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法定代表人：陈顺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真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周秉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玲萍，女，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献国，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玲，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涵，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维成(上海)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丑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力，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八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真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信公司)、陈玲萍、谈献国、维成(上海)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八建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协议书》无效，真信公司向广东八建集团返还7，513，300元，判令谈献国、陈玲萍分别在4，003，300元、3，510，000元范围内，维成公司在7，513，300元范围内对真信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改判广东八建集团无需向真信公司支付咨询费1，813，7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涉案《协议书》系工程咨询合同，根据国家颁布的建筑工程咨询业务标准、建筑工程业界的惯例，工程咨询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就建设工程的规划、设计、施工过程中，工程咨询人员就技术问题向委托人提供可行性论证、技术预测、专题技术调查、分析评价报告等提供专业咨询服务，由委托人支付咨询报酬的合同，工程咨询服务对提供工程咨询服务的机构及专业人员均有相应的资质要求。真信公司等均不具备工程咨询服务资质，《协议书》约定的服务内容均与工程咨询无关。真信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自认提供服务的主要内容是促成双方签订涉案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广东八建集团提供居间介绍服务，促成与工程业主方交易成功的服务，而非提供专业的工程技术咨询。涉案合同表面为提供工程咨询服务，实际上是介绍工程并收取介绍费。真信公司等在整个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提供任何的工程咨询合同服务，未提交任何执行服务成果，其所谓提供的咨询服务也就是介绍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充当业主与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在施工过程当中的信息联络人。涉案工程咨询合同与实际履行内容不符，系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签订的合同。涉案项目工程结算总价为174，476，040元，真信公司向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共计收取所谓咨询费高达9，787，000元，占工程总造价的5.6％，超过了一般建筑施工企业的平均净利润。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在建设工程领域提供居间服务，若真信公司提供了真实的居间介绍服务，完全可以签订居间服务合同，收取正当的介绍费，没有必要签订虚假名目、未实际履行的咨询服务合同，并据此收取工程介绍费。《协议书》并非真实发生的咨询合同，实际为维成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向广东八建集团索取工程好处费的一个幌子，其非法目的是为了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七条“发包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在建筑工程发包中不得收受贿赂、回扣或者索取其他好处”的规定而签订的虚假咨询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广东八建集团为此提起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真信公司、陈玲萍、谈献国共同辩称，不同意广东八建集团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真信公司与广东八建集团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EPC合同项目咨询服务，与真信公司所称的工程咨询服务不同。涉案协议约定的EPC模式与传统的建设工程承包模式不同，在EPC总承包模式下，总承包商对整个建设项目负责，除法律明确规定应当由总承包商必须完成的工作外，其余工作总承包商可以采取专业分包的方式进行。因广东八建集团当时没有EPC承包的经验，所以相关工作由真信公司协助完成，真信公司已提供合同签订事宜工作记录以及工程各方之间的大量往来电子邮件等证据，维龙(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龙公司)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真信公司受广东八建集团委托全程参与了系争工程项目前期的谈判、工程建设过程中与业主的沟通、供应商的协调以及后续工程质量问题的协调解决等大量咨询服务，甚至广东八建集团拖欠供应商及民工工资的问题也由陈玲萍、谈献国帮助协调解决。如果没有真信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广东八建集团根本不可能获得项目，并顺利完成项目的建设。陈玲萍与谈献国在涉案项目中接收广东八建集团交付的咨询费并出具收条的行为，系代表真信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真信公司承担。广东八建集团主张陈玲萍、谈献国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广东八建集团长期拖欠服务费，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真信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咨询服务义务，涉案工程项目早在2015年2月12日竣工验收，广东八建集团与项目发包商工程款也于2012年2月12日结算完毕，但其仅支付咨询费7，303，300元，尚欠咨询费1，813，708元。