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超，男，汉族，1971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桦，北京市安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素萍，北京市安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山本，男，汉族，1970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书敏，女，汉族，1969年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享勇，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永超因与被上诉人宋山本、朱书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桦、潘素萍，被上诉人宋山本、朱书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目的已经实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的出资义务，系守约方，享有合同解除权；上诉人派驻人员进入企业，但在二被上诉人的阻挠下未能组织生产活动，未接收到人事财务销售管理权，也未收到二被上诉人公示的财务报表、支出明细等，上诉人并未实际行使其作为股东的权利。宋山本、朱书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山本、朱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于2020年3月22日以通知方式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关于郑州东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东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5日，由宋山本持股78.31%，朱书敏持股21.69%。2019年4月22日，原告宋山本、朱书敏分别与被告张永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宋山本向被告转让所持有的东信公司28.31%股权，原告朱书敏向被告转让所持有的东信公司21.69%股权，被告即持有东信公司50%的股权，双方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并备案。2019年4月25日宋山本、朱书敏作为甲方，被告张永超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东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经双方协商确认东信公司目前市值估价为3500万元，此价值包含公司全部的土地、厂房、机器设备、实验设备、办公楼、办公设施、环保设施、知识产权、专利产权、生产资质、土地资质等硬件设施和各种资质，不包含公司现有的红木家具、库存产成品及库存原材料。二、乙方自愿出资1750万元接受甲方2人所持有公司50%的股权，即乙方按实际出资额1750万元占有东信公司50%的股权。三、付款方式。乙方以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甲方50万元作为意向金。甲方收到乙方的意向金当日起，开始办理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事宜，工商变更注册完成后，乙方需向甲方支付450万元；工商变更注册完成当日起三个月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500万元；乙方需在2019年12月30日前再向甲方支付250万元，针对剩余500万元甲乙双方约定以工商变更注册完成当日起一年内付清，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作为利息和补偿……六、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成为公司股东，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生产和管理，参与公司各种决策并按照持股比例享有公司利润，承担经营风险和亏损……十一、其他约定，如果乙方在完成工商变更注册后出资不到位或者毁约，已出资的50万元作为对甲方的补偿。乙方不再享有工商注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并协助甲方完成后续变更注册手续。余下资金乙方如果在约定的时间内不能出资到位，未出资到位的款项以月息2分计算。十二、经营管理，总经理宋某负责全厂生产管理和人事安排。2号合同章由总经理负责管理。行政章设专人管理，所有使用须有备案，重大事项由双方签字。收款由甲方负责，支出由乙方负责等内容。2019年10月21日，原告宋山本作为甲方、被告张永超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东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在完成关于股份在工商机关的变更手续后，甲方应在门口设立“郑州四季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招牌，同时在办公楼前面料仓库北墙展现“四季火”主题，公司所有员工工装展现的公司名称必须是“东信四季火”。二、公司的经营、管理、生产、销售等工作以乙方为主，甲方负责工商、税务、环保、国土等公共关系及外部关系协调处理等工作，同时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完成对公司的各项工作，双方应定期的开展工作总结会议，相互监督、相互协作……八、关于付款方式补充协议，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第一笔500万元已经按时全额支付给甲方。现甲方向他人借款500万元，该笔资金由乙方按年息50万元支付利息并偿还本金，该笔资金属于乙方已按时全额向甲方支付的第二笔500万元。甲方答应借给乙方500万元，乙方按年息50万向甲方支付利息。该笔资金是乙方全额支付给甲方的第三笔500万元。利息以双方签订本协议并生效的当天开始核算。乙方再向甲方支付250万元，甲方收到款项后，乙方已按协议全额1750万元向甲方支付了股权转让金额等。2020年3月22日被告张永超向宋山本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我与你及朱书敏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东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签订前库存产品及原材料价值结算、合同履行、双方经营理念等诸多问题存在以下严重分歧；1、签订合同前公司剩余的产成品、原材料在签订合同并支付股权转让金后，作价明显高于市场价；2、《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能得到有效履行，比如以我为主进行经营管理问题，元月份错峰及春节值班，经营方为来年生产，安排主要骨干人员在错峰及春节放假期间值班，你却在微信群里发布强制全部放假通知并故意晚上放狗在厂区，造成值班人员无法正常进场值班，造成主要骨干人员流失并产生恶劣影响；3、在我对前1、2问题采取最大限度克制容忍情况下，为尽快复工复产，双方协商定于2020年2月24日开工点窑，你突然以没结算为由阻止复工，致所招管理人员及工人被迫解散，合同订单被迫转让。我又委托专人与你洽谈，你提出你对双方依据原始协议任命的总经理有诸多不满，执意要开除，导致复工复产不能的原因，人为因素大于疫情因素。前述问题虽经我先后约您或通知我委托的人与您近20次沟通，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无奈为不影响东信公司长远发展，本着好合好散的态度，现通知如下1、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2、找中介结构对前期公司经营状况进行结算，包括但不限于盈利与亏损、流资支出、股金支出等；3、在1、2基础上，撤回欠条、退回股金、退出股份。望收到本通知后5日内派人前来协商有关合同解除的善后事宜，特此通知，通知人张永超。