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刘冠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智伟，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兴远，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鸿，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健，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品龙，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原审被告：陕西亨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门面房。法定代表人：韦福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卓，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城固县。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兴远、原审被告徐品龙、陕西亨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祥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十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十冶公司支付饶兴远40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饶兴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砖砌体、室内装饰分项工程责任制承包协议》虽系无效，但该协议的相对人或权利、义务主体为饶兴远与中十冶公司，而非饶兴远与中十冶公司开远半岛项目部或徐品龙，且饶兴远并无证据证明其诉请系其与中十冶公司就其已完工程量及相应价款的最终核对与确认，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三方协议》因存在饶兴远与徐品龙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中十冶公司利益的法定情形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徐品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项目已于2014年10月23日竣工移交亨祥公司，项目部亦无存在的可能性，徐品龙作为现场临聘管理人员与中十冶公司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2014年10月23日后徐品龙在无中十冶公司授权时更无权代表中十冶公司从事任何与涉案项目有关的行为。2014年10月23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饶兴远从未与中十冶公司核对工程量和价款，在涉案项目部不存在的情况下未确认徐品龙的代理权限，与徐品龙肆意签订《三方协议》，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十冶公司利益，应属无效。请求支持中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饶兴远辩称，一、饶兴远已按照《砖砌体、室内装饰分项工程责任制承包协议》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并向中十冶公司交付，工程量已经中十冶公司确认，一审判令中十冶公司向饶兴远支付工程款符合权利对等原则。二、饶兴远已与中十冶公司现场经理、负责人徐品龙进行结算并签订《三方协议》，该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施工中一直与徐品龙对接，受其管制。完工后饶兴远有理由相信徐品龙有权代表中十冶公司进行结算，中十冶公司应承担代理行为产生的结果。三、《三方协议》真实有效，中十冶公司称饶兴远与徐品龙恶意串通毫无根据。徐品龙曾代表中十冶公司与开发商签订补充协议、向开发商借款300万元，系中十冶公司涉案项目的挂靠人，能够决定现场的诸多事项，并非临聘人员。中十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亨祥公司述称，应维持一审判决。饶兴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十冶公司向饶兴远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50000元及利息51201.36元（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徐品龙作为挂靠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亨祥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十冶公司、徐品龙、亨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9日，饶兴远（乙方）与中十冶公司开远半岛广场DK-2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砖砌体、室内装饰分项工程责任制承包协议》，约定由饶兴远负责中十冶公司总承包的“开远半岛广场DK-2标段工程”中A、B、C、D、E楼装饰及二次结构工程（B楼砌体、二次结构除外）。承包协议第九条第1款约定：施工过程中，甲方支付乙方每月按每层次实际完成工作量的70%，所有工作全部完工，经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90日内支付完成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预留，一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周内结清。2018年1月18日，徐品龙以中十冶公司开远半岛项目代理人身份，与饶兴远及傅秀华签订《三方协议》，载明：饶兴远于2012年9月9日承包中十冶公司总施工的开远半岛项目二期装饰分包施工工程，饶兴远于2016年1月份已全部完成合同内承包的所有分包施工工程，并全部通过甲方的验收合格后交工于甲方正常使用；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12月26日欠付饶兴远二期装饰分包施工工程款750000元；付款时间为2018年6月31日前；傅秀华以其房屋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另查，涉案开远半岛广场项目发包人系亨祥公司。2015年，中十冶公司起诉亨祥公司，要求亨祥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9月6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陕民一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亨祥公司支付工程款71178530.94元、利息1024377.69元、承担窝工损失24139737.67元等。因亨祥公司不服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现该案尚未审结。2018年9月10日，西安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西仲先裁字（2017）第117号《先行裁决书》，列明徐品龙系中十冶公司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十冶公司将其承包的开远半岛广场项目部分工程交由饶兴远施工，并以工程项目经理部与饶兴远签订《砖砌体、室内装饰分项工程责任制承包协议》，因饶兴远系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质证，故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饶兴远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中十冶公司应当按照其实际施工量支付工程款。饶兴远实际完成施工，与中十冶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徐品龙签订《三方协议》，对饶兴远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徐品龙作为中十冶公司涉案项目的现场管理人，饶兴远完全有理由相信徐品龙有权代表中十冶公司进行结算。因此，徐品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十冶公司应当向饶兴远支付所欠工程款750000元，并应支付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为标准应为40375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率以7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为标准计算。由于饶兴远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徐品龙借用中十冶公司施工资质，故对饶兴远认为徐品龙与中十冶公司系挂靠关系，请求徐品龙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不予支持。中十冶公司与亨祥公司因案涉工程的诉讼正在审理中，亨祥公司是否欠付中十冶公司工程款及欠付数额尚未确定，故饶兴远请求亨祥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饶兴远工程款750000元；二、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饶兴远利息40375元（截止2019年8月19日），并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为标准计算之利息；三、驳回饶兴远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812元，由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饶兴远已预交，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饶兴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在西安仲裁委员会西仲先裁字（2017）第117号案中，徐品龙作为中十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程序。二审中，中十冶公司提供了2014年12月20日的《开远半岛广场DK-2标段工程二次结构（饶兴远）班组结算单》，载明合计产值6965922.34元，其上“施工班组长”栏有饶兴远的现场代班组长曹建宗签字，以期证明此为饶兴远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单，合计产值比合同价款要少，说明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量有减少。饶兴远质证称，《开远半岛广场DK-2标段工程二次结构（饶兴远）班组结算单》上其代班工人曹建宗签字属实，“结算核定工程量”、“合计产值”正确，但考虑到2012年至2014施工期间人工费上涨，徐品龙同意增加人工费调差补贴19万余元，在合计产值6965922.34元基础上增加人工费补贴后结算总额为7165050.25元，减去已付款6415050.25元后剩余75万元，因此在三方协议中确认欠付75万元。中十冶公司对已付款6415050.25元认可。亨祥公司称，施工中徐品龙是挂靠中十冶公司的资质与其对接，施工现场一直是由徐品龙管理，其一直与徐品龙对接，徐品龙曾代表中十冶公司与其进行了部分工程结算，还曾代表中十冶公司向其借款3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徐品龙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涉案《三方协议》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2.中十冶公司应否向饶兴远支付工程款75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饶兴远从中十冶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工程。在2014年12月20日双方形成《开远半岛广场DK-2标段工程二次结构（饶兴远）班组结算单》后，徐品龙就涉案工程与饶兴远签订了《三方协议》。徐品龙作为代表中十冶公司与开发商进行对接的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曾在项目完工后代理中十冶公司参与仲裁程序，说明徐品龙有权代表中十冶公司处理与涉案工程相关的事宜、履行相应的职责，基于徐品龙参与涉案项目实施和管理的程度，其与饶兴远签订《三方协议》对饶兴远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和确认，具备代表中十冶公司的权利外观，饶兴远有理由相信徐品龙能够代表中十冶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和确认欠付款，一审法院认定徐品龙签订《三方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在后签订的《三方协议》能够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据此，中十冶公司尚欠饶兴远工程款75万元，因其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故应向饶兴远支付剩余工程款75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中十冶公司要求改判其支付饶兴远工程款40万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案亦不存在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中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1812元，由上诉人中十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 官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华 罗 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