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123号。负责人：陶俊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春，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心，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超民，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圳，男，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一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龟北路1号57-3-2-001号。法定代表人：杨震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穆，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云心、樊圳、武汉一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杨云心费用比一审判决减少171792.64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人保财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是指何种证书，合同中并未予以明确说明，故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认定有失公正。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规定，驾驶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驾驶员必须取得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应属于三者险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二、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该三者险免责事项已经告知。在该车辆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在投保告知单中提示了该免责条款，投保人一万公司也在投保申明中加盖了印章。三、樊圳没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而驾驶网约车辆，不具备合法从业资格，已经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在驾驶人樊圳没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而驾驶网约车辆，不具备合法从业资格驾驶被保险车辆的情况下承担三者险赔偿责任赔偿171792.64元，属于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杨云心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能等同于从业资格证；二、上诉人在核保时未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不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圳未发表辩称意见。一万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能等同于从业资格证；二、上诉人在核保时未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不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云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圳、一万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共同赔偿杨云心损失301430.12元；2、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樊圳、一万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15时00分，樊圳驾驶车牌号为鄂AD93275的小型客车，沿友谊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友谊大道（中山路路口至公汽五公司侧门路口路段），超越前方的杨云心骑武汉E40547号电动自行车时，两车擦碰，致杨云心倒地受伤，车辆受损。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认定樊圳负事故全部责任，杨云心无责任。杨云心受伤后，随即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37天，诊断为左侧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杨云心住院治疗及门诊复查花费医疗费83476.12元，其中樊圳垫付医疗费3000元，人保财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住院期间，杨云心支付37天护理费5860元，并购买轮椅、拐杖及助行器支付1360元。2019年11月15日，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杨云心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医疗费为20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2280元系杨云心所支付。庭审中，杨云心主张后续医疗费按照法医鉴定意见20000元一次性结算。一审法院另查明，鄂AD93275号小型客车系一万公司所有，办理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一万公司将鄂AD93275号小型客车出租给樊圳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樊圳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因驾驶出租汽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杨云心与李昌华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2月17日生育一子李添；杨云心系武汉武商超市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3689.11元，伤后至定残前一日发放工资7201.83元。杨云心主张权利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杨云心的损失共计294072.64元。关于人保财险公司抗辩称樊圳没有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公司对其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是指何种证书，合同中并未予以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仅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作笼统概括描述，未对具体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进行明确约定，由此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而人保财险公司是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故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该条款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何种证书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人保财险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一万公司说明格式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的情况下，本案应当认定人保财险公司未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樊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杨云心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291792.64元，由樊圳承担鉴定费2280元。鉴于人保财险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樊圳已支付医疗费3000元，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连同樊圳及人保财险公司垫付的费用和杨云心支付的诉讼费904元一并处理，故人保财险公司应赔偿杨云心281792.64元，樊圳应当赔偿杨云心18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云心281792.64元；二、樊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云心184元；三、驳回杨云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4元，由樊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就本案所涉的免责条款，条款用语为“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该用语并未具体指向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且人保财险公司未提交其对事故发生所涉期间的保险条款作出提示的相应证据，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人保财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其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