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6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皮皮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林路35号飞客小镇文化科技产业园4号楼401单元-407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北京知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丹，北京知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皮皮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皮跳动公司）因与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491民初91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皮皮跳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和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皮跳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授权链条的认定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授权链条完全不符。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授权证据中有三家公司，而一审判决认定有五家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作品相关权利由北京耀莱影视传媒公司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而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授权方为耀莱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授权证据与在先判决对涉案作品授权链条的认定存在差异。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直接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错误。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皮皮跳动公司具有捷成华视公司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授权，不具有主观恶意，且涉案软件用户量少，知名度低，涉案作品商业价值及影响力较低；爱奇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分销协议对本案判决赔偿数额的确认无意义；涉案软件中涉案作品属于免费播放，皮皮跳动公司并未从中获利。爱奇艺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爱奇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皮皮跳动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开发运营的“皮皮虾”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苹果手机端应用程序、苹果平板电脑端应用程序、安卓平板电脑端应用程序提供影视作品《我不是潘金莲》（又名《我叫李雪莲》）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皮皮跳动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4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影视作品为《我不是潘金莲》，已于2016年3月5日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6]第668号），出品单位为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摩天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及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影片截图显示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摩天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016年3月5日，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摩天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确认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涉案作品取得中国大陆地区行政主管部门颁发之《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满15年之日止，独占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此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2016年3月7日，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独立、完整的著作权，包括行使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就授权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等权利。授权使用期限：自授权作品上线日期起10年。2016年3月7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授予原告。原告出具《声明》显示，涉案作品于2017年1月21日在其公司平台上线。2016年11月22日，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了《影片〈我不是潘金莲〉更名证明》：涉案作品原名为《我叫李雪莲》，2016年9月5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了京影更字（2016）第590号“关于影片《我叫李雪莲》片名变更的批复”，同意将《我叫李雪莲》片名变更为《我不是潘金莲》。爱奇艺公司提交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34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第一，安卓手机主界面，进入“360手机助手”应用，通过搜索栏搜索“皮皮虾”，查看相关信息，界面显示开发者“福建皮皮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下载并安装“皮皮虾”应用，下载并安装“皮皮虾”应用，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安装完成，返回安卓手机主界面，进入“皮皮虾”应用，查看相关信息，按照界面提示操作更新“皮皮虾”应用，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更新完成，返回安卓手机主界面，进入“皮皮虾”应用，查看相关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通过该应用搜索栏搜索“我不是潘金莲”，点击“我不是潘金莲”，进入播放界面，界面显示时长“02：13：23”，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第二，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网址：“www.beian.miit.gov.cn”），查询了域名为“pipix.com”的网站的备案信息，主办单位名称为“福建皮皮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返回iPhone主界面，点击进入“AppStore”，通过搜索栏搜索“皮皮虾”，查看相关信息，下载并安装“皮皮虾-今日头条官方爆笑社区”应用，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安装完成，返回iPhone主界面，点击进入“皮皮虾”应用，查看相关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通过该应用搜索栏搜索“我不是潘金莲”，点击“我不是潘金莲”，进入播放界面，界面显示时长“133：23”，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第三，通过iPhoneiPad主界面，点击进入“AppStore”，通过搜索栏搜索“皮皮虾”，查看相关信息，下载并安装“皮皮虾-今曰头条官方爆笑社区”应用，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安装完成，返回iPad主界面，点击进入“皮皮虾”应用，查看相关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通过该应用搜索栏搜索“我不是潘金莲”，点击“我不是潘金莲”，进入播放界面，界面显示时长“133：23”，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第四，安卓平板电脑主界面，进入“360手机助手”应用，通过搜索栏搜索“皮皮虾”，查看相关信息，界面显示开发者“福建皮皮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下载并安装“皮皮虾”应用，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安装完成，返回安卓平板电脑主界面，进入“皮皮虾”应用，查看相关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通过该应用搜索栏搜索“我不是潘金莲”，点击“我不是潘金莲”，进入播放界面，界面显示时长“02：13：23”，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爱奇艺公司另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证书以及网页打印件显示，国家版权局的网页打印件显示：《2017年度第一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包括涉案作品。爱奇艺公司提供网页截图，证明涉案作品具有重大影响力和极高经济价值。