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庆，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贵铭，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晓卫，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李惠庆因与被上诉人董晓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惠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本案双方所签《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无效；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董晓卫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惠庆与董晓卫签订《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约定：董晓卫出借自己的证券账户给李惠庆操作买卖股票，董晓卫出资200万元作为融资存入自己的证券账户内，李惠庆出资100万元也存入董晓卫的证券账户内，由李惠庆借用董晓卫的证券股票账户和密码买卖股票，李惠庆向董晓卫支付利息费用。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证券登记管理条例》《关于清理整顿违法从事证券业务活动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属事实认定错误。董晓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惠庆的上诉意见。李惠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董晓卫签订的《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无效；2.董晓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4日，李惠庆作为甲方与乙方董晓卫签订《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约定：资金账号845770，账号姓名董晓卫；经甲乙方双方商定，乙方愿意出资200万元资产委托甲方投资理财，为回避风险，保证乙方资金安全，甲方愿意以超过乙方出资资产50%以上的比例，即100万元出资并存入到乙方账户中作为抵押；现经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互利互惠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合作期间乙方不得银证转出、提款、转出股票和撤销指定（双方协商同意除外）；甲方有义务将乙方账户的持仓情况、市值定期报告给乙方；合同结束后乙方必须从乙方账户中将甲方权益转入甲方指定账号中；甲方保证按本金200万元、按年利率14%向乙方支付利息，融资期限1年，逾期未付利息，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乙方到期获得的本金和利息合计为228万元，乙方保证在合同结束时将超过乙方本金及相应利息以外的资金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归甲方所有；合同期限自2011年8月4日起至2012年8月3日止；为确保乙方资金安全，甲方必须在乙方资金到位后按甲乙双方约定的资金额度将资金划入乙方账户，并由乙方确认；乙方必须保证乙方账户资金合作使用期限，不得中途退出；在乙方账户合计总市值大于260万元时，乙方账户的投资操作由甲方全权进行，乙方无权操作，而账户总市值在245万至260万区间时，该账户只能卖出股票不能买入股票；当市值小于245万时，如未能及时补仓，使乙方账户合计总市值小于245万元时，乙方有权无条件单方面进行修改交易密码、卖出；此时甲方必须于三个自然日内补足保证金，使乙方账户总资产大于或者等于245万元，否则终止甲方对乙方账户的操作权；乙方把本金及应得利息保留在乙方账户，并将甲方权益划入甲方账号中，本协议由此结束；甲方权益为乙方资金账号中抛售股票后的资金扣除乙方本金应得利息后的剩余资金；甲方在账户操作过程中不得有任何违反证监会禁止的行为，如因甲方有违反证监会禁止的行为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则由甲方全部承担；甲乙双方资产一旦到账，本理财协议即开始生效，甲方无论任何本方原因都须按本协议所定的利率向乙方支付一年的利息；本协议如因乙方原因而终止，甲方可不向乙方支付利息......2013年12月26日，董晓卫与李惠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李惠庆自2011年8月1日借用董晓卫200万元资金及名下股票账户（账号845770）从事股票交易活动；双方约定李惠庆对于所借用200万资金，按年利率14%每个月给予董晓卫利息；在使用期间内李惠庆对此账号下所有赢利及亏损承担责任；到2013年12月26日，账户内股票市值及资金低于140万元，李惠庆保证在今后三个月内股票市值及资金金额不低于130万元，且在2014年3月31日前将账户内股票市值及资金补充到200万元以上；如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此协议；李惠庆保证在协议到期后，无论何种情况都会及时归还董晓卫的出借资金；董晓卫保证协议到期后及时将获利部分返还李惠庆；本协议有效期暂定为2014年7月31日，双方可以协商顺延。2015年10月10日，李惠庆作为甲方与乙方董晓卫签订《资金和股票账户使用的顺延协议》，约定：甲方自2011年8月4日起借用乙方200万元资金及乙方名下股票账户（银河证券，账号845770）从事股票交易活动，双方协商同意继续延期，新的到期日是2016年8月3日。2016年7月28日，李惠庆作为甲方与乙方董晓卫签订《资金和股票账户使用的顺延协议》，约定：甲方自2011年8月4日起借用乙方200万元资金及乙方名下股票账户（银河证券，账号845770）从事股票交易活动，双方协商同意在原到期日2016年8月3日的基础上继续延期，新的到期日是2017年8月3日；甲方对于所借用200万资金，按年利率12%每三月支付乙方利息。2017年8月3日，董晓卫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李惠庆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1.李惠庆偿还董晓卫借款本金1511876元及截至2017年8月3日的利息260000元；2.