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中华西路宝瑞阳光小区售楼部一层东半部及二层全部。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0326。 负责人：徐强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芙蓉，女，汉族，1964年12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现住咸阳市渭城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跃升，（系王芙蓉丈夫），男，汉族，1960年1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现住咸阳市渭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新洲，男，汉族，1980年4月26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咸新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诚信快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 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XX城XX街道XX村XX号路转盘西北角。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WW4P。 法定代表人：卓锋辉，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锋，西咸新区秦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新洲、陕西诚信快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运输公司）、王芙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4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被上诉人诚信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卓锋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锋，被上诉人王芙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跃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新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69667.52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董新洲在没有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下,驾驶营运车辆从事营运作业肇事,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关于免责的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关于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对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具备营运资格证有明确规定，董新洲与诚信运输公司对此应当清楚明知。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对于该条款规定的理解应属常识性的范畴,上诉人对此无需作出特别的解释与说明,被保险人也应明白清楚其含义。况且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亦用黑色字体就该免责部分进行了加粗,足以起到警示提醒的作用。并在保险单的正面及重要提示中做出了提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董新洲在根本不具有营运资质的情形下驾驶营运车辆,属于严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行为,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已用黑色字体对相应的条款作出了提示,根据上述规定,该条款已对被上诉人产生拘束力。一审法院以保险合同条款中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即认定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错误。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王芙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董新洲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诚信运输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所涉商业险保险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不能认定上诉人就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说明义务。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2、没有相关的运输从业资格不代表驾驶人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从业资格是否年审不会显著增加车辆运行的风险，即便驾驶人存在资格证未年审的不合格行为，依法也应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能作为保险公司拒赔的合法理由。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王芙蓉给付医疗费5786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690元、误工费17478元、鉴定费2280元、残疾赔偿金72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02.8元，上述费用共计185567.12元；2.平安财险在其为肇事车辆陕DXXXXX/陕DXXXX挂承保的交强险和及商业险、陕DXXXXX交强险限额内对王芙蓉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20时43分许，董新洲驾驶陕DXXXXX/陕DX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迎宾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五庄村村口处左转进入XX村XX道时，与沿迎宾大道由北向南行驶的冯刚驾驶的陕DXXXXX号小型轿车相撞，致陕DXXXXX号车失控后又与沿迎宾大道由北向南行驶的姬永驾驶的陕D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三车受损，冯刚、王芙蓉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董新洲负事故全部责任，冯刚、姬永、王芙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芙蓉被送往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颧弓骨折（左侧）、左侧框外侧壁骨折、上颌窦前上外侧壁骨折等。住院期间，医嘱留陪人。王芙蓉实际住院57天。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规律服药；2.2周后复查头颅CT；3.于出院后1月、3月、半年、1年复查上颌骨及颧骨，之后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是否行内固定拆除术；4.仍以休息为主，避免摔倒外伤；5.行开口康复锻炼；6.不适随诊。王芙蓉住院花费84002.4元，门诊花费1629.7元，根据医嘱购买药物花费1305元。期间，王芙蓉还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进行治疗，产生门诊费用923.22元。2019年12月18日，经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王芙蓉的伤残等级属十级、误工期为150日左右、护理期为60日左右、营养期为60日左右、后续治疗费约需15000元。鉴定花费2280元。王芙蓉系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检验科员工。王芙蓉的收入分为工资和奖金两部分，其中2019年5月至7月的奖金因此次事故休病假而未发放，共计减少收入17178元。王芙蓉的母亲岳秀兰出生于1940年XX月XX日，父亲王忠建出生于1938年XX月XX日，王芙蓉的父母共育有子女五人。董新洲系诚信公司的雇员，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雇佣事宜。董新洲先后两次获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资格证有效期间分别为2010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11日、2019年7月17日至2025年7月16日。陕DXXXXX号车在平安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陕DXXXXX号车在平安财险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后，诚信公司向王芙蓉垫付医疗费30000元，其中包括平安财险预支的22000元。当事方均同意诚信公司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平安财险辩称董新洲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该院认为平安财险未能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当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无投保人签字，也无法证明该条款就是商业险保单上所指条款；故对平安财险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王芙蓉诉请的各项费用，该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王芙蓉住院花费84002.4元，门诊花费1629.7元+923.22元，根据医嘱购买药物花费1305元，共计87860.32元。扣除被告给付的30000元后剩余57860.32元。被告对部分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故该院对医疗费予以认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芙蓉实际住院57天，每天按30元计算，共计1710元。三、营养费。按照鉴定意见计算60天，每天按30元计算，共计1800元。四、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认定15000元。五、护理费。按照鉴定意见计算60天，每天酌定按100元计算，计1人护理，共计6000元。六、交通费。王芙蓉未能就交通费提交有效证据，但考虑到交通花费为必要开支，故该院酌定500元。七、误工费。王芙蓉实际减少的收入为奖金和补贴，被告辩称王芙蓉工资未停发因而不存在误工费，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并未将误工费限定为减少的工资，而奖金和补贴亦属于收入的一部分，故扣发的奖金和补贴亦应计算为误工费。被告辩称王芙蓉的奖金和补贴不固定，应提交上一年度数额作为依据，该院认为王芙蓉所在单位出具的收入减少证明中扣发的奖金和补贴为固定数额，说明王芙蓉的奖金和补贴数额相对固定，故应以实际减少的奖金和补贴收入计算误工费。综上，误工费为17478元。八、残疾赔偿金。36098元×20年×10%=72196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王忠建的生活费为：23514元/年×5年÷5人×10%=2351.4元。被扶养人岳秀兰的生活费为：23514元/年×5年÷5人×10%=235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702.8元。因王芙蓉无责、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董新洲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保险人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平安财险应对所有损失承担赔偿义务，平安财险还应向诚信公司给付其垫付的8000元。诚信公司举证的施救费，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芙蓉给付178247.12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诚信快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给付8000元。三、驳回王芙蓉对陕西诚信快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芙蓉对董新洲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预交2031元，减少诉请后应为2006元，由陕西诚信快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280元，由陕西诚信快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提出的董新洲无从业资格证肇事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依照法律规定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约定，经查其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中并无该内容，但该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6规定了“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免责情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诚信运输公司主张涉案商业三责险保单是上诉人邮寄给自己的，但并未收到保险条款，也不知道免责条款的内容；上诉人主张已向该公司一并邮寄了保险条款，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一审法院也未予认定，故应认定上诉人并未就涉案的免责条款向诚信运输公司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诚信运输公司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7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彩霞 审判员  樊宝云 审判员  李晓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瑞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相关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