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东铁营环卫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外后村147号。法定代表人：孙震，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欣，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桂英，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鹏（贾桂英之子）。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东铁营环卫所（以下简称东铁营环卫所）因与上诉人贾桂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铁营环卫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单位无需支付贾桂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根据《关于拆除二公司垃圾房的函》复函的要求，贾桂英原工作地点垃圾房受政策影响拆迁，我单位基于正当理由为其调岗，其不同意。贾桂英自2019年7月26日起，自行离开我单位工作地点未再向我单位提供劳动，亦未要求继续上班。期间我单位一直联系贾桂英进行调岗，但均因贾桂英的客观行为导致我单位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因此不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而是由于贾桂英不到岗的行为表示其单方与我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故我单位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我单位已经安排贾桂英休完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年休假，并提交有贾桂英签字的考勤表作为证据，我方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贾桂英虽不认可考勤表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将贾桂英举证不能所导致的不利后果归责于我单位，属法律适用错误。贾桂英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铁营环卫所的上诉请求。贾桂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铁营环卫所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956.48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3124.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铁营环卫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贾桂英没有表示不在东铁营环卫所工作，原工作地点被拆除后贾桂英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26日，后未再向东铁营环卫所提供劳动，双方未就劳动合同的变更达成一致，东铁营环卫所无权单方变更劳动合同；2.贾桂英并没有休带薪年休假，考勤统计表的签名不是贾桂英本人所签。虽然东铁营环卫所基于正当理由为贾桂英进行调岗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垃圾房拆除后，东铁营环卫所未告知贾桂英工作地点，未安排贾桂英可以胜任的工作。在贾桂英明确表示不同意调岗的前提下，双方并未协商一致，东铁营环卫所于2019年9月1日违法将贾桂英辞退，并直接以报纸公告的形式解除劳动合同，其在程序上没有尽到合理义务。东铁营环卫所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桂英的上诉请求。东铁营环卫所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东铁营环卫所无需支付贾桂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956.48元；2.判决东铁营环卫所无需支付贾桂英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124.44元；3.贾桂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贾桂英以东铁营环卫所为被申请人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东铁营环卫所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2.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31元；3.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工资5229.89元；4.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以房租名义克扣工资5400元；5.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以水电费名义克扣工资21600元。2019年11月14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东铁营环卫所支付贾桂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956.48元；2.东铁营环卫所支付贾桂英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124.44元；3.驳回贾桂英其他的仲裁请求。贾桂英主张其于2010年10月1日入职东铁营环卫所，担任垃圾操作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其已记不清合同期限；东铁营环卫所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东铁营环卫所每月月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当月自然月工资，其工资正常支付至2019年7月30日；因其原工作地点被拆除，东铁营环卫所未告知其新的工作地点，亦未为其安排可以胜任的工作，故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26日，后其离开垃圾房未再向东铁营环卫所提供劳动；在职期间，东铁营环卫所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9月1日，东铁营环卫所登报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贾桂英就此提交了通知、银行流水对账单等证据。银行流水对账单显示贾桂英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平均工资为3775.36元。