真信公司、陈玲萍、谈献国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广东八建集团的上诉请求。维成公司辩称，维成公司从未与真信公司等存在串通行为，也从未利用《协议书》向广东八建集团收受贿赂回扣或者索取好处。维成公司自始对该《协议书》的签署及履行状态均不知悉，更无从利用协议收取所谓的工程好处费。广东八建集团所称维成公司的一系列行为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系捏造事实的恶意诉讼。维成公司已经依据EPC合同支付了全额工程进度款，广东八建集团所谓的维成公司以无故拖延支付的方式要求支付咨询费完全属于捏造。维成公司就案涉项目整体的工程管理服务委托维龙公司进行管理，维成公司与维龙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约定维龙公司是管理方，根据现场情况定期制定报告，并发起个阶段的工程款请款流程。该付款流程完全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维成公司未有任何拖延付款进程的行为。广东八建集团诉请的前提为主张《协议书》无效，本案系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的责任不及于第三人，而维成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连带责任的承担应基于法定或约定的理由，广东八建集团要求维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维成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广东八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广东八建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与真信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B201201的《协议书》无效；2．真信公司向广东八建集团退还13，317，008元；3．陈玲萍在4，003，300元范围内对真信公司的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谈献国在9，313，708元范围内对真信公司的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真信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广东八建集团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维成公司在13，317，008元范围内对真信公司的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真信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广东八建集团向真信公司支付咨询费1，813，708元；2．广东八建集团向真信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咨询费的利息损失［以1，813，70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广东八建集团向真信公司归还借款1，538，500元；4．广东八建集团向真信公司支付逾期借款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5．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广东八建集团承担。一审审理中，经释明，真信公司坚持认为其第三、第四项反诉请求涉及的借款事宜均是涉案协议项下真信公司向广东八建集团提供的服务，并以涉案协议作为反诉主张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2日，广东八建集团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真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为维龙石荡湖项目一期EPC工程咨询服务；项目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项目范围为一期EPC工程33，886平方米；甲方与乙方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维龙石湖荡项目一期EPC工程咨询服务。咨询服务内容：乙方将其所掌握的而且是甲方执行该项目范围内服务所需的信息提供给甲方；乙方应对提交给甲方的信息准确性负责；乙方同意将所提交信息中存在的任何问题或错误尽快通知甲方；乙方负责咨询服务所涉及的对外关系协调，包括人员支持；乙方与客户及其项目有关的部门密切合作；严格按规定的标准、方式和程序进行，以确保咨询服务质量；乙方对甲方应负的责任是使用合理的技巧谨慎努力的完成自己的职责；在甲方和第三方之间就证明、行使决定权或处理权时，不作为仲裁人，而且作为独立的专业人员，依据专业技能和判断，公正的进行工作。本项目的咨询服务联系方式：通知：甲方地址：上海市斜土路XXX号之俊大厦905；电子邮件：gds8j@yahoo．com．cn；传真为021-XXXXXXXX。乙方地址：上海市溧阳路XXX号XXX楼；电子邮件：chen．lingping@zhenxin．com；传真：021-XXXXXXXX。咨询费用：4，200，000元。其中墙面板、屋面板系统完成工程款项到达后一周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630，000元；地坪施工完成工程款到达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840，000元；消防验收及实际竣工完成工程进度款到达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420，000元；实质竣工完成工程款到达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420，000元……税费承担：本合同产生的有关税收费用，由乙方代扣代缴，税金为140，000元，按比例在每次付款中扣除……。落款处甲方由广东八建集团盖章及谢荣海签字确认，乙方由真信公司盖章及陈玲萍签字确认。2013年1月15日，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真信公司签订协议编号为GB201201的《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为维龙石荡湖项目一期EPC工程咨询服务；项目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项目范围为一期EPC工程65，248平方米；甲方与乙方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维龙石湖荡项目一期EPC工程咨询服务(以下简称该项目)。咨询服务内容与2010年11月22日协议一致。