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桂东县支公司。 负责人：赖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必行，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家辉，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立真，湖南又一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桂东县支公司（以下简称桂东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家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7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东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必行，被上诉人叶家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立真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东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核减赔偿金额1934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家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交通事故死者刘五生为农村户籍，叶家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刘五生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印发的赣高法[2020]45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意见的通知》规定，侵权行为发生在2020年4月1日（含当日）以后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本意见；侵权行为发生在2020年4月1日以前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适用本意见。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6日，事故死者刘五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参照其户籍性质予以确认。其损失计算应为伤残项下：死亡赔偿金289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5386元、护理费307.62元，合计374893.62元。桂东人寿公司应承担295425.534元，医疗费87009.54元，桂东人寿公司应承担53125.36元。合计348550.88元。叶家辉与刘五生家属达成的542000元的赔偿协议系其为获得死者家属谅解的前提下，在法定赔偿义务下自愿增加了赔偿款，该协议对桂东人寿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该协议的赔偿标准是参照城镇和农村标准的中间值计算，责任比例是按照90%计算，责任比例和赔偿标准都超出了桂东人寿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同时，根据桂东人寿公司与叶家辉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三条的约定，保险人根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在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事故责任比例为70%。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叶家辉辩称，1.本案关于人民法院指导意见适用的问题，桂东人寿公司称依据江西省工作意见的通知处理本案，叶家辉认为，江西省高院的通知适用范围是江西省，本案受诉法院是桂东县人民法院，应当适用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规定处理本案。一审判决依据郴州市中级法院的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完全正确。2.桂东人寿公司称在调解过程中90%的比例过高，参照城镇和农村的中间值计算。叶家辉认为在调解协议中对赔偿比例的约定是调解的一种手段，为了促成调解约定了90%，但只要赔偿数额没有超过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保险公司就应当在赔偿的范围内支付叶家辉垫付的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家辉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桂东人寿公司向叶家辉理赔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家属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等542000元，以及叶家辉车辆财产损失23918元，共计565918元。2.桂东人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12时15分许，在S544省道枚江镇张塘村路段，叶家辉驾驶湘L7N***小型普通客车与刘五生驾驶的吉安临时09***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两车受损，刘五生受伤。伤者刘五生于当日被送往遂川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赣州市人民医院救治，于2019年9月9日20：00许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遂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遂公交认字[2019]第1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认定：叶家辉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五生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 刘五生因此次事故入院救治，共住院4天，产生住院费用87009.57元及门诊费用2793.82元。刘五生死亡后，在遂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下，甲方叶家辉与乙方刘五生的家属王满秀（刘五生母亲）、郭九香（刘五生妻子）、刘凤（刘五生女儿，已成年）达成了赔偿协议，约定由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各种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包括抢救费、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家属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542000元。刘五生的家属对叶家辉的行为表示了谅解。叶家辉于2019年9月20日向刘五生的家属付清了约定的赔偿款。 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叶家辉支付车辆维修费21648元，拖车、检测、痕检费2270元。 叶家辉所有的湘L7N***小型普通客车在桂东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其中包含有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及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175300元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刘五生受害时53周岁，其有权利主张本事故赔偿的近亲属（下称“刘五生近亲属”）为母亲王满秀、妻子郭九香、女儿刘凤，其母亲王满秀在刘五生受害时为82周岁，王满秀有9个儿女，分别为儿子刘先标、刘跃生、刘火生、刘五生、刘琴生、刘梅生，女儿刘长女、刘桂英、刘梅英。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叶家辉所有的湘L7N***小型普通客车在桂东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险，该两份保险合同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叶家辉足额交付了保险费，桂东人寿公司应对发生在保险期内符合保险约定条件的事故依约进行赔偿。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叶家辉负主要责任，刘五生负次要责任，依法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案涉事故损失应先由桂东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应由叶家辉、刘五生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其中叶家辉的赔偿责任先由桂东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叶家辉予以赔偿。根据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分担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叶家辉承担事故70%的责任，受害人刘五生承担事故30%的责任。 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2019年）湖南省相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刘五生死亡的损失为993109.82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住院费用87009.57+门诊费用2793.82元=89803.39元；2、护理费：根据湖南省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66351元/年，计算4天，确认护理费为66351元/年÷365天×4天=727.13元；3、死亡赔偿金：根据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842元/年），计算20年（受害人53周岁），确认死亡赔偿金为796840元；4、精神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5、丧葬费：按照湖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计算6个月为38781.5元；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叶家辉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该方面支出属于必然发生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刘五生的母亲王满秀在刘五生死亡时已满82周岁，依法可因刘五生死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满秀有九个子女，对王满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924元/年×5年÷9人=14957.8元。 一审法院认定叶家辉的财产损失为23918元（车辆维修费21648元+拖车、检测、痕检费2270元），桂东人寿公司提出不承担检测费，但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是案涉事故导致的实际、合理损失，故认定为事故财产损失。 根据刘五生的死亡损失，首先应由桂东人寿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刘五生近亲属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刘五生近亲属10000元。对于刘五生剩余的其他损失873109.82元（即993109.82-110000-10000），则应由受害人刘五生自行承担30%即261932.95元（即873109.82×30%），桂东人寿公司承担70%即611176.87元（即873109.82×70%）。综上，桂东人寿公司因刘五生的死亡损失共应承担731176.87元（即110000+10000+611176.87）赔偿责任，因叶家辉与刘五生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叶家辉垫付资金赔偿了刘五生近亲属案涉事故赔偿款共计542000元，该款未超出桂东人寿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叶家辉代桂东人寿公司赔偿的行为，使其取得了对于桂东人寿公司该笔赔偿款的求偿权，故叶家辉请求桂东人寿公司支付其代为垫付的赔偿款542000元，予以支持。 对于叶家辉的财产损失23918元，首先应由桂东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的财产损失21918元（即23918-2000），应由刘五生承担30%即6575.4元（即21918×30%），桂东人寿公司承担70%即15342.6元（即21918×70%）。综上，桂东人寿公司对于叶家辉的财产损失共应承担17342.6元（即2000+15342.6）赔偿责任。 关于桂东人寿公司提出的刘五生死亡损失应按江西省农村人口的赔偿标准计算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均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为标准，故一审法院应按湖南省2019年赔偿标准计算受害人刘五生的相关损失；此外，根据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印发的《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意见》”），“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三、本意见自2019年12月9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意见；……”一审法院是隶属于郴州市的基层法院，应按照该《意见》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损害赔偿标准，本案属于该《意见》的适用范围，应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应适用湖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案涉事故受害人刘五生的死亡损失，故对桂东人寿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对叶家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桂东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叶家辉垫付的刘五生交通事故死亡损失赔偿款（含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54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桂东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叶家辉财产损失17342.6元；三、驳回原告叶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5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730元，由原告叶家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是否多计算赔偿款193449元，该款应否核减。 与本案有关联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是通过调解处理，而非诉讼处理，因此，对受害人刘五生的损失计算是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没有确定。江西、湖南两省都在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试点工作，城乡统一标准应是大势所趋。按城镇标准计算刘五生的损失，再按主次责任划分，由刘五生自担30%的损失，由此计算刘五生应获得的赔偿金额，大于叶家辉按照调解协议赔付给刘五生的金额，因此，按调解协议赔偿没有增加桂东人寿公司的负担。因此，一审法院未采纳桂东人寿公司要求核减赔偿金额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桂东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桂东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