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山街28号（怡和写字楼）一至二层。主要负责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雅惠，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世乔，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世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残疾赔偿金84658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平安保险公司未能证实孙世乔41、42之外牙齿系自然脱落，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为由，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孙世乔提交2019年6月27日医院会诊记录情况记载“12、11、21、31、32、33、34、35、41、42缺失，牙槽嵴丰满度差。”。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与会诊记录出具人苗大夫通话录音中，苗大夫明确认可牙槽嵴丰满度差之前的牙齿缺失，是指自然缺失。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苗大夫也再次明确牙槽嵴丰满度差是指牙齿自然缺失。故可以认定12、11、21、31、32、33、34、35、41、42缺失是自然缺失，而非苗大夫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上陈述的只有41、42牙槽嵴丰满度差，如果只有上述两颗牙齿牙槽嵴丰满度差，应该单独列出，而不是一起列出。另外，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事发当天2019年6月26日16时23分51秒拍摄的照片，明显可以看出孙世乔12、11、21牙龈部分没有任何红肿和出血点，也足以证实其事发以前12、11、21牙齿就已经脱落，与本次事故无关。2.一审法院认为牙齿缺失是否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举证证实，平安保险公司也申请了关联性鉴定，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虽然出院诊断为外伤性牙齿缺失，但是否与本次事故关联，缺乏认定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病历记载的外伤性牙齿缺失不足以证实其牙齿缺失全部是由交通事故导致，故孙世乔应当继续举证证实具体哪颗牙齿缺失是事故导致。在本案鉴定过程中，孙世乔陈述事故发生前只有17牙是义齿，其余牙齿在位，这一点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有记载，而现有证据已经证实41、42、12、11、21牙是自然缺失，故孙世乔存在故意隐瞒事故发生前其牙齿已经多发自然缺失的事实，不配合鉴定，应该承担不利的后果。孙世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诉讼请求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已向会诊医师苗美娜进行调查，充分证实孙世乔牙齿缺失是因外伤造成。且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机构依法作出不能证实孙世乔牙齿缺失系其他原因造成的意见。平安保险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风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世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119836元（包括医药费9290.37元、牙齿修复费用709.63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17395元、护理费6483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修车费2000元)；2.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牙齿修复费共7973.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剩余后续牙齿修复费10690.37元，共11390.37×70%)。以上两项共计12780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12时50分许，戚伟持证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沿海埠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交叉口处时，与孙世乔驾驶的沿工友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孙世乔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戚伟持证驾车未按规定依次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孙世乔酒后驾驶电动三轮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孙世乔被送至威海卫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其伤情主要诊断为左侧肋骨骨折，其它诊断包括腰椎横突骨折、臀部软组织损伤并血肿形成、骶骨骨折、面部擦伤、外伤性牙齿缺失及右肘、右侧小腿软组织损伤。2019年6月27日，医院口腔科对孙世乔病情进行会诊，并形成会诊记录，记录载明“检查患者一般情况可，面部擦伤已结痂。12、11、21、31、32、33、34、35、41、42缺失，牙槽嵴丰满度差，13Ⅲ松动，龈（一），22Ⅱ松动，龈（一），14-17金属桥Ⅲ松动，14基牙完全脱位。初步诊断：13、22牙震荡；14、17半脱位；12、11、21、31、32、33、34、35缺失。处理建议17、14、13、22拔除，择期局部义齿修复。”孙世乔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9146.71元。此外，孙世乔曾于2019年6月26日向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卫生院支付医疗费143.66元。孙世乔伤后由配偶杨红护理。2019年11月25日，孙世乔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就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护理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孙世乔符合十级伤残；2.孙世乔的误工时间为150日，伤后需1人护理60日；3.孙世乔牙齿修复费用约需114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诉讼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对孙世乔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认为孙世乔牙齿缺损中仅有17、14、13、22牙齿系本次事故造成，其余缺失的牙齿“牙槽嵴丰满度差”，缺失原因并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据此，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孙世乔牙齿缺失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孙世乔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实践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孙世乔因牙齿多发缺失，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目前不能做出有、无关联性的客观认定；2.孙世乔牙齿多发缺失，其程度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2.26规定，相当于致残程度十级；3.建议孙世乔本次外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4.孙世乔本次外伤后续治疗费数额，目前难以准确评估，建议按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为准较宜。