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龙辉，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新干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6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世炯，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一部刑诉（2020）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龙辉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鹭颖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龙辉及其辩护人徐世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3日，被告人聂龙辉与被害人冷某签订提供股票配资账户协议，约定被害人冷某出资400万元，被告人聂龙辉负责配资1600万元，被害人冷某于当日支付1万元保证金。后因账户资金问题，被告人聂龙辉与被害人冷某口头变更协议内容，约定被害人冷某出资200万元，被告人聂龙辉负责提供2000万元配资账户。后被告人聂龙辉联系袁某1提供200万元配资1800万元的股票账户。同年2月17日，被害人冷某转账200万元至被告人聂龙辉银行账户，被告人聂龙辉将其中100万元转至袁某1账户。因被告人聂龙辉提供的账户不符合约定要求，被害人冷某于当日要求退款。在被害人冷某要求退款后，被告人聂龙辉将剩余100万元于当日陆续转走，用于归还其个人信用卡、个人借款、家庭开支等，并将配资方陆续退还的45万元转走。2019年9月6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镇××村宏桥商场门口将被告人聂龙辉抓获。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银行转账记录等书证、证人证言、搜查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聂龙辉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龙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聂龙辉当庭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是正常履行合同，使用的100万元虽用于清偿个人债务等，但因冷某违约在先，擅自终止合同，而其已经依约提供了配资账户，账户中虽有股票，但可以操作使用。其有权按合同收取不少于三个月的利息计96万元及违约金。45万元其不知道是谁转走的，收款人其都不认识。冷某先付的1万元是定金，他应在签约后3日内打款，但冷某第4天才打款是他违约，这1万元其有权没收。其在被冷某出言威胁人身的情况下，不得已放弃工作跑去外地，并不是携款潜逃。其还如实将上家袁某1身份告知冷某。控方证据中其与冷某之间的聊天记录有篡改，袁某1也向公安作了对其不利的虚假陈述。2017年2月17日，其在被冷某威胁后于当日下午4、5点钟驾车离开南昌回到老家。 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提出：1、被告人聂龙辉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犯罪。（1）聂龙辉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都实事求是地确定合同内容和履行方式，不存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行为。聂龙辉案发前是南华期货南昌营业部总经理，一直从事期货金融业务，是金融专业人员。其以真实身份与冷某签订合作协议，后联系配资方提供资金，履行合同约定。其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受冷某钱款后的逃匿行为属于躲债行为，而不是履行合同过程中的逃匿行为。聂龙辉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向冷某掩盖任何事实，始终积极履行合同。