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林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林甸镇南环路与庆丰街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关立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剑，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资产保全部职员，住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泰元，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晓明，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侠，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林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郝晓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林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23民初495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同意给付一审法院判决黑龙江林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郝晓明不当得利款人民币本金54,180.56元、利息28,717.20元（2011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息合计人民币82,897.7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唯一取得利息的受益人是被告”，认为上诉人获得不当得利，结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给付行为是非债清偿，但非债清偿的受益人是实际债务人即案外人张文立，并且被上诉人张文立的还款行为是其主动、自愿的行为，清偿人为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债权债务关系主体变更为清偿人与原债务人，清偿人与原债权人无债权债务关系，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债务人张文立与上诉人之间的贷款因被上诉人的清偿行为已消灭，若认为上诉人应返还代偿款，那么将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无法获得救济，所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权力主体也不适格，应予以驳回。2011年被上诉人为案外人张文立还贷解除房屋抵押，事后直至其提起诉讼时已9年之久，均未对房产及上诉人提出异议，即便存在被上诉人对案外人两笔贷款偿还的选择错误，被上诉人也应早已发现，应视为已经认可。长达9年后再以存在错误为由主张权利，其反悔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应由其自行承担并接受自认的后果和风险，若由上诉人承担，无依据且显失公平。上诉人没有为代偿人判断和决定风险的权利和义务,如存在解除抵押房产错误,是被上诉人自身认识和决策错误,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无理由为过错人过错承担责任。况且，被上诉人起诉称存在错误，是其单方诉称，是否存在自称的错误，不能单凭其自圆其说。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意思来认定其诉称和自称的当时意愿，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预期目的不能成就，即目的不达，因此而给原告造成的利益损失”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郝晓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郝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农商行返还郝晓明所还贷款及利息82,897.76元｛2011年3月31日偿还王斯芹名下贷款54,180.56元及主张利息28,717.20元（自2011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1日，按年利率6%计算；王斯芹系张文立爱人），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由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7日，郝晓明购买了案外人张文立开发建设的林甸县绿泉开发楼第六、七开间。案外人张文立用该房产抵押在农商行处贷款，产权人为其配偶王斯芹，郝晓明提起诉讼后，林甸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21日作出（2005）林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将其诉争房屋所有权判决给郝晓明。郝晓明依据该判决依法占有使用该房屋，后于2011年3月11日郝晓明依据该判决抽取抵押房屋产权证时，向农商行缴纳现金54,180.56元，农商行将该房屋产权证交付给了郝晓明。农商行用该笔贷款抵偿了案外人张文立的他笔贷款。林甸县人民法院依照院长监督程序，对（2005）林民初字第67号案件启动再审，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4）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05）林民初字第67号判决。2006年经农商行申请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了本案争议的房屋产权。2008年7月22日，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庆执字第207号执行裁定书，案外人刘俊、刘金萍参与竞拍，取得了该房屋产权。后经林甸县人民法院(2012)林民初字第149号判决和(2013)林民初字第511号判决，将本案争议的两处楼房判归案外人刘俊、刘金萍所有，判决郝晓明搬出上述房屋(产权证号201103973丘地号3－1－2－19、产权证号201200698丘地号3－1－2－18)，后该房屋由刘俊、刘金萍占有、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郝晓明与农商行(原林甸县信用社)的纠纷应属于不当得利纠纷。郝晓明虽然依据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决文书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但现在郝晓明所依据的判决书已依人民法院院长监督程序被依法撤销，同时，双方争议的房屋已经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给案外人所有，故郝晓明在依据生效裁决文书取得房屋产权时向农商行缴纳款项的给付行为，属于非债清偿，现郝晓明所依据的人民法院判决又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郝晓明的预期目的不能成就，即目的不达，因此而给郝晓明所造成的利益损失，唯一取得利益的受益人是农商行，郝晓明与农商行之间发生了不当得利之债，农商行作为受益人应当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综上，郝晓明的给付、农商行的取得均无法律依据，一方受益、一方受损、受益与受损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符合构成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因此，本案属于不当得利。故本院对郝晓明要求农商行返还非债清偿所支付的款项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农商行称用郝晓明所缴款项抵偿了案外人张文立其他笔贷款等事宜，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调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黑龙江林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郝晓明不当得利款人民币本金54,180.56元，利息28,717.20元(2011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息合计人民币2,897.76元；利息给付至上述款项全部履行之日止；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元，由黑龙江林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农商行(原林甸县信用社)与郝晓明之间是否形成不当得利之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郝晓明为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代偿了王斯芹（张文立的爱人）名下贷款54,180.56元,代为清偿行为有效。2016年（2005）林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被林甸县人民法院撤销，案涉房屋另案判归案外人刘俊、刘金萍所有，郝晓明虽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但并不影响判决撤销前其代王斯芹（张文立的爱人）偿还银行贷款的效力。因王斯芹与农商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郝晓明代王斯芹偿还借款后，王斯芹与农商行之间该笔贷款债权债务关系消灭，郝晓明清偿行为的受益人应为债务人王斯芹，农商行并非郝晓明诉请不当得利指向的受益人，依法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认定农商行返还郝晓明不当得利本金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农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郝晓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797元，由被上诉人郝晓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艳审判员  孙 妍审判员  周 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凯书记员许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