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立舒曼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沙滩一号院35号楼一层B1030号。经营者：王新立，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北京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庆宇，男，1992年3月27日出生，满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上诉人北京新立舒曼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新立舒曼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曹庆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邓青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立舒曼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立舒曼经营部无需向曹庆宇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工资4137.93元、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241.3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庆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提供劳动的内容及费用支付方式不应作为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标准，曹庆宇不参与新立舒曼经营部的打卡考勤，不受新立舒曼经营部的管理，工作地址不固定且没有固定工位，仅在有测量任务时提供劳务，曹庆宇只需完成新立舒曼经营部委托的设计任务，不受新立舒曼经营部规章制度中的劳动时间、劳动纪律等约束，也不享受新立舒曼经营部的保险、职工培训等福利。曹庆宇只是以自己的技能、知识提供服务，自行承担风险，与新立舒曼经营部没有身份隶属关系，不受新立舒曼经营部的管理或支配，与新立舒曼经营部没有劳动关系。2018年12月曹庆宇未向新立舒曼经营部提供服务，故新立舒曼经营部不应向曹庆宇支付该月的委托设计服务费。曹庆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立舒曼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新立舒曼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立舒曼经营部不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工资4137.93元；2.新立舒曼经营部不支付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1241.38元；3.新立舒曼经营部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立舒曼经营部、曹庆宇均认可北京新立舒曼建材经营部和北京金饰丽家商贸中心的经营者均为王新立，同时为弗洛迪洁具（北京）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新立舒曼经营部于2018年12月27日从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撤场。另，曹庆宇曾以北京金饰丽家商贸中心为被申请人，以相同诉请申请仲裁至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于2019年3月14日做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994号《裁决书》，后北京金饰丽家商贸中心不服该裁决，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京0114民初86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曹庆宇与北京金饰丽家商贸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权利应当向新立舒曼经营部主张并驳回曹庆宇的诉讼请求。双方对上述判决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1.关于劳动关系情况。曹庆宇主张其于2018年4月26日入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月工资为保底工资6000元加提成、交通费，提成发放的标准为每个月销售额超过30万，30万以上的部分按1%计提，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175.39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工资，工资支付至2018年11月30日，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系王新立之妻尹元凤告知其因撤店让其自己离职，系单方解除且未提前通知。曹庆宇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交易对手为北京金饰丽家商贸中心，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转账为6174元、2018年7月16日转账为6000元、2018年8月10日转账为6000元、2018年9月21日转账为6305元、2018年10月16日转账为6056元、2018年11月13日转账为6099元、2018年12月17日转账为6090元。证据2.工作期间部分图纸，显示设计“曹庆宇”，有店长孙锶榕签字和新立舒曼经营部盖章。证据3.弗洛迪销售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北五环店长王慧回复“另外写一下你想要的待遇，是要固定工资，还是按计价还是按提成”“欢迎曹设计加入我们”，6月20日与全屋实木定制尹姐的聊天记录显示“小曹，这是5月份的你对一下，有问题找我，6月份按重新调整的”，图片显示“曹庆宇：4月26日上班至5月31日共计1个月另6天，5000+5000/30*6天=6000，补远郊及外市测量交通费174元，合计6174元”。新立舒曼经营部认可上述证据1和证据2中有单位盖章的图纸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中未加盖单位公章的图纸和证据3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双方不是劳动关系，是服务关系，合作开始时间为2018年6月，不清楚具体时间，双方没有签订雇佣合同，包干服务费每月包括6000元加交通补助（需要远途出行时支付），双方最后合作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管理人员王慧口头告知曹庆宇因撤店故双方解除委托服务关系，不清楚孙锶榕的身份，该份证据可以表明曹庆宇从事的是外包服务。认可北五环店和北四环店都是同一个老板，均为王新立，但北五环店挂的营业执照是北京金饰丽家商贸中心。新立舒曼经营部就其主张提交情况说明，显示因新立舒曼经营部尚未在银行开户，因此其于2018年6月约定委托北京金饰丽家商贸中心支付曹庆宇委托设计服务费，若产生纠纷，由新立舒曼经营部负责解决，与北京金饰丽家商贸中心无关，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曹庆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该说明的落款时间系在双方已经产生劳动纠纷之后。