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科创东五街2号。法定代表人：蔡元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成林，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霞，女，1980年8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贡鹏，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柯，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19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宽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成林，被上诉人赵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贡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宽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19362号民事判决；2.请求解除宽通公司与赵霞签订的《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本案基本事实为：宽通公司与景齐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齐行公司），马来西亚合众美术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三家共同投资设立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特公司），因市场环境等原因亏损严重，于2012年底停止经营活动。微特公司股东因业务关系贾某1相识，双方始终保持着友好的经营活动后，向微特公司股东提出拟收购微特公司100%股权的意向，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20万元价格成交，由于各方较忙一时没有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13年11月微特公司股东同意将微特公司公章证照及相关公司文件交给贾某1保管及开展经营活动，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贾某1承担。贾某1经营一年多之后，2015年4月贾某1电话告知微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元贤说他找到了一位合作伙伴，是金碧公司的总经理，愿意共同收购微特公司股权，希望微特公司三家股东同意，并要求三家股东出具一份股权转让证明，便于他与合作伙伴赵霞协商确定购买微特公司股权事宜。微特公司三家股东按照贾某1的要求于2015年4月12日向贾某1出具了股权转让证明。贾某1在电话里还讲了赵霞许多的优点及较强的经济实力。宽通公司、景齐行公司、合众公司基于对贾某1的信任，同意他们两位共同收购微特公司股权。2015年4月底贾某1告知微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元贤说他已与赵霞签订了共同购买微特公司股权并投资经营的协议，同意出价20万元股权转让款。鉴于各方业务较忙又反复修改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直至2015年6月6日，微特公司三股东为甲方与贾某1赵霞为乙方签订了《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微特公司三股东同时向贾某1赵霞出具了办理股权转让审批手续所需要的全部文件。该协议签订后贾某1赵霞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2015年6月底贾某1赵霞指派康某1作为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代理人，康某1持《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到北京市商务局办理股权转让审批手续时，因所持文件不符合商务局要求未被受理，康某1按照商务局的要求在商务局网站下载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按照赵霞的要求填写制作《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赵霞将该协议发送给微特公司三个股东，并表示协议已征得贾某1的同意，但微特公司三股东认为贾某1赵霞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要求先支付股权转让款再签这份协议，于是赵霞在2015年7月1日-2015年7月4日向微特公司股东预先垫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分四次支付），之后微特公司三股东于2015年7月中签署了《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康某1于2015年7月21日第二次去市商务局办理审批手续仍因文件不合格再次未受理，康某1再次下载市商务局指定的“注：本股权转让协议适用于有限公司股东变更《股权转让协议》”，按照赵霞的要求填写完毕发送给宽通公司、景齐行公司，宽通公司、景齐行公司及时签章并快递给赵霞。合众公司与贾某1联系后，贾某1说他根本不知道赵霞做的《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所以贾某1拒绝签订该协议。宽通公司、景齐行公司、合众公司三家业务往来合作已经多年，三家公司与贾某1业务合作也有十多年的时间了，在贾某1介绍赵霞与其共同收购微特公司股权前，三家公司没有任何人认识赵霞，不了解赵霞的商业诚信程度，所以在贾某1因与赵霞发生矛盾拒绝整体收购微特公司股权后，宽通公司、景齐行公司均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经调查赵霞商业信誉不可信赖，合众公司不可能与不可信赖的公司及个人进行商业合作。2.一审判决仅依据在案证据推断本案事实，而未按照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并且符合商业习惯推断本案事实，颠倒混淆了本案事实顺序逻辑，在查明事实部分相互矛盾。3.宽通公司从贾某1处获得了贾某1与赵霞在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关于共同收购微特公司股权的协议书，作为新证据呈交给二审法院。同时呈交的还有贾某1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两份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基本事实。4.赵霞是向宽通公司预先垫付的股权转让款而不是支付的股权款，一审法院认定赵霞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5.本案是宽通公司、景齐行公司、合众公司与贾某1赵霞之间存在的股权转让纠纷，而一审法院排除其他权利义务人单独审理宽通公司与赵霞之间的纠纷，损害了其他当事人的正当权益。宽通公司认为应当追加景齐行公司、合众公司、贾某1共同参加诉讼，依法公平维护各方当事人的权益。6.有证据显示赵霞正在被人民法院执行的案款约400万元，赵霞任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的金碧公司亦有巨额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宽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没有充分考虑本案其他当事人的权益，将其他当事人推向与一个商业信誉低下、身担巨额债务的人合作，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立法精神，因此宽通公司、景齐行公司、合众公司及贾某1均享有不安抗辩权。