本协议还约定：本项目的咨询费为每平米150元，合计为9，787，000元。付款时间：预付款在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工程咨询合同总价的15％，计1，468，000元，前期已支付210，000元第一次支付中扣除，实需支付1，258，000元；基础工程完成且取得质检单位基础验收合格意见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2％，计1，174，400元；结构完工且取得质检单位结构验收合格意见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8％，计1，761，700元；墙面板、屋面系统完成(门窗幕墙收边除外)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计978，700元；一层地坪施工完成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计978，700元；库房内机电施工完成，且室外总体工程完成后一周内支付10％，计978，700元；消防验收完成且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后一周内支付10％，计978，700元；取得质监站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意见完成，竣工资料完成备案，完成缺陷整改清单内容并通过验收且甲乙双方就结算报告达成一致意见后一周内支付15％，计1，468，100元……。税费承担：本合同产生的有关税收费用，有甲方代扣代缴。税金总额为323，000元，按比例在每次付款中扣除。所得税代扣，按实际税单比例计算，不超过1.5％……。本协议最后第二页由陈玲萍手写载明：原维龙石湖荡一期EPC工程咨询服务合同，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自动失效。落款处甲方由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乙方由真信公司盖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真信公司委派代表陈玲萍、谈献国按约提供了相应服务。2013年1月15日，陈玲萍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支付维龙石湖荡项目一期EPC工程咨询服务合同，支付款项：120.52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万伍仟贰佰元整)，税金已扣除。2013年9月27日，陈玲萍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广东八建集团交付咨询费用，人民币：壹佰壹拾壹万玖仟贰佰元整。1，174，400×(1-4.7％)=1，119，203.20元，税收已代扣代缴。2013年12月16日，陈玲萍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广东八建集团工程咨询费839，450.05元，大写：捌拾叁万玖仟肆佰伍拾元整。18％÷2=9％，1，761，700÷2=880，850，扣除4.7％，=839，450.05。2014年9月14日，陈玲萍出具收据，该收条载明：收到广东八建集团石湖荡咨询费捌拾叁万玖仟肆佰伍拾元整。18％÷2=9％，1，761，700÷2=880，850，扣除4.7％，=839，450.05。2014年11月6日，谈献国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广东八建集团石湖荡咨询费伍拾万元整。具体结账数据以下期结算为准。2015年1月8日，谈献国作为支票收取人出具书面文件：今收到广东八建集团谢荣海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延期)叁张，支票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具体金额肆佰陆拾壹万叁仟柒佰零捌元整。支票兑现日期前两张以维龙公司到广东八建集团账为准，第三张以支票日期兑现为准。2015年1月26日，谈献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谢荣海支票(延期)壹张，支票号为XXXXXXXX，金额壹佰肆拾万元整，归还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2015年3月18日，谈献国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石湖荡维成公司仓库工程咨询费贰佰捌拾万元整(税金已扣除)，支票支付。2015年12月30日，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开户行为建行上海大木桥路支行，付款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9)以还款作为用途向谈献国开具金额分别为1，400，000元一张支票(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该支票载明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2016年7月19日，招商银行上海分行民生支行对于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开户行为建行上海大木桥路支行，付款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9)开具给被告谈献国的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813，708元、1，400，000元三张支票(票据号码分别对应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分别出具退票理由书，退票理由均为账户状态不正确。2017年3月1日，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开户行为建行上海大木桥路支行，付款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9)以咨询费作为用途向谈献国开具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813，708元、1，400，000元三张支票(票据号码分别对应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同年3月8日，招商银行上海分行民生支付就上述三张支票分别出具退票理由书，退票理由均为账户不正确。2020年3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大木桥路支行出具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XXXXXXXXXXXXXXXXXXX9账号项下自2012年12月13日至今的银行交易流水，该银行交易流水未载有票号尾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以及XXXXXXXX的支票的相应扣款信息，即上述支票均未兑付。前述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支票的相应扣款信息亦未在上述交易流水中载明，即该支票也未兑付。