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畅，男，汉族，1981年8月7日出生，湖南省益阳市人，现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平，湖南启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军，男，汉族，1973年4月20日出生，湖南省桃江县人，现住湖南省桃江县桃花江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湖南省桃江县桃花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畅因与被上诉人陈学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畅不应支付欠款94200元及利息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款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何畅不应支付欠款94200元及利息。陈学军分包的工程没有办理竣工验收，也没有于2013年6月22日完工交付，业主也没有付款，案涉工程款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何畅在和解协议中没有承诺2018年2月8日还清，根据《和解协议》第4条约定，何畅承诺在2018年2月8日前仍未还清所欠款项时，负责在2018年2月期间去相关责任人李敏文、龚剑家中催促退回民工保证金及相关工程款，并优先还清所欠陈学军的款项。何畅只是负责催款，并优先还清所欠陈学军，案涉工程款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2.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承揽合同纠纷案由错误，陈学军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分包工程结算书》和《和解协议》均证明双方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传票、应诉通知、举证通知、庭审笔录的案由均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辖27号民事裁定认定的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是适用承揽合同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有影响，也未经当事人充分辩论，一审法院未将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一审程序违法。3.案涉工程业主北京国际中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辉经澧县人民法院判决犯诈骗罪，何畅也是受害人，被骗约200万元。4.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何畅是长沙桐木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何畅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本案适格主体应为长沙桐木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判决遗漏被告，本案应发回重审。陈学军辩称：1.一审程序中何畅收到相应应诉资料和开庭传票后，拒不到庭的行为不仅应认定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还应当认定其对一审事实的默认。2.虽然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有付款方式的约定，但双方签订的《分包工程结算书》和何畅签署结算书后的支付行为及后来签署和解协议，均能证实何畅承诺付款、支付利息并实际部分履行的事实。在签署结算书后何畅已支付民工工资50000元，尚欠工程款104200元。《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并不是对支付工程款所设置的前置条件。3.何畅与工程发包方之间的交易，陈学军不是该交易的相对人，该交易不能约束陈学军。何畅向工程发包方催要工程款，或者主张工程验收，均系何畅的权利，并不受答辩人约束。何畅依约向陈学军支付款项，是何畅的法定义务，不受发包方是不是向何畅支付工程款的限制。和解协议约定何畅必须参与向发包方催收工程款，其目的是为了保障其工程款能及时足额到位。4.关于案件定性问题，本案诉争事项从实际操作上讲，本质为定作，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关系并无不妥。就算是何畅所说工程分包，在陈学军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并且双方已进行结算，何畅承诺付款的情况下，双方关系即转化为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何畅仅需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履行付款义务，而不再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法规调整。5.何畅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适用案由准确，也不存在程序违法。何畅因发包方法定代表人犯罪造成的损失，没有任何依据转嫁给陈学军，更不能成为何畅上诉的理由。陈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畅向其支付工程款余款104200元；2、判令何畅按月利率2%支付2018年2月9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何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陈学军陈述一致，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学军自认何畅通过微信给其转账10000元，将诉讼请求更改为何畅支付陈学军工程款余款9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学军分包何畅承揽的常德市澧县澧南镇的速丰生产—光叶楮钢结构育苗大棚建设工程钢结构部分的建设施工，该行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承揽合同，陈学军按照何畅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何畅应当给付报酬。陈学军、何畅在和解协议中虽然有利息约定，但没有具体约定利率，故按交易习惯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何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陈学军支付欠款94200元；二、何畅按年利率6%支付2018年2月9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三、驳回陈学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5元，减半收取1078元，由何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6月4日，发包人何畅与承包人陈学军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陈学军承包常德市澧县澧南镇速生丰产-光叶楮钢结构育苗大棚建设工程，承包范围为基础以上的大棚工程整体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168000元。2014年1月27日，何畅与陈学军签订《分包工程结算书》，工程名称为速生丰产-光叶楮钢结构育苗大棚建设工程，钢结构验收日期2013年6月22日，大棚整体验收日期2013年7月25日，结算价款168000元，已垫付喷漆板返工费等费用尚需支付工程款154200元。2014年10月15日，何畅在该《分包工程结算书》中批注：经双方协商无异议，签字认可，已付民工工资伍万元整，还欠壹拾万零肆佰元工程款。落款为何畅签名。2017年6月6日，陈学军与何畅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何畅所欠陈学军澧县澧南镇所做钢结构大棚的工程余款事宜达成如下欠款偿还协议：欠款本金，以结算书中2014年10月15日何畅签订的工程余款104200元为准；欠款利息依据工程结算书及何畅所承包工程的业主方与相关方的给付情况确定。1.何畅在收到原工程的工程款或相关款项时，第一优先还清所欠陈学军的款项；2.何畅在收到原工程退回的保证金时，第一优先还清所欠陈学军的款项；3.何畅在接到原工程相关责任人李敏文，龚剑介绍的工程或收到他们退回的保证金或相关款项时，第一优先分批还清所欠陈学军的款项；……6.自本协议签定之日起一个月内，陈学军就所欠工程款提起的诉讼向澧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请求。《和解协议》签订后，何畅通过微信向陈学军支付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关于本案案由是否定性准确；2.何畅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3.案涉工程款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何畅是否应向陈学军支付94200元。关于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何畅上诉认为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分别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从广义上看，建设工程合同也是承揽合同的一种。本案中，陈学军承揽的工程为钢结构的育苗大棚，即农业种植大棚，农业种植大棚作用在于帮助植物生长，本质上属于农业设施，在建设过程中并不需要建设部门的审批和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手续，不具备建设工程的特点，案涉工程的价款也仅为168000元，故本案更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一审关于本案定性准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辖27号民事裁定仅是对管辖权进行裁决，并未进行实体审理，故不案不能以该裁定认定案由为准。关于焦点2，何畅上诉称其仅为长沙桐木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适格被告应为长沙桐木工程有限公司，因《工程承包合同》中载明的发包人为何畅，合同签字确认人也为何畅，合同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何畅是代表长沙桐木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该合同的相对方为何畅与陈学军。《分包工程结算书》中也是何畅确认还欠陈学军104200元，《和解协议》也是何畅与陈学军签订，再次确认何畅所欠陈学军欠款本金为104200元。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为何畅与陈学军，故本案适格被告为何畅，何畅上诉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3，何畅称本案工程款的给付条件未成就，经查，《分包工程结算书》中载明了工程钢结构验收日期和大棚整体验收日期，能认定工程已通过验收。《分包工程结算书》中何畅确认还欠陈学军工程款104200元，双方此次结算，能认定工程款的给付条件已成就。《和解协议》中也再次确定何畅欠陈学军本金为104200元，《和解协议》后部分约定仅是为何畅尽快付清陈学军工程款应做的对外催收工作，并不能认定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故何畅应向陈学军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清楚明确，何畅上诉称工程款给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何畅已向陈学军支付10000元，还应支付工程款94200元。综上所述，何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准确，程序合法，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元，由何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科见审判员张秋岚审判员孙孝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艳      慧书 记 员 郭      子      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