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住址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珊南，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善颖，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海市宝山区真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前购买，登记在上诉人一人名下，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父母对于系争房屋的出资认定为对被上诉人个人的赠与，无任何事实依据。且被上诉人父母及被上诉人在不同案件中对于系争房屋首付款的款项性质与说法，存在多种表述，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诚信原则。系争房屋是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购买的婚房，故被上诉人父母的首付出资应视为对上诉人个人附条件的赠与，即以结婚为条件的赠与，系彩礼性质。2．一审法院存在多处程序错误。被上诉人父母与系争房屋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被上诉人父母作为案件第三人参与诉讼，而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之前曾代理被上诉人父母参加系争房屋所有权确认之诉，被上诉人的诉请和其父母有直接的利益冲突，由同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不仅使上诉人的利益无法得到保障，被上诉人与其父母三人还可能恶意串通，虚假陈述，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曹某1辩称，系争房屋购买时，因被上诉人限购、无法办理贷款等原因，故只用上诉人一人名义购房。被上诉人父母没有将购房款赠与给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与父母的家庭协议中对购房款的性质进行了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离婚是“假离婚”，系争房屋也不包含在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范围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判令该房屋归郑某所有，要求郑某给付曹某187.43％的房屋折价款［暂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9万元］；2、请求依法分割上海市宝山区真华路XXX弄XXX号地下1层车位(人防)247室车位(以下简称系争车位)，判令该车位归郑某所有，郑某给付曹某150％的折价款(暂计15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郑某返还离婚后曹某1于2015年6月22日汇入郑某账户159万元中的59万元；4、请求依法判令郑某返还双方离婚后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双方银行经济往来差额款16万元。一审审理中，曹某1变更诉请1、2为：1、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判令该房屋归郑某所有，要求郑某给付曹某1房屋折价款401.3万元(具体计算方式：房屋现值560万元减去未归还的贷款101万余元后的87.43％)；2、请求依法分割系争车位，判令该车位归郑某所有，郑某给付曹某1折价款13万元(具体计算方式：车位现值26万元的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曹某1、郑某恋爱期间，郑某于2011年7月30日与大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暂测建筑面积95.14平方米，单价为24，040元，总房价款暂定2，287，166元。当日，郑某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行签订住房贷款合同，贷款830，000元；签订住房公积金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贷款370，000元。同日，自曹某1母亲夏梅琴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定金50，000元；2011年8月13日，分别自曹某1母亲夏梅琴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110，000元、467，166元；同日，自曹某1银行账户内两次转账支付各30，000元，共60，000元；2011年9月4日，分别自曹某1母亲夏梅琴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80，000元、190，000元、130，000元，合计支付购房款1，087，166元。2014年9月起曹某1对系争房屋的贷款使用其公积金还贷至2015年5月，其余所还贷款均通过郑某银行账户归还，截止2020年4月，系争房屋尚余未归还贷款1，016，337.42元。2013年6月20日，郑某支付130，000元购买系争车位。同日，郑某与大华(集团)有限公司签署了《机动车位产权交割单》。2013年7月25日，曹某1、郑某双方登记结婚。2013年8月10日，郑某与大华(集团)有限公司就系争车位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2015年6月11日，曹某1、郑某双方至宝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2014年11月9日生育儿子曹某2，双方所生之子曹某2抚养权归女方所有，随女方共同生活，男方每月支付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人民币叁仟元至曹某2年满18周岁止。双方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我们自愿离婚，双方对本协议的内容无异议。如果协议内容与其他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有冲突，责任自负”。2016年10月28日，郑某就系争房屋缴纳契税34，159.63元，计税金额为2，277，309元。同日，郑某就系争车位缴纳税款3，965元，计税金额为130，000元。2016年11月15日，系争房屋核准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郑某，建筑面积为94.73平方米。曹某1、郑某登记离婚后，双方仍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一年多，期间双方互有经济往来。曹某1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本案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曹某1、郑某双方于2019年7月8日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作价5，180，000元(含装修)、系争车位作价260，000元，并在本案的审理中对作价不再变动。另，就系争房屋，曹某1父母曾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该院以(2019)沪0113民初2532号案受理立案。该案审理中，曹某1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及系争车位。期间，曹某1父母变更诉请，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与郑某及曹某1共有，其占51.84％的份额、曹某1占9.83％的份额、郑某占38.33％的份额。曹某1作为第三人认为其父母的出资系对其的赠与，故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与郑某共有，其占94.68％的份额。后，曹某1父母及曹某1均申请撤诉，该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口头裁定，准予撤诉。一审审理中，曹某1认为购买系争房屋时其父母的出资及婚前曹某1父母所还银行贷款，系曹某1父母对曹某1个人的赠与；离婚后曹某1父母为系争房屋所还贷款，系对曹某1、郑某双方的赠与。