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1民撤1号 原告：成都天府新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阳大道一段**银泰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杨晓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文，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友，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幸福镇都江堰大道**/div> 负责人：冉颂林，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君，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春，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雅安雅惠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东大街**iv> 诉讼代表人：刘建刚，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国，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华，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忠全，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告成都天府新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小贷公司）与被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以下简称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雅安雅惠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惠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2018年5月4日本院作出（2018）川0181民初1114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移送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诉讼中依职权追加李忠全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经审理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川18民撤1号民事判决。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川民终86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8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审理。根据（2019）川民终866号民事裁定，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泰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文、秦明友，被告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君、邓泽春，被告雅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国、徐一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忠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银泰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六项内容，即撤销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原南商行都江堰支行）对雅惠公司应收账款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2、原审及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原名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以下简称南商行都江堰支行）。2014年3月13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签订《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并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雅惠公司提供授信额度人民币2400万元。2014年3月13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南商银（南商银都支－3）信高抵字（2014）年第0010号】，约定雅惠公司作为抵押人以其所有的权属证号为雅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屋为其最高余额300万元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权他项权证。从2014年8月15日起，雅惠公司所有的雅雨区国用【2008】第2号、第4号两宗土地使用权先后被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执行查封。其中，2014年10月3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4）成民保字第1116－3号，裁定查封位于雨城区的商业用地（面积7918.44平方米，雅雨区国用【2008】X号）、位于雨城区的商业用地（面积30092.29平方米，雅雨区国用【2008】X号），查封限额2000万元人民币，查封期限2年，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查封期间不得对上述财产作出任何形式的处分。2015年1月28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南商银（南商银都支－3）信质字（2015）年第0002号】，以雅雨区国用【2008】第X号、第X号土地使用权，及雅房权证监证第XX号房屋，拆迁已形成及将形成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担保。2015年3月23、24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共计为雅惠公司承兑垫款2400万元，后雅惠公司未按期归还垫款本息，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5月26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共同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2015年10月6日，雅惠公司与雅安市雨城区签订《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2015年10月23日，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其调解协议第六项为“原告南商行都江堰支行对被告雅惠公司办理出质登记的应收账款即：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项下（登记证明编号：0209XXX7185）的已形成及将形成的，付款方为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应收账款中的25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当被告雅惠公司不履行对本调解书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内容债务时，原告南商行都江堰支行有权以该应收账款优先受偿。”2016年6月，雅惠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根据2017年9月26日破产管理人编制的《债权审核资料》显示：破产管理人确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对雅惠公司享有抵押和质押权利，主要依据为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原告认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对雅惠公司拆迁补偿款不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1、出质登记前，其对应的土地已被法院执行查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查封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灭失或者毁损后的替代物、赔偿款，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五项关于“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不得抵押”之规定，在法院查封期间，法律为查封财产设定了权利限制，不可处分，故不能进行质押。