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合同相对方冷某没有产生错误认识。根据袁某1陈述及袁某1和聂龙辉微信聊天记录，冷某提供200万元保证金配资1800万元的事实如实转告给袁某1，袁某1也答应根据该要求提供相应账户。聂龙辉在多次向冷某和袁某1确认核实相关信息后，才要求冷某汇款200万元保证金。可见，聂龙辉没有欺骗冷某的行为，冷某也不是被聂龙辉欺骗才汇款200万元，冷某汇款是履行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聂龙辉没有骗取冷某财物的主观故意。其始终没有非法占有冷某交付的200万元保证金的目的，其非法占有赵晖桓退还的45万元属于合同终止后的行为。聂龙辉只是想帮助冷某投资股票配资资金，与冷某通过股票投资方式共同谋取经济利益。事实上，双方事先签订了合作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后根据冷某的经济实力口头变更了原来书面协议数额，其余内容没有改变。聂龙辉积极履行合同，在收到冷某汇款后，马上联系袁某1并及时汇款给袁某1，由袁某1根据约定提供股票账户。聂龙辉使用100万元保证金属于自己支配资金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冷某100万元资金的目的。配资方收取200万元保证金是为了防止盘方（冷某）不当交易造成资方不必要的经济损失。至于冷某汇款给聂龙辉的200万元保证金是否都给付袁某1或者提供资金的赵晖桓，这是聂龙辉与袁某1及赵晖桓之间的约定，实际上虽然袁某1只收到100万元，他仍答应提供1800万元的账户。在聂龙辉看来，其根据约定提供了股票交易账户，满足了冷某的要求，冷某按约使用账户交易获利后应按照约定支付给聂龙辉，聂龙辉认为这部分可期待的利益可以从冷某支付的保证金中扣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冷某突然提出终止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聂龙辉不需要返还冷某100万元。即使冷某解除合同也不能认定聂龙辉非法占有冷某100万元资金，更没有通过欺骗方式占有100万元保证金。冷某随意解除合同，给赵晖桓、袁某1都造成损失，就违约责任承担必有纠纷。聂龙辉在大家没有明确违约责任承担的情况下，也没有退还冷某退给他的45万元保证金，系在合同终止后占有。聂龙辉和冷某合作的股票配资为金融市场所禁止，是违规的，且双方约定的配资比例存在巨大风险。由于冷某的保证金一直未到账，他人也需要这种账户，所以袁某1将账户给他人使用。本案因冷某解除合同导致投资失败，本案对一起失败的高风险投资项目由聂龙辉承担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而作为重要投资方的冷某却不承担任何风险，还要作为被害人要求向聂龙辉追偿所谓的“损失”，这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冷某在聂龙辉及袁某1等人提供的资金账户已经有人操作的情况下，暂时无法操作该账户，但聂龙辉等人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袁某1等人明确告知可以清空账户，给冷某投资操作使用，但冷某坚持单方解除合同，导致聂龙辉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聂龙辉确认袁某1提供配资账户给冷某操作后暂时处理了存在他那里的100万元保证金，他没有想到冷某单方解除合同马上要求退还保证金，所以无法满足冷某的要求，且提供配资账户的赵晖桓也无法及时退还100万元。冷某解除合同后立即要求聂龙辉还款，并且采取威逼方式，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冷某要求限时还款，否则盘方要去杭州南华总部，盘方能量大等等。聂龙辉深知自己犯了重大错误，在短时间内无法还钱的话也不能继续在单位上班。聂龙辉放弃自己的工作待遇，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痛苦。其逃避还款不是不愿意还款，而是在当时无力还款的前提下只能躲避，没有拒不还款的行为。