综上，微特公司三家股东与贾某1赵霞签订的第一份协议是《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这份协议的根据是2015年4月26日贾某1与赵霞签订的协议书；第二份协议是《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因贾某1了解并向微特公司三位股东介绍了赵霞在2015年12月所处的经济状态、信誉成绩，所以贾某1拒绝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微特公司三股东均不同意履行上述协议，请求查明事实，支持宽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赵霞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赵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宽通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34.4%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为72.24万美元）变更登记至赵霞名下，宽通公司协助赵霞办理北京市商务局审批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宽通公司承担。后赵霞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宽通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34.4%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为72.24万美元）变更登记至赵霞名下，宽通公司协助赵霞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宽通公司承担。宽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赵霞与宽通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反诉费由赵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特公司于2004年9月20日登记设立，系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注册资金210万美元，股东为宽通公司（持股比例为34.4%）、景齐行公司（持股比例为16.6%）、合众公司（持股比例为49%），蔡元贤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出版物印刷、排版、制版、装订；其他印刷品印刷；包装装潢印刷品印刷；图文设计制作；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涉及配额许可证、国营贸易、专项规定管理的商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4月12日，宽通公司、景齐行公司与合众公司出具股权转让证明，内容为：“1.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是由北京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甲方）、景齐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乙方）与马来西亚合众美术印刷有限公司（下称丙方）在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后地村村委会北300米经营的企业，投资总额为42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210万美元，其中甲方出资72.24万美元，占注册资本34.4%；乙方出资34.86万美元，占注册资本16.6%；丙方出资102.9万美元，占注册资本49%。公司主要经营出版物印刷、排版、制版、装订；其他印刷品印刷；包装装潢印刷品印刷；图文设计制作；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涉及配额许可证、国营贸易、专项规定管理的商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经营期限为2004年9月20日至2024年9月19日。2.由于市场环境的影响以及公司管理不善，导致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累计亏损已达到2906.7万元人民币。现股东欲整体转让其投资经营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赵霞、贾某1有意收购。经股东充分协商并一致决定：同意赵霞以6.88万元人民币收购甲方占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34.4%的股权；同意赵霞以3.32万元人民币收购乙方占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16.6%的股权；同意贾某1以9.8万元人民币收购丙方占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49%的股权”。2015年4月20日，宽通公司（转让人）与赵霞（受让人）签订转让协议一，内容为：“根据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和股权转让人的申请，股权转让人、受让人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在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后地村村委会北300米办公室自愿签署了本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人北京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将其在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所拥有的全部（或部分）出资美元72.24万元占注册资本34.4%的股权转让给受让人所有。转让双方自签字之日起股权交割清楚，转让前引起的债权债务由转让人承担，转让后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受让人承担”。2015年4月21日，宽通公司（甲方）与赵霞（乙方）以及合营他方景齐行公司、合众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微特公司34.4%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由审批机构批准生效之日起1日内，乙方以现金形式给付甲方人民币6.88万元。股权进行上述转让后，乙方承认原微特公司的合同、章程及附件，愿意履行并承担原甲方在微特公司中的一切权利、义务及责任。原甲方委派的董事会成员自动退出微特公司，并由乙方重新委派董事。乙方若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如数缴付出资时，每逾期一个月乙方需缴付应出资额的1%的违约金给甲方，如逾期三个月仍未缴付的，除向甲方缴付违约金之外，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微特公司的合营他方景齐行公司和合众公司自愿放弃在微特公司所享有的优先权，同意根据本协议的条款而进行的转让。此协议经股权转让方和合营他方签署后报原审批机关批准后生效。