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戌登，男，1970年3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曾玉，湖北立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春风，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初，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国江，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文业，男，1985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昌越（系汪文业舅舅），男，1954年10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鹤峰县。原审被告：李井升，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王戌登、焦春风、周春初因与被上诉人郭国江、汪文业、原审被告李井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8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戌登、焦春风、周春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采伐林木每亩的吨数为20吨，依据不足。双方签订的《采伐施工协议》第三条约定，采伐标准：每亩达到20吨的林木，乙方要全部找到截断，直径10公分以上，长度2.4米。该约定表明对于“达到”20吨的林木，一定要找到截断，而不是说每亩就是20吨。到底有多少吨要过磅才能确定。且上诉人采伐林木的要求是直径10公分以上，长度2.4米，一审法院在调查核实时及判决书中均表明“所堆放的林木也存在树兜未截。去掉树兜后，不足约定长度、制裁长度不精准的情况”，表明树木的吨位每亩达不到20吨。2.一审法院认定采伐林木的面积为120亩没有依据。上诉人在法庭调查时虽然陈述了120亩，但说的是已采伐林地所占的亩数约为120亩，而非被上诉人已采伐了120亩林木，一审法院混淆了采伐林地与采伐林木的区别。一审法院上山查验现场时也可见采伐林地上有诸多林木没有被采伐，以采伐了120亩林木认定采伐数量，并无确切的证据认定，是对当事人不负责的表现。上诉人采伐木材所在地是夏毕斋、杜金香等户的原林地，因电站建设而被征收，林地征收的亩数总计为172.9亩。但172.9亩的林地并不等于172.9亩的林木。采伐的面积不是靠个人陈述，而是要靠技术勘测才行，需要林业专业技术人员确定。3.本案工资全部结算的条件不成就。双方约定“甲方以每吨人民币80元承包给乙方采伐”，有很多未制成材的树与柴，山上的林木并未过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拿出结算依据时，直接判决上诉人按无依据的吨数及亩数支付工资，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对于林地上已采伐未制材的林木，及已掉进河里的木材，因未过磅，对于工资如何结算应进行协商，而不是进行估算作出判决。4.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将小树木、弯木制柴，应减除一定报酬。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虑施工协议拟实现的主要目的是采伐和截材等因素，酌情每亩减除报酬200元，合计减除24000元没有依据。林地上到处是未制成材的小树木、弯木，还有很多已采伐未制成材的树木，这种损失不是每亩补200元就能解决的。5.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中途有施工人员离退，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达到半年工期时间，甲方不扣保险费用”未予查明并认定。被上诉人工期没有达到半年，故保险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无视合同对保险费用的约定进行判决错误。郭国江、汪文业答辩称：1.关于每亩吨数为20吨的问题。因双方没有称重，又无充分的证据，故只能依据双方2019年8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为依据。2.关于面积认定为120亩的问题。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调查，答辩人砍伐的林木是夏毕斋、杜金香等六户人家的承包山林，面积实际为172.9亩。除去幼林和不成材的树木外，答辩人全部按上诉房的要求进行了砍伐并制成了所要求的木材。答辩人只要求按120亩的面积计算，正是考虑到上诉人也有不少损失。3.关于工资结算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2019年12月6日，上诉人与答辩人就现场的实际情况达成共识，王戌登通知答辩人停止砍伐，并非答辩人单方面停止砍伐，故上诉人应按完成的面积进行结算。4.关于一审判决每亩减除200元费用的问题。采伐费用是答辩人及工人的血汗钱，不应该减除，答辩人之所以对此未提出上诉，是考虑到上诉人也有不少损失。