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2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天和，男，1951年2月3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胜昌，雷山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仕权，男，1951年2月12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胜忠，男，1997年6月6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志杰，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贵林，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平，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上诉人李天和因与被上诉人李仕权、文胜忠、杨志杰、李贵林、李平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601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天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胜昌，被上诉人李仕权、文胜忠、杨志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贵林、李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和上诉称：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书的错误判决；2.判决李仕权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李仕权的诉讼主张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李仕权2017年2月25日发生事故，2018年6月27日获得伤残结果，其诉请的时限应为2018年6月27日前，但李仕权提起诉请的时间是2020年4月14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本案适用一年的短期诉讼时效，而不能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本案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在《民法通则》未被废除前，仍应使用《民法通则》关于短期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李仕权的三年诉讼期限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仕权如何落车滚到公路下坎受伤，究竟是摩托车与挖机碰撞或者摩托车不稳而导致其落车受伤的客观事实，一审尚未查清。对此，在一审庭审中，文胜忠辩称，“我虽然发动挖机准备移位，但摩托车并没有与我的挖机斗斗接触，是摩托车不稳而自己倒地的。”对此，李贵林辩称为：“我开的摩托车，我叔李仕权坐到我背后，被挖机斗撞我叔落下公路坎的。”而证人李某证实：“当时挖机是在发动准备移位，李贵林就开起摩托车往上走，我看有危险就想喊，但是没有喊出来。”法庭追问李某说：“你是否看机挖机车斗和摩托车碰撞。”李某说：“我没有看清楚，因为太快。”因此，挖机与摩托车碰撞的客观事实没有查清，一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挖机在过路边进行开机测试时发生的事故……”错误，因为挖机到工地施工，没有试机一说。本案实际是挖机刚从拖车上下来，装泥巴的车根本未到位，因此，一审以认定试机是发生事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李天和承担13839.24元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事故发生时，挖机还未施工，且挖机才到现场，李仕权的损害结果与李天和毫无关系，因此，一审以李天和未设置安全警示为由，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错误。5.一审判决李天和享有务工补贴违反劳动力收入现状。事故发生时，李仕权已69岁，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年满60周岁，就基本丧失劳动力，故一审判决李仕权享有误工费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仕权的起诉。李仕权二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文胜忠二审答辩意见：1.涉案事故是因为摩托车驾驶员李贵林无证驾驶，操作不当，驾车冲到挖机下边公路侧翻在地面上，李仕权没有抓住摩托车才落到路坎下受伤，挖机是在公路边上，根本没有碰到李仕权。一审判决文胜忠承担20%的责任错误。本案应由李仕权和李贵林二人协商解决。2.文胜忠是经考核合格持有挖机操作证才上岗的。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李仕权的起诉已经过了一年的法定诉讼时效，一审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错误。4.一审判决李仕权享有务工补贴错误，事故发生时，李仕权已69岁，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年满60周岁，就基本丧失劳动力，故一审判决李仕权享有误工费是错误的。杨志杰二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贵林、李平二审期间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李仕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天和、杨志杰、文胜忠、李贵林、李平连带赔偿李仕权医疗费63607元、误工费71442元、护理费867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2950元、伤残赔偿金11529.70元，共计164101.70元，扣减李天和垫资的4000元以及杨志杰垫资的22140元，现共计137961.7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天和、杨志杰、文胜忠、李贵林、李平承担。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25日，李天和因要在位于凯里市下寨公路边上开挖房屋地基，故李天和请杨志杰为其开挖，杨志杰聘请文胜忠为其驾驶挖机。当日下午15时许，文胜忠驾驶挖机在事故公路边进行开机的测试。李仕权乘坐李贵林驾驶的二轮摩托经过挖机时发生事故，造成李仕权滚下公路下坎受到严重伤害，李贵林受轻伤以及摩托车受损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都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处理。第二日，交警部门到现场后也没有对事故进行处理。李仕权被送往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了49天，出院诊断为：1、经后路Ｔ11椎体爆裂性骨折内固定＋右侧外踝骨折石膏外固定术后，右下肢运动功能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障碍。2、头皮撕脱伤。住院治疗费60724.48元，担架费为350元，材料费为65.60元。因李仕权身体内的铁板需要拆除，故其于2018年3月11日入住凯里市人民医院进行铁板拆除手术，住院治疗了10天，治疗费为6111.47元，医保报销了4600.27元，李仕权自己交纳了1511.20元，术后检查费为21元。2018年6月19日，李仕权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术后复查花费252.90元。2018年6月20日，李仕权到黔东南州人民法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交纳了700元鉴定费，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法临鉴（残）字（2018）1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李仕权外伤致右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右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50%。依照两院三部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条第12项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李仕权于2018年8月18日到凯里市人民医院进行手术后的复查，产生检查费用158.60元。事故发生后，李仕权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李天和为李仕权垫资4000元医疗费，杨志杰垫资了22140元医疗费。李天和、杨志杰以及文胜忠在挖机开动时没有对公路进行临时性的封锁以及没有在挖机的两侧放置警示牌。李贵林驾驶的摩托车系李平所有，事故发生当日，李平将其摩托车停放在家里并将摩托车钥匙放在家里洗脸架的地方就外出不在家。因李贵林之前向李平借用过该出事摩托车故知晓李平停放摩托车以及放置摩托车钥匙的位置。故李贵林可以在李平不在家的情况下拿到摩托车钥匙并开走。李贵林没有摩托车的驾驶证，李仕权明知李贵林没有摩托车的驾驶证并且其二人在没有配带安全帽的情况下乘坐李贵林驾驶的摩托车。李仕权认为其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未果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李仕权于2018年9月11日委托贵州省凯里市合力法律服务所的李理深作为其诉讼代理人。