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铭洲，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开发区诚致图食品商行，经营场所江苏省昆山市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1111号114号。经营者：周锁侠。上诉人梁铭洲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开发区诚致图食品商行（以下简称诚致图商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8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铭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诚致图商行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铭洲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京0491民初80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无异议。但判决未认定涉案商品童颜丸存在非法添加樱花，对涉案的两种产品来自日本核辐射地区的事实认定不清。另外判决中以“梁铭洲多次购买产品后以无中文标签为由进行索赔，其对产品标签相关问题应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对涉案产品是否有中文标签应当有预期，不会对梁铭洲造成安全误导，对其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了司法解释精神。一、被上诉人销售的食品并非食品标签、说明书的瑕疵问题，属于伪劣食品，需要惩罚性赔偿，具有充足的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无进口商，经销商信息，属于来源不明食品，且来源日本核辐射地区，未经海关检验检疫且未进行放射性物质检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其次，关于一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认知能力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高认知能力和了解”，以此来判被上诉人不需要承担惩罚性赔偿，也无任何法律依据。在食品、药品领域，对于知假买假是否能否获得十倍赔偿，最高人民法院的态度是明确支持惩罚性赔偿的。更何况本案中上诉人并非知假买假，是为了生活所需购买的涉案商品，被上诉人是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属于明知销售来源不明的产品，理应依法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责任。最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涉诉200多件，上诉人不认可，其中很多案件是撤诉后重新起诉，或者是执行案件，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准确。二、食品安全问题，法院做为最后一道防线，一审法院针对货物处理，明显不当。判决退还违法货物，被上诉人必然会进行二次销售，另外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从不要求保留货物，只是要求法院进行销毁或者联系相关部门进行销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可以要求商家进行召回问题产品，并不得进行销售，但是判决中并未体现对货物销毁的处置。希望二审法院对货物的具体处置进行判定，不得让涉案商品再次进入流通市场。另外被上诉人公然进行违法销售，无视法纪，属情节十分恶劣。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涉案商品进行销毁或把线索移交相关部门进行查处，切实维护食品安全，彰显司法威严，严守食品安全最后一道防线。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销售的商品应当被销毁，且应当受到惩罚性的赔偿，依法赔偿上诉人十倍赔偿。三、网络购物平台经营者违法销售问题商品形势严峻，应大力支持惩罚性赔偿，让法律起到惩戒作用。目前海淘食品安全领域的维权形势十分严峻，需要法院明确惩罚性赔偿，加大支持力度，震慑违法商家，彰显司法威严。四、一审判决属于司法倒退的判决，理应依法改判。从以上立法进程到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决策层的发布的一系列意见，都表明了高层不断的鼓励广大消费者利用“惩罚性赔偿”进行维权，加大消费者权益司法保护力度，同时也不断的加大惩罚性赔偿的额度切实维护消费者权益。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属于司法的倒退，违法商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性赔偿的惩罚，也没有任何损失。从一审判决来看，损失的是消费者，被上诉人还是继续无视食品安全问题，还是继续销售伪劣商品，无视法纪，一审法院的判决放弃法理，让法治面临倒退。因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让违法商家依法受到惩罚，震慑违法商家，维护司法尊严，促进司法进步。五、被上诉人破坏营商环境，理应依法受到惩罚性赔偿的惩戒。目前，针对消费者维权，打击假冒伪劣和欺诈行为，是否会影响企业的营商环境，有众多的观点。但有人把消费维权和影响营商环境对立起来，错误的把消费打假等同破坏营商环境。法律保护的是合法利益，排除非法利益，法律保护每一个依法经营的企业，但不包括违法经营的企业。法律保护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参与者，保护所有参与市场建设的合法主体，包括生产者，经营者，消费者。消费维权打假，打的是制造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违法商家，维护的是自身的合法权益。把消费维权和影响营商环境对立起来的观点明显是站不住脚跟的。所以维护营商环境的就必须解决假冒伪劣和消费欺诈对市场政策秩序的长期破坏，必须尽快的打破“劣币驱逐良币”的不良怪圈，尽早的建立起公平公正的市场竞争规则，惩罚性赔偿的惩戒是震慑违法商家和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有效手段之一。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无视法纪，无视食品安全，破坏营商环境，销售来源不明且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最高法的司法解释，违背了决策层关于让食品违法者付出沉重代价的指导意见，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让违法商家付出应有的代价，付出应付的惩罚性赔偿金额，震慑违法销售问题食品的商家，彰显司法威严，守住食品安全最后一道防线。被上诉人诚致图商行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材料。梁铭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购物合同并退货款2856元；2．判令诚致图商行10倍赔偿28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梁铭洲在诚致图商行经营的“京淘日尚”淘宝店铺购买了6盒“日本CML童颜丸”和1盒“日本pola宝丽护眼丸”，共付款2856元，订单号为366951873136XXXXXX。2019年3月9日，梁铭洲收到涉案产品。实物照片显示二涉案产品包装均为日文，没有中文标签。以上事实，有订单信息、交易快照、实物照片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另查，梁铭洲近年在北京法院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200余件，其中很多案件以无中文标签为由进行索赔。一审法院认为，梁铭洲在诚致图商行经营的网店购买涉案产品并付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之间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虽梁铭洲未提供涉案产品标签翻译件，无法确认涉案产品的产地及成分，但涉案产品未粘贴中文标签，消费者对相关信息难以充分了解，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对梁铭洲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向诚致图商行送达起诉书之日即2019年9月5日。另，梁铭洲多次购买产品后以无中文标签为由进行索赔，其对产品标签相关问题应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对涉案产品是否有中文标签应当有预期，不会对梁铭洲造成安全误导，对其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梁铭洲与诚致图商行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于2019年9月5日解除，诚致图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梁铭洲货款2856元，同时梁铭洲将涉案产品退还给诚致图商行（退货如有运输费用，由诚致图商行负担；如梁铭洲不能返还涉案产品，则从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二、驳回梁铭洲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在此基础上，本院根据二审上诉人的陈述，对本案事实补充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涉及日本进口童颜丸的索赔诉讼有3件。诚致图商行销售的涉案商品已经下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诚致图商行对梁铭洲是否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商品详情图中展示了没有中文标签的涉案产品外包装，宝贝详情中描述了产地为日本。可以认定梁铭洲对所购买的涉案商品系域外制造形成并转入国内出售的事实具有清楚的认识与了解，对涉案商品可能不存在中文标签以及域外商品的性征状况与境内标准的差别是明知的。结合梁铭洲的购物习惯，仅2019年，梁铭洲在一审法院有百余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的诉讼，多数以进口食品无中文标签为由提起诉讼，其中涉及同类产品日本童颜丸的就有3起，都是在购买后即提出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的索赔诉讼，牟利意图明显。这种不以食用为目的的行为是非正常的消费行为，有悖诚信原则。本案中，梁铭洲并未食用涉案商品，也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适用前提。一审判决不支持十倍惩罚性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梁铭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元，由梁铭洲负担（已交纳）。公告费（包括公告送达上诉状费用、公告送达传票费用、公告送达判决书费用，均以实际票据为准）由梁铭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王小虎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娟书 记 员 李昕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