2015年6月6日，转让方（甲方）包括宽通公司、景齐行公司、合众公司与受让方（乙方）包括赵霞、贾某1签订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整体转让微特公司的股权，公司股权转让后依法由乙方进行公司变更登记，公司变更登记后的法定代表人为赵霞，注册资本为210万美元，公司变更后的股东构成、各自出资额、出资比例见附件二。甲方自愿将各自对公司的全部出资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股权后，由乙方决定控股公司，决定具体受让人，具体受让人以变更后的公司工商档案为准。整体转让公司股权的价格为人民币2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以现金形式汇至甲方指定账户。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按照双方已确认的资产及证件明细表进行交割，交割工作在本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在此期间，甲乙双方共同保证移交财产的安全完整。交割过程中双方应互为对方工作提供便利条件。交割工作完成后，甲乙双方应签署资产及证件交接清单，并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甲方对涉及原公司的一切事宜合理地履行通知、保密、说明、协助等义务。甲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给乙方签署相关变更登记所需的手续，本次公司变更登记所需行政费用由乙方负担。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合同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任何一方非因法定原因中止合同，须提前30日通知对方，各方协商一致后签订中止协议，规定中止合同的期限和中止合同造成损失的赔偿。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此外，整体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4日，赵霞分四笔向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的蔡元贤的账户转账共计20万元。因微特公司属于中外合资企业，股权转让当时需要经过北京市商务局批准，故微特公司委托康某1办理股权转让审批事宜并将公司证照交付康某1。微特公司于2016年年初将赵霞、康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赵霞、康某1返还公司证照，案号为（2016）京0112民初3682号。在该案件中康某1陈述称其系北京金碧伟业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碧公司）出纳，赵霞系金碧公司总经理，赵霞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要接管微特公司，故将康某1派驻在微特公司；康某1从微特公司领取证照后到商务局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在整体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因为填写内容不符合要求未能获得审批。第二次是2015年7月21日，北京市商务局称康某1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版本与北京市商务局的要求不符，需要重新提交股权转让协议，故康某1从北京市商务局领取股权转让协议模板要求各方签字，赵霞签字后贾某1未签字，故股权转让协议无法提交北京市商务局；后康某1电话联系蔡元贤要求先对赵霞的股权进行变更，但蔡元贤不同意。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赵霞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宽通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的情况，赵霞开始表示转让协议一为框架协议，转让协议二是办理股权变更使用，后表示两份协议内容一致，签订两份协议的原因不清楚。宽通公司称康某1第一次到北京市商务局办理审批手续没有通过是因为转让协议二不符合北京市商务局的要求，故双方又签订了符合北京市商务局格式要求的转让协议一。宽通公司称其于2015年11月25日委托北京市聚和律师事务所向贾某1和赵霞发出律师函，内容为：“贾某1先生、赵霞女士：北京市聚合律师事务所受委托人马来西亚合众美术有限公司、委托人景齐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人北京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暨蔡元贤先生的委托，就贾某1先生和赵霞女士共同受让即购买前述委托人在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中所持有的股权事宜依法处理，本所现指派专职律师刘某1具体出具本委托事项，刘某1律师现致函贵贾先生和赵女士阁下：经查：委托人马来西亚合众美术印刷有限公司和贾某1先生于2015年4月21日签署《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委托人景齐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北京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暨蔡元贤先生于2015年4月20日和赵霞各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三委托人和贾某1、赵霞女士二人于2015年6月4日共同签署了《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一份；为此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召开了董事会会议并作出决议，三委托人为此表决通过了《关于提前终止合资企业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合同和章程的申请书》；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向赵霞女士委派的受托人康某1出具了《办理行政许可事项委托书》。另查：1.贾某1先生和赵霞女士向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仅支付人民币20万元。2.受托人和贾某1先生、赵霞女士未在行政机关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上述协议及申请的行政批准，北京市商务局已经于2015年8月份作出退件处理。综上所述，三委托人授权刘某1律师向贾某1先生和赵霞女士致函声明：1.由于受让人贾某1和赵霞未在规定的时间为办理行政机关的批准手续，因此受让人和转让人即三个委托人所签署的关于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全部协议及申请书、董事会决议、行政许可委托书的法律效力即刻中止。2.如受让人贾某1和赵霞共同决定不再办理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双方所签署的全部协议，申请书、董事会决议、行政许可委托书全部依法不再产生法律效力；受让人的决定应当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30日内向转让作出书面决定，在此期间既不出具书面决定，也不作任何答复的，转让方即三委托人可以认定受让方贾某1和赵霞以默示方式决定不再办理股权转让事项，受让方和转让方所签署的全部协议、申请书、董事会决议和行政许可委托书全部失去法律效力。3.如受让方贾某1和赵霞共同决定继续办理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应当与三委托人依法重新签署行政机关要求的系列协议和申请，重新办理委托事项；受让方决定继续办理转让事项的，应先行或同时书面承诺此前所签署的全部协议、申请书、董事会决议和行政委托书自行废止。