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景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江阴镇工业区福建中景石化有限公司办公楼**（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5595557799。 法定代表人：郑朝晖，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艺，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月，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创元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中路**创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52NL4H5H。 法定代表人：周昌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月，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中景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创元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创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创元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中景公司已完成全部315吨货物的交货义务，不存在违约。讼争购销合同是由王少杰与中景公司磋商确定交易条件及合同主要条款（包括货物种类、数量、单价、发货时间等），创元公司也是按照王少杰与中景公司谈定的合同总价支付款项，除王少杰、郑晓锚及黄晓婷（王少杰指派的对接人员）外，讼争合同磋商、签订、履行过程中，未出现创元公司的其他人员与中景公司对接货物买卖事宜，最终中景公司也是根据王少杰及黄晓婷要求进行发货，并根据郑晓锚的要求开具买方为创元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创元公司自认收到161吨的货物及部分发票，但主张王少杰、郑晓锚不是其公司员工，也不认识二人，未收到王少杰要求中景公司发送的货物。创元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基本事实情况：（一）讼争购销合同由王少杰与中景公司磋商并安排签订，创元公司也已根据王少杰与中景公司谈定的合同金额支付货款。经中景公司原客户介绍，2019年10月25日，王少杰通过微信联系中景公司销售人员朱清订购聚丙烯，并在微信上与朱清谈好货品单价以及吨数。订购10车中景Ｖ30Ｇ货物，合计315吨，单价8620元（货物原单价8700／吨，王少杰要求优惠100元，最终中景公司给予优惠80元，故最终单价8620元／吨），发货时间2019年12月10日前（朱清原要求合同发货日期写12月20日前，但王少杰要求写12月10日前），总计合同金额2715300元。王少杰让朱清起草买方为创元公司的购销合同并通过微信发给王少杰确认，随后王少杰微信推送郑晓锚给朱清，让朱清和郑晓锚对接详细事宜。合同内容确定后，创元公司也于当天支付了全部款项2715300元。2019年10月25日，朱清微信添加了郑晓锚进行对接，郑晓锚让朱清将做好的盖章合同发到郑晓锚建立的群里（微信群：中景-塑商宝-锦祺业务）群内成员有4人［黄晓婷、郑晓锚、朱清、Ｆ（此为微信名，不清楚“Ｆ”是什么身份）］。按郑晓锚的要求，朱清将做好的合同发至微信群内，随后郑晓锚发送了一条采购信息在微信群内，内容如下：采购10车＊31.5Ｔ中景Ｖ,单价8620，配送地址：潮汕地区，订货方为创元公司。随后朱清将合同盖章后，发至微信群内并要求创元公司安排付款，以及合同回传事宜。后黄晓婷在群内发了创元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715300元的付款凭证，群内成员“Ｆ”则发了合同的回传件。以上事宜让朱清以为王少杰、郑晓锚、黄晓婷都是创元公司的采购代表。（二）中景公司根据王少杰及黄晓婷的要求发送了全部315吨货物。2019年10月25日下午，王少杰通过电话与朱清沟通安排如何发货事宜，王少杰让朱清联系郑晓锚，并组建了一个群，群名：“锦祺物流流向群”。群内成员：朱清、王少杰、郑晓锚。随后、王少杰、郑晓锚分别通过电话、微信要求开始向创元公司发货：第一车：2019年10月30日，王少杰通过微信群（锦旗物流流向群）要求发货：吨位28吨，牌号Ｖ30Ｇ，流向：中景公司汕头码头仓库发往广东潮阳，收货人：王少杰，手机138××××8216。车牌号：粤Ｄ×××××，司机姓名：舒秀军，司机电话182××××6864，物流公司：汕头市捷诚货运有限公司，对应发货单号：Ｋ21999。第二车：2019年11月7日，王少杰通过电话要求发货：吨位：31.5吨，牌号：中景Ｔ30Ｓ,流向：中景公司福清江阴仓库发至广东揭阳，收货人：郑晓锚，手机：134××××1598。车牌号：闽Ａ×××××，司机姓名：赵海，司机电话158××××3280，物流公司:南丰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对应发货单号：Ｋ22562。第三车：2019年11月8日，王少杰通过微信群（锦旗物流流向群）要求发货：吨位：31.5吨，牌号：中景Ｔ30Ｓ,流向：中景公司福清江阴仓库发至广东揭阳，收货人：郑晓锚，手机134××××1598。车牌号：闽Ａ×××××，司机姓名：廖伟亚，司机电话：137××××8378，物流公司:福州顺辉物流有限公司,对应发货单号：Ｋ22788。