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6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捷佳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梁桥斜街59号院1号楼6层608-1。法定代表人：靳宏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营，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小康》杂志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滩北街2号。法定代表人：舒富民，社长兼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紫陌，女，1985年7月5日出生，《小康》杂志社员工，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北京捷佳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捷佳视讯公司）因与上诉人《小康》杂志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2月26日进行了询问。捷佳视讯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秦鹏，《小康》杂志社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龚紫陌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佳视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小康》杂志社赔偿捷佳视讯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事实和理由：捷佳视讯公司提交的其向北京光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光际公司）、北京华奥星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华奥公司）支付的费用凭证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图片的拍摄成本较高、商业价值较高，且《小康》杂志社因涉案侵权行为获取了收益，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低。《小康》杂志社二审辩称，不同意捷佳视讯公司的上诉请求。《小康》杂志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捷佳视讯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小康》杂志社使用涉案图片仅是对运动员宁泽涛拍摄奥运写真这一事实的介绍，系为了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地引用或再现涉案图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合理使用行为；2.《小康》杂志社系从其他网站获取涉案图片，涉案图片未明示权利归属或标识禁止转载，《小康》杂志社并无侵害捷佳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故意，且及时删除了涉案图片；3.《小康》杂志社使用涉案图片并非以营利为目的，涉案文章点击量很少，《小康》杂志社未因使用涉案图片获取任何利益，亦未对捷佳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捷佳视讯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小康》杂志社的上诉请求。捷佳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小康》杂志社向捷佳视讯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小康》杂志社承担。事实和理由：捷佳视讯公司与光际公司于2016年签署《特约拍摄合作协议》，委托光际公司就涉案图片等提供特约独家拍摄服务。光际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向捷佳视讯公司出具《图片著作权归属确认函》，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自创作完成始即归属于捷佳视讯公司所有。《小康》杂志社旗下“中国小康网”网络平台于2016年8月3日发布“包子宁泽涛奥运写真曝光游泳王子大秀性感酮体”的一组图片，共计6张。经核查确定，前述《小康》杂志社网站所发布、使用的图片，均为捷佳视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作品。《小康》杂志社未经捷佳视讯公司准许或取得捷佳视讯公司相应授权，擅自于网络上发布、利用捷佳视讯公司作品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捷佳视讯公司的合法权益，给捷佳视讯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经捷佳视讯公司综合获取涉案图片之成本及《小康》杂志社侵权行为所造成损失计算得出涉案图片每张造成捷佳视讯公司的经济损失为10000元，共计造成捷佳视讯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共6张照片，其中图片ID为“11001587”的图片属性信息中显示拍摄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尺寸为2000*3000。其余照片与该张照片的信息基本一致。捷佳视讯公司表示涉案作品系其委托光际公司拍摄完成，涉案作品著作权归捷佳视讯公司所有。为此，捷佳视讯公司提交了其与华奥公司和光际公司分别订立的《信息合作协议》和《特约拍摄合作协议》。《信息合作协议》约定，华奥公司作为中国奥委会官方网站运营方授权捷佳视讯公司成为中国奥委会官方网站独家战略合作伙伴、独家视觉内容合作伙伴，双方共同组建中国奥委会官方网摄影团队；合作期间华奥公司协助捷佳视讯公司为中国奥运项目国家队拍摄证件照及写真照，捷佳视讯公司在2016年巴西奥运会期间为中国奥运项目国家队拍摄；捷佳视讯公司所拍摄的图片，华奥公司有权使用在中国奥委会官方网、华奥星空网、中华全国体育总会网及相应的体育协会官网的新闻报道用途；华奥公司无权将捷佳视讯公司拍摄的任何内容图片、视频等销售、转售或提供、授权给任何第三方企业、媒体等，包括但不限于门户网站、专题体育垂直网站、李宁、安踏等；所有拍摄内容著作权归捷佳视讯公司所有；捷佳视讯公司向华奥公司支付15万。《特约拍摄合作协议》约定，在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光际公司与捷佳视讯公司开展独家特约拍摄合作；光际公司在合作期间内按照捷佳视讯公司要求履行对捷佳视讯公司客户进行特约拍摄任务并将所有图片独家提供给捷佳视讯公司；在未获得捷佳视讯公司允许的情况下光际公司在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日之前不得将上述图片向任何第三方包括不限于终端用户、个人及捷佳视讯公司以外的其他图片代理机构提供，2016年12月1日后图片权益将按照如下“第六条费用”约定执行；第六条费用中约定，拍摄酬劳费用为2万元，补充酬劳费用为若光际公司完成以上捷佳视讯公司所安排的拍摄内容，得到捷佳视讯公司认可，将在2016年7月31日结算费用时增加3万元作为摄影师补助费用，若光际公司营销额达到50万将在此基础（指保底费用2万元）上再补充支付10万元作为买断版权费用，此次之后图片将由捷佳视讯公司全权拥有。