2、即使法院认定被告人聂龙辉的行为构成侵占罪，聂龙辉也具有认罪态度好、愿意退赔、揭发他人毒品犯罪等从轻情节，应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3日，被告人聂龙辉与被害人冷某签订提供股票配资账户协议，约定：被害人冷某（乙方）出资400万元，被告人聂龙辉（甲方）负责配资1600万元，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将资金注入甲方提供的Ａ股证券交易账户，交由乙方进行证券实盘交易；合作期间乙方应确保操作账户资金总额不低于出资资金的60%为警戒线，交易中低于警戒线则乙方每次应追加至少甲方出资资金5%以上的保证金，否则甲方有权视情强行平仓；还约定为避免风险，交付账户第一个交易日乙方总体仓位控制在50%以下等。被害人冷某于当日支付给被告人聂龙辉1万元。次日，被告人聂龙辉联系案外人袁某1提供200万元配资1800万元的股票账户。后被告人聂龙辉与被害人冷某口头变更协议内容，约定被害人冷某出资200万元，被告人聂龙辉负责提供2000万元配资账户。同年2月17日上午9时50分许，被告人聂龙辉银行账户收到被害人冷某转账200万元，被告人聂龙辉随后将其中100万元转至袁某1账户，将另100万元予以截留。因被告人聂龙辉提供的是持仓账户，被害人冷某认为不符合协议约定，于当日11时10分许要求退款。在被害人冷某要求退款后，被告人聂龙辉将其截留的100万元于当日陆续转走或提现，用于归还其个人信用卡、个人借款、家庭开支等，并于当日携款逃匿。被告人聂龙辉又于2017年2月18日至20日将配资方陆续退还给被害人冷某的45万元再次截留转移。 2019年9月6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镇××村宏桥商场门口将被告人聂龙辉抓获，后于2019年10月16日将被告人聂龙辉名下位于新干县××幢××单元××室房屋（预登记）依法预查封。 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冷某陈述、接受证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协议、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截图，证实其述：2017年年初，其通过朋友认识聂龙辉，当时他是南华期货南昌营业部的总经理，其找他帮忙找个股票配资账户，约定其出资400万，由他去找一个1600万的账户，且其要求配资账户里没有持仓，为此双方于2017年2月13日在杭州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还约定账户盈亏都算其的，其支付1600万资金每月1.06%的利息。2月16日，他通过微信给其一个浙商证券账户，但其发现里面没有资金，问他什么原因，他说另外一个账户，里面有资金，立马可以做，他重新发了一个国融证券账户截图给其，显示里面有2000万的资金，约定其出200万，聂龙辉负责出1800万，账户还是由其来操作，保本分成，赚的钱三七开，其七他三。所以其于2017年2月17日早上，用其本人建设银行尾号9150卡给聂龙辉尾号8888招商银行账户打款200万元整。但是他没有给其密码，其一直不停催他给账户密码，他第一次给了个密码，其登录发现密码错误，其再催他，他给其一个错误密码，第三次其再催他他给了其一个正确的密码，但其登录以后发现账户里面是有股票的，也就是说是一个持仓的账户，而且是其打款后其他人操作了该账户。其认为聂龙辉提供的账户，不符合协议约定，就让他退钱，但是他一直说等一下等一下，当天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将钱退给其，到了下午也没有退钱。之后几天其一直向他催要钱，但是到了2月20日以后就联系不上他了。后来其找到了袁某1，通过袁某1找到了资方赵晖桓，赵晖桓说他只收到聂龙辉通过袁某1打款的100万，并不是200万，而且已经将45万还给了聂龙辉，其跟他协商以后，他同意将剩下的55万还给其，事后也将钱还给其了。其实际损失145万加1万元的保证金，共计146万。其和聂龙辉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没有注明打款期限。其转账给聂龙辉的200万是向朋友郑建林借的，但股票配资的事情盈亏都由其负责，跟郑建林无关。赵晖桓还给其的55万，其还给了郑建林。至今由于聂龙辉没有还钱，其还是欠郑建林钱，之前都是付利息的，后来实在付不出来了，就欠着。 其转给聂龙辉200万，是因为聂龙辉告诉其是1比9的比例配资，也就是说其出资100万，他找的资方账户是900万，聂龙辉说有一个2000万的账户问其要不要，其说要的，所以出的是200万。按照约定及行业规定，其出多少给聂龙辉，他应该一分不少给资方。