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2108号 原告：苏忠振，男，汉族，1972年6月18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阙小鸿，男，汉族，1966年9月17日出生，住晋江市。 被告：陈晓珍，女，汉族，1968年10月7日出生，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森，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萍，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苏忠振与被告阙小鸿、陈晓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忠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崇、郑振锋，被告陈晓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森、李秋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阙小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忠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阙小鸿、陈晓珍继续履行《股份回购协议》，并向苏忠振支付回购款8064267元；2.判令阙小鸿、陈晓珍向苏忠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回购款80642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利率计息计付至阙小鸿、陈晓珍实际付清全部回购款之日止）；3.判令阙小鸿、陈晓珍承担苏忠振因主张赔偿而产生的律师费150000元；4.判令阙小鸿、陈晓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 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0日，苏忠振与阙小鸿、陈晓珍签订《股份回购协议》。协议约定黑金刚（福建）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金刚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完成后，阙小鸿、陈晓珍对苏忠振持有的黑金刚公司股份负有回购义务。苏忠振有权在回购期限内，即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内以书面通知或电子邮件的方式要求阙小鸿、陈晓珍按每股4.852元人民币的价格回购苏忠振持有的黑金刚公司股份。阙小鸿、陈晓珍需在苏忠振提出回购要求并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完全回购苏忠振所持有的黑金刚公司股份，并支付回购价款至苏忠振指定账户。若阙小鸿、陈晓珍未在上述约定时间内完全回购苏忠振持有的黑金刚股份并将全部回购款支付至苏忠振，则就阙小鸿、陈晓珍逾期未支付的回购价款，苏忠振有权自提出回购要求并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后的第一天起至阙小鸿、陈晓珍支付全部回购款项之日止，按日利率千分之一的标准加收利息。同时，苏忠振有权向阙小鸿、陈晓珍进行追偿，由此产生的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由阙小鸿、陈晓珍承担。 2019年1月30日，黑金刚公司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2019年11月1日，苏忠振通过顺丰速运及电子邮件向阙小鸿、陈晓珍邮寄并发送了《关于要求阙小鸿先生、陈晓珍女士回购股份的通知函》，要求阙小鸿、陈晓珍回购苏忠振持有的全部黑金刚公司股份共计1662050股，回购价款合计8064267元，并要求阙小鸿、陈晓珍将全部回购价款支付至苏忠振的指定账户。 但阙小鸿、陈晓珍至今仍未向苏忠振履行股份回购义务，未向苏忠振支付全部回购价款。阙小鸿、陈晓珍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给苏忠振造成极大的损失。 陈晓珍辩称，一、苏忠振的股份处于质押状态，不具备转让条件。根据黑金刚股权质押公告、全体证券持有人名册显示，苏忠振的股份处于质押状态，质押权人为西藏厚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苏忠振持有的股份已经质押给案外人西藏厚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所以不具备股份转让的条件。 二、苏忠振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逾期未支付的回购价款为基数，按日1‰的利率计算的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阙小鸿、陈晓珍给苏忠振造成的损失为逾期未支付的股份回购价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苏忠振主张以逾期未支付的回购价款为基数，按日1‰（即年利率36.5%）的利率计算利息，已高于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0%以上。 2.苏忠振的行为属投资行为，公司目前债台高筑、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苏忠振于2016年3月投入500万元，而回购价格已经达到806万元，在公司无法经营的情况下，苏忠振还得到如何的投资收益，风险均转嫁到答辩人身上，按日1‰（即年利率36.5%）的利率计算利息明显过高，请求调整。 所以，苏忠振主张的逾期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三、苏忠振主张阙小鸿、陈晓珍承担其因主张赔偿而产生的律师费150000元及差旅费等费用，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 根据《股份回购协议》第7条的约定“若乙方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全回购甲方所持有的标的股份并将全部回购价款支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则乙方需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支付全部回购价款并赔偿损失。利息不足以支付甲方实际损失的，甲方保有对乙方进行追偿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和差旅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从此条款可以看出，阙小鸿、陈晓珍需要承担前述费用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阙小鸿、陈晓珍违约，即未按照约定支付股份回购款；二是利息不足以支付甲方实际损失。该案不具备该前提条件，理由如下： 1.阙小鸿、陈晓珍未支付回购款的原因是苏忠振的股权处于质押状态，不具备回购的条件；2.苏忠振不存在利息不足以支付甲方的实际损失的情形。 所以，苏忠振主张阙小鸿、陈晓珍承担其因主张赔偿而产生的律师费150000元及差旅费等费用，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 阙小鸿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苏忠振提交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工商内档、身份证均系书证，其均能与原件核对一致或能与其他证据形成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陈晓珍提交的全体证券持有人名册系电子数据，其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供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本院审查，上述经由本院确认真实性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20日，苏忠振（甲方）与阙小鸿、陈晓珍（乙方）共同就苏忠振持有的黑金刚股份回购事宜签订《股份回购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黑金刚公司拟申请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甲方积极寻求市场机会以尽快对外转让所持股份，但若甲方未转让成功或仅转让部分股份，而且黑金刚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完成后，乙方对甲方届时所持有全部黑金刚股票负有回购义务，甲方有权在回购期限内以书面通知或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乙方提出回购，要求乙方按每股4.853元的价格，回购甲方持有的黑金刚股份；2.