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2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某，女，2008年4月18日出生，壮族，住武宣县。 法定代理人：覃某2，女，1980年10月23日出生，壮族，系被告何某之母亲。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某2，女，1980年10月23日出生，壮族，住武宣县。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覃某1，男，2007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住武宣县。 法定代理人：覃某3，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壮族，住武宣县。系被上诉人父亲。 法定代理人：覃某4，女，1980年9月29日出生，壮族，住柳州市城中区。系被上诉人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宣县实验小学，住所地：武宣县武宣镇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覃志敏，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平，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宇翔，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何某、覃某2与被上诉人覃某1、武宣县实验小学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某、覃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责任认定划分，由上诉人承担30%次要责任；2.依法查清被上诉人的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的损失数额，改判上诉人应承担的数额。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责任认定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课期间，当时正在上体育课，老师将学生从室外组织回教室后，却没有在教室里组织纪律，维持课堂秩序，也没有安排学生开展课堂活动，而是独自离开，放任学生在教室内玩耍，才导致此事故的发生。因此，学校在开展课堂教学活动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没有做到随时关注不安全隐患和及时排除教学中的不安全因素，是引发本案事故的主要因素，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应认定其在本案中承担70%的民事责任。二、原审认定护理费等费用的数额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覃某1护理费按14天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住院的天数只有6天，应按6天计算；2.一审认定交通费2290元，明显过高；3.一审法院支持住宿费1167元于法无据，住宿费应为受害人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产生的费用，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住宿费并非因上述原因产生的，故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覃某1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二、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受害人是未成年人，受到伤害后到医院等治疗必须需要陪护人员，治疗期间等产生的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切合实际情况，并有医院相关住院材料、相关正规发票证明。在一审法庭上，经当庭质证、法官询问等环节，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并认可，并记入庭审记录。综上，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证据充分，诉求合理，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武宣县实验小学口头辩称，事件发生在上课期间，学校尊重事实，学校肯定要负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7983.47元，护理费640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残疾赔偿金6487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290元，住宿费1167元，鉴定费1600元，以上合计89918.15元；2.判令三被告继续承担因此事件带来的后续治疗费；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覃某1与被告何某均系武宣县实验小学五年级七班学生。2018年9月11日下午，在上体育课期间，原告和被告何某及本班同学黄某在教室玩游戏时,被告何某用笔扔向原告，致原告的左眼受伤。2018年9月11日至12日，原告在武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2018年9月12日至9月17日,原告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角膜穿通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原告进行了左眼角膜裂伤缝合术和前房成形术，术后进行了相关的治疗。出院后，原告于2018年9月24日至9月25日、2018年10月21日至10月22日、2018年12月21日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治疗；于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8日到武宣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20年1月17日，原告按柳州市金鼎鉴定中心要求到柳州市眼科医院进行检查。原告在上述三个医院检查、治疗中支出医疗费共计7983.47元。 2019年4月22日，原告经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原告本次损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原告支付本次鉴定费1600元。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覃某2、武宣县实验小学以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符，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原告在本次损伤中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2月17日，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覃某1本次损伤所受到的残疾程度评定为十级残疾。武宣县实验小学已预付本次鉴定费176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何某用笔扔向原告致使原告眼睛受伤，侵犯了原告的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何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由其监护人即被告覃某2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承担责任。原告覃某1在学校上体育课期间身体受到损害，与学校没有尽到合理的教育看管、注意义务有关，且武宣县实验小学亦承认自身存在过错，学校愿意在自己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被告武宣县实验小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被告何某的监护人按70%的比例承担责任，被告武宣县实验小学按30%的比例承担责任，原告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和质证，一审法院按相关规定全面审查后，确认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 1.医疗费：原告眼睛受伤后到武宣县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柳州市眼科医院检查治疗，医疗费共计7983.47元，有医院的收费票据清单为佐证，且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7983.47元； 2.护理费：原告主张按2人护理且以原告父母二人工资收入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共6405.68元，三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应按照普通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1人护理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工资收入有实际减少，又无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出具的明确意见，但原告眼睛受伤治疗需要护理符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按《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1人护理费。原告于2018年9月11日至9月12日在武宣县人民医院住院，住院1天，护理天数1天；2018年9月12日至9月17日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住院5天，护理天数5天；2018年9月24日至9月25日、2018年10月21日至10月22日、2018年12月21日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治疗，护理天数5天；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8日到武宣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护理天数2天；2020年1月17日，原告按柳州市金鼎鉴定中心要求到柳州市眼科医院进行检查，护理天数为1天。护理天数共计14天，因此护理费为2247.4元（58594元/年÷365天×14天×1人≈2247.4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武宣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5天，共住院6天，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100元/天×6天=600元）。 4.残疾赔偿金：原告经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和广西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鉴定结果为十级伤残，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64872元（32436元/年×20年×10%=64872元）。 5.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290元，有原告提交的部分车票、收费站票据、加油小票等证据证实，且原告因进行治疗、鉴定产生交通费符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交通费为2290元。 6.住宿费：原告父母陪护原告4次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支出住宿费1167元，有原告住宿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均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 以上7项费用共计82159.87元（7983.47+2247.4+600+64872+2290+1167+3000=82159.87）。 8.伤残鉴定费：原告到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司法进行伤残鉴定，鉴定费1600元；被告申请重新鉴定，原告到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费1760元。两次鉴定结果均为伤残十级，庭审中，原、被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故第一笔鉴定费1600元由被告覃某2承担，第二笔鉴定费1760元由被告武宣县实验小学承担。 综上，根据被告的责任分配，被告覃某2应承担59112元（82159.87×70%+1600≈59112）；被告武宣县实验小学应承担26408元（82159.87×30%+1760≈26408），扣除武宣县实验小学已预付的第二笔鉴定费用1760元，武宣县实验小学应赔偿原告24648元（26408-1760=24648）。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承担因此事件带来的后续治疗费的诉请，因后续费用尚未产生，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 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覃某2应赔偿原告覃某1经济损失59112元；二、被告武宣县实验小学应赔偿原告覃某1经济损失24648元；三、驳回原告覃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8元，由被告覃某2负担14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武宣县实验小学负担6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2018年9月11日下午，在上体育课期间，被上诉人覃某1和上诉人何某及本班同学黄在教室玩游戏时，上诉人何某用笔扔向被上诉人，致被上诉人的左眼受伤，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上诉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由其监护人即上诉人覃某2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当时，学校正在上课期间，由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没有做到随时关注不安全隐患和及时排除教学中的不安全因素，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本院确定由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武宣县实验小学承担70%的责任。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是否有误的问题。关于护理费按14天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实际住院6天，但出院后还有8天到医院检查、复查，因此，一审法院按14天计算有事实依据；关于交通费2290元的问题，上诉人一、二审均无异议；关于住宿费1167元的问题，有住宿发票予以证明，并且符合本案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划分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本案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损失总额82159.87元及所确定的鉴定费承担问题正确，予以确认。根据本院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上诉人覃某2应承担26247.96元（82159.87×30%+1600≈26247.96）；被上诉人武宣县实验小学应承担59271.9元（82159.87×70%+1760≈59271.9），扣除武宣县实验小学已预付的第二笔鉴定费用1760元，武宣县实验小学应承担5751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覃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覃某2赔偿被上诉人覃某1经济损失26247.96元； 三、变更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武宣县实验小学赔偿被上诉人覃某1经济损失57511.9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逾期视为放弃权利。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由上诉人覃某2负担614元，由被上诉人武宣县实验小学负担1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元，由上诉人覃某2负担186元，由被上诉人武宣县实验小学负担4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覃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