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南岭街道汇鑫大厦7楼。   负责人：孟庆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女，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吉林郭新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王玲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委托代理人王珏、被上诉人王玲委托诉讼人赵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人寿保险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9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由王玲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本案中，因王玲未足额交纳保费，保险合同效力已中止，新华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同时，新华人寿保险与王玲间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续期保险费应按保险单所载明的缴费方式和缴费日期缴付，如到期未缴付，自保险单所载明的缴费日期的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您逾宽限期仍未缴纳续期保险费的，本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发生保险事故的，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且中止保单红利分配”。案渉保险合同为王玲在2008年5月14日投保的被保险人为王忠民的保险，该保险的缴费对应日为5月21日，保费为1440元。自2019年缴费对应日始，工商银行曾多次划扣王玲账户，均显示余额不足。在宽限期间内，新华人寿保险充分履行了通知义务，多次以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联系王玲，通知王玲续交保费，但王玲始终未履行缴费义务。综上，因王玲在2019年缴费对应日期及宽限期内未履行支付保费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王玲已预先违约，案渉合同效力已经中止，在效力中止期间，新华人寿保险有权拒绝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不再承担保险责任。二、新华人寿保险与王玲已就保险合同的划扣时间达成一致，且已提交相关证据，原审以“划扣习惯”认定新华人寿保险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时，新华人寿保险已提交王玲签字确认的《个人寿险投保书》及《委托银行代扣保险费协议书》。以上协议分别明确了案涉保险合同保费缴纳的时间、宽限期以及保费的划扣期间。同时，根据《委托银行代扣保险费协议书》，王玲已同意新华人寿保险委托工商银行白山分行将首期及以后各期的保险费划扣至新华人寿保险账户，即划扣行为为中国工商银行白山分行具体实施，非新华人寿保险。2009年6月8日，王玲在新华人寿保险投保另一份被保险人为王玲本人的保险，该保险的繳费对应日为6月13日，保费为1521元。该保险合同与案渉保险合同的宽限期均为缴费对应日后60日，两保险的宽限期可重合达30余天，在此期间内，工商银行划扣任一一笔保险费用，均为正常的履约行为。原审法院以案外人的划扣行为作为交易习惯，以判定新华人寿保险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其一，工商银行为本案案外人，非案涉保险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其划扣行为不能作为判定新华人寿保险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要件。无论银行在何时划扣何笔保费，王玲均应当保证其账户在缴费对应日及宽限期内存有充足的保费。因此，在2019年6月13日之后，其应当保证账户内至少有2961元的存款；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据此，交易习惯的适用顺位应居于合同条款之后。在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下，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约，既然《个人寿险投保书》、《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了缴纳保费的对应日及宽限期，王玲就应当在此期间缴纳保费，其明知自己需繳纳两份保险费用共计2961元，而只缴纳1500元，显然具有违约的故意。原审法院对此种恶意违约的行为加以保护，显然有失公允，违背民法诚实信用、善良履约的立法精神。综上，王玲在2019年5月21日及宽限期内未缴纳保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及其与新华人寿保险间的《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王忠民2019年8月28日死亡时，案涉合同效力已中止，新华人寿保险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支付身故保险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9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新华人寿保险不承担保险责任。   王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维持原判。   王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华人寿保险给付王玲“福如东海A款终身寿险（分红型）”身故保险金30000元；二、判令新华人寿保险给付王玲重大疾病保险金30000元；三、诉讼费由新华人寿保险负担。庭审中王玲增加诉讼请求：确认王玲与新华人寿保险签订的《福如东海A款终身寿险》保险合同有效（保险合同号：881122514799）。事实和理由：2008年5月20日，王玲为被保险人王忠民在新华人寿保险投保福如东海A款终身寿险（分红型），受益人为王玲，基本保险金额30000元；保险费每年1230元；交费期间2008年5月21日至2028年5月20日；合同成立日期为2008年5月20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08年5月21日；保险期间为2008年5月21日至被保险人终身。并投保附加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交费金额30000元，保险费210元。王玲共交付保险费1440元。在新华人寿保险提供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福如东海A款终身寿险（分红型）的保险责任为：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因疾病身故或身体全残（详见释义），本公司按保险金额的10%与所缴保险费之和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续期保费从王玲储蓄存款账户划至新华人寿保险银行存款账户，续期保费新华人寿保险已连续扣划九年，2019年6月27日新华人寿保险却未将2019年的保费扣划并且也没有通知王玲催交保险费。2018年4月2日，王忠民到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2型糖尿病性酮症酸中毒、急性肾衰竭。2018年9月29日王忠民到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慢性肾衰竭、肾功能失代偿期。2019年8月28日，被保险人王忠民因疾病死亡。随后，王玲向新华人寿保险索赔遭拒，故诉至法院。   原审新华人寿保险辩称：一、王玲在2019年保费的交费对应日即2019年5月21日未及时足额缴纳保费，且在之后的60日宽限期内也未缴存保费，新华人寿保险在续期保费缴纳期间多次划扣保费，均显示王玲账户余额不足，因王玲未及时缴纳保费导致案涉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新华人寿保险不应继续承担保险责任；二、新华人寿保险已充分履行通知义务，在续期保费缴纳期间，新华人寿保险多次以拨打王玲电话、发送短信等方式通知王玲缴纳续期保费，但因王玲过错未及时收悉，王玲在宽限期内仍未按时缴纳保费，已构成违约；三、根据案涉合同约定（14）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一年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专科医生确诊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本公司将按照本合同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同时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等值减少，主险合同保险责任即行终止，也即案涉合同的两份保险为两个险种共同保额，即使案涉合同继续履行，由新华人寿保险承担保险责任，新华人寿保险也只承担支付一份保险金的责任，不会双赔；四、由于被保险人王忠民现已去世，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保险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现案涉保险合同中止，且无法复效，综上请法庭驳回王玲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玲与王忠民于2011年12月2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08年5月20日，王玲作为投保人以王忠民为被保险人在新华人寿保险投保保险一份（保险合同号：881122514799），受益人为王玲。险种为主险：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附加险：附加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保险金额均为30000元，交费期间为2008年5月21日至2028年5月20日，保险期间为2008年5月21日至终身。