李惠庆支付董晓卫自2017年8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终止双方签订的《资金和股票账户使用的顺延协议》；4.诉讼费用由李惠庆负担。2017年8月15日的调解笔录载明：李惠庆称认可董晓卫所述借款事实，2011年8月4日开始李惠庆就开始借用董晓卫的资金200万元及股票账户进行炒股，但之后一直按照年利率12%支付董晓卫利息，但因最近经济不景气，股票行情不好，所以一直亏损，同意偿还董晓卫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但因为经济困难，希望能宽缓还款时间并减免利息的主张；法院询问双方关系，董晓卫称证券公司引荐的，之前不认识，因为李惠庆想炒股，但没有钱，当时我有闲钱想挣点利息，所以证券公司撮合我们认识，所以李惠庆跟我借钱开了户炒股；法院询问李惠庆对董晓卫所称双方关系的意见，李惠庆称是这样的；法院询问为什么不用李惠庆自己的账户开户，李惠庆称当时是证券公司的人让我们这么弄的，之前也一直是我操作，可能是为了防止把钱拿走的风险，一直放在董晓卫的账户吧。同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1民初1505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李惠庆偿还董晓卫借款本金1514452.36元及截至2017年8月3日的利息26万元；2.若李惠庆有任意一期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则董晓卫有权对全部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立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庭审中，董晓卫称，其在银河证券开了一个股票账户，其有余钱想做投资理财，银河证券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李惠庆想借钱炒股，因为可以固定收益保证本金故董晓卫同意，因为董晓卫不认识李惠庆，担心找不到人，证券公司工作人员说可以用董晓卫名下的股票账户操作，到时候留下该给董晓卫的本金和收益，剩下的给李惠庆，如果亏损由李惠庆补足，双方所签协议为银河证券公司给的版本。李惠庆称，其到银河证券公司想开户炒股，证券公司的工作人员说让李惠庆别开户了，证券公司给李惠庆提供账户、资金、指导、内幕信息，保证稳赚不赔，李惠庆脑袋一热，稀里糊涂就签了协议。双方均认可，协议期间股票账户由李惠庆操作，李惠庆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了部分利息，李惠庆尚未履行（2017）京0101民初15057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为李惠庆起诉董晓卫，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无效，董晓卫起诉李惠庆的案件为基于《资金和股票账户使用的顺延协议》，要求李惠庆返本付息，两案并非同时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全部条件，故不应属于重复起诉，董晓卫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李惠庆要求确认《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惠庆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事实，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李惠庆上诉称《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约定：董晓卫出借自己的证券账户给李惠庆操作买卖股票，董晓卫出资200万元作为融资存入自己的证券账户内，李惠庆出资100万元也存入董晓卫的证券账户内，由李惠庆借用董晓卫的证券股票账户和密码买卖股票，李惠庆向董晓卫支付利息费用。李惠庆对《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约定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在案证据，《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董晓卫出资200万元资产委托李惠庆投资理财，为回避风险，保证董晓卫资金安全，李惠庆愿意以超过董晓卫出资资产50%以上的比例，即100万元出资并存入到董晓卫账户中作为抵押……李惠庆保证按本金200万元、按年利率14%向董晓卫支付利息，融资期限1年，逾期未付利息，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董晓卫到期获得的本金和利息合计为228万元。根据《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的约定，本案双方所设定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是委托人将资产交由受托人进行投资管理，受托人无论盈亏均保证委托人获得固定本息回报的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故应确认本案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及两份《资金和股票账户使用的顺延协议》，约定李惠庆借用董晓卫资金及账户从事股票交易活动。上述补充协议及顺延协议的约定内容与此前《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中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的约定不一致。李惠庆以《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所签补充协议、顺延协议中约定李惠庆借用董晓卫账户从事股票交易活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为由，主张在前《两方证券委托理财协议书》无效，明显缺乏依据。对李惠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惠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李惠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扬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