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1刑终483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小红，女，1978年6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余干县，捕前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2020年3月7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2020年3月1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鹏远，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小红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赣0111刑初4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小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小红，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5日，同案犯张明群（已判刑）租用南昌市青山湖区“唯客”酒店七楼经营“鸿运来”足浴店。同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陈小红和同案犯张明群通过雇佣、容留等手段，组织多名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规定了性服务项目、价格及分成比例，从中牟利。陈小红负责日常管理并为卖淫人员排班、计工、对账、安排伙食等事务。2019年7月29日15时30分许，公安机关对该场所进行查处，当场查获多名卖淫人员和嫖娼人员。 2020年3月7日，被告人陈小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陈小红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3月7日，被告人陈小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证明卖淫人员黄某在青山湖区“唯客”酒店提供398元的“全裸口爆”服务，并在收到嫖资后通过微信向“鸿运来”足浴店转账；卖淫人员曾某通过微信向“鸿运来”足浴店转账；卖淫人员曾某、吁某、裴某、黄某下工后通过微信群向“鸿运来”足浴店报单。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7月30日，黄某、辜某因在南昌市青山湖区“唯客”酒店七楼“鸿运来”足浴店卖淫嫖娼被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分别罚款人民币五百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29日下午，其在青山湖区“唯客”酒店七楼的会所上班，一名男性顾客辜某当时提出要其提供398元包括“全裸口爆”的服务，正在服务时被公安机关查获。会所内的技师流动性比较大，一般有六七个左右，绝大多数都是向客人提供398元的“口爆”套餐服务。其向顾客提供了398元的色情套餐服务后，顾客通过微信转账给其，然后其再扫会所吧台上的二维码，将其中的188元转给会所，每一单能得到210元。其从2019年6月底到2019年7月底，在会所干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其累计获利大约12000元至14000元左右，每次其都付了188元给会所，会所也差不多从其处获利12000至13000元左右。会所除了五六个女技师外，还有几个管理人员，其中有一个女的叫“陈姐”，她真名叫陈小红。 （2）证人辜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29日14时许，其用微信添加了一个微信名为“小杰”（彭习黄）的微信，“小杰”向辜某介绍398元的“全裸口爆”服务，地点在南昌市“唯客”酒店七楼。辜某到“唯客”酒店七楼会所的小包间内和女技师各自脱光衣服洗澡，辜某全身赤裸躺在床上，女技师正在提供包括“口爆”、“打手枪”在内的398元的色情按摩套餐服务时被公安机关查获。 （3）证人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25日，其通过一个南昌市招工群到“鸿运来”足道会所面试时，是一个叫“陈姐”的女子接待的，“陈姐”向其介绍了两种服务:一种是128元的按摩服务；另一种是398元的套餐服务。398元套餐服务包括全裸帮男性顾客手淫、口淫，直至顾客射精为止。其在“鸿运来”足道会所上班期间，做过398元的套餐服务五六次，顾客用现金、微信转账和付支付宝的方式付款给其，其只得210元，用微信扫收银台上摆的一张二维码将剩下的188元付款给会所。会所大约有七八个女技师。 （4）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5日左右，其到南昌市“唯客”酒店七楼“鸿运来足道”应聘，一个男性工作人员告诉曾某店里有128元的按摩套餐和398元的按摩套餐，128元的按摩套餐是正规的按摩，398元的套餐是包括全裸给客人按摩、“手推”和“口推”。其给客人做过398元的按摩套餐服务，每次得210元，扫码付给店里188元。