其中，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的交费方式及保险费为年交1230元、附加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的交费方式及保险费为年交210元，上述保险费合计年交1440元。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保险条款项下2.4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详见释义）或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因疾病导致身故或身体全残，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之和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附加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保险条款项下1.2合同效力约定“主合同效力终止，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主险合同因保险条款所列各项责任终止时，本公司不退还本合同现金价值”、2.4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一年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本公司将按照本合同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同时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等额减少，主险合同保险费缴纳即行终止”。2009年6月8日，王玲以自己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新华人寿保险投保保险一份（投保书号：00000012466846），险种为吉星高照A、附加08定期重疾，保险金额均为30000元，保险期间为至年满60岁。其中，吉星高照A的交费方式及保险费为年交1314元、附加08定期重疾的交费方式及保险费为年交207元，上述保险费合计年交1521元。王玲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自2009年5月开始缴纳上述两份保险费用至2019年，银行扣划保险费时间分别为：2009年5月14日扣划1440元，同年9月21日扣划1521元；2010年5月21日扣划1440元，同年9月21日扣划1521元；2011年5月23日扣划1440元，同年9月扣划1521元；2012年5月21日扣划1440元，同年9月21日扣划1521元；2013年5月21日扣划1440元，同年12月21日扣划1531元；2014年12月21日扣划2961元；2015年9月21日扣划2961元；2016年12月21日扣划2961元；2017年6月6日扣划1440元，同年6月13日扣划1521元；2018年6月11日扣划1440元，同年6月13日扣划1521元；2019年6月28日扣划1521元，同年8月30日，王玲汇款1400元，该银行账户余额1451.44元。   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12月23日，王忠民先后四次因病到白山市中心医院、浑江区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3日，王忠民因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到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天，出院诊断为：1、脑梗死；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4、慢性肾衰竭；5、先代偿期；6、肾性贫血；7、低蛋白血症。2019年8月28日，白山市浑江区通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载明：王忠民因尿毒证死亡。   上述案件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离婚证、《保险合同》、人寿保险投保书、出院诊断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注销证明、存折、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经本院审核，足资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王玲以王忠民为被保险人投保的保险合同（合同号：881122514799）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王忠民于2019年8月28日因病死亡，属于案涉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保险条款项下的保险责任，故对保险受益人王玲要求新华人寿保险给付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身故保险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玲要求新华人寿保险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0000元，因该附加险保险条款项下1.2合同效力约定“主合同效力终止，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故王玲在依据主险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获得保险金后主险合同效力即行终止，附加险合同亦终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新华人寿保险主张因王玲在2019年5月21日及60日宽限期内未及时足额缴纳案涉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881122514799）的1440元保费导致案涉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但无证据表明新华人寿保险事先就两个保险合同扣划的时间与王玲达成协议，且依据王玲在庭审中所举存折（账号为×××）及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09年至2018年间，保险公司除2014年、2015年、2016年同时扣划两笔保险费合计2961元外，均先扣划案涉保险合同的1440元保险费，后扣划以王玲为被保险人的1521元保险费，王玲于2019年6月27日在该账户存入1500元，新华人寿保险于6月28日扣划了1521元保险费，与以往扣划习惯不符，故对新华人寿保险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玲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的主险为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附加险为附加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为881122514799）有效；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王玲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身故保险金30000元；三、驳回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王玲负担325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负担325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华人寿保险上诉主张因王玲未足额交纳保费，本案涉争保险合同效力已终止，新华人寿保险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首先因本案案涉两个保险合同，2008年5月20日，王玲作为投保人以王忠民为被保险人在新华人寿保险投保保险一份（保险合同号：881122514799），受益人为王玲。另一保险合同是2009年6月8日，王玲以其自己为被保险人与新华人寿保险签订。虽然两份保险合同保险费用交纳的宽限期均为缴费对应日后60日，保险费用交纳的宽限期重合达30余天，且使用同一银行账户委托银行代扣保险费，但是针对于两份保险合同费用的交纳（扣划）时间前后没有约定，依据王玲在庭审中所举存折（账号为×××）及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09年至2018年间，新华人寿保险除2014年、2015年、2016年同时扣划两笔保险费合计2961元外，均先扣划案涉保险合同的1440元保险费，后扣划以王玲为被保险人的1521元保险费，投保人王玲与新华人寿保险之间就两份合同保险费用交纳时间的先后以扣划的实际行为形成了交易习惯。其次，新华人寿保险主张的保费扣划行为是由案外人工商银行实施，因《委托银行代扣保险费协议书》是由王玲与新华人寿保险签订，故新华人寿保险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投保人王忠民自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12月23日，先后四次因病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28日死亡。新华人寿保险于2019年6月28日收取保费时，没有按照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扣划本案涉争保险合同的保费，造成王玲未能在宽限期内交纳本案涉争保险合同的保费，但新华人寿保险并没有通知王玲终止保险合同，并且2014年及2016年保费扣划的时间为12月21日，2015年扣划的时间为9月21日，均已超过的本案涉争保险合同保险费用缴纳的宽限期，新华人寿保险亦未提出终止合同。综上，新华人寿保险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华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明义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李世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