2、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列举的（一）至（四）项应收账款类型，均不包含本案诉争的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偿款是基于征用人和被征用人二者间达成的拆迁补偿合同所生之债权，该债权的形成特征符合2017年8月24日通过修订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其他以合同为基础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雅惠公司与雅安市雨城区签订《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时间为2015年10月6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办理质押登记时间为2015年5月26日，即办理质押登记时《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并未签订，因此，办理质押登记时不存在符合规定的应收账款，不可质押。3、涉案应收账款的付款方为雅安市雨城区，应收账款的对象是拆迁办，雅惠公司质押载明的付款方为草坝镇人民政府，应收账款对象不一致，质押权在登记公示范围内发生效力，故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对雨城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的应收账款不享有质押权。 被告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首先原告并非原诉合同当事人，且法律关系诉讼标的不一致。其次，原告对原诉质押权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所以原告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原告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一，原调解书并未对原告权利义务做出设立，原告基于借贷合同产生的债权也不会应该调解为减少或灭失，其二，本案质押权设立在先，破产清算启动在后，原告在破产分配中能否实现债权属于破产清算分配上的利害关系，仅属于事实利害关系而非民诉法规定的法律利害关系。其三，查封并不产生优先受偿权，且案涉查封为未生效的查封，不能将查封认定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案涉撤销之诉保护的民事权益并不包含普通债权，原告依据普通债权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4、根据九民会纪要、（2017）最高法民终319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第11期最高院公报案例）、及2017-2019年四川省高院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例及成都中院近期的与本案完全类似的二审案例（2019）川01民终14908号案件等诸多案例完全能够印证普通债权人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恳请法院秉持同案同判的司法原则驳回原告的诉请。5、案涉质押权依法设立被告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针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及于征收补偿款，根据2014年8月8日雅安国土局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及2014年9月9日雅安市拆迁办向雅惠公司的函告可以明确案涉的土地使用权包含在土地公告之中，假设土地征收程序有误，应由原告另行向相关部门主张。其次，案涉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时，付款请求权已经产生，并可用于质押。其三，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付款方与实际付款方不一致，不影响应收账款质押权的效力，根据质押登记办法第10条，质押登记操作规则第15条之规定，质押登记的内容只要包括质权人及出质人的基本信息，应收账款的描述，该描述可以为概括性描述，登记期限即可，并未要求对付款主体进行登记公示，同时登记办法第14条明确若登记内容存在遗漏错误等情形可以办理变更，并未因此否定其质押权的效力。其四，即使质押登记存在瑕疵，案涉质押权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的善意取得，也不影响质押权的设立。第五、东晟通公司在先质押并不影响案涉质押权的设立，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6条规定，在同一应收账款上可以设多个权利，质权人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行使质权，并未否认在后质押的效力，同时，东晟通公司的质押权设立与否仅仅可能在优先受偿顺序上影响被告，而不产生否认被告质押权效力的后果。针对调解协议履行不能，按照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10条、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操作规则第15条的规定，登记付款方与实际付款方不一致不影响应收账款质押的效力，所以不存在履行不能的说法。 被告雅惠公司辩称，一、雅惠公司管理人认可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是基于生效的法律文书，而非事实。雅惠公司管理人在审核债权时虽然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认为，该质押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认定。但管理人行使管理人审查职权不足以对抗生效法律文书，因此只能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该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予以确认。二、应收账款依法不成立。争议土地因拆迁转换为应收账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政府公告内容表明征收的是集体土地，案涉争议土地为国有土地，不因政府公告而转化为应收账款。而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征信中心登记时间2015年5月26日；雅惠公司与拆迁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间2015年10月6日。因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签订质押协议并在征信中心登记时该应收账款并不存在，该质押不成立。三、（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六项内容违法，应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查封土地不能再设置任何权利负担。而在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前，自2014年8月起已有多家法院对争议土地进行查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能否执行被执行人应得的南水北调工程征用补偿款问题的复函》，查封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即本案对土地的查封效力及于其拆迁补偿款，在查封状态下对应收账款进行质押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无效。四、质押登记程序违法。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及各银行特别规定，《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和登记于征信中心时，雅惠公司并未与任何一方签署合法有效的拆迁合同，并不满足银行系统关于应收账款的定义，该质押登记违反规定，系程序违法。 被告李忠全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3月，雅惠公司获得有关部门颁发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商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证明，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48年3月14日；同月，获发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商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证明，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48年3月12日。 