李理深于2020年4月14日代理李仕权立案。同时查明：李天和申请的证人李某，在法庭上陈述，事故发生时，涉案挖机在试机，其想喊李贵林停下来，但是喊不出来就出事故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依法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事故发生在2017年2月25日，李仕权于2018年6月才进行伤残鉴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6月开始计算，而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三年。故文胜忠、杨志杰提出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李仕权在涉案事故中受伤致残十级，李仕权的各项损失为：两次住院治疗、检查以及伤残鉴定费共计为63783.78元，李仕权仅主张63607元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李仕权主张误工费以53847元每年计算，自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伤残鉴定之日（即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6月26日，共计486天），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照贵州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52067元/年予以计算486天为69327.57元（52067元/年÷365天×486天），考虑到李仕权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6周岁，其劳动能力有所降低，故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计算70%即为48529.30元。文胜忠等人辩称李仕权事故发生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不能给予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李仕权系生活在农村以务农为生，其在事故发生之前也要以自己的劳动来挣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项辩解意见。李仕权诉请以147元每天计算住院59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照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元/年予以计算住院59天的护理费为7056.40元（43654元/年÷365天×59天）。李仕权主张每天100元共计5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予以支持。李仕权主张每天50元共计59天住院营养补助费2950元，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为1770元。2018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716元/年，李仕权仅按照8869元/年主张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李仕权定残之日时已年满67周岁，应只计算13年，故伤残赔偿金应为11529.70元（8869元/年×13年×10%）。综上，李仕权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38392.40元。从李天和申请的证人李某证言可以看出，李贵林驾驶摩托车开过挖机旁边是存在危险的，故其才想叫李贵林停车。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挖机在路边作业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李仕权明知李贵林没有摩托车驾驶证以及在乘坐摩托车时未带安全头盔，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20%的责任；文胜忠作为挖机的驾驶员，在操作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造成李贵林驾驶的摩托车与挖机相遇时发生事故，应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即赔偿金额为27678.48元；杨志杰作为挖机的所有者，虽然文胜忠有操作挖机的合格证，但其没有尽到对挖机在操作过程中的管理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即赔偿金额为13839.24元。因杨志杰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了22140元，李仕权应将多余的8300.76元赔偿款退还杨志杰；李天和作为聘请挖机来为其挖房屋地基的业主方，明知挖机在公路边上操作，在没有对过往公路进行拦阻以及安全提示的情况下，就让挖机开机测试，应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即赔偿金额为13839.24元。因李天和在李仕权住院期间垫付了4000元，现仅需向李仕权支付9839.24元；李贵林明知自己没有摩托车驾驶证以及未配带安全头盔的情况下，还搭载李仕权，应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即赔偿金额为41517.72元；李平对其所有的摩托车没有尽到保管义务，在事故之前将事故摩托车出借给没有摩托车驾驶证的李贵林，造成虽然李平未在家，李贵林也能轻松拿到摩托车钥匙并开走，应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即赔偿金额为13839.2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文胜忠向李仕权支付赔偿款27678.48元；李天和向李仕权支付赔偿款9839.24元；李贵林向李仕权支付赔偿款41517.72元；李平向李仕权支付赔偿款13839.24元。二、驳回李仕权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495元，由李仕权负担163元；文胜忠负担99元；李天和负担35元；李贵林负担148元；李平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李天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李仕权受伤是否系文胜忠开挖机所致；3.李天和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4.一审支持李仕权的误工费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本案的事故发生在2017年2月25日，李仕权于2018年6月才进行伤残鉴定，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6月开始起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李仕权于2020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且李天和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因此，本院对李天和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文胜忠的陈述，事故发生时，挖机是发动的，往公路方向移动，准备作业，而文胜忠没有看见李贵林驾驶摩托车搭乘李仕权是何时停在挖机旁边，何时经过挖机，结合李某的证言，其想喊李贵林停下来，但是喊不出来，足以证实李贵林驾驶摩托车经过挖机时具有危险，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的发生与挖机作业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李天和提出一审法院对李仕权的伤是否是挖机致伤的未查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合，应予驳回。关于焦点三，涉案事故发生时，挖机已发动并准备作业，李天和作为聘请挖机为其开挖地基的雇主，在挖机准备作业时，明知挖机在公路上操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既在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对现场进行适当的安全管理的情况下，就让挖机开机准备作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原因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酌情认定李天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天和提出其没有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四，李仕权事故发生时虽年满66周岁，但其系农民，靠务农为生，并无退休待遇，且发生事故前仍有劳动力，因涉案事故住院治疗必然致其收入减少，对于该部分损失应得到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李仕权的年龄及劳动力，酌情支持李仕权70%的务工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天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李天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步昌审判员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