甲方提出回购的有效期为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甲方未在有效期内提出回购请求的，乙方有权拒绝回购；3.乙方履行回购义务的前提条件为：（1）黑金刚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2）甲方在回购有效期内向乙方提出回购要求；（3）甲方没有损害黑金刚或乙方利益的行为；4.若乙方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即甲方提出回购要求并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完全回购甲方持有的标的股份并将全部回购价款支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则就乙方逾期未支付的回购价款，甲方有权按日利率千分之一的标准加收利息，利息计算期限为甲方提出回购要求并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后的第一天至乙方支付全部回购款项之日止；5.若乙方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全回购甲方所持有的标的股份并将全部回购价款支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则乙方需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支付全部回购款并赔偿损失。利息不足以支付甲方实际损失的，甲方保有对乙方进行追偿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和差旅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 2019年1月29日，黑金刚公司发布了《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公告》。2019年11月1日，苏忠振向《股份回购协议》上阙小鸿、陈晓珍指定的收件人、收件地址寄送律师函。苏忠振在律师函中明确要求阙小鸿、陈晓珍在一个月内以每股4.852元的价格，回购其持有的黑金刚全部股份。因阙小鸿、陈晓珍未回购苏忠振持有的股份，苏忠振遂委托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目前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5万元。 本院另外查明，2017年9月1日，黑金刚公司公布了《黑金刚（福建）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质押公告》。公告载明，苏忠振质押1662050股，占公司总股本4.03%。质押期限为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2月26日止，质押权人为西藏厚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2019年5月28日，西藏厚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西藏厚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2020年8月7日，西藏厚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如下内容：1.确认上述质押期限已届满，质权已灭失，其从未亦不再行使质权；2.因黑金刚已终止挂牌，该公司全部股份已不在中国结算办理任何登记手续，无需再办理解除质押登记手续；3.如若需要办理解除质押登记手续，其同意予以配合办理。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案涉《股权回购协议》是否可以继续履行，股权回购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阙小鸿、陈晓珍未回购股权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赔偿资金占用利息及律师费损失；三、苏忠振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阙小鸿、陈晓珍作为黑金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其至今也未能举证证明苏忠振的股权目前处于被质押状态。此外，西藏厚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已确认其从未行使、也不再行使质权，即便后续需要办理解除质押登记手续，其也同意予以配合办理。据此，阙小鸿、陈晓珍主张因苏忠振的股权被质押，《股权回购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抗辩不成立。 鉴于黑金刚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已终止挂牌，苏忠振不仅已在合同约定的回购期限内提出回购要求，其也没有实施损害黑金刚公司、阙小鸿、陈晓珍的行为。故，《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阙小鸿、陈晓珍回购股权的条件已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股权回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履行。如上所述，股权回购的条件已成就。阙小鸿、陈晓珍未依约回购股权，其已构成违约。故，苏忠振有权要求阙小鸿、陈晓珍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及其为追索债权所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损失1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阙小鸿、陈晓珍逾期未支付股权回购款给苏忠振造成的主要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基于填补损失以及适当惩罚之考量，并综合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及参照当前司法政策之精神等因素，酌情确定阙小鸿、陈晓珍应向苏忠振支付股权回购款8064267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以投资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苏忠振在收到股权回购款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之后，应依约协助阙小鸿、陈晓珍办理相关股权回购手续。 阙小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及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阙小鸿、陈晓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忠振支付8064267元股权回购款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阙小鸿、陈晓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忠振赔偿律师费损失15万元； 三、驳回苏忠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69299元，由阙小鸿、陈晓珍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建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显亮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