4.受让方在转让期间以微特公司名义所签署的各类合同，转让方即三委托人有权介入，对债权有权仲裁或依法起诉，对债务有权向受让方贾某1和赵霞进行追偿。5.受让方自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已持有并掌控的公司行政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及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等公司法律凭证；拒不返还的，自即日起所造成的微特公司停业损失等，微特公司有权追偿，利用微特公司上述法律凭证对内对外签署任何文件、合同均不产生法律效力，涉嫌犯罪的，三委托人均有权向公检法机关依法举报并在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时追究经济责任。刘某1律师经合法授权，包括但不限于签署声明内容，本律师有权代理三委托人暨微特公司依法申请仲裁、依法诉讼直至解决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的涉外股权转让停滞事宜！因此本律师仅善意提示受让方贾某1先生和赵霞女士，双方应本着互谅互让、协商一致的合作精神将股权转让事项作出合法、合理的处理，努力达到和谐、圆满的结局”。赵霞对于该份律师函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其并未收到律师函，只是在（2016）京0112民初368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微特公司向赵霞出示了该份律师函。现宽通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赵霞签订的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称因贾某1与赵霞产生矛盾，导致贾某1不愿意接收合众公司的股权，合众公司反对整体转让协议，故宽通公司委托北京市聚和律师事务所向赵霞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协议，另外宽通公司、微特公司与赵霞之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宽通公司表示同意退还赵霞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自2020年1月1日起实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同时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外国投资者或者外商投资企业应当通过企业登记系统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商务主管部门报送投资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微特公司股东宽通公司、景齐行公司、合众公司出具股权转让证明，确认将宽通公司持有的微特公司34.4%的股权以人民币6.8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霞。后宽通公司与赵霞签订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对于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详细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宽通公司与赵霞签订的转让协议二是否已经生效；二是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转让协议二是否已经生效的问题。现宽通公司认为转让协议二约定经原审批机关批准后生效，但康某1办理股权转让事宜时北京市工商局并未审批通过，故转让协议二未生效，对于宽通公司和赵霞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首先，转让协议一、转让协议二以及整体转让协议签订后赵霞履行了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微特公司亦向康某1出具办理行政许可事项委托书，康某1亦两次到北京市工商局办理审批事宜。其次，根据本案以及（2016）京0112民初3682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虽然股权转让在2015年未获得北京市商务局批准，但原因并不在于赵霞，并非赵霞怠于向北京市商务局提交符合要求的审批材料。在康某1两次向北京市商务局提交材料未能成功后，微特公司对于赵霞、康某1提起了公司证照返还之诉，要求赵霞、康某1返还微特公司的证照和印章等材料。微特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表明其不再配合赵霞出具相关审批材料，导致赵霞无法继续向北京市商务局提交符合要求的审批材料。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的规定，自2020年1月1日起外商投资企业的股权变更事项无需商务部门办理审批手续。转让协议二约定的股权转让事项无需北京市商务局进行审批，相关股权转让信息直接通过企业登记系统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北京市商务局报送投资信息即可。故转让协议二不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合同。转让协议二应自各方签字确认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于宽通公司关于转让协议二未生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转让协议一与转让协议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宽通公司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关键在于其是否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情形。第一，关于约定解除。转让协议一并未对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条件作出约定，转让协议二约定赵霞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三个月宽通公司有权终止转让协议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霞已于2015年7月初全额给付股权转让款，不存在转让协议二约定的情形，宽通公司无权依据该约定要求解除协议。故转让协议一与转让协议二均不符合合同法中约定解除的条件。第二，关于法定解除。宽通公司称其于2015年11月25日向赵霞及贾某1发出律师函，要求赵霞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0日内作出是否继续进行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若赵霞在30日内未作出书面决定，亦不进行任何答复，则视为赵霞以默认方式决定不再办理股权转让事项；赵霞并未作出任何答复，应视为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已经解除。