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峰，男，1987年10月12日生，××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徐建，男，1979年7月25日生，××族，住如皋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家云，如皋市东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298号。 负责人：赵国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迂，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海峰、薛徐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江苏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海峰、薛徐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方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人寿保险江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不当，应追加如皋市东陈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东陈镇农经中心）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系东陈镇农经中心，被保险人为徐某等。东陈镇农经中心系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为查明投保事实，特别是人寿保险江苏公司是否对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应依法追加东陈镇农经中心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履行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属认定事实错误。1、投保单中第十条免责声明，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投保单中并无免责条款，投保亦未出示。本案投保时间为2019年6月1日，投保单中明确联系人为张兰燕。东陈镇农经中心虽然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但人寿保险江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的内容。“投保人声明”栏系保险人单方提供的固定格式样板，在文字、符号、字体等方面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别标识，亦无证据证明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对免责条款给予明确说明，该声明不足以证明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解释和说明义务。2、销售人员报告书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在人寿保险江苏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由何人于何时、何地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情况下，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东陈镇农经中心于2019年6月1日投保时，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应对免责条款履行解释说明义务，以便投保人决定是否投保，但该公司经办人杨爱平并未提供保险条款，亦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因此，应当认定人寿保险江苏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3、团体保险个人凭证中的免责条款虽已加黑加粗，但不能以此认定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应审查东陈镇农经中心在投保时，人寿保险江苏公司是否履行了说明义务。4、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生成时间为2019年6月26日，东陈镇农经中心收到保险合同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团体保险个人凭证打印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因此，东陈镇农经中心在2019年6月26日是无法知道免责条款的，人寿保险江苏公司称已履行免责说明义务不符常理。虽然投保单上加盖了东陈镇农经中心印章，但因其系法人，并无思维逻辑，其意思表示需通过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的意思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且为格式协议，并不是双方协商后达成的意思表示，而签名又不是张兰燕所签，因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履行说明义务，不产生法律效力。5、虽然东陈镇农经中心在人寿保险江苏公司提供的投保人申请书上盖章，但不能得出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的结论，人寿保险江苏公司主张其已尽提示义务证据不足，不应采纳。6、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应对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我方否认收到过保险条款的情况下，人寿保险江苏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保险条款的义务，应当认定其未能履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认定东陈镇农经中心已多年投保案涉险种，属认定事实错误。东陈镇农经中心作为政府机构，主要业务系对农村农业经济的管理，其对保险业务及相关行业规定，与一般公民一样，并无特别了解，办理投保仅系为人民服务。东陈镇农经中心需要保险人就保险专业术语对其作出解释说明，以作出如何为农民代办保险，提供更好的服务。案涉保险系东陈镇农经中心第一次投保，此前未办理过团体险，且从投保单第四条亦可看出，案涉投保为新单投保即首次投保，故一审判决的认定明显不当，且与事实不符。 人寿保险江苏公司辩称，1、东陈镇农经中心系案涉保险的投保人，在本案的保险合同关系中，该中心既不是保险权益的权利人也不是保险理赔的债务人，无需追加该中心为第三人。且徐海峰、薛徐建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东陈镇农经中心为第三人。2、我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综上，徐海峰、薛徐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徐海峰、薛徐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江苏公司给付意外伤害责任保险金2万元和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金0.72万元，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金0.1万元，合计2.8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江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东陈镇农经中心作为投保人，为包括徐某等人在内的本集体村民在人寿保险江苏公司投保国寿夕阳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国寿附加夕阳保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1年，同时约定有总保险金额及总保险费，东陈镇农经中心签署投保单，投保单第十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一栏载明：“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位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东陈镇农经中心在投保人盖章处加盖了单位公章。 2019年6月26日，东城镇农经中心向人寿保险江苏公司支付保险费，2019年6月26日生成保险合同，并由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向东陈镇农经中心签发了团体保险单，总保险单载明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5月11日，期满日为2020年5月10日。 2019年7月26日，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向东陈镇农经中心出具了被保险人为徐某的团体保险个人凭证，个人凭证载明被保险人为徐某，保险期间为1年，险种分别为国寿夕阳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伤害保险金（必选）责任（保险金额2000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额7200元）、国寿附加夕阳保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额1000元）、有医保责任（保险金额1000元）。首次交费日期2019年6月26日，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说明：1、本公司根据已签发的团体保险合同的各项内容出具本凭证。团体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或终止，本凭证效力同时中止或终止。2、被保险人首次加入本团体保险合同时签发本凭证，续期交费本公司不再签发个人凭证。个人凭证背面印制有“此页空白”，但下方印制有保险责任条款。一、国寿夕阳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依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1、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合同对该保险人的责任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该被保险人伤残保险金后的金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事项；…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 2019年9月30日，被保险人徐某驾驶苏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如皋市东陈镇尚书南路由西向东行经206县道交叉路口，车辆右前部碰撞沿如皋市206县道由南向北通过路口由吴树慧驾驶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前左部，致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3日死亡。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消化道穿孔并发感染性休克死亡。经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使”等规定，认为徐某系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徐某被送至如皋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10月3日医治无效身故，共计发生医疗费25942.43元。 徐海峰向人寿保险江苏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江苏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向徐海峰出具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认为被保险人徐某不属于合同约定责任范围。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关于因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而发生事故致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本案中，被保险人徐某发生事故时驾驶的机动车为报废的二轮摩托车明显违反上述规定，达到报废标准机动车无法领取合法行驶证，更不得上路行驶，被保险人徐某驾驶该没有合法行驶证的报废机动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并因该交通事故受伤致死，符合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上述免责情形。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关于因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而发生事故致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免责情形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保险人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案涉免责条款对受益人生效。理由：首先，保险人在投保单中设置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一栏，投保人作为政府农业经济服务中心，其已经多年投保该险种，对该险种的保险责任范围及免责情形应当相对普通群众更为了解，也更具有主动审查和知晓的能力,保险人已经在投保单中提示投保人注意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条款；其次，保险个人凭证背面已经印制了责任条款及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其中责任免除条款已经采用加黑、加粗的方式着重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注意，且责任免除条款意思明确，法律后果明了，不会产生歧义。最后，关于徐海峰、薛徐建认为，合同打印时间在缴费之后，说明保险人投保时未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而保险凭证背面印制的条款字迹上重印了“此页空白”字样，让人不注意看条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在印制的条款上确实印有“此页空白”字样，但该四个字完全没有遮挡保险条款内容，并不影响投保人、被保险人阅读和知悉相关免责约定，故对徐海峰、薛徐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判决：驳回徐海峰、薛徐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5元，由徐海峰、薛徐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追加东城镇农经中心为第三人？2、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在本案中能否免责？ 本院认为，徐海峰、薛徐建对徐某系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二轮摩托车发生案涉事故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已达报废标准的二轮摩托车无法领取合法行驶证，更不得上路行驶。案涉国寿夕阳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因此，徐某驾驶报废的二轮摩托车发生案涉事故，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该免责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即人寿保险江苏公司能否据此免责，取决于该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人寿保险江苏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提交了案涉团体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内栏内载明：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位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东陈镇农经中心在该投保单的投保人盖章处加盖了印章。据此，能够认定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东陈镇农经中心进行了提示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生效，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在本案不需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因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人寿保险江苏公司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追加东陈镇农经中心为本案第三人并无必要，对徐海峰、薛徐建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徐海峰、薛徐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徐海峰、薛徐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春 审判员  刘丽云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