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负责人：杜世奇，该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超，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有，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负责人：唐健，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志，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秒，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曾用名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法定代表人：温志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原审被告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智造公司）金融借款合同、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对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光大银行重庆分行与理想智造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与保证保险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为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理想智造公司的股东发生变化导致保证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未依照案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业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履行通知义务，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理想智造公司因为股权变更导致财产流失，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事前也已经进行了调查。理想智造公司述称：1.光大银行重庆分行与理想智造公司之间是贷款合同关系，光大银行重庆分行与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之间是保证保险合同关系，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审理。2.案涉贷款是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实业公司）实际使用，应当追加力帆实业公司为本案当事人。3.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请求支付复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贷款行)与理想智造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九18008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理想智造公司为支付汽车发动机款向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贷款2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2月7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5.655%，理想智造公司在贷款行处开立账户用于接收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20日，贷款计息以每年360天为基数，从贷款划出贷款行之日起，按照实际划出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账户的贷款金额和占用天数计收；如果理想智造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利率上浮30%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理想智造公司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对于理想智造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理想智造公司应于2019年2月7日一次性偿还全部贷款本金，若遇还款日为非贷款行工作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还款，该非贷款行工作日计入实际占用天数，理想智造公司在偿还最后一期贷款本金时，应利随本清。理想智造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按期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的，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宣布所有已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理想智造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经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要求，理想智造公司应立即向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全额支付和补偿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行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理想智造公司应向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按时足额归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如果理想智造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有权从理想智造公司开立在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处或光大银行系统内所有分支机构的任何账户中依次扣除借款人应付费用、贷款利息及复利、贷款本金。如果在某一还本付息日，理想智造公司所偿还的一笔款项不足以偿还当期到期应付款项，则该笔款项应首先被用于支付理想智造公司应付的费用，然后用于支付贷款利息及复利，最后用于偿还贷款本金。对于贷款本金或利息逾期90天没有收回的贷款，扣收还款顺序按照财政部有关规定执行。2018年2月7日，理想智造公司向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中小企业贷款保证保险，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向理想智造公司出具的《中小企业贷款保证保险单》载明：投保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保证人力帆实业公司，被保险人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贷款金额200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贷款利率5.655%，保险金额2113.1万元、费率1.8%、保险费380358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8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7日二十四时止，共12个月。特别约定：1．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业贷款保证保险条款》承担责任；2．本保单零免赔；3．凡在该保险单确定的保险期间内由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审核发放给投保人的贷款而在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时没有清偿的(包含贷款本金、相应利息)，都属于该保险单约定应由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责任范围；4．保险期间起始日为贷款实际发放日，截止日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2018年2月8日，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向理想智造公司银行账户转款2000万元。2019年2月8日，上述贷款到期次日，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向理想智造公司发送《贷款到期通知书》。通知书载明：“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贵单位于2018年2月8日与我行签订了九18008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按合同约定，贵单位应于2019年2月7日归还《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本金贰仟万元正及相应利息，现期限已到期，请贵公司收到此通知后，尽快落实还款资金，按期归还。”2019年2月11日，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向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发送《履行连带责任保证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单位与我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及编号)九18008项下的主债权将于2019年2月7日到期/逾期，目前贷款余额为2000万元未归还。请你单位督促借款人在两周内还清所欠我行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费用或由你单位代为清偿。否则，我行将采取相应的制裁措施，必要时依法清收。”2019年3月20日，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向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发送《履行连带责任保证通知书回执》。回执载明：“中国光大银行：我单位已收到贵行签发的《履行连带保证责任通知书》，我单位认可担保事实，并督促借款人尽快偿还所欠你行的全部贷款本息。现将回执退回，请查收。”另查明：截至2019年2月11日，理想智造公司尚欠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19999853.86元、利息65975元；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理想智造公司欠付光大银行重庆分行罚息40841.37元、复利134.73元。理想智造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1777676.54元、付息106816.37元。一审庭审中，光大银行重庆分行确认其诉请的复利的计算基数为贷款期限内的欠付利息。本息冲抵后，截至2019年2月21日，理想智造公司尚欠贷款本金18222177.32元和复利134.73元。2019年11月9日，光大银行重庆分行与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理想智造公司、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借款履约保证保险纠纷案件的诉讼、执行阶段的相关法律事务。并约定代理费总额为229800元，代理费支付方式为：1．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10日内，按代理费总额的20%支付代理费，即45960元。2．本案胜诉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代理费总额的20%支付代理费45960元。若本案败诉，则光大银行重庆分行不再支付代理费。3．执行阶段的代理费为代理费总额的60%，并按照实际收回现金额比例计算……。