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越城镇三岔口路78号。 法定代表人：赵雪川。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凯，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华安，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175号人民大学2005级经济学院研究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兵，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波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华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波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许华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许华安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尚有部分债权债务未签订三方协议并进行公证。根据《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收购协议》（以下简称《股权收购协议》）和《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许华安在本案中主张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的债权并非仅有许华安个人债权，还包括其他股东、债权人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的债权，上述债权只有经许华安、恩波水电公司、债权人三方签署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方能实现债权债务转移，许华安才能成为恩波水电公司合法债权人。因此，《股权收购协议》约定“股权交割日前完成该债权债务转让的三方协议并对三方协议进行公证”。本案中，恩波水电公司截止2014年11月30日其他应付款中对许华安的账面金额为71525890元，许华安并未举证证明全部完成了三方协议的签订和公证，许华安举证证明的金额仅有70820814.06元，仍有705075.94元的债权债务未按约完成相关手续。则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的债权尚未完全合法成立。二、一审法院对《关于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承继负债第二期15750000元偿还条件研讨意见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专题会议纪要》）的关键内容理解错误，且未对四川省人民渠绵阳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人民渠公司）结算及退场问题是否解决、是否影响第二期债权款支付条件进行论证。一审法院对《专题会议纪要》中“支付条件核实及瑕疵处理意见”第4点约定理解错误。从该第4条约定来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键在于双方对是否影响债权款支付作出共同判断，而非以法律顾问出具法律意见书为准。《专题会议纪要》并未约定债权款的支付是以法律顾问提供的法律意见书为准，而是约定在法律意见书出具后需由双方对是否影响本期债权支付作出共同判断，即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同时，四川能投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能投公司）并未出具正式法律意见书，且在法律顾问出具非正式法律意见书后，双方并未对四川人民渠公司的问题按《专题会议纪要》要求进行磋商达成一致意见，且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亦未要求四川能投公司、恩波水电公司进行磋商。此外，许华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与四川人民渠公司办理完结算，且四川人民渠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向四川能投公司发函，要求解决结算退场事宜。上述事实说明与四川人民渠公司的结算工作至今未完成。因此，一审法院以法律顾问出具持有保留意见的法律意见书即认定付款条件成就，与《专题会议纪要》和客观事实不符。综上，许华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恩波水电公司已完成与承包方办理完工结算的证据，且还存在未与其他承包单位完成结算并签订协议的情况，则许华安未按《股权收购协议》《专题会议纪要》完成瑕疵整改，第二期付款条件未成就。三、即使付款条件已成就，但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应由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承担的16846200元应从第二笔债权款中扣除，则扣除后恩波水电公司无需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1.许华安应当承担土地出让金及税金2034500元。2.许华安应承担印花税费79100元。3.许华安应承担人民法院强制扣款652600元。4.许华安应承担茶园一级电站2016-2020年6月因停工长期借款利息损失14080000元。四、《股权收购协议》系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与四川能投公司签订，恩波水电公司并未作为该协议一方签订协议，则恩波水电公司不应受收购协议约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同时，本案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的债权确系为实现四川能投公司收购恩波水电公司100%股权的目的而形成，相关债权金额和支付均基于《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涉及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和四川能投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则本案应追加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和四川能投公司。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和四川能投公司参加诉讼，应发回重审。 许华安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股权收购协议》《专题会议纪要》对于许华安和恩波水电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且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许华安以外的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和四川能投公司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并无关联，故不存在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未追加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的程序问题。二、许华安与恩波水电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客观真实。四川能投公司在对恩波水电公司实施股权转让过程中，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之前，四川能投公司委托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恩波水电公司进行了清产核资工作并出具《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恩波水电公司应付款给许华安审计金额为62843869.11元。据此，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的债权收购前就已经产生，该债权债务关系本身也系恩波水电公司在对越西县茶园河流域水电投资开发项目建设、经营过程中，基于诸多民事法律关系逐渐产生的原债。四川能投公司知晓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以及债权的形成来源，才在《股权收购协议》中予以了肯定。