另查明，2010年11月25日，广东八建集团作为承包商与作为业主的维成公司签订《维龙石湖荡一期项目勘察、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鉴于业主愿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闵塔路，名称为维龙石湖荡一期项目的勘察、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政府验收、备案及相关政府税费缴纳交由承包商实施……1．本项目固定包干单价为可租赁面积1，460.53元／平方米，根据附件(Q)(规划方案图纸)计算本项目的可租赁面积为33，886㎡，合同总价为49，491，519.58元。2012年7月30日，广东八建集团作为承包商与作为业主的维成公司签订《石湖荡项目一期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之第三次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双方于2010年11月25日签订了石湖荡项目一期工程的《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于2010年12月8日针对该《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了补充条款；于2011年12月25日签订了第二次补充协议。《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及以上补充条款及补充协议；因石湖荡将被上海市政府批准定位为上海西南国际物流园区。为响应政府规划要求，本项目的设计方案做出重大调整，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补充协议对相应合同条款进行约定。1．EPC合同协议条款第1，2，3，4，5，6，7，8条调整为：第1条：本项目合同价格为2657.48元／平方米的固定包干单价，根据附件(M)(规划方案图纸)计算本项目的暂定租赁面积为65，248㎡，合同暂定总价格等于包干单价乘以暂定出租面积，合同暂定总价为173，395，255.04元。除非根据本合同约定发生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变更及出租面积变更，暂定总价不作调整……，该合同后附付款时间节点。之后，广东八建集团作为承包商在《石湖荡项目一期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竣工决算书》上盖章确认，该竣工决算书载明：……原合同金额173，395，255.04元……，实际竣工验收日期2014年12月15日，竣工备案日期2015年2月12日，质量保修起算日期2015年2月12日，决算金额合计174，476，040.04元。一审审理中，一、广东八建集团陈述：1．广东八建集团第二项诉请的构成为真信公司、陈玲萍、谈献国确认收取的7，303，300元以及上述真信公司、陈玲萍、谈献国不确认的收取的四张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支票的合计金额4，613，708元＋1，400，000元=6，013，708元。上述金额合计为13，317，008元。2．真信公司仅作了推荐及协调工作，并未作专业的咨询工作，真信公司仅是中间人身份。二、真信公司、陈玲萍、谈献国陈述：1．真信公司确认收到7，303，300元＋210，000元=7，513，300元。另外还有3.20元，根据2013年9月27日收条，按照合同约定真信公司应收取1，119，203.20元，但真信公司实际收取1，119，200元，但对于该3.20元，真信公司不再主张，算作广东八建集团已支付。2．真信公司反诉构成为9，787，000元扣除4.7％的综合税率后为9，327，011元，再扣除真信公司已收到的款项210，000＋1，205，200元＋1，119，203元(另3元视为收到)＋839，450元＋839，450元＋500，000元＋2，800，000元=7，513，303元，余额1，813，708元即为反诉第一项主张的金额。广东八建集团对真信公司反诉第一项诉请所计算的金额本身无异议，但认为也已过诉讼时效。3．真信公司、陈玲萍、谈献国还提供维龙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我司系维成公司在建设“石湖荡项目一期工程”期间的管理公司。我司现就相关事宜做一下说明：一、维成公司系“石湖荡项目一期工程”设立的项目公司，我司在管理该公司期间，经真信公司的推荐和协调沟通，于2010年11月25日与广东八建集团签订《石湖荡项目一期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后双方还签订了三次补充协议。二、石湖荡项目一期工程开始施工后，与工程有关的协调、沟通、信息传递，广东八建集团经常通过真信公司的陈玲萍和谈献国与我司联系。2016年，广东八建集团因拖欠分包商和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闹事，当地政府要求我司妥善解决。真信公司陈玲萍及谈献国等持广东八建集团委托书，陪同广东八建集团谢荣海等人一起与我司协商解决方案，我司同意为广东八建集团垫付相关方费用，并为此与广东八建集团先后签订两份垫付款协议。三、真信公司、陈玲萍、谈献国提供借条两张，并以此作为真信公司向广东八建集团出借款项的部分证据，两张借条分别记载为：“现借到谈献国现金伍万元整。特此。借款人：谢荣海，2014年12月31日”“今借到谈献国人民币捌万捌仟伍佰元归还期为2015年12月30日止。借款人：谢荣海，2015年3月21日”。四、维成公司提供与上海维龙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维龙(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即维龙公司)之间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服务协议》，该《服务协议》载明：“……公司特此委任维龙为公司的管理咨询顾问，委托维龙公司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公司提供管理咨询服务，维龙公司特此接受该委托……维龙应向公司提供如下方面的管理咨询服务：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房产租赁管理咨询、房产物业管理咨询、其他管理咨询服务、其他根据双方另行达成的条件由维龙提供的管理咨询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八建集团与真信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一份涉案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根据广东八建集团与维成公司有关涉案工程标的额调整等事宜的补充约定，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与真信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二份涉案协议)，亦属有效。