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抚特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安埠小区**。负责人：李克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永丰电站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黎明乡东方红村iv>法定代表人：麻长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波，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海，哈尔滨松北区松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哈尔滨抚特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永丰电站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宋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6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10民初659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抚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永丰公司、宋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永丰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宋波以永丰公司名义与抚特公司签订退料证明，约定永丰公司偿还欠款后，抚特公司退还钢材。一审在欠款中扣除上述钢材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永丰公司自2008年开始拖欠钢材款，一审未支持自2008年至2014年7月1日期间的违约利息，导致抚特公司利息损失;3.永丰公司分期偿还45,000元货款，一审未分段确认应偿还货款本金，导致利息计算错误。永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抚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一、关于退料折抵欠款的问题。永丰公司提交的退料证明，就是将部分钢材退还，而且双方的实际交易就是关于钢材的买卖合同，当货物退回后当然不能再计算货款。另外关于退料证明中记载的待永丰公司还清抚特公司钢材货款后，抚特公司按照相同钢种、同等重量退还永丰公司，实质内容是一种附条件的双方之间的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也就是货款付清后，永丰公司再购买退料证明中所记载的钢材。换言之，抚特公司没有向永丰公司供货，永丰公司也没有支付货款，双方处于新的双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即双方均无损失。关于抚特公司主张货物折抵货款让其有利息损失不成立。抚特公司退回的钢材尚未产生应付款的履行内容，即抚特公司没有给永丰公司供货，永丰电站也没有付款义务。在永丰公司没有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又何来损失。或者说如果是因为永丰公司不购买而给抚特公司造成损失，抚特公司既应当举证证明是永丰公司拒绝购买，还应当举证证明因为永丰公司的拒绝购买而给抚特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如果能够证实的情况下，永丰公司也只承担不超过抚特公司损失130%的违约责任。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双方之间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适用民间借贷的利息计算标准本就不妥。更何况抚特公司是从2008年至2012年之间陆续供货，抚特公司主张从2008年开始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尚未供货，也就意味着永丰公司尚不具备支付货款的义务，又何来支付利息或者违约的说法。而且在还款计划中记载的还款期为2014年7月1日，一审判决按此日期起算利息符合客观情况。但实际判决按照民间借贷的标准给付利息已经大大加重了永丰公司的给付义务。三、关于后续的付款计算问题。在后续的永丰公司的还款中均记载还货款或材料款，可以看出永丰公司偿还的是货款本金，并非是利息。所以从本金中进行冲抵没有任何问题。四、抚特公司的过错导致永丰公司的损失扩大。抚特公司的银行账户处于非正常状态，导致永丰公司想还款都无法转账，这造成永丰公司的损失扩大，扩大损失的责任在抚特公司。损失继续扩大，则永丰公司对于扩大损失部分将不支付利息。宋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抚特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抚特公司称退还的钢材不应当从本金中扣除不成立。钢材已退回抚特公司，被抚特公司处理及受益，钢材本身就是从抚特公司处购买，永丰公司并没有占有和受益。抚特公司称利息计算起点错误无事实依据。从还款计划可以看出，如不能还款，自愿给付相关利息，并没有明确从何日给付，当时双方并非是一种即时性交付货物，或即时性给付货款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赊欠货物的买卖关系，双方从未约定赊欠货款给付利息，这份还款说明，本来就加重了永丰公司给付相应利息的负担，该约定无效，应当自2014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抚特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实际损失，一审时，永丰公司、宋波曾以约定利息过高主张降低利息标准，抚特公司就有义务举示证据证明造成的损失与主张的月息2分接近。其他已给付款项是不争的事实。永丰公司、宋波一直有诚意偿还货款，但是抚特公司迟迟不提供公司的银行账户，如按一审判决月息2分计算，永丰公司、宋波每个月都有2万元利息损失，要求抚特公司提供准确银行账号，否则从今日之后的利息不应当再进行计算。抚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丰公司、宋波立即支付抚特公司货款1,281,686.50元及自2008年11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利息2,828,433.28元，自2019年7月21日起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月2分利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由永丰公司、宋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波原系永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2月1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麻长俭。宋波任法人期间一直在抚特公司处购买钢材。2014年6月2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3年8月末共欠抚特公司货款1,281,686.50元。同日，永丰公司为抚特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2014年7月1日前将欠款全部还清，如不能兑现承诺，每月愿意承担欠款额4％的利息。2016年6月3日，宋波在2014年6月28日出具的对账单上再次签字确认。次日，宋波与抚特公司签署了退料证明，确认自2012年6月13日至2015年4月20日共计7次退料，总重量为16.895吨，价值245,670元。2016年9月14日，抚特公司收到永丰公司给付材料款现金10,000元；2017年1月23日，抚特公司收到麻长俭还货款现金10,000元；2018年2月13日，抚特公司收到麻长俭还货款现金5,000元；2019年1月11日，抚特公司收到永丰公司给付现金20,000元，合计45,000元。永丰公司尚欠抚特公司货款共计991,017元。一审法院认为，抚特公司与永丰公司之间基于购买钢材而形成的买卖关系，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抚特公司按约定履行了钢材供货义务，永丰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永丰公司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免除公司的债务，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永丰公司原来的债权债务均应由该公司承接；永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新法定代表人麻长俭偿还抚特公司货款的行为，亦可以认定永丰公司对该笔债务的确认，亦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庭审中宋波自愿要求承担该笔债务，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抚特公司主张永丰公司支付货款1,281,686.50元的诉讼请求，从2014年6月28日双方对账的情况可以看出，截至2013年8月永丰公司共欠抚特公司货款1,281,686.50元，永丰公司7次退料价值245,670元，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偿还货款45,000元，扣除上述费用，永丰公司应偿还抚特公司货款991,017元。