之后在案涉《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了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62843900债权，表明四川能投公司作为恩波水电公司全资新股东有代为恩波水电公司作出偿债承诺及其偿债方式等方面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收购协议》虽是四川能投公司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所签订的，但根据《股权收购协议》“鉴于条款”第Ⅶ条的内容，恩波水电公司对该《股权收购协议》内容是明确知晓的，在之后形成的《专题会议纪要》及恩波水电公司实际的履约行为均可见，恩波水电公司对该债务明确进行了追认。三、《专题会议纪要》系许华安与恩波水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专题会议纪要》内容，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按处理方案处理完瑕疵问题后视为符合支付条件。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严格按照《专题会议纪要》的要求对瑕疵问题进行了处理，故恩波公司向许华安支付的二期债权款的条件已全部成就。1.根据《专题会议纪要》约定，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已严格按照要求与他方分别办理完毕相关结算或退场，出具了相关问题说明，签订了《债权转移协议书》《债权债务转移承担协议》等，对瑕疵问题进行了完整的处理，所有问题也都得到了解决。根据《专题会议纪要》第三项约定，恩波水电公司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的条件已完全成就。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许华安与恩波水电公司均同意扣除1148880元，扣除后恩波水电公司应付许华安到期债权14601120元，说明双方对于第二期债权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这一事实无异议。同时，恩波水电公司所称应由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承担的相应款项与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无任何关联，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请求驳回恩波水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许华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恩波水电公司向许华安支付债权款15750000元；2.判决恩波水电公司以157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0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0%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许华安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为26932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恩波水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恩波水电公司与四川能投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许华安与何乘彬、李桂林、许维库、王波、龚健与邱上源等7人是恩波水电公司的原股东。恩波水电公司授权何乘彬为委托代理人就恩波水电公司股权转让事项与四川能投公司进行协商谈判，作出决定和承诺，书面签署与股权转让相关的合同、协议等相关法律文件。协议第6项6.2.2条约定原股东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债权62843900元，双方约定采用分期偿还方式，相关条件成就后予以偿还。6.2.2.2条约定第二期偿还额度15750000元。6.2.2.2.1条约定了偿还条件，即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们负责使恩波水电公司与《投资包干协议》外的承包方办理完毕完工结算，与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承包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或退场协议。2015年5月10日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第十一项（五）股东债权债务归集到许华安股东一人，根据恩波水电公司对各类应收预付款项催收，并安排资金归还工程借款，工程欠款等对外债务，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债权债务以三方自愿协议的方式转让给许华安，集中形成恩波水电公司对许华安个人的债权债务，审定金额62843869.11元。后，债权人、许华安、恩波水电公司就债权债务转让签订三方协议并进行了公证。 2017年11月20日，何乘彬向四川能投公司、恩波水电公司送达了《关于支付许华安第二期债权款的函》，要求支付许华安方第二期债权款15750000元。许华安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了何乘彬于2017年11月20日所签的《关于支付许华安第二期债权款的函》是在其授权委托下代为签署的，许华安予以认可，并对此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2018年4月8日，恩波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昌斌主持召开了《专题会议纪要》，四川能投公司、恩波水电公司、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代表参加了会议，商讨了恩波水电公司承继负债许华安第二期15750000元的偿还条件：一、支付条件核实及瑕疵处理意见，根据原股东方交接给四川能投公司的资料，经核实与工程承包有关的结算已基本完成，双方对存在的瑕疵问题处理方案达成意见如下：1.针对部分固定总价工程项目以合同金额作为结算入账金额，未单独再进行办理结算以及部分零星项目未办理结算，双方协商一致由原股东出具承诺书，承诺原股东方在该责任发生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予以消除或现金足额补偿给恩波水电公司。2.针对原股东方提供工程结算资料未经过第三方工程造价审计，双方同意由原股东出具承诺书。3.针对原股东方在恩波水电公司承继负债外与唐文富、方春华签订的补偿协议尚未支付完毕，这两家施工队签订的确认书由原股东代为支付的手续不完善，由原股东方负责协商唐文富、方春华两家施工队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方签订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将债务偿付责任明确为原股东。4.针对原股东方与原工程承包方四川人民渠公司的工程结算及退场协议存在争议，双方将根据四川能投公司法律顾问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对此问题是否影响本期债权款支付作出判断，原股东需根据法律意见书补足相关手续；二、恩波水电公司与原股东存在的其他事项达成一致意见：1.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同意恩波水电公司从本期债权款中扣除2014年金阳三和公司被法院强行扣款648880元。2.原股东按照恩波水电公司的要求尽快组织施工队完成茶园电站一期4个大坝的消缺工作，此费用在本期债权款中抵扣（如债权款付款在前，则预留500000元用于支付此笔款项）。3.原股东同意将第二期债权款主要用于支持茶园一级和茶园二级扩容剩余工程进行工程建设；三、为推进恩波水电公司对茶园电站二期建设及维护相互的合作关系，原股东尽快对存在的瑕疵进行处理，完善相关手续，并对相关事项作出书面承诺。如上述瑕疵问题按处理方案处理后，视为符合支付条件，恩波水电公司尽快完成内部支付审批流程及时支付该款项（扣除相应款项）。参会人员都进行了签字。 按照会议纪要内容，2018年6月15日，何乘彬在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的授权委托下出具了两份《越西县恩波公司原股东方关于申请许华安第二期债权款的承诺》，根据“《收购协议》第6.2.2.2条”申请许华安第二期债权款15750000元，就四川能投公司、恩波水电公司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代表讨论的有关事项作出承诺。针对资料不齐备的合同单位，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承诺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及或有负债等事项在该事项发生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予以消除，给恩波水电公司造成损失的，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承诺以现金方式足额补偿给恩波水电公司。