其需要支付利息给资方，但是因为聂龙辉给其的账户是有股票持仓的，不符合协议约定，所以其没有支付利息。 其和聂龙辉之间就股票配资约定了利息，是按照“保本保息分成”的方式，也就是说如果配资成功后续操作起来以后，利润或利息哪一个高就取哪一个，所以对配资方来说是永远不亏的。不需要提前支付利息，要看后续账户操作以后的盈亏情况。 关于聂龙辉的获利，其不清楚他是如何与他上家谈的，像他这样的中介，如果按照正常模式，他就是在其这里与他的上家之间赚一点利息的差价。但是聂龙辉只打给袁某1100万，也就是说他没有按照之前的200万配1800万的要求，而是将剩下100万占为己有。其打给聂龙辉的200万不包含利息，利息和分成都是要后续操作以后看盈亏情况的。 被害人冷某向公安机关提供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等，可反映其与被告人聂龙辉就股票配资所作约定、转账给聂龙辉款项及时间、转账后与聂龙辉就账号密码、要求退款等进行沟通的过程。其中，聊天记录显示，冷某与聂龙辉自2017年2月13日至20日一直保持联系；2月16日，聂龙辉先向冷某提供一个浙商证券沈某某账号，称资金随时到位，400万配1600万，最高1比6300万配1700万，冷某提出9倍配资，37开，保本保利息，聂龙辉又于当晚发送给冷某一个国融证券账户截图，显示账户总资产2000万元，市值为0，冷某称明天就要操作；2月17日上午8时多，冷某称9时左右打款，账户开盘就用，冷某发送其尾号8888招商银行账号，9时30分许冷某办理转账手续后，多次向聂龙辉催要账户密码，后因聂龙辉所给密码错误、账户非空仓，冷某问“你这个也过几道手啊”，并于11时10分许提出“兄弟钱打回来吧这么搞大家都慌”，“尽快退回来”，聂龙辉回复“ＯＫ”；此后冷某多次催促要求退还200万保证金和1万“订金”，聂龙辉则多次称资金未到账，会尽快处理，已经催上家“袁总”（还款）了，下午冷某猜测“袁总”其可能认识，是不是袁某1，聂龙辉承认是的。2月18日，聂龙辉称“袁总是在杭州，看他怎么回我”，冷某说“你的心也真大，你现在还不来杭州，资方耍你不是一次两次了”，聂龙辉回复“人家有所准备找也没有用啊”，后称礼拜一钱会打过来，“不是骗保”，2月20日发送其向“袁总”催款内容聊天截图给冷某。 2、证人袁某1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述：其与聂龙辉于2012年相识，他以前是北京中期的，后来到南华期货去上班了，是南华期货南昌营业部的总经理。2017年2月15日聂龙辉打其电话说有人想要资金做股票，让其找资方，对方出200万保证金要求其提供一个1800万的股票账户，这个账户必须是空账户，赚的钱是盘方（后来知道是冷某）和资方7、3分成，如果亏钱的话收盘也会补相应保证金。于是其就联系了云南的朋友赵晖桓让他去找这么一个账户，保证金是打给赵晖桓的。开始和聂龙辉说好打3、5万定金的，但聂龙辉一直没打，到了2月16日晚上的时候定金也没打，也没说要不要做了。到2月17日早上9点的时候聂龙辉打电话给其说要做的，先打100万保证金，其就说要跟资方沟通一下。开始没联系上赵晖桓，所以10点左右那100万元定金先到了其建设银行卡上，过了一会其联系上了赵晖桓，11点左右其把100万打到了他招商银行的账户上（62258887********）。聂龙辉一直催其要股票账户，到了10点47分给了对方一个国融证券的账户，账号是0550××××0285，聂龙辉登进账户后发现里面已经买了1300万的股票，他就说盘方要求暂停合作，还说要把100万的保证金打回去，等星期一股票清空了再合作，当时其就和赵晖桓说了，他也同意打回去，但那100万保证金已经用在了别的地方一下子没打回去。到了2月18日、19日的时候，赵晖桓陆续给聂龙辉的尾号招商银行卡打回去45万，说好还有55万要等2月20日、21日再打过去。聂龙辉一直在催其要剩下的55万保证金。其最后联系上聂龙辉是2月20日18时06分，他发了一条微信给其，之后就联系不上了。到了2月21日，南华期货的营业部主管张哲通过聂龙辉的朋友傅凯找到其，说聂龙辉找不到了。之后其就了解到聂龙辉出事了，冷某通过其他途径知道是其从中联系的，就跑到其公司里问其要剩下的55万，冷某说当时他打给聂龙辉有200万保证金。2月22日赵晖桓从云南赶到了其公司与冷某协商55万保证金的事。 其给的账户里有股票，是因为开始的时候聂龙辉没打保证金，其不知道他们要不要合作了，所以那个股票账户在聂龙辉联系其之前刚买进去了，到了10点以后聂龙辉才说要继续合作。 聂龙辉让其帮忙找股票账户的时候没有约定获利分成的事情。按照股票配资这一行的“行规”，杠杆比例小的，一般都是1比3、1比4，最高也就到1比5，其介绍这种生意的时候会从中赚点中介费，一般是按照资金的12%多一点的方式收取。