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4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忠，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011，现住广东省平远县*******巷2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端洪，广东志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春，女，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18X，现住广东省平远县***********。上诉人林志忠因与被上诉人韩小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志忠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被上诉人缺乏基本诚信，其无证据的言语不可信。1、被上诉人在答辩时捏造事实，妄称上诉人多次非法拘禁并逼迫其写下虚假借据。实际是在起诉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一直融洽，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2、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用被上诉人7岁的女儿威胁被上诉人，并致使其女儿出事。实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龙浩在起诉前一直关系融洽，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女儿煤气中毒身亡后，第一时间以朋友的身份发微信慰问并问是否需要帮助，被上诉人也复微信谢谢忠哥的关心。3、被上诉人称2013年7月24日的借据是上诉人是从其他地方复印粘贴而成。该借条的原件连同其他四张借据原件均移交法庭，鉴定即可判断真伪。二、本案争执的焦点不是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借款本金是20万元还是33万元、被上诉人有无按约定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对于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从未否认；被上诉人只是认为没有借33万元那么多，借据中的部分借款属于因没有按时支付利息，属于利息转化而成，上述五张借据中的真实借款本金是2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没有围绕上述两个焦点来审理，反而认为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驳回诉讼请求实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资金交付的凭证、未能对其出借的资金来源举证并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频繁经济往来、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已清偿完毕双方之间借款的可能性，完全没法理解。1、上诉人提交的五张借据明确写明：因被上诉人做生意需资金周转，现向上诉人借到人民币多少万元整。属于己收到借款的借据，而不是借款意愿。而且被上诉人也部分承认已收到借款的现金，用于发工人工资。2、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长达3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3万元，并非一次性借贷。该金额并不多，就算一次性借贷，上诉人也拿得出。3、上诉人有正常的生意、正常的营业收入，经营过程中多使用现金。4、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有出借能力。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谓的频繁经济往来，只是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52800元。这与2020年4月23日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承认的已偿还了上诉人150000元左右利息相互印证。6、法院认定事实应是肯定该事实或否定该事实。一审判决中出现的“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已清偿完毕双方之间借款的可能性”，违反了法律原则。一审法院正是基于这似是而非的模糊认定做出判决。四、借款本金是33万元，有被上诉人签名的五份借据、上诉人相应时间从银行提现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以及双方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五、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与证人龙浩向上诉人借款混为一谈，违反了诉讼程序。韩小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答辩人已还清上诉人的所有借款，有证据、证词及询问笔录等证明两人间借款已还清。上诉人是习惯的欺凌弱者，有预谋的放贷，谋取高额回报。林志忠于2020年4月22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归还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3000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付清为止按年息6%计算的合法利息；2.本案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请求为：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3万元以及2018年5月7日以后的借款利息151600元，暂计至2020年4月24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即月利息2分计算，利息要求计至归还本金之日。被告韩小春作了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林志忠与被告韩小春、案外人龙浩三人系朋友关系。被告韩小春与案外人龙浩系同居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了一个女儿，案外人龙浩的钱财全部由被告韩小春负责，账目及银行卡都在被告韩小春手中掌管。原告与被告、案外人龙浩均曾经有过借贷关系，原告曾委托案外人林福云向案外人龙浩收取其清偿原告林志忠的还款。原告主张被告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先后五次向原告借款：2013年7月24日借款100000元；2014年1月29日借款70000元；2014年6月19日借款40000元；2015年7月9日借款100000元；2016年6月7日借款20000元，以上合计330000元。原告主张上述借款均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提交了五张有被告韩小春签名按指模的借据，2013年7月24日的借据内容为：“兹因有本人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现向林志忠借到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时间为____个月，并承诺愿意将自己的财产作为抵押。如到期无能力偿还，____可以全权处理该抵押物。此据借款人：韩小春”。2014年1月29日的借据内容为：“兹因本人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现向林志忠借到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借款时间为____天，并承诺愿意将自己的财产作为抵押。如到期无能力偿还，____可以全权处理，特立此据，借款人韩小春……息未除，息3分”。2014年6月19日的借据内容为：“兹因本人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现向林志忠借到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元），借款时间为____天，并承诺愿意将自己的财产作为抵押。如到期无能力偿还，____可以全权处理，特立此据，借款人韩小春”。2015年7月9日的借据内容为：“兹因本人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现向林志忠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时间为____天，并承诺愿意将自己的____作为抵押。