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都市宜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五眼泉镇响水洞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5914616175。法定代表人：代圣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如，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玉，女，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国，宜都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都市宜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兰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家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兰包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圣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如，被上诉人徐家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兰包装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一、确认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二、判决宜兰包装公司无需支付徐家玉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06元；三、由徐家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或错误，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或改判。一、徐家玉原在宜兰包装公司处上过班，也签过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但自2016年开始，徐家玉想上班则上来，不上班也从不请假(其中2016年只上班6个月、2017年只上班8个月)，宜兰包装公司于2017年12月与职工全部终止或解除劳务关系，并进行了补偿。但徐家玉于2018年又上班5个半月，不受宜兰包装公司管理，与宜兰包装公司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018年8月12日徐家玉擅自离开，至今未请假，也未上班，自动终止了劳务关系。所以，徐家玉提出仲裁请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工资22869元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4个月赔偿金2910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应予驳回。宜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宜兰包装公司支付徐家玉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0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徐家玉的申请己超过了法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二、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在的时间也不到6个月，即2018年3月至8月12日，因为宜兰包装公司于2017年12月与职工之间全部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进行了一次性的经济补偿。徐家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宜兰包装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从宜兰包装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24日职工养老统筹补偿协议和2018年3月-8月考勤表、工资发放明细可证明徐家玉在宜兰包装公司工作，接受宜兰包装公司安排，受其管理,所列工资包括统筹补贴、基本工资并有全勤奖励，并非宜兰包装公司所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徐家玉从2013年至2018年每年只上几个月的班，是宜兰包装公司经营所致，并非徐家玉的意愿。2.2018年8月，徐家玉没有上班，是因为其丈夫突发重病送武汉抢救，徐家玉已向宜兰包装公司请假，宜兰包装公司同意。在仲裁庭审中宜兰包装公司认可请假事实。徐家玉在其丈夫2018年10月从武汉出院后要求上班，遭到拒绝。是宜兰包装公司单方解除了与徐家玉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3.诉讼时效未丧失。徐家玉离开公司的时间是2018年8月22日，是因其丈夫重病请假，徐家玉申请仲裁是2019年8月22日，未超过一年。宜兰包装公司以工资发放数额推断徐家玉离厂时间没有提供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宜兰包装公司在2018年8月29日、9月26日分二次为徐家玉发放工资。徐家玉2018年10月要求上班，遭到拒绝，故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0月计算，或从2018年9月26日最后一次发放工资计算。4.宜兰包装公司主张2017年12月24日与徐家玉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事实。2017年12月24日签订的是养老保险补偿协议，徐家玉是宜兰包装公司重新安排工作的，才有2018年3月至8月发放工资的事实。宜兰包装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徐家玉7个月双倍工资。宜兰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宜兰包装公司无须支付徐家玉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0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家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家玉于2012年5月在原告宜兰包装公司处上班，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之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2月24日，宜兰包装公司与包括徐家玉在内的14名职工签订了《职工养老统筹补偿协议》：“宜兰包装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整体转让。为了保障全体职工的合法权益，公司与全体职工协商达成一致，对所在岗位职工给予一次性补偿，按实际出勤每年补偿1500元结算发放，今后与原法人代表没有任何劳动纠纷等。”徐家玉在协议上签字，当天收到宜兰包装公司支付的补偿金6500元。宜兰包装公司后来又安排徐家玉继续工作。2018年8月，徐家玉的丈夫因病先后到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徐家玉向宜兰包装公司请假陪同照顾。2018年10月以后再未到宜兰包装公司工作。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徐家玉的月平均工资为2079元。一审法院认为，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宜兰包装公司应该支付徐家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06元。宜兰包装公司诉称，徐家玉在宜兰包装公司上过班，也签过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但自2016年开始，徐家玉想上班则上班，不上班也从不请假（其中2016年只上班6个月，2017年只上班5个月，2018年只上班5个半月），不受宜兰包装公司管理，徐家玉与宜兰包装公司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徐家玉要求宜兰包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8月12日徐家玉擅自离开，至今未请假也未上班，自动终止了劳务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双方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宜兰包装公司对徐家玉履行了管理职责，徐家玉从事了宜兰包装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徐家玉提供的劳动也是宜兰包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之间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徐家玉自2012年开始在宜兰包装公司上班，在上班之后的一年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之间视为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宜兰包装公司违法解除该劳动合同，应该向徐家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故，对于宜兰包装公司要求确认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之间无劳动关系，宜兰包装公司无须支付徐家玉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0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宜兰包装公司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徐家玉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2年至2018年9月，从徐家玉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宜兰包装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均能反映，徐家玉是在2018年9月向宜兰包装公司提出要求上班遭到宜兰包装公司拒绝，而徐家玉申请仲裁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并未超过一年的时效，故，对于宜兰包装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宜都市宜兰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徐家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06元；二、驳回原告宜都市宜兰包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宜都市宜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宜兰包装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7月31日宜兰包装公司的生产日报表及与公司员工朱孝华终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用以证明徐家玉不存在向宜兰包装公司请假的事实，因为徐家玉说其向宜兰包装公司请假的这个人（朱孝华）当时已经不在宜兰包装公司上班了。宜兰包装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与朱孝华解除了劳动关系。徐家玉对宜兰包装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从证据的形式内容看应该是证人证言，朱孝华作为证人应该出庭，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关联性。真实的情况是徐家玉向朱孝华请假，而且在仲裁庭审中，宜兰包装公司也认可了。本院对宜兰包装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其真实性存疑。首先，显示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的宜兰包装公司生产日报表上既无经办人签字，亦无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其次，同日，宜兰包装公司与朱孝华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中约定劳动合同终止于2018年7月31日，朱孝华的工资于合同解除后结清。但一审中宜兰包装公司提交的截止于2018年8月的工资单上仍有朱孝华的名字，说明前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存疑。因此，本院对宜兰包装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徐家玉主张其与宜兰包装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到2018年10月，最早也应持续到2018年9月26日宜兰包装公司最后一次发放工资的时间止；宜兰包装公司则认为双方自2016年开始就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本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宜兰包装公司和徐家玉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宜兰包装公司认可双方签订过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即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其次，合同期满后，虽未续签劳动合同，但徐家玉仍在宜兰包装公司提供劳动，且徐家玉所从事的是宜兰包装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三，徐家玉提供的劳动是宜兰包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2016年及之后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至于宜兰包装公司所称徐家玉自2016年开始“想上班则上来，不上班也从不请假”（姑且不论是否真实），属于宜兰包装公司的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另，根据查明的事实，宜兰包装公司2018年9月26日仍在向徐家玉支付工资。故一审认定宜兰包装公司与徐家玉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至2018年9月并无不当，宜兰包装公司关于自2016年开始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宜兰包装公司无法定事由，解除与徐家玉的劳动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向徐家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宜兰包装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宜兰包装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书中已阐述清楚，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宜兰包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宜都市宜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