且在面积的计算上，答辩人已作出了重大让步，少计算了8万多元的费用。5.关于保险费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砍伐的总面积为2000亩，而不是172.9亩。2019年12月6日是王戌登要求停止砍伐的，保险费应该由上诉人承担。郭国江、汪文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采伐施工工资148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王戌登（甲方）与周春初、焦春风（乙方）签订《林木采伐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与乙方共同采伐经营鹤峰县江坪河电站水库范围的林木；2.甲方负责办理好采伐手续，如因采伐林木而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由甲方负责，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与乙方无关，其中一部分采伐证的权利人为湖北能源集团溇水水电有限公司，证号分别为:00661771、00661772、00661780、00661775、00661776；3.甲方负责采伐、运输，办好相关的林木运输手续，并将木材装上乙方所派车辆上，乙方付给甲方每立方米120元，其中成本每立方米100元，运输证每立方米20元，检尺方法为小头、小面、双码、足尺，小头直径12cm；4.在施工期间，乙方必须保证施工队开支费用，必须给采伐的所有劳务人员购买安全保险，所有劳务工资每立方米360元，由乙方支付，木材售后扣出支付成本；5.甲、乙双方各占股份为50%，销售经双方共同商议，以吨位出售，价格因市场而定，价高采购优先，利润甲、乙各占50%，乙方周春初与焦春风各占25%，超过成本480元的利润按甲、乙双方百分比分配；6.经双方商议，10公分以下小材由甲方自己处理，费用、利润与乙方无关；7.经双方协商，启动资金为200000元整，暂由乙方垫付，自发货之日起，乙方每立方米扣出100元整，扣完为止；8.未尽事议，可补充协议，与此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8月19日，王戌登、周春初、李井升三人（甲方）与郭国江、汪文业二人（乙方）签订《采伐施工协议》，约定，1.甲方将位江坪河区两旁的林木承包给乙方采伐；2.采伐面积两千亩，以采伐许可证为依据，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指定的方位采伐；3.采伐标准，每亩达到二十吨的林木，乙方要全部找到截断，直径10公分以上，长度2.4米；4.采伐施工期间，生活由乙方自理，费用甲方概不承担，运输船由甲方提供，费用由甲方承担；5.甲方以每吨80元承包给乙方采伐，甲方在林木运输之前，付给乙方工资60%，剩余部分工资在2019年春节前半个月付清(注：甲方暂押乙方采伐费用10%，待工程完工后结清)；6.乙方所有施工人员的安全保险由甲方购买，费用由甲方承担，中途如有施工人员离退，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达到半年工期时间的，甲方不扣保险费用；7.未尽事宜，可补充协议生效。该施工协议甲方实际主体为王戌登、焦春风、周春初，李井升与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无关。施工协议签订后，郭国江、汪文业组织工人于2019年8月29日开工采伐。采伐现场位于鹤峰县××乡××岸雉鸡村、××海拔470米（相关单位确定的淹没线）以下林地。采伐工人食宿均在采伐现场，雇有专人做饭，郭国江、汪文业也参与实际施工，雨天不能施工则暂停施工，汪文业另驾车采购生产生活用品、接送工人。采伐过程中，甲方要求乙方将小树木及小头直径10公分以上的弯木一并制柴，在不同时间分别要求乙方将木材截成2米、2.4米长，乙方同意。因采伐现场地形复杂、险要，存在树木被伐倒后跌向险沟无法制材的情况，另外，也存在树兜未截、去掉树兜后不足约定长度、制材长度不精确等情况。因乙方具体施工时重点在采伐和截材，小树木、弯木未来得及全部制柴。王戌登每月到采伐现场一至两次。焦春风、周春初在装船时到过现场。装船和运输由他人承包，前后共计运出八船，其中六船运到走××山村卫生室背后木材堆放地。运到堆放地的木材中也有带树兜木材、弯木及只能作柴的虫咬死树。因江坪河电站蓄水，大量伐倒木材未及时运出并被淹没，经王戌登同意，郭国江、汪文业及其他工人于2019年12月6日停止采伐。甲方在采伐过程中给郭国江、汪文业支付44000元。双方就剩余报酬的支付数额产生争议，至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组织现场查看时，《林木采伐销售合同》约定负责采伐和运输的王戌登在现场调查记录上签字确认实际采伐面积为120亩，庭审中，已当庭向各方当事人出示该记录并述明该记录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采伐施工协议》的乙方郭国江、汪文业与甲方王戌登、焦春风、周春初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乙方负有按约定采伐施工的义务，甲方对乙方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乙方应得报酬除需用于支付采伐工人工资以外，还需支付厨师工资及填补采伐过程中生产生活开支等。