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明勤，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成,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雷,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启良，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翁明勤与被上诉人朱启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明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朱启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启良承担；三、朱启良赔偿翁明勤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移送公安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不予准许翁明勤提出的笔迹重新鉴定申请，程序不合法。1、本案虽然根据翁明勤的申请，已对涉案《领款凭证》及《借条》上笔迹委托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也已作出(2020)文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书并未考虑因双方之间非常熟悉，朱启良存在模仿伪造翁明勤笔迹可能等因素，而仅通过其中几个字的比较，且不顾大部分字迹与翁明勤笔迹不符的情况，就得出结论称为翁明勤所书写，鉴定结论不可靠。故翁明勤依法申请对涉案笔迹进行重新鉴定。2、本案双方对于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争议极大，涉案领款凭证及借条又是朱启良唯一的证据，故从重要性而言，也应对笔迹进行重新鉴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朱启良主张的涉案两笔借款事实成立，事实依据不足，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翁明勤主张的两笔借款的唯一依据是涉案《领款凭证》及《借条》，虽(2020)文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涉案《领款凭证》及《借条》上的字为翁明勤所写，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让人信服。2、本案不存在其他证据印证争议的两笔借款事实，甚至朱启良所谓出借行为及起诉行为都存在问题。比如：朱启良在前笔10万借款翁明勤本息分文未的情况下，仍出借第二笔；朱启良对货款起诉但从来没有起诉借款等。3、从款项交付事实上看，朱启良在庭审中确认该笔借款均从银行取出交付给翁明勤。其中，第一笔借款10万中的7万元是出借前几个月前卖了房子，再去信用社取出借款给翁明勤，在信用社有取款记录；第二笔借款10万元是其先去信用社贷款，贷款取出后借给翁明勤，信用社有贷款取款记录。但朱启良均未能调取其在银行及信用社的取款记录，以证实其说法是否真实，故其说法不能成立。鉴于涉案《领款凭证》及《借条》的笔迹鉴定不可信，交易违背常理，且朱启良未能举证借款交付事实，故本案两笔借款事实难以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001年9月6日的借款10万元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1、朱启良在庭审中明确，该笔2001年9月6日借款是临时用几天，几天的概念小于一周，合理估算不应超过7天，即使按一个月计算，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截至2001年10月6日。按《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时效届满日为2004年10月6日；此外，朱启良在庭审中明确，其从未向翁明勤催讨过该笔款项。2、本案两份凭证均无书面约定还款期限。既然1999年2月15日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已约定借款期限，那么对于后一笔借款，也应认定已约定借款期限。3、朱启良在本案庭前谈话笔录中，也明确“当时借款约定期限是半年”，且并未说只是第一笔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本案朱启良主张的该笔2001年9月6日借款已远远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朱启良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翁明勤认为借条系伪造的，需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程序是合法的。二、朱启良与翁明勤系朋友，货款是厂里所欠，借款是翁明勤与朱启良之间的关系。瑞安市星球鞋业有限公司欠朱启良17万元和翁明勤欠朱启良20万元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三、第一笔借款10万元，是1999年朱启良卖了房子的7万多，再加上其他凑款给翁明勤的。第二笔借款是朱启良在信用社信用贷款贷出来，具体是朱启良贷款还是朱启良姨夫贷款记不清楚了，但是翁明勤去信用社取现金是明确的。四、翁明勤称诉讼时效已过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2001年9月6日的10万元借款，翁明勤表示借几天马上还给朱启良，但过几天翁明勤就不在瑞安了，朱启良找不到翁明勤。几个月之后才知道翁明勤被公安拘留，后判刑了十几年，朱启良一直联系不上，朱启良认为借款翁明勤会偿还的。借款快到20年了，朱启良就提起了诉讼。四、要求翁明勤偿还20万元本金及利息。朱启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翁明勤偿还朱启良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1999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剩余借款本金1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翁明勤承担。朱启良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翁明勤偿还朱启良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1999年2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余借款本金10万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2月15日，翁明勤向朱启良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为7%，翁明勤出具《领款凭证》一份交由朱启良收执，朱启良向翁明勤现金交付款项10万元。2001年9月6日，翁明勤向朱启良借款10万元，翁明勤出具《借条》一份交由朱启良收执，朱启良向翁明勤现金交付款项10万元。尔后，翁明勤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在于1、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2、涉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翁明勤辩称《领款凭证》及《借条》内容均非其本人书写，经鉴定结论认定均为翁明勤书写，故对涉案《领款凭证》及《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定。朱启良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借款交付，但考虑到借款时间久远，举证难度较大，且朱启良已对借款交付进行合理说明，故予以认可。综合以上两点，涉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翁明勤辩称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朱启良庭审中自认涉案《领款凭证》已约定借款期限，且载明的利息7%即半年的利息，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的事实。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前一般诉讼时效为二年，之后为三年。故朱启良对该笔借款的主张显然已超法定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而涉案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01年9月6日，朱启良陈述该笔借款系临时周转，翁明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借款期限的事实，故朱启良对该笔借款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朱启良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向翁明勤主张实现债权，但应给予翁明勤相应的宽限履行期。朱启良诉请翁明勤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7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翁明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启良借款本金1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受理费8818元、鉴定费4800元，由朱启良负担6518元，由翁明勤负担71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一审未准许翁明勤提出的笔迹重新鉴定申请，程序是否合法；二、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三、2001年9月6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依翁明勤的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两份债权凭证上翁明勤的笔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已出具了鉴定意见，翁明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涉案《借条》、《领款凭证》均系翁明勤本人出具。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翁明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出具涉案借条，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朱启良虽未能提供款项支付凭证，但对款项交付过程作了合理解释，朱启良未能提供银行贷款和取款记录存在时隔久远的客观因素，不能据此认定款项未交付，被告的主张尚不足以推翻借据内容，故本院对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的第三个问题，虽朱启良陈述翁明勤借款时称借几天就还，但涉案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不能认定双方已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本案亦无证据确定朱启良要求翁明勤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翁明勤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故朱启良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向翁明勤主张债权。翁明勤上诉主张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翁明勤要求朱启良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等费用以及朱启良要求翁明勤偿还2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因翁明勤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请求、朱启良未提起上诉，故二审中均不予处理。本案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对翁明勤要求移送公安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翁明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翁明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良岳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