2020年3月30日宋山本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张永超送达《关于的复函》一份，主要内容：你方发来《解除合同通知书》已经收悉，现提出严正抗议，复函如下1、你购买我方50%股权，系双方自愿达成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你本人的真实意愿；2、你本人开办有耐火材料厂，并对购买我方股权经过尽职调查，双方协商转让价款1750万元，价格公平合理；3、你方与我方股权转让已经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并向社会公示，法律层面公司股权转让已经交割完毕；4、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公司经营、管理、生产、销售以你为主，一直到2019年12月20日停产至今，你是名副其实的股东，客观层面公司股权转让实际履行完毕；5、股权转让价款你方已经支付750万元，下欠1000万你分别出具两份欠条（含利息50万元），下欠我方1100万元已经转化为我方对你的普通债权；6、你我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的争议和分歧，与你我双方股权转让无关，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综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你作为公司股东享受权益也要履行义务，你擅自解除合同属于违法行为。望你在收函之日起五日内撤回《解除合同通知书》，并积极与我方磋商公司经营管理和复工复产事宜。逾期我方将在法定三个月内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你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并在债务到期日起诉要求你偿还下欠我方债务。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和损失以及给我方和公司带来的一切不良影响和损失将概由你承担等，通知人宋山本。2020年6月16日原告宋山本、朱书敏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要求确认被告张永超于2020年3月22日以通知方式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行为无效。另查明，截至2019年10月22日被告张永超已向二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50万元。2019年5月被告张永超向原告宋山本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宋山本伍佰万元整利息一年伍拾万元整（起止日期2019年5月到2020年5月）如果逾期月利率按2%（2分）计算，张永超”。2019年10月被告张永超又向原告宋山本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宋山本伍佰万元整利息一年伍拾万元整（起止日期2019年9月22号到2020年9月22号）如果逾期月利率按百分之贰算，张永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对方当事人提出解除合同后，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无效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张永超向原告宋山本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问题。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来源于发出通知的当事人具有解除权。合同的解除是在合同有效成立后，当合同具备解除条件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的行为。合同的解除有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之分，协议解除是当事人通过行使约定的解除权或者双方协商决定而进行的合同解除；法定解除时解除的条件由法律直接规定，当该条件具备时，当事人可以将合同解除。本案中二原告与被告张永超签订的《关于东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解除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首先，从合同约定来看，2019年4月25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是作为乙方的张永超出资不到位或者毁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该条款中约定的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义务等违约责任是否等同于解除合同有待商榷，即使该条款约定的是合同解除的条件，被告张永超作为违约方亦不享有解除权。故此被告张永超提出依据协议第十一条规定享有解除权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从法定的解除条件看，法律层面上原、被告双方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相应的变更登记和备案，并已向社会公示。客观层面上被告张永超已经派驻人员进入东信公司并组织生产经营活动，行使了其作为股东的权利。被告张永超提出原告宋山本在经营活动中有阻挠其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但仅提供证人证言而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事实上被告张永超已经实际取得了东信公司50%的股权，原告也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因此，被告张永超认为原告宋山本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合作无法继续进行，该项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协议并未具备法定的解除条件。由于被告解除合同行为既无约定事由，也无法定事由，对二原告在三个月的法定异议期内起诉要求确认被告解除合同行为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永超于2020年3月22日以通知方式解除与原告宋山本、朱书敏签订的《关于郑州东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由被告张永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东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9年4月24日郑州东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已经实际变更，上诉人张永超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永超申请的证人宋某出庭作证也证明了其作为上诉人张永超的委派人员已经进入郑州东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认定双方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张永超行使了其作为股东的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永超上诉称二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合作无法继续进行的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协议第十一条的内容系对上诉人张永超出资不到位或者毁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并非解除合同的约定事由。上诉人张永超以该约定为依据解除双方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永超解除协议的行为没有约定和法定事由，应属无效正确。故上诉人张永超上诉称一审判决确认其解除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郑州东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行为无效错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永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向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奕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