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华，女，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前锋农场水稻种植户，住黑龙江省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权，黑龙江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前锋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抚远县建三江前锋农场。法定代表人：高明涛，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黑龙江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世新，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前锋农场水稻种植户，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吴玉华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前锋农场（以下简称前锋农场）、钟世新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建三江人民法院（2018）黑8102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权、被上诉人前锋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被上诉人钟世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华赵广义9张志明9gzhi张蛟海利gjiao胡宝江aojaing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世新给付前锋农场2016年拖欠的土地承包费241,804.17元；2.驳回前锋农场其他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前锋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玉华与钟世新于2019年5月9日离婚，约定债务由钟世新负担。钟世新与吴玉华虽是夫妻，但在夫妻存续期间，是钟世新和他人承包的前锋农场土地，债务系钟世新个人债务，吴玉华没有参与经营。前锋农场没有提供与钟世新签订的土地合同，不能确定承包土地面积，每年土地面积也在发生变化，按照前锋农场提供的证据认定承包面积、欠款数额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前锋农场未提供证据证明承包期内向钟世新主张2013年、2014年承包费，此两年承包费超过诉讼时效。前锋农场针对吴玉华的上诉请求辩称：吴玉华仅能就一审判决其给付前锋农场的承包费提出上诉，无权针对钟世新判项提出上诉。2015年经前锋农场催要，钟世新以工程款的方式抵顶土地承包费927,847.00元，该事实能够证明前锋农场向钟世新主张给付土地承包费。前锋农场时任二区主任程鹏飞出庭证实在这期间多次向钟世新主张给付土地承包费，不存在吴玉华所称诉讼时效问题。2011年、2012年、2013年前锋农场以向钟世新发放粮食补贴方式收取土地承包费能够证明钟世新和吴玉华共同种植土地的面积。钟世新针对吴玉华的上诉请求辩称：认可吴玉华的上诉请求。2016年之后钟世新才得到土地直补，在这之前没有得到过补贴。2016年钟世新向前锋农场问过直补的事，前锋农场说抵顶土地承包费。前锋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世新、吴玉华给付土地承包费3,045,691.29元；2.判令钟世新、吴玉华承担本案诉讼费。：钟世新与吴玉华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5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钟世新、吴玉华于2009年起至2016年种植前锋农场第二管理区的土地。前锋农场起诉称，2011年钟世新、吴玉华种植前锋农场第二管理区30年五荒地705亩、计划面积水田666亩（庭审中前锋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表明为2011年曾向钟世新、吴玉华提起过诉讼，该666亩土地为本案中2011年段的同宗土地，法院也查明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2011）建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中确认过钟世新、吴玉华2009—2010年种植了该666亩土地）、旱田1875.2亩（其中计划面积旱田1375.2亩、连片到期旱田500亩），钟世新庭审中表明2011年仅种植1600—1700多亩并包括30年荒地；2012年种植第二管理区30年五荒地705亩、计划面积旱田2541.2亩；2013年种植第二管理区30年五荒地705亩、计划面积水田1375.2亩（其中规模内水田60亩、规模外水田1315.2亩，庭审后核对庭审笔录时前锋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表明诉状及庭审笔录中此处写成“计划面积旱田”为起诉时笔误，应为“计划面积水田”），计划面积旱田1166亩（其中规模内旱田400亩、规模外旱田766亩）；2014年种植第二管理区30年五荒地705亩、计划面积水田1375.2亩（庭审后核对庭审笔录时前锋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表明诉状及庭审笔录中此处写成“计划面积旱田”为起诉时笔误，应为“计划面积水田”），计划面积旱田1166亩（其中规模内旱田100亩、规模外旱田1066亩）；2015年种植第二管理区30年五荒地705亩、计划面积水田1375.2亩（其中规模内水田60亩、规模外水田1315.2亩，庭审后核对庭审笔录时前锋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表明诉状及庭审笔录中此处写成“计划面积旱田”为起诉时笔误，应为“计划面积水田”），计划面积旱田1166亩（其中规模内旱田100亩、规模外旱田1066亩），2016年种植第二管理区30年五荒地705亩、计划面积水田2541.2亩、超面积260亩。