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实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KIMSUNGSOO，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平，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远，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君临，男，1999年7月8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内蒙古包头市。上诉人上海金实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实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君临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5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实健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宋君临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宋君临对金实健身公司安排谢文武以外的其他教练为其授课是认可的；宋君临是否到金实健身公司进行私教课程健身训练，系宋君临自主安排，协议期限尚未届满，故金实健身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即便私教课程协议至2020年8月28日届满，无法全面履行，宋君临存在怠于履行的责任，金实健身公司也不应按照剩余未授课时费全额退款；现上诉如请。宋君临书面答辩，《私教课程协议》及《会员入会协议》是谢文武和金实健身公司利用宋君临渴望就近健身、急于健身的心理，以欺诈手段订立的。金实健身公司明知宋君临是看中谢文武的个人执教能力才与谢文武签订的私教课程协议，在签约过程中并没有就有可能更换教练授课予以声明，也没有就协议中的相应条款提醒宋君临注意；签约后就利用宋君临缺乏社会经验、应变能力不足、胆小怕事的弱点，在未事先征得宋君临同意的情况下，多次变更教练授课，有计划地诱导逼迫宋君临一次次的执行该欺诈合同，导致宋君临拖延很久不能下定决心提出解约，金实健身公司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以没有教练资格的王小姐来替换高级教练谢文武授课；现宋君临服从一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君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私教课程协议》；二、判令金实健身公司退还宋君临私教课时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4，48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起息至实际退款日)；三、判令金实健身公司赔偿宋君临差旅费3，106元、住宿费330元、维权费1，000元，共计4，4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宋君临与金实健身公司签订《会员入会协议》，约定宋君临付费2，880元入会金实健身公司，可自2018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8日的24个月期间前往金实健身公司迎园健身店进行健身活动。同日，宋君临、金实健身公司及金实健身公司教练谢文武三方另行签订一份《私教课程协议》，约定宋君临出资21，600元向金实健身公司购买72节私教课时，课程有效期同前述会员期限，该协议首部“教练姓名”一栏处由谢文武教练签字确认，协议第4条并约定，“当原指定私人教练无法完成课程时，中心保留更换私人教练的权利。”宋君临、教练谢文武分别在该协议底部“会员签字”及“教练签字”处签名确认，金实健身公司在协议上盖章确认。随后，宋君临向金实健身公司支付了会员费2，880元、私教课时费按每节300元及72节计为21，600元，合计24，480元，金实健身公司合并向宋君临开具了一张增值税普通发票。次日，谢文武教练给宋君临上了一节私教课，之后其未再给宋君临授课。为此，金实健身公司另行安排了王教练、范教练等其他教练给宋君临授课。截止至2019年5月24日，宋君临共在金实健身公司处参加了57节私教课健身训练，其中由谢文武教练授课1节、王教练授课17节、范教练授课38节、钱教练授课1节。上述每节已授课时，宋君临与授课教练均在对应的私教课时记录卡上予以了签名确认。2019年5月25日至今，宋君临未再前往金实健身公司健身房参加私教课程训练。2020年3月11日，宋君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宋君临在金实健身公司处参加私教课程训练期间，宋君临母亲与谢文武教练之间有过多次微信联系。2018年9月2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宋君临母亲“谢教练(，)请介绍一下范教练的简历，包括毕业时间、院校、专业，国职证书及其它证书。给孩子请私教我是认真的、较真的哈”→谢文武(发送范教练相关资料)→宋君临母亲“收到”“是南京师范的本科毕业吗？学的什么专业呢？”→谢文武“郭姐，我能理解，我们做私人教练也是认真的，不是随意糊弄和忽悠。我们始终都是把会员的需求和效果放在第一位，在安全训练的前提下来满足需求和达到健身效果。您竟(既)然相信我个人能力，那您更要相信我们团队的实力。”→宋君临母亲“我认可您是因为通过与您的交流和沟通对您的专业知识给与的认可，对王教练的认识也是来至(自)于和她的短暂交流，真的不会买王教练的课的。范教练和我完全没有接触，所以无从判断，只能先从他的毕业院校，所学专业及拥有的证书上来大致了解一下”“希望您能提供给我真实可靠的资料谢谢”“本来一件高兴事，现在却让我多少感到了些不快，可能您也觉得厌烦，希望您能拿出合理的建议和安排，妥善处理此事。”2019年5月12日，谢文武“今天是母亲节，祝您节日快乐”→宋君临母亲“谢谢”；2019年10月26日14：34，谢文武“5月24日以后就没来健身了，还剩15节课。