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8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闫某1，男，1963年1月8日生，汉族，河南省汝州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2，男，1989年12月30日生，汉族，河南省汝州市人，现住晋城市。系原告闫某1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山西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某，男，1976年3月14日生，汉族，河南省淮滨县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山西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某1因与被上诉人丁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2、汪某，被上诉人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闫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闫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丁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丁某认可欠条上的签字捺印，却又辩称未参与过上辛安工地的设备租赁，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企图以此逃避付款义务，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按照欠条内容履行付款义务。（1）2018年2月10日的欠条上除了丁某的签字、手写的日期及捺印外，其他内容均系上诉人之子闫某2手书的，但该情况并不影响欠条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认可了欠条上的签字系丁某本人所签，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丁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一个精明的商人，其对于欠条载明的事实具有足够的辨别能力，对于在欠条上签字捺印的后果完全清楚，其在欠条上签字捺印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其拖欠上诉人租金60000元的事实，并自愿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认可丁某承包了巴公中学工地，又称丁某介绍王建庆向上诉人租赁建筑设备，至少证明了丁某与巴公中学工地和上辛安工地都存在关系，而且，如果丁某未承包上辛安工地，按照常理不可能在欠条上所写的上辛安工地的金额处捺印确认。因此，即使丁某只承认其承包了巴公中学工地，其作为王建庆的介绍人，在欠条上签字捺印的行为也可被认定为其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或者共同还款人与王建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从上诉人提供的由证人谢某签字捺印的书面证明可知，丁某与王建庆共同承包了上辛安村的5-8号楼项目工程，丁某与王建庆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但谢某当庭所作的证词却与其书面证明截然相反，在短短不到10天的时间里，谢某作出了两种相差极大的表述，将自己签字捺印的证言推翻，让人对其证言真实性产生高度怀疑。谢某作为上辛安工地的清包工，因丁某、王建庆尚欠其部分款项未付，其与丁某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前后表述不一致，也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佐证，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未结合全案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地认定本案事实，片面地将欠条一分为二，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1）一审判决一方面根据欠条认定被上诉人对巴公工地租费承担付款义务，另一方面却对同一支欠条上被上诉人签字捺印认可的上辛安工地租费不予认定，片面割裂了欠条载明的欠款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上辛安工地的租赁合同中虽没有丁某本人的签字，但是上诉人履行了出租义务，被上诉人接受（指派专人接收设备），应视为合同成立并生效；（3）一审法院未能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提供了欠条及相关租赁合同后，应当能作出高度盖然性的判断，而不是一味的要求上诉人继续提供更多难以搜集的证据。3.在被上诉人仅凭自身陈述而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且证人证言前后表述不一致高度存疑的情况下，应当结合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以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签字捺印的欠条载明的事实为准。被上诉人除了前后表述不一致、真假难辨的证人证言外，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来推翻欠条载明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不仅提供了相应的租赁合同，还提供了欠条，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丁某辩称：1.被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字时，本意是作为介绍人证明上辛安工地尚欠上诉人租赁费，被上诉人承包的巴公中学工地欠上诉人租赁费。被上诉人在签字时，字条上仅仅有“上兴安工地租费：叁万捌仟元整（38000元）巴公中学工地租费：贰万贰仟元整（22000元）”这些内容，并且以上内容是上诉人写好的。在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闫某2也承认字条内容是其书写。