针对恩波水电公司与所有合同单位的工程完工结算未经第三方造价审计一事，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承诺因结算引起的经济纠纷等情形由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负责，造成的经济损失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后期股权转让款或第三期债权款中扣除。针对四川人民渠公司的相关争议，表明与该公司已经办理了退场结算，承诺恩波水电公司与四川人民渠公司因为退场结算争议造成的经济损失以恩波水电公司第五期或者第三期债权款作为潜在诉讼的担保。承诺在收到第二期债权款后，将资金主要用于支持大禹公司对恩波水电公司二期工程建设需要。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4日，恩波水电公司、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方分别与唐文富、方春华签署了《债权转移协议书》和《债权债务转移承担协议》，协议约定，唐文富方和方春华方工程款和补偿费未入恩波水电公司财务账面部分资金由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方承担并支付，不得再向恩波水电公司方提出其他经济要求。 许华安出具情况说明，李桂林、许维库、王波、龚健、邱上源分别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追认函》，证明何乘彬2018月6月15日出具的承诺、2018年4月4日何乘彬所签的《债权转移协议书》和《债权债务转移承担协议》是在许华安、李桂林、许维库、王波、龚建、邱上源授权委托下代为签署，许华安、李桂林、许维库、王波、龚建、邱上源对此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四川人民渠公司于2017年8月19日向恩波水电公司出具《报告单》，认为四川人民渠公司就越西县茶园一级水电站工程存在未办理核实签证的工程量。2018年5月18日，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向四川能投公司出具《关于四川省人民渠绵阳建设公司“存在未办理核实签证的工程量”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咨询意见书》。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许华安、恩波水电公司均同意在本次支付的第二期债权中扣除恩波水电公司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扣款648880元和预留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承继负债第二期15750000元偿还条件研讨意见专题会议纪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按处理方案处理完瑕疵问题后视为符合支付条件。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对瑕疵问题进行了处理，何乘彬代表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作出承诺，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于2020年5月12日进行了追认，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追认何乘彬所出具的承诺后，即2020年5月12日，恩波水电公司支付许华安第二期债权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恩波水电公司应当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许华安和恩波水电公司均同意扣除1148880元（扣款648880元和预留50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故恩波水电公司应向许华安支付到期债权额为14601120元（15750000元－1148880元）。对于许华安要求恩波水电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并未对约定违约金做出约定，《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只能针对合同相对方适用，恩波水电公司并不是《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不能适用该违约金条款，且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在追认承诺函的效力之后才能视为达到付款条件，故在许华安立案时，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恩波水电公司并未延期付款，故对于许华安要求恩波水电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恩波水电公司要求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和四川能投公司参加诉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收购协议》确认了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债权及履行方式，但除许华安以外的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和四川能投公司与该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关联，参加本案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恩波水电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恩波水电公司提出《收购协议》因政策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需由收购双方重新进行协商变更或终止履行，在收购双方未就收购协议变化达成一致之前，许华安无权要求恩波水电公司按收购协议继续支付款项。且2018会议纪要第三条第3项约定“第二期债权款主要用于支持总包方进行工程建设”，而目前因政策变化导致后期建设无法进行，因此在后期建设无法明确的情况下，第二期债权款在目前已无支付的必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一审庭审终结时，《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解除该协议，对于该协议中确认的债权以及履行条件的约定未解除，《关于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承继负债第二期15750000元偿还条件研讨意见专题会议纪要》对许华安对恩波公司享有的第二期债权再次予以确认，在付款条件成就时，恩波水电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恩波水电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14601120元；二、驳回许华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6230元，由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5000元，由许华安承担11230元。 二审审理期间，恩波水电公司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茶园一级电站土地出让金、契税、印花税以及茶园二级电站所涉契税、印花税共计2034500元应由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承担。2.《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川中安会01B（2014）104号]，拟证明恩波水电公司与施工方、设备提供方、勘察设计方签订的合同未缴纳印花税，共计79071.61元应由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承担。3.《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并购基准日至移交日期间的专项审计报告》[川中安会01B（2016）065号]，拟证明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扣划恩波水电公司652600元并未包含在双方转让价款中，应由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承担。4.