像聂龙辉这样要求杠杆比例达到1比9的，风险太大了，其本人是吃不消做的，其就跟聂龙辉说有朋友手头有这样的账户能做，给他介绍了朋友赵晖桓。但是像这样高风险的配资，其就不参与了，纯粹是介绍了，自然也不会和聂龙辉分成。按照“行规”，冷某确实是要支付利息，一般操作是双方谈好，在分成的时候先扣除利息，然后再分成，分成按照三七开、二八开、四六开都有。但是冷某与赵晖桓之前有无约定利息其不清楚。 “保本保息”的意思是配资方只收取出资方的利息，亏损由出资方承担；“保本保息分成”是指在前面的基础上，配资方参与分成，但是分成少，分成大头由出资方拿走；第三种“分成”是指双方共同承担亏损、共同分成。这三种模式的前提是双方都要说好。 证人袁某1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其与聂龙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反映被告人聂龙辉于2017年2月14日联系袁某1告知有客户要求提供股票配资账户，并要求以200万配1800万，2月17日下午1时许聂龙辉称盘方要求撤回资金、待下周一清空账户股票后再合作，并提供聂龙辉本人尾号账户，此后至同月20日聂龙辉多次催要款项，20日袁某1对聂龙辉说“我都给他（赵晖桓）准备了15万元，一会打给你，他给你打了45万元是吗”，聂龙辉回复“尽快，我现在有些人也要回避”。 3、证人熊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其述聂龙辉曾于2017年2月向其借款用于金融投资保证金，后称项目无法进行于2月17日归还其3万元，证人提供账户明细印证。 4、证人袁某2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欠条、证明书，证实其述与聂龙辉是同学。聂龙辉是做期货金融行业的，2015年中其在聂龙辉处投资理财产品约50万元，基本上是赔的，聂龙辉会陆续还钱，2017年春节前承诺于2017年2月份还钱。聂龙辉曾向其出示过一份期货合同，但未给其，还曾于2016年6月向其出具过一份欠条，还写过一份证明给其。2017年2月17日，聂龙辉通过尾号0818的招商卡分三次转账给袁某2尾号为0403的建行卡4.5万、5万、5万。2月底后，无法联系上聂龙辉。证人袁某2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聂龙辉2016年6月14日手书欠条及证明书载明，聂龙辉证明袁某2于2015年6月在其处认购某期货产品，到期后资金于2016年8月1日返还袁某2，另确认尚欠袁某248万元，计息1分，于2017年6月14日前还清。 5、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其述与聂龙辉是同村村民。2015年聂龙辉向其推荐一个金融投资项目，聂某投资9万元，后聂龙辉归还5万元。2016年聂龙辉又向聂某借款12万元，至此共欠16万元。2017年2月17日中午，聂某收到聂龙辉转账20万元，聂龙辉电话告知是之前的欠款加上利息、收益等。当天晚上，聂龙辉回到村里，称自己被骗导致投资失败。2月18日后聂龙辉就联系不上了，两个手机号均已停机。 6、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其述与聂龙辉是夫妻，2014年结婚，现育有一女一儿，女儿2015年出生，儿子2018年出生。其不清楚聂龙辉与冷某等人的经济往来。聂龙辉出事之前是做股票、期货的，在南昌上班。后来与冷某这件事出来以后，他一直在珠海生活，在珠海做便利店、餐馆工作，但都经营不善亏本转让了。聂龙辉在外的债务有欠宁波银行30多万元，在南昌欠一个人30多万元，案子已经在南昌法院了，家里没有钱给他还债了。2014年在新干县城鸿洲佳苑买了一套商品房，是聂龙辉婚前买的，还在还贷。聂某是村书记，邹小文是聂龙辉姑父，袁某2、聂爱群是聂龙辉同学，邹星飞、李爱勇、邹秀莲、邹小凤其不认识。 7、公安机关分别电话联系邹小文、邹星飞、聂伟辉、邹某所作录音记录，其中邹小文述其是聂龙辉的姨夫，2016年聂龙辉以投资期货股票的名义向其多次借款约10万元，2017年2月17日聂龙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10万元；邹星飞述其系聂龙辉同学，2016年年底或2017年年初，聂龙辉以投资名义向其借款共计15万元，借款一个月后，聂龙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15万元；聂伟辉述其系聂龙辉的哥哥，2017年2月18日的转账不是其操作；邹某述2017年2月17日、18日，其没有看到家中有聂龙辉尾号8888的招商银行卡及手机，其也不清楚18日的转账是谁操作。