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银，男，197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华，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兵，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原审被告：潘艾林(又名潘爱林)，男，195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芳，湖北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潮，湖北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永银因与被上诉人聂兵及原审被告潘艾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８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永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鄂132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聂兵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超出原告聂兵的诉讼请求范围径行裁决。聂兵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赔偿各项损失90441.5万元，而一审判决将聂兵的损失认定为128640.79元，加重了上诉人的民事责任；２、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实际已支付费用59793.29元，一审只认定55293.29元，与事实不符。聂兵在治疗过程中主动提出要求安装免取钢板，免取钢板比普通钢板贵好多倍，相当于上诉人已提前支付了被上诉人聂兵的后期治疗取钢板的费用，一审支持后期治疗20000元，属于重复计算。被上诉人聂兵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上诉人提供的安全绳、安全帽，还让一个小孩撑着梯子，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其自身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低。被上诉人聂兵辩称，1、在治疗过程中，上诉人杜永银已自愿承担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故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未请求医疗费这一项，而请求的是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后期治疗费等９万余元；２、后期治疗费有住院病历、医院小结、法医鉴定等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赔偿费用包括后期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给予赔偿；３、上诉人杜永银作为雇主，未给雇员提供安全设施及稳定安全的工作环境，造成被上诉人受伤，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潘艾林述称，１、本案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是因被上诉人聂兵不听从上诉人杜永银的劝阻，不配戴安全帽和安全绳，且让一个小孩扶梯子所导致，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与杜永银有无建筑资质无必然关系，与潘艾林选人用人更无必然关系。杜永银在一审庭审中称潘艾林明知其无建筑施工资质仍然聘请其搭建彩钢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潘艾林是明知的；２、上诉人杜永银是包工包料施工，其与潘艾林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杜永银承揽工程后，应对自己雇请的工人进行安全警示和监督，并对雇员人身安全和设备安全负责，安全管理和监督责任主体是杜永银，而非潘艾林；３、上诉人杜永银承揽工程后，是其自己雇请聂兵前来帮工，而不是潘艾林要求，潘艾林已经向承揽人杜永银支付了工程款，聂兵的安全事故与潘艾林无关，应该由雇主杜永银承担责任。聂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永银、潘艾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0441.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被告潘艾林经人介绍找到被告杜永银准备在家庭院搭建一个彩钢棚。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杜永银包工包料施工，彩钢棚面积大约长8米、宽1.9米、高2.2米，按75元/㎡计价。协议达成后，被告杜永银便雇请原告进行施工，工钱250元/天。同年6月17日上午8时许，原告攀爬梯子作业时不慎从梯子上摔下，致全身多处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万和卫生院检查，随后转入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花医疗费49293.29元。2020年5月15日，原告伤愈后，经本院委托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意见为：1、聂兵因外伤致骨盆部损伤构成拾级伤残；2、伤后误工180日，一人护理90日；3、后期促进骨质生长、复查及取内固定物费用拟定为贰万元。原告为作鉴定花检查费95.5元、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为随县农业户口，被告杜永银无建筑施工资质。原告当时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带、安全帽，施工现场也未设置安全网。原告出事故梯子由被告提供，有些老化陈旧。还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杜永银为原告垫付赔偿款合计55293.29元。被告杜永银将彩钢棚建好后，被告潘艾林向其支付4000元工程款，开始对彩钢棚管理受益。上述，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和《湖北省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49388.79元（49293.29元+95.5元）；2、后期治疗费20000元；3、误工费16905元；4、护理费9591元；5、残疾赔偿金29956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7、鉴定费1900元，合计128640.79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票据、病历资料、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书、鉴定费票据、杜永银及李丽君证明、彩钢棚工程款收条等予以佐证。人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依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归纳的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原告所做法医鉴定效力问题及请求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鉴定费数额确定问题。被告杜永银对原告提交的法医鉴定书有异议，认为后期治疗费未发生，法院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聂兵起诉后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共同选定有鉴定资质的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被告未举证证明该鉴定存在不合法情形，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作为计算原告各项损失的基本依据。