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7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天鹅湖大酒店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合川路3098号21幢一层101室、二层、四层、五层501室。法定代表人：张政，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州聚源酒店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扬华路101号东明商城B区2楼224号。法定代表人：陶尚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军，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鹅湖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鹅湖酒店）为与被上诉人苏州聚源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鹅湖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聚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裁定发回重审。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已经终止了供货安装协议，天鹅湖酒店也对聚源公司进行了补偿。戴某不是工程负责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确认水疗工程。由于没有取得政府批文，水疗设备已经在2016年下半年经双方协商后全部由被上诉人取回。被上诉人聚源公司辩称：戴某是水疗工程等多项工程的负责人、对接人。宾馆实现了部分经营，也对外发放了消费卡。政府批文没有取得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水疗设备的供货及安装已经完成，质保期已经经过。被上诉人擅自拆除水疗设备，不影响上诉人追讨承揽货款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维持原判。一审中，聚源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天鹅湖酒店支付其工程款320,000元；2、判令天鹅湖酒店支付其以32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4月15日，聚源公司（乙方）与天鹅湖酒店（甲方）签订安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的上海XX中心男女浴区桑拿水疗设备提供供货及安装业务，合同总价400,000元（不含税），付款方式及期限为乙方完成50%工程量，甲方即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50,000元；工程安装完毕正常使用后，甲方应在2017年春节前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即330,000元；其余款自甲方场所开业起12个月内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合同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按所欠工程款总额的日万分之十向乙方交纳滞纳金，乙方对其所安装工程包括（设备、原材料）享有留置权；甲方需按时和乙方结款，否则，甲方需每天付给乙方合同额的千分之五罚金。2016年9月29日，天鹅湖酒店向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货款50,000元。2017年1月19日，聚源公司向天鹅湖酒店发出《水疗工程确认单》，内容为“我司施工的上海天鹅湖水处理工程，男宾区室内水疗池、户外温泉池、水景池、女宾区室内水疗池、户外温泉池、水景池。以上工程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及技术交底，现已正常使用。望给予确认及回复”。天鹅湖酒店工作人员戴某、张某在该确认单工程部意见处签名，戴某并手写“正常”。2017年1月24日，天鹅湖酒店向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货款20,000元。另，天鹅湖酒店曾给付聚源公司面额为10,000元的消费卡。庭审中，天鹅湖酒店表示2017年1月24日转账支付的20,000元货款及10,000元消费卡为与聚源公司协商解除合同后给予聚源公司的相应补偿；聚源公司对此不认可，表示该款为天鹅湖酒店依合同支付的部分货款。2017年8月23日，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尚文与天鹅湖酒店法定代表人张政通过手机通话，陶尚文问：“我昨天发消息给你，欠30万块钱到底怎么安排，什么时候能给我”，张政回答：“现在就是再等等”。陶尚文又问：“然后我听那个戴工说你把我们安装的设备都拆掉了，都拆差不多了”，张政回答：“现在不是等政府批文出租吗，有消息马上第一时间告诉你，你放心吧”。一审法院另查明，天鹅湖酒店在处理与其他农民工工资纠纷案件中，戴某曾作为天鹅湖酒店代理人与相关人员在虹桥镇房地物业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书。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天鹅湖酒店工作人员戴某在工程确认单上签名确认聚源公司承揽的涉案工程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及技术交底，可正常使用。天鹅湖酒店虽对戴某的代理资格有异议，但从戴某可代表天鹅湖酒店处理其他物业纠纷及天鹅湖酒店法定代表人与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手机通话中对涉案工程完工并无异议可见，聚源公司有理由相信戴某系天鹅湖酒店代理人，且聚源公司对此应系善意且无明显过失。戴某对涉案工程的确认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且天鹅湖酒店在工程完毕后，确已支付过部分款项，其虽抗辩该款项性质为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补偿款，但聚源公司并不认可，天鹅湖酒店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天鹅湖酒店抗辩工程需经前置审批程序才能开工，但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施工过程中，天鹅湖酒店也未因此叫停聚源公司施工，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聚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天鹅湖酒店未按约及时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天鹅湖酒店至今未能支付剩余合同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约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起算日，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作相应调整；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聚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基础上主动降低，于法不悖，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天鹅湖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聚源公司工程款320,000元；二、天鹅湖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聚源公司以3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天鹅湖酒店负担。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安装合同是否已于2016年协商终止履行？戴某签署《水疗工程确认单》的法律效力是否及于天鹅湖酒店？天鹅湖酒店是否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及支付违约金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安装合同已经于2016年下半年协商终止，遭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对此主张应予举证。现上诉人仅举证证明其2017年1月付款2万元及偿付1万元消费卡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协商终止合同的相关事实成立。关于此，后续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应答内容亦未提及双方已经协商终止了供货合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述戴某系其公司物业经理，其余员工系一般安保人员，但否认授权戴某签署《水疗工程确认单》，进而否定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及技术交底。被上诉人主张戴某系工程方负责人，戴某作为上诉人聘用的长期、正式员工，有权代表天鹅湖负责多项工程及进行工程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戴某作为天鹅湖酒店聘用的物业经理，其在《水疗工程确认单》上签名确认正常，应系代表天鹅湖酒店所作出的确认，其法律效力及于天鹅湖酒店。上诉人关于戴某无酒店授权的相关意见，系其酒店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以此为由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被上诉人聚源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天鹅湖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