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于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花，女，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必龙，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青海省海东市。 法定代表人：李文楠，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红，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城北区瑞青建材经营部，住所青海省西宁市。 经营者：曾瑞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瑞青，女，1980年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唐庆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宇，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宁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乐都农信社）、西宁市城北区瑞青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瑞青经营部）、曾瑞青、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鉴于本案与本院已审结的（2020）青02民终385号案件属系列案，经过阅卷和调查，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宁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闽宁物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2.判令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涉及闽宁物流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对担保合同的成立时间和生效时间未查清。（1）对担保文件“确认表”的落款时间认定错误。“确认表”中闽宁物流公司的印章是在2018年9月11日之后加盖上去的。（2）对担保文件“确认表”交付乐都农信社的日期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涉案保证合同订立时间在2018年9月11日之后，而不是2018年8月1日，因此乐都农信社接收到“确认表”的时间只能是在2018年9月11日之后。（2）一审判决对保证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涉案保证合同无效，闽宁物流公司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二审应予纠正。“确认表”所描述的内容是虚假的事实，闽宁物流公司从未收到“确认表”所述的任何一笔投资款项。保证合同订立时间实际为2018年9月11日之后，闽宁物流公司股东、股权在2018年8月14日已经发生工商变更登记，闽宁物流公司存在2个股东，唐庆嘉占20%的股权，万金萍占80%的股权。因此，闽宁物流公司在2018年8月14日之后对外作任何担保行为须经闽宁物流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乐都农信社并未核查闽宁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会决议，明显在订立涉案保证合同时不具备善意。因此，案涉保证合同无效。一审认定担保事实不清，不能认定涉案担保属于合法有效。更何况乐都农信社自身提供的证据也存在重大瑕疵，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其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担保合同的效力。依据举证规则，乐都农信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补充如下：1.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确认表”的真实签订时间，“确认表”的真正签订时间是连带保证责任是否成立及生效的重要因素，且2019年8月1日的“确认表”存在不符合客观事实及相互矛盾的内容，闽宁物流公司的盖章时间不可能是2018年8月1日，因为该印章2018年9月11日才刻制领取出来。2.对于唐庆嘉是否在2018年8月1日签字以及签字的具体地点，乐都农信社均不知情，实际上，2018年8月1日在河北省邯郸市闽宁物流公司的办公室唐庆嘉将其在闽宁物流公司的80%股权转让给了万金萍，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 乐都农信社辩称，闽宁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确认表”上有闽宁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庆嘉的签字及闽宁物流公司的盖章，这是一种单方诺成行为，“确认表”是闽宁物流公司单方向乐都农信社出具的，并非双方达成的担保合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乐都农信社没有审查闽宁物流公司内部决议的义务。2.关于闽宁物流公司提出2018年8月1日唐庆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其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唐庆嘉不能在此时间签订该“确认表”。同时，唐庆嘉签订该“确认表”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应把唐庆嘉的股东行为和职务行为区分开来，此时唐庆嘉是闽宁物流公司的唯一股东，并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3.关于闽宁物流公司的印章2018年9月11日才领取的问题。“确认表”具体交付给乐都农信社的时间并不影响闽宁物流公司的担保承诺，案涉“确认表”是闽宁物流公司单方向乐都农信社提供的，应以“确认表”上记载的时间为准。4.关于“确认表”内容是否虚假的问题。借款资金是否进入到闽宁物流公司的问题，并不是闽宁物流公司担保行为的法定条件，不影响担保行为的成立和效力。 中鑫担保公司答辩称，1.中鑫担保公司只能确定“确认表”上唐庆嘉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的字，签订的时间不清楚。至于闽宁物流公司的印章是怎么盖上去的不清楚，中鑫担保公司认可“确认表”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借款是否转到了闽宁物流公司账户不清楚，但根据乐都农信社的发放贷款流程，首先贷款发放给借款人，并在当天转入到向借款人供建材的买卖合同的上游合同相对人，本案借款人的上游不是闽宁物流公司，至于后期是否转入到了闽宁物流公司不清楚。 乐都农信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瑞青经营部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2.判令瑞青经营部偿还借款利息67730.97元（该利息包括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的逾期利息、拖欠本金和应收利息应计利息及复利），本息合计2067730.97元。自2020年3月21日起，按乐都农信社、瑞青经营部签订的合同中对逾期贷款确定的利率计收利息、罚息和复利，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曾瑞青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中鑫担保公司、闽宁物流公司对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瑞青经营部以购进木材为由向乐都农信社申请借款2000000元，2017年11月17日，乐都农信社与瑞青经营部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借款年利率为8.265%，还款方式为只还利息法，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金。瑞青经营部经营者曾瑞青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签字认可该事实，并出具《法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对涉案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1月17日，乐都农信社与中鑫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中鑫担保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11月17日，乐都农信社如数向瑞青经营部发放贷款2000000元。贷款到期后，瑞青经营部尚欠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194608.02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2018年8月1日闽宁物流公司以确认表的形式向乐都农信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书，并在《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客户对外投资确认表》中注明：“经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核对，确定以上客户有资金投入到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我公司承诺，如以上客户不能按期还款，我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向海东市乐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偿还责任”，以上客户包括瑞青经营部。2019年1月5日、2019年5月31日乐都农信社分两次向闽宁物流公司发出《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客户借款催收通知单》、2019年12月5日发出《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客户到期借款催收通知单》，上述三份通知单闽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庆嘉进行了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闽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庆嘉持股比例为100%。