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埃孚叉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牛山横坑湖边路******。法定代表人：邝卓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彬，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连带，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菱物捷仕叉车（上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div>法定代表人：间野裕一（MANOYUICHI），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奕，上海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实，上海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邝卓权，男，194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彬，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连带，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埃孚叉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菱物捷仕叉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菱公司）、原审被告邝卓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4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埃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埃孚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拒绝接受埃孚公司对不予受理部分反诉请求的裁定提起上诉，未依法保障埃孚公司的上诉权利，程序严重违法。2.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被上诉人三菱公司举证证明埃孚公司的保修申请非保修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埃孚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三菱公司关于非保修范围的主张，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根据涉案《代理经销合同》的约定，三菱公司拒绝向埃孚公司提供零配件的行为与质保索赔流程无法继续进行具有决定性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得以埃孚公司未能完成相应索赔流程为由驳回埃孚公司的质保索赔。4.实际上，三菱公司已在部分邮件中明确回复埃孚公司的保修申请在保修范围，并要求埃孚公司购买相应零件进行修理。基于涉案叉车的质量问题客观存在，故产生的保修费用理应由三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三菱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售后保修的范围和流程。根据上诉人埃孚公司提供的证据，三菱公司无法确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属于索赔范围，且埃孚公司提供的18笔售后保修申请的流程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合补充协议B、C的约定，故三菱公司拒绝予以保修，埃孚公司反诉主张质保索赔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埃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邝卓权陈述：同意上诉人埃孚公司的上诉请求。三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埃孚公司向三菱公司支付货款20,733,265.6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邝卓权对埃孚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埃孚公司、邝卓权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三菱公司调整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203,118.6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以12,530,147.0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埃孚公司反诉请求判令三菱公司支付18笔质保索赔款计301,944元，并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下半年，三菱公司与埃孚公司、邝卓权签订《代理经销商合同（2018年度）》，邝卓权在连带责任保证人一栏签字。该合同中约定，三菱公司指定埃孚公司为负责产品、零配件租赁、销售、服务的非排他性、非独占性区域代理经销商，三菱公司与埃孚公司的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三菱公司享有直接向埃孚公司负责区域内的用户销售产品的权利；埃孚公司若超过信用账期支付货款，就逾期金额应按年利率6%向三菱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三菱公司信用政策中的零配件货款的付款条件为现金月结，即埃孚公司在当月购买的零配件货款须在次月的25日前全额支付；埃孚公司在向用户交付产品时，须对产品检查确认，确保产品处于良好状态，指导用户正确使用，在产品交付完成后，埃孚公司应在7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三菱公司提交完整、准确的《交车报告》，埃孚公司没有按期提交《交车报告》，视为放弃质保权利；三菱公司根据各型号产品的具体情况，保证自出货起一定期间内，产品的零配件及制造上没有缺陷，在质保期内发生的产品缺陷作为质保进行处理，质保条款不适用产品的非正常使用、错误使用、无视产品说明书指示的原因而发生的故障缺陷；埃孚公司应在所负责的区域实现最大的销售量，实施营销、广告宣传、促销活动；本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时，经协商一致后可以就下一年度的代理经销关系另行签订合同；邝卓权作为埃孚公司合同项下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范围为埃孚公司因本合同及个别合同而发生的全部货款、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埃孚公司应当付清所有货款之日起2年……合同附件《补充协议B（售后服务及质保期限）》中约定，埃孚公司在产品进货交付客户后，根据产品说明书实施定期检查保养业务，埃孚公司得知产品发生故障的，埃孚公司向三菱公司联络，根据三菱公司的指示，由埃孚公司实施故障维修；故障维修的顺序为确定故障车辆的型号、车号、交车日期、故障日期、故障部位，判定故障车辆是否在质保期内，在质保期内且正确使用产品仍发生故障的，埃孚公司填写《服务信息报告》后提交给三菱公司售后服务部，实施免费维修（在三菱公司指导下，由埃孚公司对必要零配件进行更换，然后向三菱公司请求），修理作业完成，三菱公司确认并认可修理情况后进行必要的质保对应；已过质保期或在质保期内但由于使用不当引起的故障，或者自然灾害原因引发的故障，向用户说明有偿维修的情况，在取得客户同意的情况下实施维修。