2014年3月13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授信人（乙方）与雅惠公司作为受信人（甲方）、李忠全作为保证人签订《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约定自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12日期间，乙方为甲方提供授信额度2400万元，分配结构为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金额2400万元，最长期限不超过6月，由李忠全（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附注相应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雅惠公司提供房产土地（抵押物）抵押担保并附注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同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雅惠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雅惠公司以其位于雅安市雨城区（证件号码：雅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为其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止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300万元对该行提供抵押担保，合同后附雅房他证他权字第××号他项权证，同日，天府银行都江還支行作为债权人与李忠全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李忠全为雅惠公司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止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288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从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期间，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两宗土地使用权先后被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进行7次查封。其中2014年8月15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南中法民保字第54、55号民事裁定书进行首查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应银泰公司申请，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成民保字第11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查封限额2000万元人民币，查封期限2年。 2014年9月23日，雅惠公司作为出票人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承兑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合同》，约定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同意对雅惠公司申请承兑的4张，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商业汇票予以承兑，承兑用途为支付货款。同日，该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4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99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收款人雅安市雨城区翻山种植专业合作社，开户行工行雅安分行。 2014年9月24日，雅惠公司作为出票人与天府银行都江還支行作为承兑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合同》，约定天府银行都江支行同意对雅惠公司申请承兑的3张、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商业汇票予以承兑，承兑用途为支付货款。同日，该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3张，每张金额均为1000万元，收款人雅安市雨城区九重山蔬果专业合作社，开户行工行雅安分行。 2015年1月28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质权人与雅惠公司作为出质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雅惠公司以其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土地及雅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产拆迁已形成及将形成的应收账款对该行提供质押担保。同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授信人与雅惠公司作为受信人签订《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双方原《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基础上，增加雅惠公司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质押合同即前述《应收账款质押合同》。 2015年1月29日，雅惠公司向雅安市雨城区企业拆迁工作 组出具《委托付款协议》，委托其将该公司拆迁补偿款2500万元支付给天府银行都江支行。同时，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雅安市雨城区企业拆迁工作组出具《委托付款协助函》，载明雅惠公司于2014年3月在该行取得2400万元综合授信，抵押物为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土地及雅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产，委托协助将该公司拆迁补偿款中的2500万元优先用于归还该行借款本息，该行将尽快配合相关部门解除抵押，协助完成拆迁。同日，雅安市雨城区经济和商务局分别向雅惠公司、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出具回执，同意配合将相关款项支付到雅惠公司在天府银行都江還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5×××44的账户。 2015年3月23日、24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为雅惠公司承兑垫款2400万元。其中，依据2014年9月23日汇票分别垫款4万元，396万元、400万元、400万元；依据2014年9月24日汇票分别垫款3次各400万元。 2015年5月26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和雅惠公司共同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抵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209XXX7185，该登记对质押财产描述为：“雅惠公司因其在雅安雨城区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及雅安雨城区的房产【证号：雅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档案保管号：权600XX】拆迁已形成及将形成的应收账款中的2500万元，付款方为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 后雅惠公司未按期归还垫款本息，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本院起诉。2015年8月14日，本院依据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申请，裁定对雅惠公司相关财产及李忠全个人所有相关财产予以查封。其中，裁定内容第一、二项涉及雅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两处房产，裁定内容第三、四项涉及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两处土地。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本院提供的保全线索显示，雅惠公司所有的土地、房产已被查封。 2015年10月6日，雅惠公司与雅安市雨城区签订《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约定雅安市雨城区拆迁收购雅惠公司土地和房产，补偿和奖励金额共计58022140元，其中地面房屋等构（建）筑补偿17587980.40元，土地使用权补偿32145310.82元，机械设备补偿375467.04元，企业经营停产损失2110557.648元，相关奖励3129583.60元（含购房补贴2059011.60元，货币终结面积奖1010572元，提前搬迁奖励60000元），厂区内花卉树木部分的移植、折损补偿470224元，企业过渡场地费用补助2143016.64元，其余电力线路、网络、电视光纤、化粪池等不可详尽费用一次性补偿60000元。 2015年10月10日，本院依据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申请，裁定对雅惠公司在雅安市雨城区的拆迁补偿款2500万元予以冻结。同日，雅安市雨城区经济和商务局、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同时于该民事裁定书及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送达回证上盖章签收。 