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聂龙辉尾号8888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聂龙辉尾号0979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8888账号2017年2月17日9：52转入冷某200万元，10：11转给袁某1100万元，11：54转给聂龙辉（尾号0979）4万元，13：06转给聂龙辉（尾号5275）2万元，13：09转给聂龙辉（尾号7393）3万元，13：11转给聂龙辉（尾号3521）6000元，13：13转给聂龙辉（6617）华夏5万元，13：14转给聂龙辉（尾号9386）2万元，13：22信用卡还款50380.29元，13：25买卖5000元，13：27转给袁某245000元，13：33转给聂龙辉（尾号6617）27100元，13：49转给聂龙辉（尾号9386）5000元，13：55转给聂某20万元，14：08转给邹小文10万元，14：17转给邹星飞5万元，14：18和14：19各转给袁某25万元，14：20和14：21各转给邹星飞5万元，14：43转给熊某3万元，14：50转给聂龙辉（尾号0979）15万元，15：45转给聂龙辉（尾号2574）7179元，16：41买卖1万元，21：04买卖3500元；2017年2月18日，14：58赵晖桓汇入10万元，于15：21和15：25分两笔汇给李爱勇，16：24赵晖桓汇入5万元，于16：41转给李爱勇；2017年2月20日，9：35李爱勇转回5万元，后转给聂爱群，10：50赵晖桓汇入10万元，于12：06转给邹秀莲，14：37赵桓辉汇入20万元，于14：42转给邹小凤；聂龙辉于2017年2月17日转入其0979账户的4万元和15万元均在转入后不久被柜台取现。 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邹秀莲、邹小凤、聂爱群、傅春平、聂伟辉的银行账户流水，证实从被告人聂龙辉账户中2017年2月18日、当月20日转入上述账户中款项的去向，其中，2017年2月20日转入聂爱群账户的5万元又汇入邹秀莲账户，连同赵晖桓汇入后转账的10万元，邹秀莲账户一共收到15万元，于次日邹秀莲支付宝支付1万元、现支14万元；转入邹小凤账户的20万元于当日转账给傅春平账户，该账户于次日汇给聂建兰账户21000元；2017年2月18日李爱勇汇入聂伟辉账户5万元，2月20日李爱勇又汇入5万元，当日和次日分别取现49900元。 10、协助查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聂龙辉在新干县鸿洲家苑5-1-403不动产予以查封。 11、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聂龙辉老家住处的搜查情况，未发现可疑物品。 12、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实被告人聂龙辉案发前的部分负债事实及法院判决、执行情况，法律文书确认：聂龙辉于2016年7月通过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向三人借款20万元，借期一年；后逾期未还；聂龙辉于2016年12月经法院调解确认应支付朱某23万元及逾期利息，因未履行，法院于2017年7月立案执行，后因聂龙辉无可供执行财产，法院于2017年11月终结该次执行。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从业经历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聂龙辉案发前系南华期货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经理，后于2017年3月因连续旷工23个工作日被单位解除劳动合同。 1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聂龙辉系被动归案。 15、常住人口信息、违法犯罪人员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聂龙辉的身份情况，其无违法犯罪记录。 