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甲79号平房。法定代表人：魏育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北京市元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中建大厦B座10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孙庆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伟，北京燕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4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张静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未完工项目对应的送审金额应当在审定金额中扣除，被上诉人尚有诸多未完工项目，涉及本案中主要为小区监控系统未完成收尾、周界报警系统未调试、物业管理系统未完成。2、质保金在质保期内不应计算利息。3、涉案工程存在未完工项目，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利息；即使支付利息，也应考虑双方关于质保金在质保期内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约定及利息的计算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案件受理费应由双方按比例分担。中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八家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14072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要求八家公司支付违约金169221．75元；3、诉讼费由八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原名称为中建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2012年11月28日，我公司与八家公司签订《海淀区八家嘉苑小区安防及物业管理弱电系统专业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双方对承包范围、工程规模、施工地点、工期、价款、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11月20日，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2013年6月1日，工程竣工。2014年8月1日，双方及北京昊海东方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海公司）对工程进行了审计结算，审计金额为5640725元。施工期间，八家公司陆续支付我公司工程款2500000元，尚欠3140725元。我公司多次要求八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八家公司推诿。现八家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给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起诉。八家公司辩称，中建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建公司在2013年8月7日曾向我公司出具未完成工作说明，内容显示中建公司尚有诸多未完工的项目，包括小区监控系统工作没有收尾；周界报警系统虽然施工了，但是没有进行调试运行；物业管理系统未完成。由于中建公司违约在先，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工程款，也不同支付利息、违约金。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八家公司针对海淀区八家嘉苑小区安防及物业管理弱电系统工程进行招投标。2012年11月，中建公司（原名称为中建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取得《中标通知书》，中标范围为八家嘉苑回迁安置房项目小区监控系统、物业管理系统、智能照明、背景音乐，可视对讲、周界报警等图纸所示全部弱电系统，中标价格3756210．32元。后中建公司（承包人）与八家公司（发包人）签订《工程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同中标范围，工期60天，计划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2月8日；合同条款通用部分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35．1、发包人违约，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者发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合同条款专用部分33．1．2、工程预付款额度为合同价的30%。33．2．1、工程进度款的付款周期为按月支付。33．2．5、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0%，当工程进度款（含预付款）支付累计总额达到合同协议书中合同价款（承包人自行施工范围）的85%后，不再继续支付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后支付到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支付。36．1．2、发包人应当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相关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完成审核，并提出审查意见，500-2000万元以下，核对时间从接到竣工结算书之日起30天。竣工决算书完成标志为发、承包双方签字确认。竣工决算审核完成，发包人将扣除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期内的任何工程质量问题，由承包人负责维修，直至完全合格为止。承包人拒绝维修的，发包人有权委托其他人维修，所支出的费用由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除。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4个月，待工程质量保证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保证金退还给承包人（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中建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进场施工，2013年6月前，中建公司与八家公司办理竣工验收。2013年6月，中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内容交付八家公司，八家公司于同月开始为八家嘉苑小区业主办理入住手续。八家公司陆续支付中建公司工程款250万元。后八家公司委托昊海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得出审定金额为5640725元，昊海公司出具《基建施工预算（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以下简称《定案表》），记载了审定金额，八家公司、中建公司均在该表上盖章确认，未记载出具日期。中建公司表示双方在2014年8月1日完成审计，八家公司则表示双方于2013年8月31日前完成上述审计。一审庭审中，中建公司要求八家公司按照审计金额支付剩余工程款，八家公司则抗辩中建公司仍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为此，八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海淀区八家地区回迁安置房项目（弱电工程）未完成工作内容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其中2．2条写明，22#、26#、27#、28#楼由于内部供电存在问题，且锅炉房内施工未完成，暂未安装。等锅炉房内部施工完成，供电问题解决后统一安装，预计施工周期为5天。该《说明》下方盖有“中建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八家地区回迁安置房项目专用章”，日期为2013年8月7日。八家公司另提交盖有深圳市深华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八家嘉园服务中心公章的《中建电子弱电工程遗留问题》（以下简称《遗留问题》），内容为“2、门禁管理主机（中控室）与各单元门联网线未接通，无法使用，后由物业出资开通；4、园区周界红外对射报警系统未移交物业，目前无法使用。”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经质证，中建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抗辩上述证据均未加盖公司正式公章。八家公司另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诉讼时效应自审计后28天即2013年9月29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中建公司为此提交与八家公司经理孙某的录音，录音中中建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未付工程款一直在催，已经六七年了，希望尽快支付，孙某答复正在协调。八家公司表示录音中孙某曾任八家公司经理。八家公司主张审定金额中包含未完成工程，但未对其公司在《定案表》加盖公章，确认审定金额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中建公司另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表示剩余工程款除质保金外2858688．75元应于2014年8月29日前支付，质保金282036．25元应于2016年8月1日前支付，并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中建公司另主张违约金，但未述明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确认缔约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依据。本案中，中建公司与八家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合同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工程合同》约定，中建公司负有完成工程承包项目之义务，八家公司负有依约付款之义务。实际履行中，由双方当事人所述，中建公司已于2013年6月将涉案工程交付八家公司投入使用，双方并以审计方式确定了结算价款。八家公司现抗辩审定金额中包括未完成工程，但由中建公司提交的《定案表》显示，八家公司盖章确认了审定金额，八家公司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八家公司提交的《说明》，未加盖中建公司正式公章，八家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公司曾使用过《说明》上的项目公章。物业公司出具的《遗留问题》亦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在竣工验收及交接工程时的工程状态。且工程交付多年，八家公司主张中建公司存在未完成工程，却未就其曾向中建公司主张继续施工或维修、维护的事实提交相应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八家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中建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金额予以采信。现距离工程交付时间早已超过质保期，一审法院对中建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现八家公司认可双方在2013年8月31日前即完成审计工作，确定了应付款金额，八家公司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现八家公司逾期付款，中建公司主张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建公司提交的录音可证明中建公司在工程交付后，曾多次催要工程款项，一审法院对八家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中建公司主张违约金，未述明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中建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3140725元，并以31407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中建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8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建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八家公司提交了《关于海淀区八家嘉苑小区安防及物业管理弱电系统结算审核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存在未完工项目，其中周界报警系统的审核结算金额为4385元，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物业管理系统和小区监控系统也未完工，目前虽无法从审计项目中单独区分，但也应酌予扣减。中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定案表》的效力高于该证据，应以《定案表》记载为准。本院意见为：该证据作为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上面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即使结合该份情况说明，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中建公司存在未完工项目，故对八家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八家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工作联系单，用以佐证《海淀区八家地区回迁安置房项目（弱电工程）未完成工作内容说明》上所盖方章的真实性。中建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表示其公司并无此章。本院意见为：该方章是否存在及真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建公司与八家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中建公司已于2013年6月将涉案工程交付八家公司投入使用，双方以审计方式确定结算价款，一审法院依据《定案表》及八家公司的已支付情况，确定工程结算金额并据此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八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未完工项目，且现距工程交付时间早已超过质保期。故对八家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6元，由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