2015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4）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其调解协议第六项为“原告南商行都江堰支行对被告雅惠公司办理出质登记的应收账款即：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项下（登记证明编号：0209XXX7185）的已形成及将形成的，付款方为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应收账款中的25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当被告雅惠公司不履行对本调解书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内容债务时，原告南商行都江堰支行有权以该应收账款优先受偿”。2019年2月13日，本院作出（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调解书第一页正文第三行“（2014）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更正为“（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 2016年6月24日，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8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雅惠公司破产清算案。2016年8月15日，雅惠公司管理人致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关于继续履行的请示函》载明：“……根据管理人了解的情况，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前，雅惠公司与雅安市雨城区（以下简称雨城区房屋征收办）于2015年10月6日签订了《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约定拆迁采用一次性货币补偿和搬迁相结合的方式进行，雨城区房屋征收办总计补偿及奖励给雅惠公司58022140元，在协议签订后付雅惠公司2800万元，余款待雅惠公司七日内交房清场甲方确认后十日内支付。现双方均未履行完毕上述合同。而根据现有的《四川雅洲资产评估事务所报告书》，雅惠公司位于雨城区的房屋建（构）筑物、机械设备、土地使用权在2014年10月10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50108758.26元。综上，管理人认为：从雅惠公司的土地、房产目前的价值及变现可行性来看，《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约定的价值更高，履行变现可行；而对土地、房产采取拍卖的方式，则需另行评估，评估价值不定且拍卖程序繁琐，有可能会出现流拍等情形导致变现困难。因此，管理人为了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决定继续履行《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合同并于2016年8月24日前通知雨城区房屋征收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就继续履行合同事宜向贵院请求，请予指导批示。”2016年8月22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复函》，载明“雅惠公司管理人：……经研究，答复如下：雅惠公司管理人提出的以上决定，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有利于债权人和债务人利益的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许可雅惠公司管理人提出的‘继续履行《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合同，并于2016年8月24日前通知雅安市雨城区’之决定。”2016年8月22日，雅惠公司管理人作出致雅安市雨城区的（2016）雅惠商贸破管字第22号《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由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并征得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函请雨城区房屋征收办按照《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2017年9月26日，雅惠公司管理人编制债权表并提交第二次债权人大会核查，债权表载明管理人初步确认雅惠公司债权人债权金额为700898157.35元。债权表所附文件记载，管理人初步确认银泰公司债权合计26221324元；初步确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债权合计30224115元，确认其享有抵押和质押权利，依据为本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调解书。 银秦公司在参加该次债权人大会后知晓该调解书，认为该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中关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对雅惠公司应收账款2500万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事项，损害银泰公司作为普通债权人在雅惠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公平受偿权，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成都市金融工作局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关于同意成都双流银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的批复》，同意成都双流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天府新区银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1月7日核准，并于2017年11月10日颁发名称变更后的营业执照。 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2月28日发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名称变更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還支行，并于同日向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颁发变更后的营业执照。 诉讼中，雅惠公司管理人陈述，雅惠公司的财产状况就是基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附着的房屋等建筑物所形成的征收土地补偿款，无其他财产。征收土地补偿款已基本到位。征收土地补偿款是基于继续履行《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而得到的。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陈述，我们知道拆迁补偿款是最主要的财产，但是否是全部财产管理人是最清楚的。银泰公司陈述，雅惠公司可分配资产大概5000多万元，我们所知道的就是雅惠公司管理人陈述的土地及所附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整个债权登记是7个多亿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及工商信息，2016年8月15日，雅惠公司管理人致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关于继续履行的请示函》，2016年8月22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复函》，（2016）雅惠商贸破管字第22号《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866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银泰公司是否具有适格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资格问题。 庭审已查明，银泰公司系雅惠公司管理人初步确认的雅惠公司普通债权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第四十三条规定“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先行清偿破产费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或者共益债务的，按照比例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第一百零七条“人民法院依照本法规定宣告债务人破产的，应当自裁定作出之日起五日内送达债务人和管理人，自裁定作出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并予以公告。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称为破产债权。”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权利。”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享有本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权利的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未能完全受偿的，其未受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放弃优先受偿权利的，其债权作为普通债权。”