为此，曹某1提供了2011年7月与其父母所签的《家庭协议》一份，并申请其父曹纪明、其母夏梅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家庭协议》约定：曹某1父母对系争房屋所有的投资是对曹某1个人的赠与。曹某1父母作为证人均表示：所签《家庭协议》属实；其对购买系争房屋时的出资款项及购房后所提供的还贷资金，均系对曹某1个人的赠与，其不再主张相应权利，均由曹某1来主张权利；为系争房屋所提供的还贷资金均以现金方式交付郑某。对此，郑某不予认可，并表示曹某1及证人所称曹某1父母向郑某提供还贷资金无事实依据，郑某未收到过曹某1父母交付的现金。就曹某1父母向郑某以现金交付方式提供系争房屋还贷资金的主张，曹某1及证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另，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曹某1认为对系争房屋原作价5，180，000元，因市场升值原因，现对系争房屋的作价应变更为5，600，000元。对此，郑某不予认可，且不同意对系争房屋作价的变更，认为应按双方之前确认的作价为准。以上事实，有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房贷款合同、住房公积金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贷款管理截图、不动产登记信息、户口簿、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签购单、住房公积金查询单、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车位付款收据发票、机动车位产权交割单、税收缴款书、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家庭协议、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8055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532号案的民事起诉书、参加诉讼申请书、谈话笔录、撤诉笔录；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所作调解笔录、证据交换笔录、谈话笔录；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系争房屋于曹某1、郑某婚前由郑某与大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由曹某1及其父母出资首付款、郑某个人贷款购买。现曹某1及其父母均确认曹某1父母在首付款中的出资额系对曹某1个人的赠与，故系争房屋的首付款均应认定为曹某1的出资。现系争房屋虽登记于郑某一人名下，但系争房屋应认定为曹某1、郑某婚前共同出资购买，曹某1、郑某各自应得份额为各自的婚前个人财产。曹某1、郑某办理离婚登记时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该约定应为曹某1、郑某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曹某1主张离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实际夫妻共同财产并未分割的诉称意见，与其离婚登记的行为和《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约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曹某1、郑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归还系争房屋的贷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约应归郑某所有。系争房屋于曹某1、郑某婚前及离婚后所还银行贷款，均系由郑某银行账户归还，曹某1认为还贷资金系由其父母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向郑某提供的诉称意见，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于曹某1、郑某婚前及离婚后所还系争房屋的银行贷款，应认定为郑某出资归还。曹某1对系争房屋的作价主张变更为5，600，000元，因郑某不予认可，且审理中双方已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作价5，180，000元(含装修)，并在本案的审理中对作价不再变动，另考虑到在双方确认作价后市场价格变化不大的因素，故对曹某1主张变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可认定曹某1在系争房屋中的出资比例为47％。现系争房屋登记于郑某一人名下，曹某1要求判令该房屋归郑某所有，要求郑某给付曹某1房屋折价款的诉请应予准许，但折价款的金额应考虑当事人的出资比例、房屋增值后的现值作价等因素予以酌定。系争车位的买卖合同虽于曹某1、郑某婚后订立，但系争车位的购置款实际已于曹某1、郑某婚前由郑某全额支付，且出售方与郑某已于曹某1、郑某婚前签署了车位产权交割单。故系争车位应认定为郑某婚前财产，曹某1要求分割系争车位由郑某给付折价款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曹某1要求郑某返还离婚后曹某1于2015年6月22日汇入郑某账户1，590，000元中的590，000元及要求郑某返还双方离婚后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双方银行经济往来差额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所涉款项发生于曹某1、郑某离婚后，且曹某1、郑某登记离婚后，双方仍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一年多，期间双方互有经济往来，故应为曹某1、郑某双方离婚后同居生活期间的财产纠纷，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曹某1可以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真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郑某所有；二、郑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某1房屋折价款2，430，000元；三、驳回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944元，减半收取22，972元，由曹某1负担11，563.47元，郑某负担11，408.53元，曹某1所负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结婚及购房的过程，系争房屋系双方恋爱期间以结婚为目的购置，系争房屋的首付款系由被上诉人父母支付，亦体现了双方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购买系争房屋时，购房合同系以上诉人个人名义签订，被上诉人及父母对该事实是明知的，被上诉人主张首付款系被上诉人父母对被上诉人的个人赠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该款是附条件的赠与，系彩礼性质，亦依据不足。故系争房屋宜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父母对房屋的出资系对双方的赠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但此时，系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故《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的该条款并未涉及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系双方在离婚时未处理的共同财产，在分割时应综合考虑房屋的产权登记、使用情况及双方对房屋贡献大小酌情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对系争房屋的处理结果并未失衡，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其他财产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944元，由上诉人郑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严 萍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