第四车：2019年11月8日，王少杰通过微信群（锦旗物流流向群）要求发货：吨位：31.5吨，牌号：中景Ｔ30Ｓ,流向：中景公司福清江阴仓库发至广东揭阳，收货人：郑晓锚，手机134××××1598。车牌号：闽Ａ×××××，司机姓名：孙成，司机电话137××××6052，物流公司:福州顺辉物流有限公司,对应发货单号：Ｋ22789。第五车：2019年11月11日，王少杰通过微信群（锦旗物流流向群）要求发货：吨位：31.5吨，牌号：中景Ｖ30Ｇ，流向：中景公司福清江阴仓库发至广东揭阳，收货人：郑晓锚，手机134××××1598。车牌号：闽Ａ×××××，司机姓名：宋学钦，司机电话：186××××9559，物流公司:福州顺辉物流有限公司,对应发货单：Ｋ23060。第六车：2019年11月12日，王少杰通过微信群（锦旗物流流向群）要求发货：吨位：31.5吨，牌号：中景Ｖ30Ｇ，流向：中景公司福清江阴仓库发至广东揭阳，收货人：郑晓锚，手机134××××1598。车牌号：闽Ａ×××××，司机姓名：王明红，司机电话：185××××8875，物流公司:福州顺辉物流有限公司：Ｋ23262。 2019年11月21日，王少杰建立微信群［群内成员：王少杰、潘国忠、朱清、郑晓锚、黄晓婷］,指令由黄晓婷与朱清对接剩余货物129.5吨的发货事宜。随后，中景公司开始根据黄晓婷指令进行发货：第七车：2019年11月22日，黄晓婷通过微信要求发货，吨位28吨，牌号：Ｖ30Ｇ，流向：中景公司汕头码头发往广东揭阳，收货人：胡子明139××××2044。车牌号：粤Ｄ×××××，司机姓名：军军，司机电话158××××4491，物流公司：汕头市捷诚货运有限公司，对应发货单号：Ｋ24069。第八车：2019年11月22日，黄晓婷通过微信要求发货，吨位28吨，牌号：Ｖ30Ｇ，流向：中景公司汕头码头发往广东揭阳，收货人：胡子明139××××2044。车牌号：粤Ｄ×××××，司机姓名：陈克俭，司机电话189××××1006，物流公司：汕头市捷诚货运有限公司，对应发货单号：Ｋ24071。第九车：2019年11月22日，黄晓婷通过微信要求发货，吨位28吨，牌号：Ｖ30Ｇ，流向：中景公司汕头码头发往广东潮阳，收货人：胡子明139××××2044。车牌号：粤Ｄ×××××，司机姓名：周忠峰，司机电话153××××0610，物流公司：汕头市捷诚货运有限公司，对应发货单号：Ｋ24073。第十车：2019年11月25日，黄晓婷通过微信要求发货：吨位28吨，牌号：Ｖ30Ｇ，流向：中景公司汕头码头发往广东潮阳，收货人：胡子明139××××2044。车牌号：粤Ｄ×××××，司机姓名：郭海亮，司机电话182××××5994，物流公司：汕头市捷诚货运有限公司，对应发货单号：Ｋ24432。第十一车：2019年12月11日，黄晓婷通过微信要求发货：吨位17.5吨，牌号：中景Ｖ30Ｇ，流向：中景公司福清江阴仓库发至广东潮阳，收货人：胡子明139××××2044。车牌号：赣Ｃ×××××，司机姓名：姜英龙，联系电话：151××××9212，物流公司:福建安吉通物流有限公司，对应发货单号：Ｋ26158。 至此，中景公司已经根据王少杰、黄晓婷的要求交付了全部315吨货物。以下事实可以证明中景公司已交付了全部货物：1.在2019年12月2日朱清与郑晓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郑晓锚让朱清发送已发货清单供其核对，朱清就向其发送了清单，清单显示已发货总吨数为297.5吨，仅剩余17.5吨货物未发送，郑晓锚对此予以确认并回复:“朱经理，创元的没问题……”。2.2019年11月21日，王少杰建立微信群［群内成员：王少杰、潘国忠、朱清、郑晓锚、黄晓婷］,指令由黄晓婷与朱清对接剩余货物129.5吨的发货事宜，当天黄晓婷在微信群中＠郑晓锚并询问：“剩余吨数129.5吨怎么分地址配送”，所谓“剩余”就是全部315吨货物仅剩余129.5吨未发货。此后中景公司根据黄晓婷的要求发送了全部129.5吨货物，创元公司在一审中也已承认收到该事实。3.2019年12月11日，黄晓婷通过微信要求朱清发货17.5吨，其在微信中称“剩余17.5吨联系胡子明139××××2044”，所谓“剩余”就是全部315吨货物仅剩余17.5吨未发货，最终中景公司也根据黄晓婷要求发送了剩余17.5吨的货物，创元公司在一审中也已承认收到该17.5吨的货物。（三）王少杰、郑晓锚、黄晓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创元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讼争购销合同是由王少杰与中景公司磋商确定交易条件及合同主要条款，创元公司也是按照该合同总价支付款项，除王少杰、郑晓锚及黄晓婷外，讼争合同磋商、签订、履行过程中，未出现创元公司的其他人员与中景公司对接货物买卖事宜，最终中景公司也是根据王少杰及黄晓婷要求进行发货，并根据郑晓锚的要求开具买方为创元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中景公司相信王少杰、郑晓锚、黄晓婷是代表创元公司对接交易事宜，王少杰、郑晓锚、黄晓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景公司已根据王少杰、黄晓婷的要求完成全部315吨货物的发货，不存在违约行为。 