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佳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负责人：焦磊，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海东，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上诉人北京佳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佳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海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20）内07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佳网公司不支付海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及赔偿金1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付海东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了劳动仲裁前置规定，系程序违法。付海东在仲裁中要求佳网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84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00元，而付海东一审要求佳网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元，与仲裁阶段的诉讼请求不一致，超出部分没有进行仲裁，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佳网公司虽然拖欠过付海东工资，付海东向海拉尔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但佳网公司在一审判决前已经与付海东达成和解，将拖欠的工资全部给付付海东，因此，佳网公司不应给付付海东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佳网公司给付付海东经济补偿金9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支付赔偿金，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即“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除支付经济补偿，并可以支付赔偿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生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同时，判令支付赔偿金，加重了佳网公司的经济负担，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以改判。付海东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第二十条亦规定：“对于追索劳动报酬、养老金、医疗费以及工伤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培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案件，给付数额不当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变更”，因此，一审判决程序合法。2.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1年4月30日施行，但该解释并未失效，依然具有法律效力。另外，从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的性质看，经济补偿金具有补偿性质，赔偿金具有惩罚性质，二者并不矛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付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网公司给付付海东经济补偿金9000元、赔偿金18000元；2.佳网公司给付付海东竞业限制补偿金32400元（1350元/月×24个月，如未达到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则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3.佳网公司承担付海东因追索工资引发的交通费、咨询费10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海东自2017年9月1日入职佳网公司。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佳网公司支付了2018年11月、2019年4月和2019年5月的工资，剩余10个月未支付工资。付海东每月工资为4500元。2019年6月30日，因佳网公司拖欠工资，付海东提出辞职，双方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员工离职工作协议，约定自2019年7月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五险一金缴纳至2019年6月30日；付海东不得到与佳网公司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同日佳网公司向付海东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自行解除证明书。因佳网公司拖欠工资，包括付海东在内的4人向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17日向佳网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因佳网公司未予改正，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9日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要求支付工资加付50%赔偿金，行政处罚5000元。2019年9月18日和2019年10月18日佳网公司分两次支付了拖欠的工资（其中1000元于2019年12月支付）。后付海东向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请求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400元、赔偿金16800元、竞业限制补偿金40320元。在仲裁时，付海东放弃了竞业限制补偿金请求。2020年1月20日，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人仲终字（2019）2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佳网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付海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00元，驳回付海东的其他仲裁请求。付海东不服该裁决，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付海东的离职原因系因佳网公司拖欠其工资未予结算，付海东单方解除与佳网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赋予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付海东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且佳网公司对付海东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无异议，予以维护。对于付海东主张的赔偿金，付海东是因为用人单位未能按时支付劳动报酬而离职，并且拖欠了10个月的工资。而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付出劳动应得的经济收入，也是劳动者得以维持生活需要的主要来源，不支付劳动报酬或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属于用人单位的严重违约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之规定，付海东有权同时主张赔偿金，故对其主张的1.8万元经济赔偿金予以支持。对于付海东主张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和追索工资产生的费用，因付海东在劳动仲裁是撤回了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仲裁请求，未提起追索工资产生的费用的仲裁请求，根据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的原则，本案中不予处理。判决：一、佳网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付海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及赔偿金18000元，共计27000元；二、驳回付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付海东提交如下证据：微信群聊天截图一张，付海东与佳网公司人事经理陈某某聊天截图六张，证明工资的支付时间是2019年6月份，但佳网公司迟迟没有兑现。佳网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因佳网公司拖欠付海东工资，付海东与佳网公司协商双方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二、付海东要求佳网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付海东在仲裁阶段对要求佳网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合同的补偿金和赔偿金均提出了仲裁请求，至于付海东诉讼阶段诉请的补偿金和赔偿金数额与仲裁阶段不一致，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范畴，不属于程序违法。故佳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本案佳网公司拖欠付海东工资，2019年9月18日和2019年10月18日才将拖欠付海东工资给付完毕，此前，付海东于2019年6月30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因用人单位拖欠工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故佳网公司应当给付付海东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付海东2017年9月1日入职佳网公司，2019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应给付二年的经济补偿，付海东月工资为4500元，一审判决佳网公司给付付海东经济补偿金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9日向佳网公司下达了海人社监先告字（2019）第031号和03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欲对佳网公司行政处罚5000元和加付赔偿金66675元。佳网公司2019年9月18日和2019年10月18日才将拖欠付海东工资给付完毕。佳网公司未及时给付付海东劳动报酬共36328.82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佳网公司应当按照36328.82元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付海东加付赔偿金，36328.82元的百分之五十为18164.10元，付海东主张赔偿金为18000元，故应对其诉讼请求范围内数额予以支持。佳网公司称不应给付付海东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佳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元。由北京佳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思淇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