该补充协议中还对各制造商生产的叉车质保期限等进行约定。合同附件《补充协议C（故障索赔细则）》中约定，《服务信息报告》用于故障发生时埃孚公司向三菱公司售后服务部报备使用，须使用三菱公司的规定格式，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提供；埃孚公司在提交《服务信息报告》的同时，应提供能够说明故障情况的清晰照片，发送至三菱公司售后服务部，以便于三菱公司分析故障原因；《保修申请》仅适用于三菱品牌叉车，用于质保期内车辆故障修复后的索赔使用，须使用三菱公司的规定格式，埃孚公司须在修理完成后30天内提交《保修申请》至三菱公司的售后服务部……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三菱公司向埃孚公司开具金额计20,741,051.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16日，三菱公司发电子邮件给埃孚公司。内容涉及，截止至2019年4月底，埃孚公司已逾期款为1,461,937.88元，5月份即将到期款为4,814,774.43元，请埃孚公司向三菱公司出具付款计划；三菱公司将停止接单，除非埃孚公司结清逾期货款或支付200%的订单款等。2019年8月6日，三菱公司出具《对账单》给埃孚公司，载明截止至2019年7月31日，三菱公司对埃孚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为20,733,265.66元，其中已逾期的叉车货款为7,164,861.38元、零件货款为1,038,257.26元，2019年8月到期的叉车货款为12,528,794.89元、零件货款为1,352.13元。埃孚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已核对无误。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埃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陆续向三菱公司反映客户提出的车辆故障问题及维修问题，三菱公司对有的问题回复称不属于保修范围，有的回复称需进一步提供《服务信息报告》及能够说明故障情况的清晰照片，有的回复称需在修理完成后提供保修申请及零件购买发票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三菱公司与埃孚公司、邝卓权签订的《代理经销商合同（2018年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签约当事人均应恪守。埃孚公司在《对账单》中已确认尚欠三菱公司货款20,733,265.66元，埃孚公司至今未支付该款，显属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三菱公司主张埃孚公司支付欠款20,733,265.66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埃孚公司、邝卓权抗辩称三菱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无权就未开票部分主张付款。因三菱公司举证的发票金额高于其主张的货款金额，且合同中并未约定须先开票再付款，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菱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且起算日期也有《对账单》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三菱公司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邝卓权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依约履行保证义务。三菱公司诉请邝卓权对埃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邝卓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承担责任的部分向埃孚公司追偿。《补充协议B（售后服务及质保期限）》及《补充协议C（故障索赔细则）》中对属于售后保修的范围及索赔流程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埃孚公司反诉要求三菱公司支付18笔售后保修索赔款计301,944元，埃孚公司对其反诉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埃孚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三菱公司在回复其保修申请时提出了非保修范围或未按索赔流程提交材料等异议，埃孚公司在审理中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三菱公司关于非保修范围的认定，或是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后续已完成相应索赔流程要求，埃孚公司就其主张的具体索赔金额更是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埃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诉请求，故一审法院对埃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埃孚公司另辩称三菱公司在2019年5月16日就拒绝向其提供零配件，导致其质保索赔流程无法继续进行。因埃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已为客户维修并支出相应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埃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埃孚公司在答辩中称三菱公司不与埃孚公司续签合同，自行直销，起诉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等。