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廊坊市广阳区银河北路馨领地小区中房创展大厦A1号楼1301、1302、1303、1309、1310室。负责人：熊新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欣，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胜，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赵各庄镇安祖辛庄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富达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南门外大街150号。法定代表人：高继香。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磊、周国胜、廊坊市富达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农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王磊的损失87735.37元不认可，请求重新认定。2.诉讼费由王磊、周国胜、富达农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认可保险公司对王磊的损失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首先，周国胜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条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且保险公司已出具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告知书，均有被保险人加盖公章，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其次，对于例如无证驾驶、醉酒驾驶、逃逸等保险免责情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中都有明确规定。且作为驾驶从业人员，也不难理解相关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如果法院将逃逸行为得到商业险赔付，必然造成驾驶员肆意妄为，无视法律法规。王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保险公司提出周国胜驶离现场，周国胜当时驶离现场前已经安排了相关人员处理相关事项，事故认定书当时提到了驶离现场并非交通事故逃逸，这是不同法律问题，周国胜驶离现场是事出有因。周国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当时发生事故以后，周国胜联系了王磊的家人和医院，也留了电话，把货物过了磅后，周国胜又回到了事故现场。富达农机公司未答辩。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国胜、富达农机公司、保险公司赔偿王磊医疗费3579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8104元、护理费7200元、伤残赔偿金147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496.9元、复印费12.8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5500元、鉴定费4350元，共计277453.04元，因王磊承担次要责任，周国胜承担主要责任，按照二八责任划分，周国胜、富达农机公司、保险公司应赔偿王磊各项损失共计246362.46元；2.诉讼费由周国胜、富达农机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4时5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富壁路与长城路交叉口，周国胜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南左转时，适有王磊驾驶×××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驶来，两车接触，造成王磊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后，周国胜驶离现场。该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认定，周国胜驾驶轻型普通货车未按规定让行未保护现场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王磊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违反分道行驶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并确定周国胜为主要责任，王磊为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当日，王磊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以下简称263医院）入院治疗，于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14日住院治疗22天。263医院出院诊断证明载明：“出院诊断：车祸外伤：1.胸部外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8肋），右侧创伤性血气胸，左侧创伤性气胸（少量），右胸壁皮肤挫伤；2.头部外伤：脑震荡、面部皮肤裂伤（下唇、下颌部）3.右上肢及双膝皮肤挫伤。医生意见：全休两周，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出院后加强营养及护理，继续治疗，定期复查，病情变化及时就诊。”后王磊自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王磊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1月6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磊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2.被鉴定人王磊的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王磊支付鉴定费用4350元。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周国胜驶离现场，事故后逃逸是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进行字体加黑的提示，且有富达农机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为证明己方主张，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提示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提示单上有富达农机公司盖章确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王磊对投保单和保险条款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事发后周国胜同行人员留在了现场，可以代表周国胜处理事情，事发后周国胜也回到了现场，不属于逃逸的情形，投保提示上没有签订时间，不知何时告知投保人的。周国胜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王磊。周国胜称事发后自己下车查看将王磊扶起来，自己手机在车上就用王磊手机拨打了120电话及给王磊爱人打了电话，自己车上有三个人，因为当时觉得没有撞到王磊，自己就和老板去过泵，另一个人留在了现场，过泵期间120救护车把王磊拉走了，自己过完泵回富豪村拉货，拉完货回来就被交警拦下了。王磊表示确实事发后周国胜下车进行了查看，后有一位和周国胜同行的女性留在了现场，但120电话是王磊自己打的。周国胜表示，王磊打120电话的时候，事发地点等信息是自己向120提供的。一审另查，王磊户口本登记户别为家庭户，其与刘丽敏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20年3月27日离婚，二人育有一子王**旭（2012年10月10日出生）。一审再查，周国胜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富达农机公司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过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依责承担赔偿责任。周国胜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不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周国胜驾驶车辆与王磊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磊为次要责任，周国胜为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事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周国胜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磊自担30%的损失。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理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此次交通事故给王磊造成的合理损失。对于不足的部分，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依据商业保险合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周国胜承担70%的赔偿责任。针对王磊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经核实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有票据为证，但其中救护车费用85元应计算在交通费项下，在扣除该笔费用后，一审法院核算医疗费金额为35706.34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其住院天数，一审法院确定费用2200元，对于王磊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护理费，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收入标准不予认可，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四个月误工期，支持金额20000元，对于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其提交的户籍地村委会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证明其连续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为城镇，故对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人数、赔偿指数，一审法院经核算对王磊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计算在残疾赔偿金项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其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3500元，对于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其伤情、就诊次数及就诊距离，一审法院酌定数额为535元，对于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其主张车辆损失和手机损失，针对车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金额1000元，针对手机损失，事故认定书中未进行记载，且王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鉴定费，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其均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周国胜根据分责情况进行赔偿。综上，王磊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35706.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319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交通费535元、财产损失1000元、复印费12.8元、鉴定费4350元，共计250699.04元。周国胜主张与富达农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王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富达农机公司与周国胜之间的关系。事发后，周国胜下车对王磊进行了查看，且留下同行人员在现场，故不属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商业险不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12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损失共计87735.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周国胜赔偿王磊鉴定费、复印费损失3053.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对王磊进行赔偿。保险公司主张，驾驶员周国胜在发生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情形。周国胜、王磊不予认可，周国胜称其发生事故后，与王磊家属、医院取得联系并留下其同行人员后才离开现场。对此，事故发生后，周国胜下车对王磊进行了查看，且留下同行人员在现场，故不属于保险公司主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中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根据现有证据及已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对王磊进行赔偿并核算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