“鸿运来”足浴店内有按摩技师六七个，还有几个主管，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叫陈小红。 （5）证人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26日晚上，其到南昌市“唯客”酒店应聘，一个男性工作人员介绍了工作内容，说店里就是一种398元的按摩套餐服务，包括全裸的“手推”和“口推”，接一个客人可以得到210元，店里得188元。之后其通过前台二维码将188元转给店里。其总共接了五个男性客人，五个男性客人都是点398元的按摩套餐。“鸿运来”足浴店大概有六七个按摩技师，还有前台接待的工作人员。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26日，其通过朋友黄某介绍到“鸿运来”足浴店上班，其通过黄某的介绍得知，店里有正规按摩和不正规按摩，有六七个女按摩技师及外号叫“小杰”和外号叫“胖子”的两名男工作人员。“小杰”在店内负责带客人，叫按摩技师上钟，其中一些按摩技师会给客人提供398元的按摩服务，包括全裸“手推”和“口推”。其在店里专门做58元和128元的正规按摩套餐。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南昌市青山湖区“唯客”酒店的股东之一，“唯客”酒店主要是张瑶平负责管理运营。“鸿运来”会所的老板是张明群。2019年5月5日，张瑶平作为酒店股东代表与作为“鸿运来”会所股东代表的张明群签订了租房合同，租赁期限从2019年5月5日至2021年5月4日，每月租金20000元。 3.辨认笔录，证明张明群、张瑶平、彭习黄均辨认出在唯客酒店七楼“鸿运来”足道会所工作的陈小红；黄某辨认出辜某是让其做“全裸口爆”服务的男子；辜某辨认出黄某是为其做“全裸口爆”服务的女子。 4.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7月29日15时10分许，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依法对南昌市青山湖区“唯客”酒店七楼进行检查，查获一男一女在一房间内从事卖淫嫖娼活动。 5.被告人及其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陈小红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是在2019年5月份开始在解放东路唯客酒店七楼的“鸿运来足道”工作的，当时会所有4个技师，做的是正规按摩，没做多久生意不好就做不下去了。后来到了2019年7月以后，会所里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招来了几个女性技师，开始从事具有口爆在内的色情按摩，人数最多的时候会所里会有十多个女性技师从事此种色情按摩，直到2019年7月29日，“鸿运来足道”被民警查获。会所工作人员除了其自己，还有一个姓曹的男子，大约三四十岁左右，他偶尔会过来查看会所的运营情况；还有张明群、张瑶平（胖子）（有时会过来）以及一个年轻的负责带男性顾客的小伙子。其主要负责给会所里所有工作人员做饭、买菜，负责他们的伙食，然后每个月与张明群对账，让张明群向其支付每个月的伙食花销。另外其也负责在前台接待，当有男性嫖客过来的时候，招呼相应的女技师接引客人去从事色情按摩活动。每次做了单子的女性技师都会扫一下放在桌子上的二维码，将相应数额的提成通过二维码付到会所的账号上。其在前台坐的六七天里，还要负责在每天的营业结束后，对女性技师的工时与收取的提成进行核对。其每个月的工资是4000元，之后会所的人想让其坐前台值班，并提出再给其工资中加1000元，其当时拒绝了。其没有入股该会所，2019年7月份的时候，其听说有人在卖这个会所的股权，就和家里人商量，但是家人劝说其不要入股，于是就没有入股。 （2）同案犯张明群的供述，证明2019年6月份开始，“鸿运来”足道会所开业，女技师多的时候有五六个，少的时候有两三个。张瑶平有时候会来会所帮忙，负责会所内的日常管理。会所内的收入都是转到其一个微信账户，其也会负责将会所开支从收到的会所收入内支出。会所内女技师的服务内容包括普通泡脚按摩的套餐，另外还有一种是价格为398元的按摩套餐，包括“打手枪”和“口爆”套餐。女技师收取398元后，将188元通过放在吧台上的二维码支付到其账户作为会所的提成，另外210元是女技师自己所得。会所再把188元中的58元奖励给介绍来会所的工作人员，相当于会所每单获利130元。“鸿运来”会所有三个股东，最大的股东姓曹，占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其也是股东之一，占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陈小红占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陈小红作为主管，负责所有工作人员的管理，管理女技师、日常排班、打卡计班，还负责打扫卫生、提供饮食等。当时其和姓曹的、陈小红等股东商量之后，由其出面与“唯客”酒店的负责人张瑶平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商定“鸿运来”会所以每月20000元的价格将“唯客”酒店七楼租下来作为经营场所，租金每月支付。租金支付了两个月，其和陈小红各出了10000元。 （3）同案犯张瑶平的供述，证明2019年7月29日下午，公安民警到其工作的“唯客”酒店里检查，将酒店七楼“鸿运来”会所里面涉嫌从事色情按摩的技师、一名顾客及其本人、彭习黄一起带到公安机关。