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牙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规定“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在担保物权消灭或者实现担保物权后的剩余部分，在破产程序中可用以清偿破产费用、共益债务和其他破产债权”。 根据上述规定，破产案件中破产财产的清偿顺序应为：1、对破产人（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但同时应承担与其实现担保物权有关的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2、与实现担保权无关的破产费用；3、与实现担保权无关的共益债务；4、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5、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牙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6、普通破产债权。 本院认为，庭审已查明：1、雅惠公司管理人初步确认雅惠公司债权人债权金额为700898157.35元。2、雅安市雨城区根据《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约定拆迁收购雅惠公司土地和房产，给予雅惠公司补偿和奖励金额共计58022140元。雅惠公司管理人陈述除该58022140元外，雅惠公司无其他财产。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及银泰公司均认可该58022140元是雅惠公司最主要的财产。在此情况下，58022140元的如何依法清偿、分配直接影响雅惠公司破产程序中各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因本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其调解协议第六项确认“原告南商行都江堰支行对被告雅惠公司办理出质登记的应收账款即：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项下（登记证明编号：0209XXX7185）的已形成及将形成的，付款方为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应收账款中的25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当被告雅惠公司不履行对本调解书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内容债务时，原告南商行都江堰支行有权以该应收账款优先受偿”，雅惠公司管理人因此确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享有质押权利。而根据破产案件中破产财产的清偿顺序，该质押权利很显然是第一顺位受偿，如其在第一顺位受偿，必然影响包括银泰公司在内的其他顺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故应当认定本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对银泰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包括银泰公司在内的雅惠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应依法予以保护，银泰公司可以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银泰公司于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了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能够认定银泰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 二、本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的第六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予撤销问题。 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时间为2015年5月26日，故该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应适用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以下简称2007年《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结合对2007年《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出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认为登记内容错误的，可以要求质权人变更登记或注销登记。质权人不同意变更或注销的，出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办理异议登记。”第二十一条“出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自异议登记之日起15日内不起诉的，征信中心撤销异议登记。”第二十二条“征信中心应按照出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质权人的要求，根据生效的法院判决或裁定撤销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或异议登记。”规定的理解，应收账款质权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仅为形式登记。因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为形式登记，人民法院应对应收账款债权是否真实存在进行实质审查。 第一，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在办理出质登记时，并不存在应收账款。雅惠公司系2015年10月6日与雅安市雨城区签订《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而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于2015年5月26日即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对应收账款进行登记。 第二，2007年《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登记内容存在遗漏、错误等情形或登记内容发生变化的，质权人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案涉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对质押财产描述为：“雅惠公司因其在雅安雨城区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XX号】及雅安雨城区的房产【证号：雅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档案保管号：权600XXX】拆迁已形成及将形成的应收账款中的2500万元，付款方为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如前所述，该应收账款系因雅惠公司于2015年10月6日与雅安市雨城区签订《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而形成，故该应收账款的付款方也不是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五）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案涉土地最早于2014年8月即被人民法院查封，其土地房产均应处于被查封状态，其拆迁补偿款应当为查封效力所及的范围。因此，雅惠公司无权对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土地房产所产生的拆迁补偿款进行任何处置，包括设置权利负担。即使案涉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描述准确无瑕疵，雅惠公司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就该拆迁补偿权款设定的权利质押亦应为无效，双方更无权通过调解的方式确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对该拆迁补偿款有优先受偿权。 第四，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而提供的财产线索清单上已载明“有查封”字样，足以说明天府银行都江支行诉讼时对此已知晓，但在本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审理中各方无视查封事实存在而达成调解协议，意图以生效文书排除其他债权人从而达到优先受偿的目的，应当认为存在恶意调解情形。该调解协议内容使本案原告及雅惠公司其他相关债权人合法债权的依法公平受偿权利无法得到实现，损害了本案原告及雅惠公司的其他相关债权人的民事利益。 综上所述，本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的第六项存在错误，应予撤销。银泰公司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第六项内容。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钰 人民陪审员 杨 伟 人民陪审员 潘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