钟世新对前锋农场诉称的以上土地面积不认可，自称2012—2016年每年种植了2000多亩,包括30年荒地。2011—2016年中钟世新、吴玉华种植的30年荒地每年缴纳5元／亩服务费（含道路维修费），其他各年承包的土地水田、旱田的缴费标准各有不同，以前锋农场职代会通过的每年的1号文件为缴费依据，前锋农场每年的职代会文件上也大都规定每年的土地承包费于每年的3-4月份以货币形式收缴完成。2011年，前锋农场将自己计算出的当年应发放给钟世新、吴玉华的粮补自行直接抵交钟世新、吴玉华土地承包费129891.00元，2012年同样抵交155852.54元，2013年亦同样抵交155852.54元，但钟世新庭审中表明以粮补形式抵交的票据没有钟世新、吴玉华的签字。2015年，钟世新、吴玉华通过农垦禹翔供热公司工程款形式交纳土地承包费927847.00元，前锋农场对此表示认可，2015年当年承包费用已全部缴清。2016年，前锋农场诉称钟世新、吴玉华种植第二管理区30年五荒地705亩、计划面积水田2541.2亩、超面积260亩，土地承包费：30年五荒地705×5＝3525.00元，计划面积水田2541.2亩，2541.2×461.5＝1172764.00元，超面积260亩，260×300＝78000.00元，共计1254288.80元。已交1012484.63元（含直补抵交412484.63元），还欠241804.17元未给付，钟世新未提出异议并认可此欠款241804.17元。2014年至2016年，前锋农场按照2571.67亩土地面积为钟世新、吴玉华发放粮食农业补贴，2014年发放162728.54元，2015年发放138760.57元，2016年发放121614.27元，发放到钟世新个人名下的信用社卡号62×××51的帐户内，钟世新、吴玉华未用此发放的补62×××51的帐户内，钟世新、吴玉华未用此发放的补贴款缴纳所欠的土地承包费，以上款项钟世新、吴玉华已实际收纳并未退还。2014年补贴款发放时间为2014年5—6月份。前锋农场认为钟世新、吴玉华拖欠以上土地承包费至今未给付，要求给付2011年至2016年共计拖欠的欠款3,045,691.29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钟世新、吴玉华原系夫妻关系，承包种植前锋农场的土地，虽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庭审中钟世新认可承包种植土地的事实，仅与前锋农场就种植的土地面积、欠款数额不一致，故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钟世新、吴玉华应按双方约定或者职代会的规定履行交付土地承包费等相关合同义务，钟世新、吴玉华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前锋农场陈述称钟世新、吴玉华2011年—2016年共计欠款3,045,691.29元，钟世新有异议，认为承包种植土地亩数及欠费数额不属实，并认为前锋农场主张的2011年—2014年四年的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法律不应保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一）不可抗力；（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丧失代理权；（三）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四）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经过审理，前锋农场主张的2011年—2012年拖欠的土地承包费用中，未发现有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前锋农场每年的职代会文件上也规定每年的土地承包费于当年的3-4月份以货币形式收缴完成，此交费时间应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前锋农场辩解称证人程鹏飞主任在任第二管理区主任期间均年年向钟世新、吴玉华催收过欠款，但该证人系前锋农场内部工作人员，且仅为一名证人，又未出庭接受质证，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催收行为存在，钟世新辩解称其每年的欠款均以现金形式上缴，可前锋农场对此并不认可（也就是对前锋农场来说，在前锋农场处并未曾发生过钟世新、吴玉华以现金形式在2011—2013年中主动还过款的任何事实）。对前锋农场用钟世新、吴玉华2011—2013年的补贴款充抵当年承包费的行为，钟世新、吴玉华辩解称未签过任何字即表明为不知情的意思表示，前锋农场未能举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在此三年中钟世新、吴玉华实际发生过自愿或者明知的任何同意还款行为，也没有发生过前锋农场在此三年中曾向钟世新、吴玉华催收过、要求其履行2011—2012年二年拖欠的承包费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对前锋农场在本案中主张的要求钟世新、吴玉华给付拖欠2011年—2012年的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因已经超过以上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对于前锋农场主张的钟世新、吴玉华也自行认可的2016年剩欠的土地承包费241,804.1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钟世新认为2013年—2014年的主张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从2014年开始，即从该年度开始至2016年新出现了一个事实：前锋农场每年均将粮补等补贴款按钟世新、吴玉华的种植面积如数发放到钟世新提供的信用社卡号为62×××51的帐户内，钟世新并未提出异议且又实际收纳，应视为钟世新知晓并认可发放补贴款的事实。钟世新作为长年经营种植土地的经营者，按前锋农场以前处理每一年欠款的惯例即用补贴款自行充抵每年部分承包费的做法，该年度的补贴款被实际打入钟世新的卡中，钟世新并未用该补贴款充抵当年承包费，也就在该补贴款打入钟世新银行帐户内之后前锋农场必然会对钟世新、吴玉华进行不间断地催收，即要求其用补贴款充抵该年度欠缴承包费及催要以往年度的欠款。