明知沧州市水务局为市政府工作部门；在诚信副食部提交的民事诉状中也有“自2013年开始，沧州市水务局因业务招待事情多次在诚信副食部处购买烟酒等物品”的表述，可以认定其进行交易时，应当明知需要开具用于公务招待报销的发票；现第三人赵鹏陈述其所收取的案涉单据（或收据）由沧州市水务局单位工作人员刘斌保管，刘斌已过世，案涉单据（或收据）下落不明，第三人赵鹏在诚信副食部处打条收取的案涉单据（或收据）是用于公务接待报销的发票，则其收到的应当是相应发票的发票联，诚信副食部作为收款方和开票方应当持有并能够提交相应发票的存根联、记账联，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买卖关系中所涉及的发票的号码、购买方名称、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沧州市水务局当庭辩称：“我单位领导经过换届，现任领导对于诚信副食部所诉情况并不了解”，诚信副食部至一审判决前未能提交补强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对诚信副食部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沧州市运东诚信烟酒副食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78.84元，由沧州市运东诚信烟酒副食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诚信副食部提交王凤娟与赵鹏的通话录音，证明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和沧州市水务局使用烟酒的事实。赵鹏对通话录音没有异议。沧州市水务局质证称：赵鹏确实是沧州市水务局的职工，鉴于赵鹏确认该录音为真实，沧州市水务局对该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诚信副食部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诚信副食部主张沧州市水务局欠其货款，其提交的是赵鹏出具的收取案涉单据的收条，上述收条内容并非直接的欠条，诚信副食部应补强证据，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买卖关系中所涉及的发票的号码、购买方名称、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二审诉讼过程中诚信副食部未补强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诚信副食部主张的沧州市水务局欠其货款398,589元的事实，一审法院驳回诚信副食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沧州市运东诚信烟酒副食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9.0元，由沧州市运东诚信烟酒副食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