合同签订后，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18日向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开具票面金额为45960元的法律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光大银行重庆分行于2019年12月5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5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力帆实业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可否将案涉金融借款合同和保证保险合同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2．理想智造公司与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如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和可否合并审理问题首先，案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是理想智造公司与光大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案涉贷款亦是由光大银行重庆分行直接支付给理想智造公司，案涉贷款关系与力帆实业公司无关；力帆实业公司是为理想智造公司与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之间的保证保险合同关系提供的保证担保，而非对案涉贷款提供的保证担保。因此，无须追加力帆实业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其次，案涉保证保险虽具有独立性，但其保险标的就是案涉金融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两者关系密不可分，保证保险关系以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存在为前提，保证保险合同不能脱离金融借款合同独立存在。理想智造公司到期未按约还款，既是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的违约法律事实，也是案涉保证保险合同中保险事故发生的法律事实，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同时享有对理想智造公司的借款债权请求权和对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的保险金赔偿请求权。二者具有关联性，将该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的合同纠纷一并审理，有利于当事人的诉讼和案件的审理，有利于案结事了，且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因此，本案将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与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可以合并审理。(二)关于理想智造公司与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如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本案认定事实，案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小企业贷款保证保险单》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首先，案涉贷款期满后，理想智造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有权要求理想智造公司归还本金，并向其支付逾期罚息及复利。截至2019年2月21日，理想智造公司已清偿欠付的利息、罚息和部分本金，尚欠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贷款本金18222177.32元、复利134.73元。因此，理想智造公司应当向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8222177.32元、复利134.73元，以及向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支付以未还贷款本金18222177.3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年利率7.3515%(即贷款利率5.655%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其次，光大银行重庆分行为实现其案涉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用45960元，根据案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对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要求理想智造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459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虽然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请求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理想智造公司作为投保人针对案涉贷款在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中小企业贷款保证保险，光大银行重庆分行作为被保险人是基于保证保险合同起诉；该保证保险合同目的具有担保债权实现功能，但保证保险系保险人合法开办的保险险种，案涉保证保险合同的主体、内容及法律行为本身的成立标准符合保险而非保证的特征；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诉请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实质为主张保险金赔偿请求权。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抗辩，因理想智造公司股东有变更，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未依约履行保险风险增加通知义务，而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不仅没有证据证明理想智造公司股东变化会导致保险风险增加和保险事故发生，而且理想智造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具有其独立财产，其责任财产不会因股东变化而变化。因理想智造公司未按约还款，发生案涉保证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理想智造公司到期没有清偿的贷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结合到期后理想智造公司已清偿期内利息和部分本金，仅尚欠贷款本金18222177.32元的事实，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仅对理想智造公司到期后不能清偿的案涉贷款本金18222177.32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到期后产生的罚息、复利及其他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对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超出此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光大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基本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理想智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支付贷款本金18222177.32元及复利134.73元；二、理想智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支付以贷款本金18222177.3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年利率7.3515%计算至付清日止的罚息；三、理想智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支付律师费45960元；四、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在理想智造公司不能清偿的贷款本金18222177.32元范围内向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理想智造公司追偿；五、驳回光大银行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74.2元，由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负担192.1元，由理想智造公司、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负担13678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与保证保险合同纠纷能否合并审理；2.理想智造公司的股东发生变化是否导致保证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关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与保证保险合同纠纷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本案虽涉及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因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对该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合同一并主张权利，且本案所涉金融借款合同与保证保险合同具有关联性，将该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的合同纠纷一并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关于“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的规定，也有利于提高审判效率，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与保证保险合同纠纷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于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理想智造公司的股东发生变化是否导致保证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光大银行重庆分行与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之间就保证保险合同发生纠纷，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应当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判断。理想智造公司的股东发生变化，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列举的认定是否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考虑因素。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理想智造公司股东发生变化与保险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本院认为，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主张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未通知理想智造公司的股东发生变化，导致保证保险合同风险显著增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联财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33.0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燕审判员  申秋审判员  陈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