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再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沃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八一七北路群升国际F地块菁菁园景公寓F1#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054333783J。 法定代表人：潘长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超、许淑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名耀（福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前沁村木材加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6535667XW。 法定代表人：黄珍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英、陈福进，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沃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名耀（福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耀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闽0305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名耀公司不服，向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闽0305民申2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闽0305民再4号民事判决，沃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询问上诉人沃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超、许淑娟、被上诉人名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詹德英、陈福进，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查明：2013年10月18日，沃宇公司与名耀公司签订《固装产品定购合同》，约定沃宇公司向名耀公司定购酒店用固定家具；沃宇公司应在合同签订3日内向名耀公司支付41.1万元定金，名耀公司收到沃宇公司支付的定金及双方签字确认的产品深化图纸、材料样板后30个日历内开始分批次交货，并暂定在2013年12月3日前完成全部产品；产品出厂前沃宇公司初步验收后3日支付价款54.8万元，产品安装到90%左右沃宇公司支付20.55万元，产品安装完毕3日内支付13.7万元，余款作为保修金；若因沃宇公司原因导致推迟发货，名耀公司给予30个日历日的免费仓储服务，期满后沃宇公司应支付仓储费，若延期发货达6个月，视为沃宇公司放弃未交付的产品，已付款项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沃宇公司依约支付了41.1万元的款项，后双方因合同履行问题发生争议，致讼。案经审理，沃宇公司与名耀公司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原一审认为：沃宇公司与名耀公司签订的《固装产品定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本应诚信履行合同义务。现名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沃宇公司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应予准许。名耀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前其已经完成约定产品的制作，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完成产品的数量、质量、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名耀公司要求沃宇公司承担29个月的仓储费3973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名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后，仍要求沃宇公司支付合同全部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若合同解除前，名耀公司确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其可要求沃宇公司赔偿损失，但对于其履约情况、损失情况以及沃宇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名耀公司应承当举证责任。名耀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声明“保留要求被告赔偿因违约、合同解除而造成原告其他损失的诉讼权利”，故名耀公司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福建沃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名耀（福建）家具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固装产品定购合同》；二、驳回名耀（福建）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一审查明：再审查明的订立合同及合同约定等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补充查明：名耀公司与沃宇公司系就三明市明溪最佳西方红豆杉酒店工程项目建设需要签订《固装产品定购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沃宇公司依约支付了定金41.1万元。2015年2月2日，名耀公司委托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发函沃宇公司，要求沃宇公司按约支付家具款并安排家具交付接收事宜。沃宇公司委托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就名耀公司2015年2月2日的函回复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称“由于酒店现场施工进度尚不符合你方客户交货条件，待委托人与酒店进一步协调，使该酒店的施工进度满足合同要求，委托人将与你方客户协商分批交货事宜”。名耀公司于同年的11月6日、12月7日再次发函沃宇公司未果后于2017年6月5日诉至本院。原审判决后，名耀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委托福建省海丝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就讼争合同纠纷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进行公估。2018年5月16日，福建省海丝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意见为名耀公司因讼争合同纠纷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总价款-（运输费用+卸货及现场二次搬运费用+安装费用）-保修费用-柜内五金费用-踢脚线残值=1370000-164400-27400-13700-41948.30=1122551.70元。名耀公司支出鉴定费60000元。2018年7月2日，本院受理沃宇公司诉名耀公司退还定金41.1万元并加倍返还定金27.4万元的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名耀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赔偿相应的损失，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闽0305民初3427号民事裁定，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名耀公司的反诉，告知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名耀公司遂申请再审。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未果。 再审另查明，上述三明市明溪最佳西方红豆杉酒店工程项目因故于2017年左右停工。 再审一审法院认为：沃宇公司与名耀公司签订的《固装产品定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合同义务。现名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沃宇公司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应予准许。原审判决解除上述合同，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导致合同解除的问题。名耀公司主张沃宇公司经电话、律师函催促仍拒绝履行合同，导致合同解除，应承担违约责任。沃宇公司主张名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按期完成全部产品生产制作且生产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系违约方。经查，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名耀公司收到合同约定的定金及双方签字确认的产品深化图纸、材料样板后30个日历内开始分批次交货（具体交货批次及每批次交货清单由双方视酒店现场施工进度另行约定），并暂定在2013年12月3日前完成全部产品。