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有效期限，而商事交易自由，三菱公司在合同到期后享有自主决定是否与埃孚公司续签合同的权利，续签合同并非三菱公司应负义务，同时埃孚公司系三菱公司的非排他性、非独占性区域代理经销商，三菱公司进行直销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故埃孚公司的抗辩意见无相应依据。埃孚公司欠款属实，现三菱公司起诉要求埃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埃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埃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菱公司货款20,733,265.66元；二、埃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菱公司逾期利息（以8,203,118.6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以12,530,147.0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邝卓权对上述两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邝卓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承担责任的部分向埃孚公司追偿；四、驳回埃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埃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埃孚公司部分反诉请求的裁定书、EMS快递单、埃孚公司针对该裁定提起上诉的上诉状、EMS快递单，证明一审法院收到埃孚公司上诉材料后，仅通过电话方式告知埃孚公司不享有上诉权，程序严重违法。2.本院对不予受理反诉的上诉案件进行审理的案例、EMS快递单及妥投情况，证明埃孚公司向本院寄送了对不予受理部分反诉请求的裁定的上诉状，且经裁判文书网查询，二审法院可以对不予受理部分反诉请求的上诉进行裁判。被上诉人三菱公司质证认为，其仅收到不予受理部分反诉请求的裁定书，对此后的情况不清楚。原审被告邝卓全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埃孚公司的意见。被上诉人三菱公司二审提供如下证据：三菱公司向上诉人埃孚公司发送同意支付保修费用的邮件及经确认的保修申请、保修费用支付的财务贷记通知书，证明经销合同终止后，三菱公司仍遵循质保规定对上诉人埃孚公司符合质保条件的要求，提供质保服务。质保的实际操作包括提交《保修申请》并经三菱公司对费用的确认等文件、程序。上诉人埃孚公司对被上诉人三菱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非二审新证据；2.按照补充协议C的约定，索赔流程分两步，一是提交《服务信息报告》，二是提供《保修申请》。但《保修申请》必须是修理完成后30日内提交，由于三菱公司拒绝埃孚公司的零部件采购，所以埃孚公司无法完成依据其指示购买零部件维修的步骤，更无法进行下一步提交《保修申请》。原审被告邝卓全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埃孚公司的意见。原审被告邝卓全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埃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该些证据的证明力问题另作评述；被上诉人三菱公司提供的证据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埃孚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三菱公司应支付的质保索赔款是否有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部分反诉请求后没有准许埃孚公司提起上诉，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埃孚公司主张其通过电子邮件陆续向三菱公司反映客户提出的车辆故障及维修问题，共计18项。三菱公司均未依据合同约定予以保修服务，故应支付质保索赔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代理经销商合同（2018年度）》《补充协议B（售后服务及质保期限）》及《补充协议C（故障索赔细则）》中对属于售后保修的范围及索赔流程等的约定，埃孚公司要求三菱公司对故障提供保修服务时，首先需要提交《服务信息报告》及能够说明故障情况的清晰照片，若属于三菱公司认可的保修范围则可在先行维修后向三菱公司索赔，但索赔亦需在指定时间内提交《保修申请》等。本案中，从埃孚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看，三菱公司相关人员除未收到第1、2封邮件外，其余均予以答复。在答复中，三菱公司明确部分故障并非保修范围，部分故障需埃孚公司进一步提供《服务信息报告》及清晰照片，还有部分故障要求埃孚公司先行修理后提供《保修申请》及零件购买发票等。因此，对三菱公司已经明确不属于保修范围内的，埃孚公司在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属于保修范围的情况下要求三菱公司予以质保索赔，缺乏合同依据。对三菱公司要求埃孚公司进一步提供《服务信息报告》和清晰照片的，埃孚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进一步提供，而要求三菱公司予以质保索赔，于法无据。至于三菱公司要求埃孚公司先行修理后提供《保修申请》及零件购买发票的，埃孚公司主张因双方合同终止后三菱公司不再向其提供零件，而合同约定维修必须采用三菱公司零件，致其未能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发票。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终止后，三菱公司不再向埃孚公司提供零件，不是埃孚公司向三菱公司主张合同期内质保索赔，却不按合同约定提供《保修申请》和发票的理由，埃孚公司的该主张亦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埃孚公司要求三菱公司支付质保索赔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埃孚公司主张其有权对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部分反诉请求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不接受其上诉状，系剥夺其上诉权，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对于反诉不予受理的裁定，当事人没有上诉权，一审法院不接受埃孚公司的相关上诉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埃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埃孚叉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