二、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王少杰、郑晓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讼争购销合同是经由王少杰磋商、安排才最终签订，如最终生效判决认定王少杰、郑晓锚无权代表创元公司收货，则王少杰、郑晓锚在与中景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将中景公司的货物据为己有，中景公司将有权基于本案生效判决要求王少杰、郑晓锚返还货物或进行赔偿，故本案审理结果与王少杰、郑晓锚存在利害关系，应通知王少杰、郑晓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三、本案涉嫌诈骗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创元公司称王少杰、郑晓锚不是其员工，王少杰、郑晓锚在与中景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以创元公司名义要求中景公司发货，最终将巨额货物据为己有，二人行为已涉嫌诈骗，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创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正确。创元公司对王少杰及汕头市锦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祺公司）一概不知。中景公司在没有核实王少杰及锦祺公司身份时发货，在交易管理中存在重大失误，是其没有完善交货规则导致的，应自行承担责任。 创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编号为ZJ1274-19-06479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2.依法判令中景公司立即向创元公司退回未交付货物的货款1318030元及退还货款差价9450元，并向创元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损失以13274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中景公司逾期交货之日起计算至中景公司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8日为12992.71元），合计暂为1340472.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元公司、中景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订立《化工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创元公司向中景公司购买中景V30G聚丙烯315吨，单价（含税）为8620元/吨，货款共计2715300元，约定于2019年12月10日前交货，创元公司于当日付清货款。随后双方又订立两份补充协议，将94.5吨的中景V30G聚丙烯变更为中景T30S聚丙烯，因中景T30S聚丙烯单价（含税）为8520元/吨，共产生货款差额9450元。此后，中景公司向创元公司交付了V30G聚丙烯161吨。2020年1月，创元公司发函催告中景公司履行合同交付余下的货物。对于余下59.5吨V30G聚丙烯及94.5吨T30S聚丙烯是否交付，双方产生争议。 对于双方提交有争议的其他证据材料和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除上述货物运输单外，中景公司提交的其余6张货物出库单、运输交接单，载明的联系人为王少杰或郑晓锚，但实际收货人不详；2.中景公司提交的其员工朱清与微信联系人标注为“王少杰”、“王少的郑小姐”、“黄晓婷”的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锦祺物流流向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经一审法院审核，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朱清与“黄晓婷”的聊天记录与货物运输单及原、被告陈述均能相互印证，依法予以采信。黄晓婷在微信聊天中先是表示“只要我们推单或是跟我们对接的，我们都是控货，必须要有我们盖章的提货送货通知为准”，接着询问中景公司与创元公司的合同还余多少吨货物未交付，并表示“一起217发给了锦祺了？这里总的才154吨”等。 其余聊天记录及货物出库单、运输交接单均在中景公司与其所称的案外人王少杰、郑晓锚间形成，据其记载内容并结合原、被告陈述分析如下：1.王少杰的工作单位为锦祺公司，郑晓锚亦是该公司的员工，黄晓婷系深圳塑商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商宝公司）的员工，创元公司通过塑商宝平台寻找商家并转交部分文件；2.王少杰、郑晓锚与中景公司洽谈货物单价、数量、发货日期等问题，并沟通以抬头为“创元”、“柏亚”的合同安排下订及货物流向等事宜，多次出现“用创元的抬头开单发货”、“用完在用另外一家”等内容；3.在整个过程中，王少杰或郑晓锚未向中景公司表示其系受创元公司的委托处理案涉合同的相关事宜，相反，王少杰一直表示中景公司提出的交货问题与创元公司无关，“这单生意创元从来就没出现过”，中景公司则表示“但是货是你找我定，我也按你给的流向发货了”；4.在案涉争议发生后，王少杰表示其是付款从塑商宝拿货，与创元公司并无关系，在中景公司一直追问下，始终未明确表示收到中景公司交付的案涉争议货物。 综合以上分析可见，中景公司对于王少杰、郑晓锚并非创元公司的员工是明知的，故排除该两人基于职务行为收取案涉争议货物的可能。现中景公司主张王少杰、郑晓锚是创元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但并没有提交创元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而是基于王少杰等参与案涉合同的磋商、订立并下订货物的流向等事实，但从双方联系情况可以看出，王少杰与中景公司沟通的发货事宜不仅有创元公司的，还有第三人“柏亚”的，且王少杰明确表示其本人与创元公司无关，而中景公司却表示“货是你找我定，我也按你给的流向发货了”，可见，中景公司是将王少杰当作了交易对象，而不是基于王少杰是创元公司的代理人之身份而向王少杰发货。