2016年7月，光际公司向捷佳视讯公司出具《图片著作权归属确认函》，称依照捷佳视讯公司与光际公司签订的《特约拍摄合作协议》，光际公司指派摄影师前往中国国家队各奥运项目训练基地按照协议和捷佳视讯公司要求拍摄了2016年里约奥运会中国国家代表队运动员肖像和写真照片（详见附件）。光际公司确认如下事实：光际公司与捷佳视讯公司签订的协议所拍摄作品是受捷佳视讯公司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一经创作完成即属于捷佳视讯公司；光际公司确认捷佳视讯公司是约定作品唯一的合法著作权所有人；光际公司确认上述作品在移交给捷佳视讯公司前无权属纠纷；光际公司确认上述约定作品的以下权利归捷佳视讯公司所有：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相关作品全部权益。该函件落款处有光际公司盖章及摄影师签字。该函件附件中有涉案作品。2016年9月，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经捷佳视讯公司申请，对互联网中的情况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48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捷佳视讯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操作公证处联网计算机，在网址为www.chinaxiaokang.com的网站“搜索”文本框内键入“包子宁泽涛”，点击搜索按钮，弹出新页面，点击该页面内的“包子宁泽涛奥运写真曝光游泳王子大秀性感酮体”，浏览该文章，该文章所在栏目为“独家专稿”，来源为“中国小康网”，文章内配有6张图片，经审查，公证图片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捷佳视讯公司提交了其与重庆华龙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动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年度版权素材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授权范围、方式及合同金额。同时，捷佳视讯公司提供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字1609号民事判决证明捷佳视讯公司拥有图片的著作权。《小康》杂志社表示www.chinaxiaokang.com网站系其经营的网站。但《小康》杂志社所经营的“中国小康网”为非商业性质网站，涉案图片于百度识图搜索结果上无水印，涉案新闻的传播量不高。以上事实，有捷佳视讯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电子版、网页截图、《信息合作协议》、《特约拍摄合作协议》、《图片著作权归属确认函》、公证书，《小康》杂志社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涉诉讼图片于百度识图搜索样本截图、涉诉讼新闻流量统计截图、涉诉讼新闻原网页删除前截图，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捷佳视讯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电子版、《信息合作协议》、《特约拍摄合作协议》、《图片著作权归属确认函》、海淀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等证据，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捷佳视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作为捷佳视讯公司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小康》杂志社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小康》杂志社的相关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捷佳视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本案《小康》杂志社未经许可，在其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捷佳视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捷佳视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捷佳视讯公司要求《小康》杂志社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捷佳视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小康》杂志社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系奥运会运动员人物肖像、捷佳视讯公司完成拍摄付出较高对价、涉案作品时效性较强、《小康》杂志社网站文章浏览量不大等因素，认为按照1500元一张的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已能弥补捷佳视讯公司因本案《小康》杂志社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小康》杂志社赔偿原告北京捷佳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捷佳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捷佳视讯公司和《小康》杂志社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小康》杂志社是否侵害了捷佳视讯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著作权法另有规定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小康》杂志社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图片，侵害了捷佳视讯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虽然《小康》杂志社主张其系对涉案图片的合理使用，但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小康》杂志社对涉案图片的使用并未指明作者名称、作品名称，并非适当引用或不可避免地再现涉案图片，其使用行为不满足上述条款中关于合理使用的构成条件，不构成合理使用。二、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系奥运会运动员人物肖像、捷佳视讯公司完成拍摄付出较高对价、涉案作品时效性较强、《小康》杂志社网站文章浏览量不大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捷佳视讯公司、《小康》杂志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小康》杂志社负担50元（已交纳），由北京捷佳视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