参照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原告误工费应为16905元（34280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应为9591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应为29956元（14978元/年×20年×10%）。原告请求20000元后期治疗费，被告认为原告体内安装的属免取钢板，该项损失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报告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根据原告伤情、治疗情况、后期恢复情况等综合认定原告确实需要后期治疗费用，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决定将原告请求的后期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原告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鉴定费1900元及鉴定时检查费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8天×50元/天），被告均无异议，予以支持，计入原告赔偿总额中。关于被告杜永银为原告垫付费用数额确定问题。被告杜永银庭审中陈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4793.29元、原告伤口拆线时垫付1000元、为原告购买各种医用杂物价值1000元，原告无异议，予以采信。被告杜永银另陈述在万和卫生院为原告拍片子、请救护车等费用支付3000元，原告仅认可2000元，庭审中经征求双方同意认可2500元，合计49293.29元。被告杜永银称原告做手术时支付给6000元，原告认可收到6000元，但称6000元已支付给专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杜永银支付的6000元，至于6000元如何使用，由原告自由支配，不受他人控制，且原告未举证证实6000元已支付给谁，故该6000元应视作被告杜永银支付的垫付款。被告杜永银累计为原告垫付赔偿款为55293.29元。被告杜永银陈述原告出院后其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2000元，但无证据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聂兵、被告杜永银及潘艾林责任主体分担问题。原告聂兵认为自己受被告杜永银雇请为被告潘艾林家搭建彩钢棚，没有过错，其受伤损失应全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杜永银作为雇主，在原告施工作业时，未指使佩戴头盔，使用安全带，安全设施不配套，未提供稳定安全工作环境，应对原告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潘艾林作为房主及彩钢棚工程的发包方，在明知杜永银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情况下将工程发包给杜永银，在选任主体方面存在一定过错，且对彩钢棚进行受益，也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原告聂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一定安全防范意识，对在梯子上高空作业危险缺乏预见性，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有一定过错，应对事故造成自身伤害承担次要责任，同时应相对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现从事故发生原因、原被告过错程度考虑，依据民法公平原则，酌定被告杜永银对原告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被告潘艾林承担10%赔偿责任，原告自负30%责任。综上，被告杜永银承担60%责任即赔偿77184.47元（128640.79元×60%），其已支付赔偿款55293.29元从中予以扣减；被告潘艾林承担10%责任即赔偿12864.08元（128640.79元×10%）；余下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永银向原告聂兵支付赔偿款77184.47元（被告杜永银已支付的赔偿款55293.29元从中予以扣减）；二、被告潘艾林向原告聂兵支付赔偿款12864.08元；三、驳回原告聂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送到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聂兵负担345元，被告杜永银负担690元，被告潘艾林负担11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计算是否正确，是否超出一审原告聂兵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后期治疗费用是否应予赔偿；三、一审划分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的审理情况显示，因医疗费在聂兵住院期间已由杜永银支付，故聂兵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医疗费，而是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29956元、误工费16902元、护理费19188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时门诊检查费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诉讼费1500元等共计90441.5元。一审之所以将聂兵的医疗费加入总损失中一并计算，是因为聂兵要自负一定比例的责任，杜永银已支付的费用应从划分责任比例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减，这样也减轻了杜永银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聂兵的诉讼请求范围。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住院医疗费44793.29元、专家费6000元、拆线1000元、购买住院用品1000元，合计52793.29元，杜永银与聂兵均无异议。关于在随县万和卫生院拍片、请救护车等费用，杜永银主张是3000元，而聂兵主张是2000元，但双方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取中间值2500元，公正合理。关于杜永银主张在聂兵出院后向其微信转账2000元，在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故杜永银共计垫付55293.29元，一审计算并无错误。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由此可见，因伤致残的赔偿项目包括后期治疗费。另外，根据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后期促进骨质生长、复查及取内固定物费用拟定为贰万元”，该后期治疗费不仅包括取固定物，还包括复查康复费用。故杜永银称不应支持后期治疗费用20000元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杜永银作为雇主，不仅应当提供安全工具和设备，还应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并督促雇员佩戴使用安全防护工具，但在本案中，杜永银并未尽到相关义务。故一审酌定判决其承担60%的责任比较合理。聂兵作为雇员，在施工时未主动佩戴安全帽、使用安全带，在工作环境不安全稳定时未及时停止施工，自身存在疏忽大意，一审判决其自负30%的责任较为合理。潘艾林作为房主及彩钢棚工程的发包方，未审查杜永银是否具备进行高空搭建作业的安全条件，具有选任过失，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合法合理。综上所述，杜永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杜永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熊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廖文杰书记员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