被上诉人仅仅作为证明人、介绍人，从始至终没有表示过自愿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或共同还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上诉人在取得被上诉人的签字后，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字条上另增加内容，将本是证明性质的字条变成了欠条。因字条内容是上诉人一方书写，字条内容由其掌控，具有很大随意性，增加内容轻而易举，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系伪造的证据，其依据此伪造的证据来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其50000元租金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欠条应当有其形成的事实基础，欠条持有人必须陈述欠条形成的事实。就本案来讲，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上辛安工地、巴公中学工地的租赁事实、租赁关系，租赁的钢管数量、单价、总价及其诉讼请求的50000元租赁费是如何计算而来，但上诉人的证据根本证明不了这一点。上诉人提交的5份《建筑设备、钢管租赁合同书》分别是2013年7月30日、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8月31日、2014年5月2日签订的。上辛安工地是2014年5月才开始施工，显然上诉人提交的4份2013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与上辛安工地无关。并且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5月2日的合同是谢某代签的，虽以丁某名义代签，但并不是丁某授权其签订的，而是因为谢某是丁某介绍到上辛安工地干活的，谢某在合同上签了丁某的名字。所以，上诉人仅仅凭借欠条无法证明书其主张。3.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是上诉人事先打印好的打印件，证人谢某在上面签了字，但是从证人当庭陈述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丁某仅仅是介绍人，上辛安工地对外结算费用均是上辛安工地的承包人王建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告闫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设备租金50000元及利息4948元，本息合计54948元（利息从2018年2月11日起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20年3月11日，2020年3月12日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75％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1.被告是否欠原告上辛安工地设备租赁费38000元和巴公中学工地租费22000元；2.原告请求的利息能否支持。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5份《建筑设备、钢管租赁合同书》，其中4份签订于2013年7、8月份，其中2013年7月30日的一份合同中承租单位：巴公中学、泽州二中。承租方是丁某签字。合同内容反映不出单价，但可以证明被告丁某有为巴公中学工地租赁原告建筑设备、钢管的事实。4份合同之外有一份合同签订于2014年5月2日，承租方处签字丁某，后括号内注明“谢某代签”，因证人谢某出庭作出解释，且承租单位处系空白，故不能证明丁某承包有上辛安工地，并向原告租赁设备。2.原告提供的“欠条”：欠条今欠到闫某1钢管租费：上兴安工地租费：38000元巴公中学工地租费22000元（这两笔租费是分上下两行并列书写）。2018年2月10日丁某。被告丁某认可落款是其签字，但内容不是其书写。原告代理人闫某2认可内容是其书写。被告称签字时没有“欠条今欠到闫某1钢管租费：”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丁某不认可“今欠到”等字样，该份证据仍不能证明丁某欠原告上辛安工地租费。但结合原告所出示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丁某在该“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可以视为丁某对巴公中学工地租费22000元的确认。3、被告丁某于2018年6月7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10000元，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且和签订“欠条”的时间相互印证，故认定被告丁某已支付原告巴公中学工地设备租赁费10000元。4、谢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证明丁某并非上辛安工地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为，谁主张，谁举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丁某为上辛安工地租赁有原告建筑设备的事实，且被告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并非上辛安工地的承包人。故原告关于上辛安工地租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巴公中学工地，从原告的证据可证明被告向原告租赁有建筑设备，虽被告丁某认为双方未进行过结算，不认可租金为22000元，但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视为其认可了租费为22000元，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来推翻原告的主张，故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剩余未支付的租金为12000元，原告请求支付，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从2018年2月11日起算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丁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租金12000元以及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审查明：诉讼中，闫某1提供有2018年2月10日“欠条”一支，内容为：欠条今欠到闫某1钢管租费：上兴安工地租费：38000元巴公中学工地租费22000元（这两笔租费是分上下两行并列书写）。2018年2月10日丁某。