东铁营环卫所对贾桂英出具的通知、银行流水对账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东铁营环卫所主张，贾桂英于2010年10月13日入职其单位，担任垃圾操作工；双方共签订了二次劳动合同，第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10月13日至2014年12月31日，第二次双方签订了于2015年1月1日生效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单位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其月工资标准为同期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其单位已安排贾桂英休完2018年及2019年带薪年休假；因贾桂英原工作地点被拆除，单位对其进行正常调岗，但贾桂英拒绝调岗，后贾桂英亦未再找其单位提供劳动，后其与贾桂英解除劳动关系，并出具劳动合同书、《东铁营环卫所规章制度》、丰台区环卫中心三级安全教育登记卡片、丰台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关于《关于拆除二公司垃圾房的函》的复函、录音光盘、录音文字材料、通知、顺丰快递单、快递查询单、《劳动午报》、休假审批单、考勤簿、考勤统计表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上述丰台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关于《关于拆除二公司垃圾房的函》的复函载明：“东铁匠营街道办事处：《关于拆除二公司垃圾房的函》已收悉。根据现有刘家窑南里28号楼门前二公司垃圾房影响周边群众日常生活已暂停使用的实际情况，为解决群众诉求我委同意由贵单位拆除该处垃圾房。特此复函。丰台区城市管理委员会2019年5月15日”。上述录音中显示：“环卫所工作人员：……这个房子不是单位要拆，是政府要拆的，这个房子是危房，早就已经列入拆迁范围了，这个房子早就废用了……。贾桂英：嗯，我搬。环卫所工作人员：上次你爱人也在，我和你们都说过了，这个转岗该报到报到，该转岗转岗，该安排安排，是你继续工作还是辞职，单位这边已经停用这个垃圾房了，咱们单位会给你内部调剂。贾桂英配偶：给我们转岗，我们就不干了。环卫所工作人员：你要是不干了，在单位办个辞职就完了。贾桂英配偶：你给她调岗她不去，你给她开除掉，就好。环卫所工作人员：我们不开除，她没有问题我们不开除的。贾桂英配偶：你们要不开除，我们哪里都不去，就不调。环卫所工作人员：那就是不服从安排。贾桂英配偶：我们哪里都不去。环卫所工作人员：再给你一周的时间，下周拆迁队还会来。我们在和贾桂英说，她才是我们的员工，你听清楚了吗。贾桂英：听见了”。贾桂英对录音光盘、通知、顺丰快递单、快递查询单、《劳动午报》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提出异议。贾桂英称其对考勤统计表上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考勤上未显示具体年月日。经东铁营环卫所庭后核实后称，贾桂英每年年休假五天，但因单位人员众多及涉案请假单及考勤表签署日期距今时间较长，相关工作人员现已无法还原当时具体情形，无法确认签字是否系贾桂英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劳动权与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权，均应在法律规制的合理范围内行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贾桂英与东铁营环卫所因垃圾房拆除调岗发生争议后，双方实际行为表现与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丰台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关于《关于拆除二公司垃圾房的函》的复函显示，贾桂英原工作地点垃圾房因受政策影响拆迁，东铁营环卫所基于正当理由为贾桂英进行调岗符合法律规定，但从录音中可以体现贾桂英明确表示其不同意调岗，且从2019年7月26日后自行离开东铁营环卫所未再向单位提供劳动，亦未要求继续回岗上班，其此后行为均表示其无意继续维系其与单位的劳动关系；另一方面，东铁营环卫所支付贾桂英工资至2019年7月30日后未再支付，且未联系安排贾桂英至新岗位工作，并于2019年8月及9月向贾桂英发出通知，东铁营环卫所于2019年7月26日此后行为均表示其亦无意继续维系其与贾桂英的劳动关系。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情况及当事人陈述，法院认定贾桂英与东铁营环卫所系对于调整岗位无法协商一致，在2019年7月26日后双方均以实际行为对劳动关系解除达成了“合意”，故宜认定由东铁营环卫所提出，贾桂英同意，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依法东铁营环卫所应支付贾桂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3978.24元。东铁营环卫所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单位已安排贾桂英休完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补偿，且贾桂英亦不认可东铁营环卫所提交的考勤统计表等证据，故东铁营环卫所应支付贾桂英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77.28元。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东铁营环卫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贾桂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3978.24元；二、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东铁营环卫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贾桂英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77.28元；三、驳回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东铁营环卫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贾桂英原工作地点垃圾房因政策原因被拆除，东铁营环卫所工作人员在征求贾桂英意见时，贾桂英的配偶明确表示“给我们转岗，我们就不干了”，“你们要不开除，我们哪里都不去，就不调”，贾桂英的配偶作出以上陈述时，贾桂英在场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垃圾房实际拆除之后东铁营环卫所并未对贾桂英作出明确安排，贾桂英亦未再向东铁营环卫所提供工作，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实际情况，认定系由东铁营环卫所提出，双方均以2019年7月26日之后的实际行为达成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妥，且核算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东铁营环卫所虽提供了休假审批单及考勤统计表证明已安排贾桂英休2018年、2019年的年休假，但东铁营环卫所无法确认上述签字系由贾桂英本人所签写，贾桂英亦对签字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判令东铁营环卫所支付贾桂英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77.28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东铁营环卫所、贾桂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东铁营环卫所负担5元（已交纳），由贾桂英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