因前锋农场承包费收缴日期为每年的3、4月份，补贴款发放至钟世新的卡中为2014年5月份以后，此催收行为发生，2011—2012年度的承包费已经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2012年3月份至2014年5月份之间已经超过二年时间，2013年土地承包费上缴时间为2013年4月1日前，距2014年发放补贴款时间不超过二年），钟世新、吴玉华也没有出具任何书面认可继续履行2011—2012年度承包费给付义务的字据表示。2014年的催收行为及钟世新、吴玉华于2015年、2016年二年中偿还当年欠款的事实，应视为2013年、2014年欠款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故，前锋农场对2013年及2014年拖欠承包费主张给付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予以支持。关于钟世新、吴玉华的欠款数额问题。钟世新认可欠缴2016年的土地承包费241,804.17元及自己以现金和粮补等形式交纳欠款的事实，2015年钟世新已自愿以工程款形式抵缴当年的全部承包费，2014年钟世新又实际收取发放至其帐户内的补贴款且未提出异议，以上相互关联、互相印证钟世新在2013年至2016年实际种植了前锋农场土地状况的事实，即：2013年至2015年种植30年荒地705亩、计划面积水田1375.2亩、计划面积旱田1166亩，2016年种植30年荒地705亩、计划面积水田2541.2亩及超面积种植260亩。按前锋农场当年职代会通过的农场1号文件规定，2013年的土地承包费计算为：30年五荒地705亩×5元服务费=3,525.00元，计划面积水田1375.2亩承包费计594,012.00元（计划面积水田规模内60亩×365元=21,900.00元、规模外1315.2亩×435元=572,112元），计划面积旱田1166亩计324,310.00元（计划面积旱田规模内400亩×265元=106,000.00元、规模外766亩×285元=218,310.00元），共计921,847.00元，已交155,852.54元（用直补抵交155,852.54元），还欠765,994.46元未给付。2014年的土地承包费计算为：30年五荒地705亩×5元服务费=3,525.00元；计划面积水田1375.2亩，水田承包费1375.2亩×435元=598,212.00元，计划面积旱田1166亩承包费计330,310.00元（计划面积旱田规模内100亩×265元=26,500.00元、规模外1066亩×285元=303,810.00元），合计932,047.00元，2015年已缴清，再加上2016年剩余欠缴钟世新认可的承包费241,804.17元，合计拖欠承包费1,939,845.63元，此拖欠的承包费应当给付。吴玉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对抗辩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审理。缺席判决：一、钟世新、吴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前锋农场2013年、2014年、2016年拖欠的土地承包费合计1,939,845.63元；二、驳回前锋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66.00元，由前锋农场负担11,316.00元，由钟世新、吴玉华负担19,850.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玉华对案涉承包费是否负有给付责任；前锋农场主张2013年、2014年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钟世新、吴玉华种植土地面积的确定。关于吴玉华对案涉承包费是否负有给付责任的问题。钟世新、吴玉华自2009年起至2016年种植前锋农场第二管理区的土地。二人于2019年5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承包种植案涉土地的事实发生在吴玉华与钟世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案涉承包费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玉华关于案涉债务系钟世新个人债务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前锋农场主张2013年、2014年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2014年后，前锋农场将粮补等补贴款按钟世新、吴玉华的种植土地面积发放到钟世新帐户内。钟世新虽称未收到补贴款项但无证据证实，故视为其知晓认可并实际收取了前锋农场发放的补贴款。补贴款发放至钟世新的卡中为2014年5月份以后，钟世新并未用该补贴款充抵当年承包费，按前锋农场每年处理欠款的惯例，即用补贴款充抵部分承包费，前锋农场必然会对钟世新、吴玉华进行催收。该催收行为及钟世新、吴玉华于2015年、2016年偿还当年欠款的事实，应视为2013年、2014年欠款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吴玉华关于2013年、2014年承包费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世新、吴玉华种植土地面积的确定问题。对于钟世新、吴玉华种植的土地面积，前锋农场在一审中针对其主张的土地面积数额已经举示相关证据，对此吴玉华虽然不认可，但并未提出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承包土地的面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吴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8.61.00元，由上诉人吴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吉凤审判员  鲁 民审判员  翟福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