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延安北路吉龙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6808512702。 负责人：沈剑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南安（公司职员），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东，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宗，福建宗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龙军，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文，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坤鑫，男，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胜利东，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胜利东路金保大厦06008565052419。 负责人：许捷宏，总经理。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朱伟东、郑龙军、庄坤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郑龙军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一审判决未予认定郑龙军无证驾驶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抢救费用的垫付责任，故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即使法院认定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也应明确其享有向郑龙军追偿的权利。 朱伟东辩称：强制保险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获得及时充分的救济，具有社会公益性。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据以免责的条款因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冲突，违背立法本意，属无效条款。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无证驾驶的情形仍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郑龙军辩称：1.郑龙军于2012年5月11日取得E型机动车驾驶证（摩托车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已具有7年安全驾驶时间，驾驶技能娴熟。郑龙军自2019年7月25日起恢复驾驶资格，驾驶证的有效期是2018年5月11日至2028年5月11日，故事故发生时，郑龙军的驾驶证在有效期内，不能认定郑龙军未取得驾驶证。2.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郑龙军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系另一法律的适用问题”。首先，这是一个法律适用问题，不是事实问题，不需要法院依法查明。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无论郑龙军是否取得驾驶证，保险公司均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该认定既不影响朱伟东诉讼请求的成立与否，也不影响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不属于依法应当查明或认定的事实。3.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专业销售机构，向驾驶资格“注销可恢复”的郑龙军销售交强险，本身就存在过错，无权向郑龙军追偿，且其是否有权向郑龙军追偿，属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 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辩称：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承保车辆闽Ｅ×××××无责，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已根据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朱伟东赔偿款8000元转账至一审法院账户。闽Ｅ×××××车辆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剩余4000元，经一审法院（2020）闽0622民初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赔付郑龙军4000元。故闽Ｅ×××××车辆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已全部赔付完毕。 庄坤鑫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朱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龙军赔偿朱伟东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6,586.32元（朱伟东保留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赔偿的权利）；2.判令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3.判令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4时15分许，朱伟东醉酒后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经堂口沿云漳路往元光路方向行驶，至事故路口路段，遇交会方向郑龙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欲左转弯向塘坪路河田里方向行驶时，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身左侧与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轮左侧发生碰撞。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倒地后与庄坤鑫临时停靠在路旁的闽Ｅ×××××号小型轿车再次发生碰刮，造成朱伟东、郑龙军受伤，三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云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伟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郑龙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庄坤鑫不承担事故责任。朱伟东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于2019年6月16日至6月25日在云霄县医院、福建省漳州市医院共住院治疗9天，后又于2019年7月16日到福州左海医院诊治。案件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朱伟东伤残等级经评定为十级伤残；2.朱伟东出院后误工期经评定为90天；3.朱伟东出院后护理期经评定为40天；4.朱伟东后续治疗费用，按出院后到医院继续求医治疗发生后的医疗费发票计算后续治疗费用；5.朱伟东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 郑龙军驾驶的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向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庄坤鑫的驾驶闽Ｅ×××××号小型轿车向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朱伟东在漳浦县绥安镇经营餐厅，且自2016年起随亲属进城在云霄县下河乡华荣社区华荣里生活居住至今，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事故发生时，朱伟东育有一女儿蔡舒研（2014年7月2日出生）、育有一儿子朱书桓（2017年10月30日出生）。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朱伟东与事故另一伤者郑龙军（另案原告）针对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达成分配协议，由朱伟东分得交强险限额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云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认定朱伟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郑龙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庄坤鑫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郑龙军驾驶机动车存在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负赔偿责任。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系肇事车辆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交强险的承保人，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辩称郑龙军无证驾驶，承保人不承担赔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事故发生时，郑龙军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系另一法律的适用问题，本案不作评判。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系不承担事故责任的闽Ｅ×××××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承保人，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义务。 朱伟东系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主体，其有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告的数字确定。朱伟东收入来源于城镇，可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8973.72元，有朱伟东提供的正式医疗票据及用药清单为证，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2.营养费2897元，有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的建议，可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4.交通费酌定为400元；5.车辆损失2270元，有维修费发票为据，可以支持；6.护理费6061元，其中出院后护理费4180元，虽然朱伟东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但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出院后仍有短期护理的需要，出院后40日的护理费属于其合理损失，应予支持；7.误工费20691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91240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朱伟东的伤残等级，适当调整为5000元；10.鉴定费2600元，合法有理，予以支持；11.被抚养人生活费44871.7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以上合理损失共计205454.42元。另外，朱伟东要求保留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权利，系受害人的合法权利，予以支持。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朱伟东122000元，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根据朱伟东与郑龙军达成的分配协议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朱伟东8000元，郑龙军应按责任比例赔付朱伟东经济损失22636.33元[(205454.42元-122000元-8000元)×30%]。朱伟东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庄坤鑫经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提交书面答辩，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及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伟东经济损失122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伟东经济损失8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郑龙军应赔偿朱伟东经济损失22636.33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四、驳回朱伟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1.7元，减半收取计1715.85元，由朱伟东负担43.28元，郑龙军负担1672.57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除郑龙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郑龙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和朱伟东收入来源于城镇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郑龙军所提异议，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朱伟东的收入来源问题，涉及到其赔偿标准，因郑龙军未提起上诉，该事实对本案二审的实体结果已无影响，对此不予认定。关于郑龙军的驾驶资格问题，后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无论郑龙军是否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的追偿权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郑龙军的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是否应认定为法律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即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可否就交强险赔偿数额向郑龙军进行追偿，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的审理问题，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可另案进行处理。 综上所述，长安保险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