至于广东八建集团认为的第二份涉案协议仅是形式需要，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即真信公司与维成公司串通，以该方式索取工程回扣款，侵占广东八建集团资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虽然第一份涉案协议因第二份涉案协议的签署已自动失效，但两份协议除标的额外，其他内容基本相同，且具有延续性。广东八建集团在已签署第一份涉案协议的情况下，于本案中表现出对其下属上海松江分公司与真信公司签署的第二份涉案协议不知情的态度，显然不符常理。值得说明的是，广东八建集团举证时刻意隐瞒第一份涉案协议，仅主张第二份涉案协议无效，其主观上存在不诚信。第二，广东八建集团主张的合同无效的理由涉及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但广东八建集团并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事由。广东八建集团仅凭借第二份涉案协议标的额占工程总价的比例及维成公司具有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决定权的事实推定真信公司与维成公司串通，继而损害广东八建集团利益，缺乏事实依据。第三，至于广东八建集团认为的真信公司并无工程咨询的资质以及陈玲萍、谈献国亦无执业资格一节，因广东八建集团提供的《工程咨询行业管理办法》系2017年11月6日颁布的部门规章，并不能当然作为否定签订在先的合同效力的依据。而广东八建集团所称的费用标准过高的依据，也仅提供了外省有关工程造价咨询服务的标准，显然不能适用于本案；况且，收费高低也并不直接影响合同效力。综上，广东八建集团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广东八建集团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因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并且合同相对方为真信公司，再加上陈玲萍、谈献国之行为均为职务行为、维成公司亦系独立主体，故对广东八建集团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涉案两份协议签订后，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真信公司已按约提供相应服务，广东八建集团已支付部分对价，但余款1，813，708元仍未支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真信公司第一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广东八建集团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广东八建集团松江分公司于2017年3月1日仍向真信公司代表即谈献国开具无法兑付的支票，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截至真信公司提起反诉，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故对广东八建集团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真信公司第二项反诉请求，因广东八建集团违约，理应向真信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考虑到广东八建集团于2020年4月3日证据交换时陈述对真信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本身并无异议，且真信公司主张的损失标准尚属合理，故对真信公司第二项反诉主张，亦予以支持。至于真信公司第三、第四项反诉主张，涉案协议对于真信公司向广东八建集团提供的服务内容中对于借款事宜并未明确约定，真信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借款是涉案协议项下真信公司向广东八建集团提供的服务，故真信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反诉第三、第四项主张，均不予支持，真信公司可依据实际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八建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真信公司咨询费1，813，708元；二、广东八建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真信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13，70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广东八建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真信公司其他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702.05元，由广东八建集团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415.75元，由真信公司负担8，854.06元，广东八建集团负担10，561.6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并据此对真信公司是否退款以及责任承担作出认定处理。广东八建集团提起本案诉请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合同无效。对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广东八建集团提交的证据，广东八建集团与真信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之后签订的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涉案协议的内容主要涉及工程项目信息提供及协调等事宜，真信公司的资质及陈玲萍、谈献国有无执业资格并非合同履行的必须条件，也不影响该合同的成立有效，广东八建集团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合同法》中的两种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提供的《工程咨询行业管理办法》等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收费的高低系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一致确定，广东八建集团也未能提供费用标准过高，违反有关规定的依据。因此，广东八建集团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并要求真信公司返还款项，谈献国、陈玲萍及维成公司对于相应金额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东八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63.74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光亮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