中国农业银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三份，拟证明恩波水电公司承继原股东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长期借款，其中用于茶园一级电站的借款为55050000元，该部分长期借款每年利息为3128900元，由于案涉茶园一级电站在收购后长期处于停工状态，造成恩波水电公司经济损失12515600元。5.恩波水电公司记账凭证、支付凭证，拟证明双方完成股权交割后，由恩波水电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共计366000元，应由许华安等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承担。 许华安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2.对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3.对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系恩波水电公司对案外人所承担的债务。4.对第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费用并不是恩波水电公司实际支付的经济损失，且恩波水电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证明支付了款项。5.对第五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于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恩波水电公司主张的款项尚未实际产生，且并不属于《股权收购协议》第6.2.2.2.2条约定应予扣减的款项。2.对于第三组证据，根据《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并购基准日至移交日期间的专项审计报告》[川中安会01B（2016）065号]所载明的内容，系恩波水电公司为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供担保所产生的债务，则该笔款项亦不属于前述第6.2.2.2.2条约定应予扣减的款项。3.对于第四组证据，恩波水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利息系因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原因所造成的损失，且该利息并不属于前述第6.2.2.2.2条约定应予扣减的款项。4.对于第五组证据，《股权收购协议》项下包括股权转让关系和债权款支付关系，而根据恩波水电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其系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6.3条主张该366000元，而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6.3条的约定，恩波水电公司主张的366000元应属于股权转让关系项下的款项，并不属于第6.2.2.2.2条约定的“应付工程价款和提前解除合同的补（赔）偿费”。综上，恩波水电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恩波水电公司、许华安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成立以及恩波水电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2.恩波水电公司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的条件是否成就；3.若付款条件成就，恩波水电公司应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的金额如何确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成立以及恩波水电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一）恩波水电公司上诉认为，根据《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的债权并非仅有许华安个人债权，还包括其他股东、债权人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的债权，只有在许华安、恩波水电公司、恩波水电公司债权人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情况下，许华安才能成为恩波水电公司的债权人，但本案中，仍有705075.94元的债权债务未按约完成相关手续，则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的债权尚未完全合法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股权收购协议》虽系案外人四川能投公司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签订，但该收购协议系四川能投公司收购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100%股权而达成的协议，也即是说恩波水电公司原全体股东以及恩波水电公司新股东，对于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62843900元债权的内容，均予以了确认，则应视为恩波水电公司对于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62843900元债权的事实，亦予以了确认，且该事实已经《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审定。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债权人、许华安、恩波水电公司就债权债务转让签订了三方协议并进行了公证，恩波水电公司在其上诉意见中对此亦认可许华安举证证明的金额为70820814.06元。结合前述分析，则许华安实际已完成了《股权收购协议》和《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中关于将案涉债权归集于许华安一人名下的相关手续。综上，则许华安对于恩波水电公司享有的债权已合法成立。恩波水电公司在各方确认并经审定的债权数额外，主张许华安仍有705075.94元的债权债务未按约完成相关手续，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恩波水电公司关于许华安对恩波水电公司享有的债权未完全合法成立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系许华安与恩波水电公司关于支付债权款而产生的纠纷。如前所述，恩波水电公司对于其向许华安负有案涉债务予以了确认，则许华安基于《股权收购协议》《专题会议纪要》的约定，要求恩波水电公司向其支付第二期债权款，具有合同依据。据此，恩波水电公司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基于此，四川能投公司和恩波水电公司其他原股东，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追加上述主体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妥。故恩波水电公司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以及要求追加四川能投公司和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参与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恩波水电公司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第二期债权款的支付条件，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第6.2.2.2.1条予以了约定。后恩波水电公司、四川能投公司、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又于2018年4月18日达成《专题会议纪要》，对案涉第二期债权款的支付条件进行了变更，即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对《专题会议纪要》中载明的瑕疵问题“按处理方案处理后，视为符合支付条件”。据此，恩波水电公司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应重点审查许华安是否按照《专题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处理方案处理瑕疵问题。 