平安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416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孙世乔住院期间口腔科会诊医生苗美娜进行调查，其陈述“牙槽嵴丰满度差是指牙齿原来自然缺失，会诊记录中12、11、21、31、32、33、34、35、41、42这几颗牙并非全部牙槽嵴丰满度差，只是部分丰满度差。当时没有具体写明每颗牙的丰满度情况。12、11、21、31、32、33、34、35可能系外伤造成的，而41、42当时没有写在诊断中，可能系自然脱落。”另查明，孙世乔一审庭审中提交金额为2000元的修车费收据一张，以证实其修车费损失。质证后，平安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陈述平安保险公司系统内显示孙世乔车辆定损2000元。孙世乔主张的交通费300元，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戚伟持证驾车未按规定依次通行，孙世乔酒后驾驶电动三轮车，导致事故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据此确定二者分别承担事故的主、次要责任，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戚伟、孙世乔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比例分别为70%、30%。关于孙世乔的合理损失：第一，孙世乔主张的医疗费9290.37元，有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及用药明细为证，且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认可，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第二，孙世乔主张的牙齿修复费用11400元，该费用系孙世乔单方委托鉴定意见，平安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论是孙世乔自行委托的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还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载明牙齿修复费用可以实际发生为准，故孙世乔该项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主张；第三，孙世乔住院7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四，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孙世乔误工时间150日，孙世乔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误工费为17395元（42329÷365×150）；第五，孙世乔伤后由其配偶杨红护理，护理人员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孙世乔提供环翠区德兴服装加工厂出具的误工证明，可证实护理人员工作及收入情况，故应予计算护理人员杨红的护理费。孙世乔护理时间60日，其以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并请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6483元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六，孙世乔主张残疾赔偿金84658元。鉴定意见书载明孙世乔牙齿缺损情况符合十级伤残，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孙世乔部分牙齿缺失非本次事故造成，其本次事故造成的牙齿缺失不足以构成十级伤残。交通事故后，孙世乔住院病历、口腔科会诊记录记载其存在面部擦伤、外伤性牙齿缺失等病情，可证实孙世乔牙齿缺失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孙世乔牙齿缺失非本次事故造成，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孙世乔牙齿缺失与本次事故关联性进行鉴定，但鉴定意见未能作出认定，不能证实孙世乔牙齿缺失系其它原因造成。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与口腔科会诊医师的通话录音，证实孙世乔“12、11、21、31、32、33、34、35、41、42”牙齿的牙槽嵴丰满度差，属于自然脱落。但经核实，会诊医师作出说明，上述牙齿并非全部牙槽嵴丰满度差，并非全部自然脱落，仅“41、42”牙齿可能属于自然脱落。现平安保险公司未能证实孙世乔“41、42”之外牙齿系自然脱落，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孙世乔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4229×20×10%）；第七，孙世乔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给孙世乔造成精神损害，孙世乔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应予支持；第八、孙世乔主张的交通费300元，系因本次侵权事故产生，且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第九、孙世乔已提供修车费收据予以证实其财产损失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虽对证据不予认可，但其系统内部记录的车辆定损数额为2000元，对孙世乔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孙世乔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世乔医疗费9290.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世乔误工费17395元、护理费6483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世乔财产损失2000元；四、驳回孙世乔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三项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孙世乔负担12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306元。鉴定费41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孙世乔牙齿多发缺失与案涉事故之间关联性的认定问题，根据孙世乔的住院病案，其于受伤当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外伤性牙齿缺失等伤情。根据该院口腔科会诊意见中对孙世乔牙齿缺失情况的描述，在“检查”项下记载为：12、11、21、31、32、33、34、35、41、42缺失，牙槽嵴丰满度差”，而在“初步诊断”项下，仅认定12、11、21、31、32、33、34、35缺失。根据一审法院对会诊医师苗美娜的调查，12、11、21、31、32、33、34、35可能系外伤造成，41、42未写在诊断中，可能系自然脱落，当时并未写明每颗牙的牙槽嵴丰满度情况，只是部分牙齿丰满度差。平安保险公司虽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会诊医师苗美娜的通话录音，但根据该证据，苗美娜在通话时并未看到相关会诊记录或确定病人具体情况，仅是根据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所述的会诊记录，重点解释了“牙槽嵴丰满度差”所表明的牙齿情况，并未对孙世乔缺失的牙齿是外伤所致或自然脱落作出认定，其提交的照片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虽未认定孙世乔牙齿多发缺失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但亦未排除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可能。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一审认定孙世乔的牙齿缺失与案涉交通事故有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世乔牙齿缺失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据此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