如到期无能力偿还，____可以全权处理，特立此据，借款人韩小春”。2016年6月7日的借据内容为：“兹因本人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现向林志忠借到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借款时间为____天，并承诺愿意将自己的____作为抵押。如到期无能力偿还，____可以全权处理，特立此据，借款人韩小春”。被告韩小春提供了其跟案外人龙浩的部分金融机构转账明细，部分龙浩还款收据，以及梅州市厚源实业有限公司转账凭证，主张其已还清本息。其中韩小春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6943）于2014年7月1日20：40：14转账支取5000元给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2），于2015年9月24日21：23：53转账支取5000元给林志忠（账号尾数为1156）；案外人龙浩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尾数3269）于2014年8月31日23：12：20转账支取320000元给林志忠（账号尾数为1156），于2016年4月26日10：04：26转账存入30000元给林志忠（账号尾数为1156）；韩小春的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5212）于2016年6月1日转支10000元给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2），林志忠（账号尾数为1156）于2016年6月4日转存10000元给韩小春的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5212）；韩小春的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700）于2014年5月12日13时35分21秒转账汇款5000元给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2），当天14时34分05秒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2）转账5000元至韩小春的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700），韩小春的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700）于2014年5月28日12时07分27秒转账汇款3000元给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2），当天12时37分09秒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2）转账3000元至韩小春的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700），韩小春的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700）于2014年5月1日8时40分51秒转账汇款10000元给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2），韩小春的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700）于2014年5月3日20时17分0秒转账汇款5000元给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2），2014年5月4日9时37分24秒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2）转账5000元至韩小春的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700），韩小春的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700）于2014年4月17日14时00分10秒转账汇款10000元给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2），当天14时59分18秒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2）转账10000元至韩小春的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700），韩小春的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700）于2014年3月26日20时56分51秒转账汇款10000元给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5），2014年3月27日9时36分55秒林志忠（账号尾数为7515）转账5000元至韩小春的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700）。上述原告韩小春及案外人龙浩的账户中亦存在多次相互转账的账目。2018年2月22日案外人林福云曾出具一张“完款凭证”给案外人龙浩，内容为：“由林志忠委托林福云收龙浩欠款一事任何本金已完清，还拿了3万元好处费共十五万元。016年以前所有欠款条作废，欠单未撤回，此条可以作为完款凭证。收款人：林福云20**.2.22”。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虽提交了五张借据，但未提交资金交付的凭证，且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与案外人龙浩经济上高度混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全面反映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而且原告也未能对其出借资金来源举证并充分说明。在双方存在大量密切频繁的经济往来账目关系的前提条件下，被告否认原告诉请的主张并对双方往来经济账目作出合理解释，而原告无法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根据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据证明标准，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330000元并非小数额，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当有充分认知，从双方之间存在频繁经济往来的事实来看，不能排除被告已清偿完毕双方之间借款的可能性。综上，原告林志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1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林志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受理费8524元，减半收取计4262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21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林志忠负担。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林志忠起诉主张以现金方式向韩小春交付了借款本金330000元，并提交了五张借据，请求判令韩小春归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及相应利息；韩小春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收到部分借据所载的本金，另一部分借据所载的本金实为利息，其已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并提交了其本人及他人的转账记录。因此，应根据证据规则及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数额进行审查认定，据此判断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在事实查明中对借据内容、韩小春及他人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内容进行了罗列但未对上述主要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列明他人的相关转账情况但未明确是否计入本案的还款数额、是否追加相关人员为当事人；原审判决以双方之间存在频繁经济往来、不能排除韩小春已清偿借款的可能性为由驳回林志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平远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8524元（已上诉人由预交），上诉人林志忠可申请退回。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