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另行约定交货时间的证据，应视为完成产品的时间约定在2013年12月3日前。合同还约定在产品出厂前名耀公司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沃宇公司，沃宇公司在通知时间内初步验收，逾期视为已验收。结合名耀公司催促验收并支付家具款的律师函及沃宇公司的回函，足以认定名耀公司已依约完成产品制作且视为验收，产品无法交付的原因在沃宇公司。沃宇公司主张名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按期完成全部产品生产制作且生产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系违约方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沃宇公司的原因（如项目不符合交货条件、逾期付款）导致合同产品未能按期发货达6个月，则视为沃宇公司放弃未交付的合同产品，已付款项不予退还，若该款不足以弥补名耀公司损失的，名耀公司有权要求沃宇公司补足。现名耀公司提供公估报告书证明其直接损失1122551.70元，扣除已付定金41.1万元，名耀公司诉求沃宇公司赔偿损失711551.7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诉求该部分损失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诉求的鉴定费用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查的范围，不予审理。诉求的仓储费用部分，双方合同约定因项目不符合交货条件等原因导致产品推迟发货，名耀公司给予30个日历日的免费仓储期，月仓储费标准为未发货产品本身合同价值的1%，6个月未能发货的，视为沃宇公司放弃未交付的合同产品，届时名耀公司有权任意处置产品。据此，仓储费应为未发货产品本身合同价值（扣除安装费、运输费、人工费等）的1%×5个月，即产品本身合同价值1164500元（直接经济损失1122551.7＋踢脚线残值41948.3）×1%×5个月=58225元，名耀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沃宇公司主张本案不符合法定再审事由的问题。经查，名耀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书系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名耀公司据此另行提起诉讼已被裁定驳回，且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结果错误，故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三百八十八条有关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裁定再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应当撤销原判，依法判决，沃宇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再审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八十七条、三百八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闽0305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名耀（福建）家具有限公司与福建沃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固装产品定购合同》；三、福建沃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名耀（福建）家具有限公司仓储费58225元；四、福建沃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名耀（福建）家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11551.7元；五、驳回名耀（福建）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一审判决后，沃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沃宇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依据不足，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名耀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书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合理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公估报告书中的被公估对象不能想当然地认定为系名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生产的产品且质量符合合同标准，一审法院对该公估报告书予以采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方针对公估报告书未提供证据反驳或申请重新鉴定，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依约完成产品制作且视为验收，产品无法交付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显属错误。4、被上诉人违背合同约定的通知验收义务在先，导致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无权没收上诉人支付的定金。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名耀公司的一审第2至第4项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名耀公司负担。 名耀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公估报告书，在质证过程中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且该上诉理由不具有客观性，上诉人的第1、2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在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依法出具相关函件，在原审过程中予以全部认定，但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是对该事实极力否定，是明显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已依据合同约定进行相关通知及制作，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沃宇公司与名耀公司双方签订的《定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名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沃宇公司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应予准许。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名耀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生产制作了相关的家具产品，因沃宇公司承包装修的明溪红豆杉大酒店装修项目不符合交货条件，故在名耀公司向沃宇公司协商未果后，通过律师函的形式向沃宇公司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后沃宇公司向名耀公司复函称待委托人与酒店进一步协商，使酒店的施工进度满足合同要求，再协商分批交货事宜。从以上事实证据来看，名耀公司已经以各种方式向沃宇公司发出交货的请求，但沃宇公司以酒店建设原因不符合交货条件为由，拒绝接收。沃宇公司拒绝接收货物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应按照《定购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承担赔偿名耀公司经济损失的责任。因名耀公司虽有请求对方赔偿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在原审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以名耀公司起诉状中明确声明“保留要求被告赔偿因违约、合同解除而造成原告其他损失的诉讼权利”，给予名耀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的认定并无不当。名耀公司在本案原审审理完毕后委托福建省海丝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其直接经济损失出具公估报告书，名耀公司可以依据该公估报告书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再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再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870元，由名耀（福建）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玉步 审判员  王 寒 审判员  郑飞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美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