因为范教练离职了，后面的课程我跟公司运营沟通，我来给君临上课”，对方无回复内容；2019年11月21日15：42，关于宋君临母亲联系谢文武教练面谈时间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宋君临与金实健身公司订立《私教课程协议》及《会员入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私教课程协议》第4条关于“当原指定私人教练无法完成课程时，中心保留更换私人教练的权利。”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减免金实健身公司责任，加重宋君临责任或排除宋君临主要权利的情况发生，尚不构成霸王条款，当属有效。当然，健身房更换私教课教练的行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有可能影响到学员的健身效果或健身情绪，故而健身房更换教练时原则上应与学员沟通并取得学员的认可。依据该《私教课程协议》第4条“当原指定教练……”的表述，结合谢文武教练在该协议“教练姓名”、“教练签字”处的签名，可以认定金实健身公司确系指定谢文武教练为宋君临私教课程的教练，但同时金实健身公司享有给宋君临更换私教课教练的权利，宋君临对此应为知晓。签约后，金实健身公司安排谢文武教练等几名教练为宋君临授课，除第1节课为谢文武教练所授外，其余系由范教练、王教练等教练所授。宋君临则参加了上述教练合计共57节私教课的健身训练，已经完成其所购72节私教课的大部分课程训练，宋君临并在每一节对应的私教课时记录卡上予以签名确定，从上述事实来看，宋君临对金实健身公司安排谢文武以外的其他教练为其授课是认可的。当然，从宋君临母亲与谢文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见，宋君临母亲对金实健身公司为宋君临更换教练事宜确有所不满，但其更多地系对更换的王教练执教水平不满，而并未就更换教练事宜本身予以反对，且宋君临母亲对更换的范教练也是明确表示接受的，更何况本案依法应以宋君临而非宋君临母亲的意思表示为准。综上，金实健身公司为宋君临更换私教课教练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但宋君临自2019年5月25日至今已中断一年多时间未至金实健身公司处进行私教课健身训练，而该私教课程协议至2020年8月28日即行届满，基于健身运动对于系统性和时间性的特殊要求，强行要求宋君临于短时期内完成剩余15节私教课程的训练似乎过于苛刻，亦无法达成强肌健身之合同目的，有鉴于此，法院对双方签订的《私教课程协议》依法于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3月11日予以解除。协议解除后，金实健身公司应在扣除已给宋君临所上57节私教课应收课时费17，100元后，将剩余未授15节课的课时费4，500元退还宋君临。至于双方达成的《会员入会协议》，鉴于金实健身公司健身房至今正常经营，能够如常为其会员提供跑步机等各类健身器材，不影响宋君临至金实健身公司处进行相应的健身活动，因此该《会员入会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宋君临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会员费2，880元。至于宋君临主张的利息、差旅费、住宿费、维权费等财产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当然，法院亦希望金实健身公司在今后的经营中能够吸取教训，针对收费较为昂贵的私教课程，应尽量固定教练，满足客户需求。判决：一、宋君临与上海金实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私教课程协议》于2020年3月11日解除；二、上海金实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宋君临私教课时费4，500元；三、驳回宋君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讼争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结果及庭审自认陈述，结合考虑系争合同的目的和特殊性以及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纷争原因，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涉案《会员入会协议》《私教课程协议》兼具合意性和合法性、对签约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金实健身公司在履约中数次变更教练之行为尚不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私教课程协议》并由金实健身公司退还宋君临剩余未授私教课时费，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就本案争议问题即合同相关条款的效力、合同的解除、违约责任及剩余课时费的退返金额等，所作分析说理详实有据，本院予以认可。金实健身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不公，鉴于系争合同对于教练一节有明确的、特别的约定，宋君临对于经合意签约并支付对价后所期望的“私教”(指定教练)是有明确指向和标准要求的，金实健身公司可以在法定或约定范围内有条件地变更教练，但金实健身公司并不因此可以完全枉顾服务对象的真实意愿和客观要求而任意为之，金实健身公司在系争合同的履约中是存在瑕疵的，同时宋君临的实际履约亦存在欠妥之处，而一审判决结果业已充分兼顾到了讼争双方的合法权益，故金实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实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2元，由上海金实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仲 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