被告丁某认可“2018年2月10日丁某”是其所写，但该“欠条”上的其它内容不是其书写。闫某1代理人闫某2（系闫某1之子）认可该“欠条”上的其它内容是其书写。如上事实，有2018年2月10日“欠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上辛安工地设备租金38000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闫某1于二审中除了提供2018年2月10日“欠条”（一审时已提供）外，新提供两组证据：1.徐某书面证明材料一份，用于证明上辛安工地是丁某承包修建的。经查，徐某书面证明材料的内容为：在2014年间，丁某在晋城市金村镇上辛安村修建5-8号楼期间，我在工地负责租赁钢管扣件等业务。当时我在闫某1租赁站租赁了钢管扣件等材料，我为丁某所租赁的建筑材料代签租赁合同为丁某在上辛安工地施工所用。我保证丁某是上辛安工地5-8号楼的承建方。2.2014年6月13日、2014年6月25日《建筑设备、钢管租赁合同书》各一份，上诉人述称合同书上在承租人处签名的徐某是丁某授权签字的。被上诉人丁某质证认为，上诉人闫某1所举“欠条”中的“欠条今欠到闫某1租费”的内容系上诉人之后私自加到字条上的，欠条上的内容都是上诉人一方所写的，被上诉人丁某只是在欠条上签了名字和日期，被上诉人当时在字条上签字只是想作为介绍人给闫某1做一个证明。上诉人所举徐某书面证明材料的内容不属实，若证人徐某要证明案件事实应当出庭，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两份《建筑设备、钢管租赁合同书》是复印件，对合同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在合同书上作为承租方签字的徐某是什么人，被上诉人并不清楚，上诉人没有提供丁某的授权委托书，无法看出该两份合同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由于徐某未出庭作证且未说明不到庭作证的理由，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依法对上诉人闫某1提供的徐某的书面证明材料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闫某1提供的2014年6月13日、2014年6月25日《建筑设备、钢管租赁合同书》，由于该两份合同书上承租人均是徐某签字，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某与丁某之间的关系以及该两份合同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两份合同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丁某于二审中提供证据：张某出庭证言和毕某的出庭证言，用于证明上辛安工程的承包人是王建庆，被上诉人丁某只是介绍人。经查，张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是：证人张某与丁某的老家比较近，二人认识有十来年了，在2014年4、5月的时候经丁某介绍，证人张某在王建庆的上辛安工地做过地下室保温工程，拿钱是从王建庆处拿的，不清楚王建庆与丁某之间是什么关系。毕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是：证人毕某以前在丁某工地上干过活，二人大约是在2013年认识的。2014年收小麦的时候，证人毕某在上辛安工地干活，老板姓王，当时是经丁某介绍去做砌砖工程，不清楚姓王的老板与丁某是什么关系。本院另查，一审期间，闫某1提供谢某2020年4月28日签名按印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间，丁某和王建庆在上辛安村承包5-8号楼建筑工程，当时证人在那里干清包工，租用闫某1、闫某2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由证人代签收货单。工程款都由王建庆向甲方要及支付，钢管、扣件租金听说没有支付。一审庭审中，谢某作为丁某的证人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主要为：上辛安工地是王建庆承包的工程，钢管是王建庆租赁的，丁某仅是介绍人。二审中，本院对证人谢某进行了询问，谢某述称，其只知道工资款是向王建庆要的，至于王建庆与丁某在上辛安工程中是什么关系并不清楚。本院对王建庆进行了询问，王建庆述称，上辛安5-8号楼工程是王建庆承包的，丁某并没有介入该工程，确实有些工人是丁某介绍来的，但丁某仅是介绍人身份，所有工人的工资都是王建庆付的。本院认为，毕某的证言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毕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王建庆向本院陈述的其是上辛安5-8号楼工程的承包人、丁某仅是介绍人等情况，与张某、谢某所述“拿钱（工资）是从王建处拿的，是丁某介绍去的”相印证，故应当认定王建庆系上辛安5-8号楼工程的承包人，丁某并不是该工程的承包人。综合如上事实和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闫某1虽提供了2018年2月10日“欠条”一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欠条”上除了“丁某的签名及日期”外，其余字迹均系闫某1之子闫某2所写，故该证据系存在疑点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上诉人虽又举有谢某代丁某签字的一份《建筑设备、钢管租赁合同书》，述称该合同书上载明的建筑材料用到了上辛安工地上，但根据王建庆的陈述，并结合谢某、张某的证言，上辛安工地并不是丁某承包的工程，而是王建庆承包的工程，谢某系在不明确丁某与王建庆关系的情况下，且是在丁某介绍向闫某1租用建筑材料的时候，在合同书上签下了丁某的名字，故谢某代签丁某名字的事实不足以说明丁某是实际承租人。综上，上诉人闫某1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丁某系涉案的用在上辛安工地上的建筑材料的承租方，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于上诉人闫某1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丁某作为承租人，向其支付上辛安工地租用建筑材料的设备租金38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闫某1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上诉人闫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苏瑞庭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