赵霞称其并未收到该份律师函，而是在（2016）京0112民初3682号案件中微特公司向法庭出示该份证据时才知晓该份律师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微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霞在2015年11月份已经收到该份律师函；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宽通公司认为其向赵霞发出律师函后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已经解除，但只有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才有权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亦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只有在赵霞存在根本违约或者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宽通公司才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转让协议一、转让协议二并不存在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且在赵霞已经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这一主要合同义务、并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宽通公司并无合同解除权，其发出律师函亦不能产生合同通知解除的效力。再次在（2016）京0112民初368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赵霞已经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宽通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赵霞已经对于是否继续进行股权转让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亦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第三，关于宽通公司所述解除合同的其他理由。宽通公司称赵霞与贾某1产生矛盾导致合众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整体转让协议从而应当解除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首先贾某1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并不影响赵霞受让宽通公司持有的微特公司的股权；其次合众公司在转让协议二中明确表示同意赵霞受让宽通公司持有的微特公司的股份并且合众公司自愿放弃优先权，合众公司现反对履行整体转让协议亦不影响本案中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的履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宽通公司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霞要求宽通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协助赵霞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将北京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持有的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34.4%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为72.24万美元）变更登记至赵霞名下；二、驳回北京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宽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赵霞与贾某1签署的协议书，旨在证明：1.共同购买涉案公司股权；2.双方共同出资20万元，并不是赵霞出资20万元，而是赵霞垫付出资20万，从利润中支出；3.案外人贾某1与赵霞两人之间相互认识，本协议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证据二、日本东芝商业轮转机器设备转让合同，旨在证明：1.微特公司当时有设备，价值246万元，贾某1为了收购微特公司的股权才出资购买了微特公司的机器设备；2.贾某1于2014年1月1日正式接手的微特公司。证据三、关于公司整体转让中必须确认的事项，旨在证明：1.2014年1月1日起贾某1全面接手微特公司，只是没有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微特公司的实际经营权已经归贾某1；3.宽通公司、景齐行公司、合众公司均不承认要把股权转让给赵霞，三家公司均不认识赵霞。证据四、发票，旨在证明贾某1陆续向微特公司三个股东支付246万元。赵霞针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四、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二审中，赵霞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宽通公司请求解除《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北京微特彩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对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约定。宽通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主张，宽通公司向赵霞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在接到律师函后30日内明确表示是否办理股权转让事宜，但赵霞未以书面形式明确告知宽通公司，故赵霞并未作出任何答复，应视为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已经解除，此外赵霞与贾某1产生矛盾导致合众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整体转让协议从而应当解除转让协议一和转让协议二，前述理由并非合同约定宽通公司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也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可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合同的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权行使方式和期限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宽通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形。宽通公司的解除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宽通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审理中宽通公司提出应予解除的上诉理由包括赵霞的商业信誉不可信赖，合众公司不可能与其进行商业合作，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与赵霞之间能否进行商业合作，与本案中涉及的争议焦点即合同能否解除之间并无直接内在联系，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宽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北京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