2.关于工作情况。曹庆宇主张其岗位为测量设计师，每周休息一天，上班不打卡，手写考勤，没有电子考勤设备，工作内容为客户在店里选中喜欢的商品，新立舒曼经营部将销售单发给其，其拿到销售单后与客户约定上门时间到客户家测量尺寸，测量后出设计图，客户对设计图认可后，新立舒曼经营部的店长确定尺寸报价下单。新立舒曼经营部主张其对曹庆宇不存在直接管理，属于包干服务，按月向曹庆宇支付包干服务费，有活就打电话叫曹庆宇去实地测量，没活曹庆宇可以自行安排。工作内容为客户到新立舒曼经营部谈成买卖下单签合同，新立舒曼经营部打电话告知曹庆宇服务内容，由曹庆宇和客户约定具体到户时间，曹庆宇到客户家测量具体尺寸并告知新立舒曼经营部，新立舒曼经营部根据曹庆宇提供的数据定做相应的物件安装到客户家中。曹庆宇没有固定的工作场所，也不需要到新立舒曼经营部报到。曹庆宇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2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7251号裁决书，裁决：1.新立舒曼经营部支付曹庆宇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工资4137.93元；2.新立舒曼经营部支付曹庆宇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未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1241.38元；3.新立舒曼经营部支付曹庆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000元；4.驳回曹庆宇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新立舒曼经营部、曹庆宇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新立舒曼经营部虽主张双方不存在关系，但其认可曹庆宇所提供的测量设计服务系其工作业务的一部分，且曹庆宇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北京金饰丽家商贸中心于2018年6月20日向曹庆宇支付的款项与曹庆宇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佐证，该笔款项的计算方式与工资的计算方式一致，亦显示上班及天数情况，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情况，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入职时间、最后出勤时间和出勤情况，新立舒曼经营部并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对曹庆宇相关主张予以采信，确认双方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情况，新立舒曼经营部未就此举证，且综合曹庆宇的实发工资情况，一审法院对曹庆宇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予以采信，新立舒曼经营部主张若法院认定新立舒曼经营部、曹庆宇存在劳动关系，则根据工资发放周期其不应支付曹庆宇2018年12月1日至23日的工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仲裁裁决新立舒曼经营部支付曹庆宇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工资4137.93元不高于法定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新立舒曼经营部未与曹庆宇签订劳动合同，曹庆宇要求新立舒曼经营部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现仲裁裁决新立舒曼经营部支付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未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1241.38元，不高于法定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新立舒曼经营部认可系其员工口头告知曹庆宇撤店，故解除委托服务关系，亦主张若法院认定新立舒曼经营部、曹庆宇存在劳动关系，则撤店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更，应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现仲裁裁决新立舒曼经营部支付曹庆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000元，不高于法定计算标准，曹庆宇对此亦未起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立舒曼经营部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曹庆宇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工资4137.93元；二、新立舒曼经营部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曹庆宇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未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1241.38元；三、新立舒曼经营部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曹庆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000元；四、驳回新立舒曼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曹庆宇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北京金饰丽家商贸中心于2018年6月20日向其支付的款项与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佐证，该笔款项的计算方式与工资的计算方式一致，亦显示上班及天数情况，新立舒曼经营部虽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亦认可曹庆宇所提供的测量设计服务系其工作业务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被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情况认定双方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新立舒曼经营部向曹庆宇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工资4137.93元、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241.3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000元，均无不当。新立舒曼经营部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曹庆宇上述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立舒曼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立舒曼建材经营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