16、被告人聂龙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聂龙辉在公安机关共有六次讯问笔录，均作无罪辩解。其被抓获后向珠海警方称要回当地公安供述情况，后向拱墅警方第一次供述（2019年9月17日）：2017年其在南华期货南昌营业部工作。2月认识一个客户冷某，他希望通过其找一个股票账户。2017年2月13日，其与冷某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将资金注入由其提供的Ａ股证券交易账户，交给冷某进行证券实盘交易；约定乙方冷某出资400万，甲方出资1600万，3个交易日内，其提供给冷某足额资金的证券账户。2月17日，冷某给其打了200万，其转了100万给袁某1，因为账户是袁某1提供的，袁某1将钱转给他的上家（一个姓赵的云南男子，他是真正的甲方）。袁某1给其一个浙商证券的账户，其记得这个账户里是有钱的，大概1000万左右，其将账户密码发给冷某，但冷某认为这个账户有人持仓就不要这个账户，要求退钱。因为100万已经打给袁某1，一时半会退不回来，另100万其已用于还个人欠款、同学朋友借款等等已经用完。后来赵姓男子给其打回45万，这笔退款本应退还给冷某，但其将钱转给了其他人，具体转账操作其是让哥哥聂伟辉帮其弄的。根据其与冷某的约定，股票账户由冷某操作，涨是他的，跌的话跌30%（400万）左右就停止协议，双方都可以登录股票账户查看；其未赚取佣金或中介费，但约定冷某在打给其1万保证金后，就是每月付1600万的利息给甲方，提供账户当天就要付，合同期限做6保3，3个月后按月计息，就是这个账户一定要做满6个月，3个月后利息可以减免。根据合同约定，冷某打进400万，其给他配套一个1600万的账户，但冷某只打进200万，其想用100万给他配套一个800万的账户，另100万元其准备合作协议停止以后再给冷某。 被告人聂龙辉后又供称（2019年9月19日及之后）：2月17日当天，冷某对账户不满意要求退款，但根据行业规则，钱打出就意味着合作开始，并产生一个月利息，而且需要当天付，不是说反悔就能马上把钱要回来。其用于还款、转账的100万其可以自己支配，因为股票配资是监管部门不允许的，其和袁某1合作较多，他对其资金风控会比较松，不影响冷某操作（股票账户）。“股票配资”就是由其找资方，冷某也出一部分资金，但股票账户由冷某操作，盈亏也由冷某负责，且需要向资方支付利息。其与冷某2月13日签订协议，他说不做了，2月17日早上又说要做，给其打了200万，口头说要找一个700万或以上的配资账户，其就找袁某1拿了个有700万以上资金的浙商证券账户。其之所以没有把那100万和赵晖桓打回的45万给冷某，是因为事发当时，其已将100万用于还信用卡及个人借款，而且当时冷某威胁其，其认为自己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所以就回避了，一直没有钱还给他。其转账给聂某、邹星飞、袁某2、熊某是还款，邹小文、李爱勇、聂爱群、邹秀莲、邹小凤均是其同乡，其给他们钱是正常转账，另外其取现款项是要用于生活开支。其还有以下钱款没有还清：宁波银行有一笔20万的贷款；在南昌红古滩法院还有一个已判决的民事官司，要还15万给对方，还有信用卡还款。 其在老家新干县××商品房，是2014年左右抵押贷款买的，房产权利人是其和妻子邹某，每个月还贷2600元。其没有使用冷某的200万在该处房产上。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龙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股票配资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涉案犯罪数额应以被被告人非法截留转移的145万元认定；公诉机关认定犯罪数额欠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聂龙辉及其辩护人关于聂龙辉在签订、履行合同中未使用欺骗手段、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100万元其有权处分、其系在被冷某人身威胁情况下不得已躲避而非履行合同中携款逃匿、赵晖桓退回的45万元去向其不知情之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在案涉股票配资业务活动中，被告人聂龙辉的作用实际系中介，其自己并无配资资金及配资股票账户，只是为融资方被害人冷某寻找配资方并将配资股票账户提供给冷某操作。