恩波水电公司上诉认为，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承包方办理完毕完工结算，且根据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何乘彬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承诺，恩波水电公司还存在未与其他承包单位完成结算并签订协议的情况，同时，关于四川人民渠公司的结算和退场事宜至今未能完成，亦未得到双方的共同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针对恩波水电公司上诉认为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存在与其他承包单位未完成结算的问题。根据案涉《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恩波水电公司、四川能投公司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均确认“经核实与工程承包有关的结算已基本完成”，则恩波水电公司前述上诉主张，与各方确认的事实不符。而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何乘彬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承诺系针对“资料不齐备的合同单位”可能产生的问题而作出的承诺，该承诺中并未陈述与其他“合同单位”还存在未结算的情况。据此，恩波水电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针对四川人民渠公司的结算和退场问题。如前所述，各方在《专题会议纪要》中已确认与工程承包有关的结算已基本完成，而对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与四川人民渠公司工程结算和退场协议存在的争议问题，各方亦提出“将相关资料提请能投电力公司法律顾问进行研究，双方根据法律顾问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对此问题是否影响本期债权款支付作出判断，同时原股东应根据法律意见补充相关手续以达到相关要求”的解决方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5月18日向四川能投公司出具了《关于四川省人民渠绵阳建设公司“存在未办理核实签证的工程量”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咨询意见书》，恩波水电公司并未就前述咨询意见书提出异议，而该咨询意见书中并未说明涉及四川人民渠公司的退场结算问题将造成恩波水电公司损失，进而影响恩波水电公司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同时，在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均认可的何乘彬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的两份承诺中，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针对四川人民渠公司结算退场所产生的争议问题，亦向恩波水电公司作出了承担负债和以后续股权转让款、债权款作为诉讼担保的承诺。因此，恩波水电公司仅凭四川人民渠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向四川能投公司发函要求解决与原股东的退场结算事宜，并不足以证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与四川人民渠公司未完成结算。而对于涉及四川人民渠公司退场结算的争议，各方亦按《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的处理方案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据此，恩波水电公司以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未完成涉及四川人民渠公司退场结算事宜的处理方案为由，主张案涉第二期债权款付款条件未成就，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恩波水电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结合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的处理瑕疵的方案，而恩波水电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根据《专题会议纪要》约定，应视为第二期债权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恩波水电公司应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 三、关于恩波水电公司应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的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恩波水电公司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则恩波水电公司在扣除《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的款项后，应向许华安支付第二期债权款14601120元。 其次，恩波水电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拟证明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应承担部分款项的支付义务，该部分款项应从案涉第二期债权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在案涉《股权收购协议》项下，既包含了股权转让关系，又包含了恩波水电公司向债权人许华安支付债权款的关系。对于债权款的支付，《股权收购协议》第6条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第6.2.2.2.2条约定“若存在超出目标公司承继负债的应付工程价款和提前解除合同的补（赔）偿费，应由乙方（许华安等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负责支付，否则目标公司扣减第二期偿还额代付”，据此，恩波水电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应由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承担的款项是否应予扣除，应审查恩波水电公司主张的款项是否符合前述第6.2.2.2.2条的约定。1.针对基于茶园一级电站、二级电站所产生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印花税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述款项尚未实际产生，且上述款项并不属于前述第6.2.2.2.2条约定的“应付工程价款和提前解除合同的补（赔）偿费”。2.针对人民法院扣划的652600元的问题，根据《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并购基准日至移交日期间的专项审计报告》[川中安会01B（2016）065号]所载明的内容，系恩波水电公司为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供担保所产生的债务，则该笔款项亦不属于前述第6.2.2.2.2条约定应予扣减的款项。3.针对茶园一级电站2016年至2019年长期借款利息的问题，恩波水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利息系因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原因所造成的损失，且该利息并不属于前述第6.2.2.2.2条约定应予扣减的款项。4.针对恩波水电公司主张其向第三方支付的共计366000元应由许华安等恩波水电公司原股东承担的问题，如前所述，《股权收购协议》项下包括股权转让关系和债权款支付关系，而根据恩波水电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其系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6.3条主张该366000元，而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6.3条的约定，恩波水电公司主张的366000元应属于股权转让关系项下的款项，并不属于第6.2.2.2.2条约定的“应付工程价款和提前解除合同的补（赔）偿费”。综上，恩波水电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应从案涉第二期债权款中扣除的款项，并不属于《股权收购协议》第6.2.2.2.2条中约定的应予扣减的款项。故恩波水电公司关于要求在案涉第二期债权款中扣减相关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60元，由越西县恩波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