会所里技师大约有六七个，工作人员有其本人、彭习黄、陈小红，会所有三四个老板，张明群是老板之一，张明群和陈小红都是会所股东，会所里的大小运营事务都是她和张明群一起处理。陈小红作为会所的管理者，她的职责是负责管理其和其他工作人员、技师的工作，包括上下班、请假事宜以及伙食、生活安排。其是陈小红的副手，2019年5月份开始从事副主管工作，平时也单独在会所值班，负责安排女技师为客人服务，对女技师打考勤。彭习黄负责对外营销，就是通过发送色情广告来招揽男性顾客，有时也会带客人到七楼进行色情服务。老板张明群不经常在会所，一般算账时才会到会所，也给工作人员发放工资。“鸿远来”会所有一般正规的泡脚按摩，价格是198元；另外带有“口爆”等内容的色情服务，定价是398元。“口爆”是指女技师为客人进行口交服务，所有女技师都会提供398元的色情按摩服务，来店里的绝大部分男性顾客都是点398元的套餐服务。女技师在会所内每次做完398元的色情按摩服务后，都会到会所的吧台上用支付宝或者微信将188元扫码支付给张明群。 （4）同案犯彭习黄的供述，证明其在“鸿运来”足道会所内从事接待男性顾客的工作，偶尔也利用微信等通讯工具发送色情信息进行推广，吸引男性顾客到会所进行嫖娼活动。会所内就一种价格398元的套餐服务，内容包括技师为男性顾客提供按摩、“打飞机”及“口爆”等，“口爆”指女技师为男性顾客提供口交服务。会所内有七八个女技师，都提供398元的套餐服务。会所管理人员有一个矮个子的胖子叫张明群的，他是主管之一；另外有一个个子比较大的胖子，叫张瑶平；还有一个女的，叫陈小红的。张明群有时会来会所，有时候不来，他来的时候都坐在会所前台收钱，他在的时候对其和其他工作人员及女技师进行管理，负责安排他们上班，也负责给他们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张瑶平则负责管理女技师的排班和考勤；陈小红则负责管理女技师日常为顾客提供服务、对女技师提供的服务进行记账，管理其和其他接待员去接待客人，也负责为女技师提供伙食等服务。张瑶平和陈小红几乎每天都在会所内上班。每个女技师做完398元的套餐后，会收取男性顾客支付的398元嫖资，然后女技师都会到吧台扫二维码支付188元给会所，其余210元是女技师自己所得。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小红同他人以雇佣、容留等手段，管理和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小红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上诉人陈小红提出，原审判决未阐述其究竟实施了何种组织卖淫的行为，其在涉案足浴店没有股份，其犯罪情节较同案犯张瑶平轻，但认定的罪名及量刑重于张瑶平，同案犯张明群、张瑶平的证言不应采信。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犯协助组织卖淫罪。 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本案涉案的卖淫人员均未提及陈小红实施了雇佣、容留的行为，陈小红2019年6月至7月期间没有与张明群共同雇佣、容留卖淫人员并规定性服务项目、价格及分成比例。2.同案犯张明群的供述的陈小红占股20%股份及陈小红支付了过一万元租金是虚假的。3.张明群是本案涉案卖淫场所的老板，不仅主持和操纵卖淫场所的日常运营，且该场所的收入均进入其个人账户，陈小红的犯罪情节较同案犯张瑶平、张明群轻，原审法院对陈小红与张明群判处同等刑法，明显不公平。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诉人、辩护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的事实，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陈小红的行为是否构成组织卖淫罪的问题。组织卖淫罪与协助组织卖淫罪的主要区别在于是否对卖淫人员进行组织、管理、控制。经查，本案证人黄某、曾某等人的证言与同案犯张明群、张瑶平、彭习黄的供述能相互印证，均证实陈小红系涉案卖淫场所的管理人员，上述三名同案犯的均供述陈小红负责所有工作人员的管理和卖淫人员的排班等事项，足以证实陈小红的行为系卖淫活动的组织、管理行为，应以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 2.上诉人陈小红的量刑问题。经查，同案犯张明群的供述与张瑶平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陈小红系股东之一，负责日常管理。原审判决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陈小红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量刑系在法定幅度内作出，并无不当。 综上，对上诉人陈小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小红同他人以雇佣、容留等手段，管理和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潘 建 审 判 员  叶 京 审 判 员  周 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延飞 书 记 员  李承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