根据合同约定，冷某出资资金应及时打入被告人聂龙辉提供的配资股票账户，账户内2000万元资金由冷某操作；即使如被告人抗辩所言，冷某出资资金系给配资方的保证金，该笔款项亦应交付给实际配资方。因此，被告人聂龙辉收到被害人转账200万元资金后，私自截留其中100万元占为己有并处分转移没有合法根据。事实上，如在案证据所示，被告人聂龙辉分别向融资方、配资方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其既未事先、事后告知融资方冷某其将从该笔股票配资业务中先行收取100万元费用，也仅告知配资方代理人袁某1融资方打款100万元；而在被害人冷某提出股票账户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退款之后，被告人聂龙辉连续多日以资方未处理退款为由推脱还款，致冷某一度以为不能退款的原因在于实际配资方。（二）在案被害人冷某陈述、证人袁某1证言、被告人于2017年2月16日向被害人发送的空仓股票账户截图、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聂龙辉依约应向融资方被害人冷某提供空仓配资股票账户，后实际向被害人提供的是持仓账户，致被害人在接收账户密码登陆账户后，当即向被告人提出账户不符合约定并要求退款；被告人现辩称该持仓账户不影响被害人操作，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合常理。此外，被告人交付给被害人的股票账户是持仓账户，显有其他人正在使用操作，并未将约定配资资金交付给被害人使用；被告人辩解的被害人违约在先并给配资方造成损失、其有权一次性预收三个月利息并收取违约金100余万元，毫无根据。（三）2017年2月17日11时10分许，被害人向被告人提出账户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退还200万元资金，被告人一方面说“ＯＫ”，再三称其已向资方催退款，另一方面却将其截留的100万元连同其账户内余款迅速分多笔转出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转移给他人、取现，并携款逃匿；2017年2月18日至同月20日，配资方赵晖桓将退还给被害人冷某的45万元打至被告人聂龙辉账户，被告人向被害人隐瞒该事实，再次截留款项并转移给他人，被告人上述对资金所作灭失性处置及转移行为，结合在案民事裁判文书、袁某2等证人证言等证据反映的被告人在做涉案配资业务时已身负高额债务且自身缺乏还款能力之事实，明确反映出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四）被告人聂龙辉曾明确供述其让哥哥聂伟辉将赵晖桓退还的45万元转账给他人，转账记录亦显示该笔资金中的部分最终流入聂伟辉账户；被告人聂龙辉不论是本人操作还是授意他人非法转移资金，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其犯罪金额。（五）被告人聂龙辉辩称被害人冷某提交给公安机关的二人聊天记录经篡改没有依据，该聊天记录显示，被害人在2017年2月17日当天下午已猜出被告人所称资方“袁总”即袁某1，但此后一段时间仍相信被告人聂龙辉推脱之辞，认为不能退款原因在于配资方，被告人聂龙辉辩称系受冷某人身威胁躲避逃跑没有依据，而被告人当庭供述的其系于当天下午4、5点钟逃回老家，其逃匿时间与被害人猜中袁某1身份时间吻合，即被告人系在知道其私自截留、转移100万元却假称不能退款原因在资方袁某1等人的事实即将败露情况下，携款外逃。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聂龙辉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龙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30年3月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聂龙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四十五万元（含对被告人聂龙辉名下预查封房产依法处置得款），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天麟 人民陪审员  陆 红 人民陪审员  曹 舒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