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3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辽支公司。 负责人：田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润，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继和，男，1942年6月24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吉林雅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松，男，198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双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辽市鑫源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继和、刘雪松、双辽市鑫源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润，被上诉人郑继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被上诉人刘雪松到庭参加诉讼，双辽市鑫源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数额错误，被上诉人郑继和提供的医疗费用不足92665.36元。二、被上诉人郑继和提供的长春市君道物流有限公司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来看，长春市君道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从形式上看，没有制作人员或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被上诉人出生于1942年6月24日生，2018年8月31日案发时已满76周岁。并且病历显示其为78岁，这就说明被上诉人在医院自诉其已经78岁。现实生活中，76周岁的老人从体力及其他方面都不适于从事门卫工作，因此被上诉人郑继和从事门卫工作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是错误的。需要说明的是，公主岭市秦家屯镇大榆树村村民委员会不是被上诉人郑继和的用工单位，因此其出具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被上诉人郑继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工作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其为农业家庭户口，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护理期限以180日为宜。并没有对护理人员的数量作出鉴定意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2人的护理费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郑继和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保险公司不是存在过错的侵权人，只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参加诉讼，并按照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代替被保险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因此不应承担与保险公司无关的侵权诉讼的相关程序性费用。并且保险条款中也明确约定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郑继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有长春君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郑继和在该公司做门卫工作，虽然郑继和76岁，但是他有劳动能力，判断郑继和是否有劳动能力不能想象而要看事实，实际上郑继和身体健壮，完全能胜任门卫工作，并且君道物流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郑继和在其公司工作，住所地村委会也出具了证明，也证明了郑继和常年不在家在长春打工，一审法院在判决下来之前去君道物流公司核实过，确认了情况属实，才支持了误工费，也正是因为郑继和在城市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补偿才按照城镇的标准予以支持的。三、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有司法鉴定鉴定护理期限是180天，但是住院期间有19天是一级护理，所以这19天支持的是两个人的护理费。关于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是合理合法的，在一审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刘雪松之间有免除这三项费用的免责约定，所以根据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律师费、鉴定费和诉讼费。 刘雪松辩称，没有意见。 郑继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35913.18元，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刘雪松、双辽市鑫源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赔偿；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郑继和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一致，另外，郑继和的伤残程度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27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8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80日为宜，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主岭交警部门关于此次事故所作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对事故认定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郑继和遭受的人身损害，应由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刘雪松承担赔偿责任，双辽市鑫源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出租车辆，收取租赁费，应与刘雪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继和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关于医疗费，郑继和提供住院收费专用票据、门诊票据等予以证明，经核算，其共支出医疗费用92665.36元；2、根据鉴定意见书，郑继和误工期限以270日为宜，郑继和提供长春市君道物流有限公司证明、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公主岭市秦家屯镇大榆树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用以证明其在长春市君道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因郑继和所从事的门卫工作与其年龄、身体状况相适应，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低于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故对其主张予以支持，误工费为27000元（3000元／月×9月）；3、根据鉴定意见书，郑继和护理期限以180日为宜，郑继和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9天，护理费为27883.88元（140.12元／日×180日＋140.12元／日×19日）；4、郑继和主张交通费1500元，酌情保护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100元／日×19日）；6、根据鉴定意见书，郑继和营养期限以180日为宜，营养费为5400元（30元／日×180日）；7、根据鉴定意见，郑继和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其长期在城镇工作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郑继和已满75周岁，赔偿年限应按5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4159.5元（28319元／年×5年×10％）；8、郑继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酌情保护5000元；9、郑继和主张车辆损失费1915元并提交了鉴定意见书，予以支持；10、郑继和主张鉴定4500元，有正规发票且是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11、郑继和主张律师代理费7000元，酌情保护5000元；12、根据鉴定意见，郑继和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郑继和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郑继和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为195923.74元，对郑继和超出此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郑继和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92665.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为54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优先赔付）、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27883.88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159.5元，赔偿金额为74543.38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1915元；合计金额为86458.38元。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承担交强险后，郑继和的合理经济损失尚余109465.36元，应由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予以赔偿。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主张不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并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继和合理经济损失86458.3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郑继和合理经济损失109465.36元；三、驳回郑继和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了认定郑继和在城镇务工以外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继和虽在一审中提交了长春市君道物流有限公司证明，但该证明上面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其没有提交相应的劳务合同、开资证明，故认定郑继和在城镇务工的证据不足，对上诉人提出的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保护相关赔偿费用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郑继和身份为农民，其误工费应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农、林、牧、渔业”误工费标准计算，月工资3068.83元，270天误工工资为27619.47元（3068.83元／月×9个月），鉴于其主张的月工资低于该标准，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应认定误工费为27000元（3000元／月×9个月）。相应地，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保护残疾赔偿金不妥，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为6475元（12950元／年×5年×10％）。上诉人提出医疗费数额错误，医疗费用不足92665.36元，但未举证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护理期限以180日为宜”，一审法院仅就其中一级护理的19天保护了两人的护理费，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称原审判决认定2人的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可见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和案件受理费为被保险人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虽提交了保险条款，但未提交其中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相关证据，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不应承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和案件受理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双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继和合理经济损失86458.38元； 二、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郑继和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郑继和合理经济损失109465.36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郑继和合理经济损失101780.86元”； 四、驳回郑继和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辽支公司负担2753元，郑继和负担6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王月光 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