在本案原、被告已订立合同且中景公司已收取创元公司支付的货款的情况下，中景公司将交易对象误认为王少杰，系自身过错所致。当前市场主体通过第三方进行合同磋商或提供交易机会的情形较为常见，综合王少杰及创元公司的行为表现，当不足以让中景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少杰有代理创元公司收货的权限，故中景公司主张已向创元公司履行了案涉合同的交货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景公司收取了创元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后，尚差154吨货物未依约交付，已构成违约，现创元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依法予以支持。中景公司应退回相应货款并赔偿逾期交货经济损失，其中应退回的货款包括未交付货物的款项1318030元（59.5吨×8620元/吨+94.5×8520元/吨）及合同变更所产生的货款差价9450元［94.5吨×（8620-8520）元/吨］，共计1327480元；经济损失自中景公司逾期交货之日即2019年12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退还款项之日止。至于中景公司主张其向王少杰等人交付货物可能存在被诈骗等问题，与本案原、被告间的合同履行无关，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订立的编号为ZJ1274-19-06479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二、中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创元公司退回未交付货物的货款1318030元及货款差价945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13274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退还款项之日止）。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中景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福清市公安局江阴边防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据2、塑商宝公司与锦祺公司工商信息查询情况表；证据3、2019年10月25日塑商宝公司与锦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据4、锦祺汇塑商宝明细记录及银行汇款凭证；证据5、2019年10月25日创元公司与塑商宝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及付款货物确认单》；证据6、塑商宝汇创元明细记录及银行汇款凭证。中景公司另申请本院向江阴边防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接受证据清单等的材料。经组织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景公司上诉主张王少杰等人代表创元公司，中景公司已按王少杰等人的指示发货，故已完成向创元公司交货的义务。中景公司该项主张能否成立，取决于王少杰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有权代理，或构成表见代理。从本案证据分析，创元公司认可其向中景公司发出的2019年11月14日、11月25日《发货委托书》，载明收货联系人为范奕诚、胡子明，而创元公司并未向中景公司发出载明收货联系人为王少杰或郑晓锚的委托书，王少杰、郑晓锚也不是创元公司的工作人员，故王少杰、郑晓锚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创元公司的有权代理。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分析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中景公司主张王少杰、郑晓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且应当证明其善意而无过失地相信王少杰、郑晓锚具有代理权。但从本案证据分析，创元公司并未向中景公司出具授权王少杰、郑晓锚为代理人的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亦表明，王少杰、郑晓锚工作单位为锦祺公司，王少杰一直表示中景公司提出的交货问题与创元公司无关，中景公司则表示“但是货是你找我定，我也按你给的流向发货了”，故中景公司无从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王少杰、郑晓锚具有代理创元公司收货的权限，其主张王少杰、郑晓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未追加王少杰、郑晓锚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中景公司与王少杰等人之间的若存有争议，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中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6864元，由上诉人福建中景石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