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永丰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2014年7月1日前还清全部欠款1,281,686.50元，如不能兑现承诺，每月愿意承担欠款额4％的利息，故利息应自2014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庭审中永丰公司称利息4％的约定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予以调整。原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按年利率24％计算，即991,017元×24％÷12个月×64个月=1,268,502元。判决：一、永丰公司、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抚特公司货款991,017元；二、永丰公司、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抚特公司货款利息1,268,502元；三、永丰公司、宋波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991,0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付抚特公司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抚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80元，由抚特公司负担14,804元，永丰公司、宋波负担24,876元与前款一并给付抚特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永丰公司举示转账截图。拟证明：永丰公司积极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永丰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但抚特公司的银行账号长期冻结，无法汇款。抚特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是近210万元，而永丰公司实际汇款仅1万元，首先存在着一种试探的性质；第二，永丰公司的相关人员与抚特公司的李克富经理及家属是有电话进行联络的，在汇款汇不进账户的情况下，为何没有进行联络，永丰公司借此行为恶意让抚特公司承担每月2万元的利息债务。宋波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抚特公司应当庭或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供出正常能够接收款项的银行账户。本院认证：对永丰公司转账截图，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退料应否在欠款中予以扣除；2.抚特公司主张永丰公司给付2008年至2014年7月1日期间的欠款利息是否成立；3.一审未分段确认欠款本金是否正确。抚特公司与永丰公司对双方系买卖关系,永丰公司尚欠钢材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永丰公司应按约定偿还抚特公司欠款。抚特公司上诉主张退料不应在欠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案涉退料，系双方买卖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案涉的钢材已由抚特公司自2012年开始先后取回，抚特公司认可该退料包含在双方对账确认的尚欠货款中，结合抚特公司已停产的情况，退料证明确认的抚特公司取走的钢材，在欠款结清后再退还永丰公司已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据此将退料在欠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抚特公司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抚特公司上诉主张应支持2008年至2014年7月1日期间的欠款利息。本院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抚特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抚特公司主张永丰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应自永丰公司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双方均认可抚特公司自2008年至2012年之间陆续供货，双方未签订合同，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永丰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前，故一审据此认定应付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并以此时间起算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抚特公司上诉主张应支持2008年至2014年7月1日期间的欠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抚特公司上诉主张应分段确认欠款本金数额。本院认为，永丰公司应付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永丰公司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分四次给付的货款45,000元，均已逾期，一审未分段确认尚欠货款本金，导致利息计算错误，本院予以调整。抚特公司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抚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6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65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6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哈尔滨永丰电站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哈尔滨抚特钢材销售有限公司货款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止，以1,036,016.5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1月23日止，以1,027,016.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1,016,016.5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止，以1,011,01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2日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991,016.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四、驳回哈尔滨抚特钢材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5元（哈尔滨抚特钢材销售有限公司均已预交），合计63,025元，由哈尔滨抚特钢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756元,哈尔滨永丰电站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宋波负担47,269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哈尔滨抚特钢材销售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杨凯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