另，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显示，2016年12月7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人将涉案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给深圳腾讯公司，深圳腾讯公司支付了高额的许可使用费用。皮皮跳动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显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爱奇艺公司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皮皮跳动公司提交了授权书显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人将涉案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及霍尔果斯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网络平台上线之日起2年。皮皮跳动公司为了证明涉案作品已经下线且上线持续时间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账号后台信息以及作品后台信息截图。经询，爱奇艺公司仅认可皮皮跳动公司平台已经下线涉案作品的事实，但不认可其该证据真实性，爱奇艺公司撤回了第一项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皮皮跳动公司提交了华视网聚百度百科以及官网截图显示华视网聚为国内领先的数字版权发行商，具有海量数字内容矩阵、全产业媒体发行群体、全媒体终端交互式覆盖。主要从事版权采买及内容分销业务模式。华视网聚自2010年1月成立以来业务模式为从出品方购买影视版权，销售给下游播放平台。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及公证费，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著作权人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即享有著作权，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对于皮皮跳动公司认为爱奇艺公司并不享受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订立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而爱奇艺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即获得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授权在先原则，皮皮跳动公司的证据并不能作为相反证明，对于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截图及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被告提交的授权链不完整，无法认定其经过授权，皮皮跳动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通过在其经营的“皮皮虾”APP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观看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属于侵害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皮皮跳动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但是本案中皮皮跳动公司侵权行为涉及安卓手机端、苹果手机端、苹果平板电脑端应、安卓平板电脑端四个端口，扩大了皮皮跳动公司侵权行为的传播途径、传播范围和损害后果，同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皮皮跳动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根据必要性、合理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皮皮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0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皮皮跳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摩天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确认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涉案作品取得中国大陆地区行政主管部门颁发之《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满15年之日止，独占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此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2016年3月7日，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独立、完整的著作权，包括行使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就授权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等权利。授权使用期限：自授权作品上线日期起10年。”的事实认定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授权链条证据中显示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而非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获得涉案影片授权以及由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的情况不符。皮皮跳动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爱奇艺公司认为上述错误系一审判决笔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北京摩天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可以证明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从上述三公司获得涉案影片授权。一审判决中上述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爱奇艺公司是否具有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如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爱奇艺公司是否具有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依据爱奇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影片截图署名显示该影片著作权归属于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北京摩天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依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影片著作权归属上述三家公司。上述三家公司于2016年3月5日出具授权书将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权利转让给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后，同年3月7日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维权权利。当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爱奇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授权证据已经构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初步证明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单独维权权利。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而爱奇艺公司所获授权的时间为2016年3月7日，爱奇艺公司所获授权在先，皮皮跳动公司所主张的证据不能作为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结论。一审判决虽在授权链条认定中存在部分错误，但并不影响结论。本院对皮皮跳动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皮皮跳动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导致其实际损失金额或皮皮跳动公司因此而获利数额。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侵权行为涉及四个端口，从而扩大传播途径、范围及损害后果、涉案影片知名度、皮皮跳动公司主观过错等因素进行个案考量，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皮皮跳动公司关于因其具有涉案影片合法来源故其侵权主观恶性较低的主张。捷成华视公司所获授权期限自网络平台上线之日起2年，涉案影片于2017年1月21日上线，至2019年7月26日爱奇艺公司取证侵权行为时捷成华视公司的授权期限已过，且皮皮跳动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过捷成华视公司的授权，无法证明其就涉案影片具有合法来源。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建皮皮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未影响结论，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福建皮皮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福建皮皮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