2018年7月23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闽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唐庆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1.乐都农信社与瑞青经营部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曾瑞青应否承担连带责任？2.闽宁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关于乐都农信社与瑞青经营部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及曾瑞青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乐都农信社与瑞青经营部经协商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其合同效力。合同生效后乐都农信社按约定如期发放了贷款，作为借款方的瑞青经营部应按期履行偿还义务，故乐都农信社要求瑞青经营部给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67730.97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曾瑞青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的签名及盖章的行为，视为与乐都农信社就上述贷款签订了保证合同，在《法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承诺“如贷款出现风险，经营者曾瑞青有义务偿还贷款本息及罚息，并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连带责任”，应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故曾瑞青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关于闽宁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日闽宁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庆嘉是该公司100%的持股人，应认定唐庆嘉作为法定代表人在确认书上的签名及公司盖章均系股东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闽宁物流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唐庆嘉在《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客户对外投资确认表》上的签名和盖章并不是越权担保，同时是否收到投资款只是闽宁物流公司内部的审核义务并不能否定担保的成立；庭审中，闽宁物流公司以本公司的印章是2018年9月11日才在公安部门备案登记为由提出在2018年8月1日《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客户对外投资确认表》中所盖的印章系倒签问题，本院认为，《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客户对外投资确认表》是闽宁物流公司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乐都农信社出具的对瑞青经营部在乐都农信社处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书，其债权人乐都农信社接受并没有提出异议，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在接受保证书时对于债权人乐都农信社只要审查了闽宁物流公司当时的股东唐庆嘉持股比例及是否是法定代表人，就视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关于《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客户对外投资确认表》上的签名及何时盖章是闽宁物流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成立。关于闽宁物流公司以没有收到瑞青经营部的投资款项为由认为投资是虚假的陈述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盖章属越权担保，故担保行为系无效行为，闽宁物流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其辩解理由只是闽宁物流公司推理后的陈述，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闽宁物流公司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本院查明，2020年3月20日前瑞青经营部欠息194608.02元，现乐都农信社要求给付2020年3月20日前利息67730.97元属行使处分权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乐都农信社要求中鑫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庭审中，中鑫担保公司承认并表示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乐都农信社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宁市城北区瑞青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67730.97元，合计2067730.97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期后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按双方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关利率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上述款项被告曾瑞青、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342元，由被告西宁市城北区瑞青建材经营部、曾瑞青、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乐都农信社主张闽宁物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和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闽宁物流公司向被上诉人乐都农信社出具的案涉“确认表”可以认定闽宁物流公司为借款人瑞青经营部向乐都农信社提供了有效的连带保证担保。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2018年8月1日唐庆嘉作为闽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确认表”上签字，代表闽宁物流公司承诺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的代表行为有效。第二，根据闽宁物流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的内容，闽宁物流公司2018年7月23日的市场主体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股权）由林亚清出资800万元、李金祥出资600万元、杨炜雄出资600万元变更为唐庆嘉出资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林亚清变更为唐庆嘉的事实。因此，2018年8月1日唐庆嘉作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及闽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进行担保，其出具“确认表”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而且判断债权人是否善意，乐都农信社只需进行形式审查，尽到注意义务即可。闽宁物流公司向乐都农信社所出具的“确认表”足以认定闽宁物流公司提供了有效的连带保证担保。故，闽宁物流公司应承担在“确认表”中承诺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 上诉人闽宁物流公司上诉称，案涉“确认表”不是唐庆嘉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而是2018年9月11日之后才签订的抗辩事由，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反驳证据“印章查询单”及“印章交接单”，虽能证实“确认表”上所盖闽宁物流公司的印章是于2018年9月10日制作，2018年9月11日领取的事实，但不能排除存在“确认表”上的闽宁物流公司印章系2018年9月11日之后才加盖上去的可能性。对此，并不能直接认定该“确认表”就是2018年9月11日之后签订的事实。上诉人闽宁物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确认表”上闽宁物流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亦不能排除存在闽宁物流公司对2018年8月1日的“确认表”予以事后追认担保而加盖了公司印章的情况。同时，闽宁物流公司提供的“印章交接单”亦只能证明公司印章使用的管理人进行变更的事实，仍然不能排除该公司印章在交接前未被使用过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该“确认表”系2018年9月11日之后所签订的事实，对此，闽宁物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闽宁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2元，由上诉人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静 审 判 员  李 强 审 判 员  田亚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拯琳 书 记 员  陈远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