李井升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无关。关于采伐范围是否属于“每亩达到二十吨林木”的范围、实际采伐每亩是否达到二十吨以及截材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经查，施工协议的乙方对施工过程的管理，甲方对施工过程的监督、对施工成果的检验，均较为粗放。甲方在前后三个多月的施工过程中，每月均到现场，如认为乙方采伐范围、采伐吨数、截材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及时要求乙方停工，否则将给双方造成损失。事实上，在2019年12月6日之前，除雨天不能施工以外，甲方未要求乙方停工。甲方将木材装船运输事宜发包给他人，在装船运输的过程中也未对木材进行选择、测量、称重。庭审中甲方也陈述到，木材经过购买方认可才能出售，说明在采伐过程中，甲方自己也无法精确把握木材合格标准。据此应认定甲方对乙方的采伐范围、采伐吨数、截材质量无异议，认定已采伐范围均为“每亩达到二十吨林木”的范围及实际采伐每亩达到二十吨，且截材质量符合双方约定。《采伐施工协议》约定甲方按照每吨80元给乙方支付报酬，乙方起诉时已明确无论每亩实际采伐是否超过二十吨都按照每亩二十吨计，据此计算，甲方应给乙方支付报酬192000元（即80元×20吨×120亩）。关于甲方主张截材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减除相应报酬的要求，前述评判已认定甲方对乙方的截材质量无异议，即使确实存在长度不符合约定及带树兜的情况，也应认定属于甲方认可的范围，故不应以此减除相应报酬。关于甲方主张乙方未将小树木、弯木制柴，应减除相应报酬的请求，经查，《采伐施工协议》经双方口头变更，乙方同意将小树木、弯木制柴，乙方未按照约定履行，甲方要求减除一定报酬，应予支持。综合考虑施工协议拟实现的主要目的是采伐和截材等因素，酌情每亩减除报酬200元，合计减除24000元。关于甲方支付报酬的期限及甲方是否可暂押乙方采伐报酬10%，经查，协议约定，在林木运输之前，甲方付给乙方工资（报酬）60%，剩余部分工资（报酬）在2020年春节前半个月付清(注：甲方暂押乙方采伐费用10%，待工程完工后结清)，该约定系针对采伐面积两千亩及相应全部报酬所作，2020年春节前半个月系双方针对采伐两千亩全部报酬约定的支付期限，事实上，即使施工到2020年春节，采伐二千亩的目标仍不可能实现，因协议履行的情势已发生变化，双方已于2019年12月6日合意停工。乙方未在施工期间擅自无端停工，甲方应针对乙方已完成的采伐面积至迟于2020年春节前半个月支付报酬，不应暂押报酬。综上所述，施工协议的甲方王戌登、焦春风、周春初应向乙方郭国江、汪文业支付的采伐施工报酬为192000元，减除24000元并扣除已支付的44000元，还应支付124000元。李井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判决：王戌登、焦春风、周春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郭国江、汪文业支付采伐施工报酬124000元。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计1630元，由王戌登、焦春风、周春初负担1366元，由郭国江、汪文业负担26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戌登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即湖北珩业土地评估勘验规划有限公司2020年6月18日作出的《江坪河五里乡雉鸡村、杨柳村清库山林砍伐面积核实报告》，拟证明：被上诉方所砍伐的6户山林面积经勘测为87.1亩，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20亩，且87.1亩中还有未采伐的陡峭山林部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王戌登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进行的《现场调查笔录》中称“我一直都对原告主张的面积没有异议”、“如果测量的话，我肯定不会来”，其却在上诉过程中单方委托勘验机构作出了报告，该报告与王戌登之前陈述的内容相悖，且勘验时的库区水位与砍伐时的库区水位不同，故达不到王戌登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审判决将采伐施工报酬确定为124000元是否恰当。对此，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每亩的采伐量是否达到二十吨林木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采伐施工协议》第三条“采伐标准”中约定“每亩达到二十吨的林木，乙方要全部找到截断，直径10公分以上，长度2.4米”。对该条中“每亩达到二十吨的林木”如何理解，上诉人王戌登称“对方认为树木稀少的（地方）砍伐不划算，就约定了每亩木材达到20吨以上的才砍伐”，被上诉人汪文业称“是这个情况，但是实际上每亩的木材都是超过20吨的数量，有的达到了40、50吨”。在被上诉人砍伐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到达现场，对被上诉人的砍伐范围并未提出过异议。双方在林木采伐装船的过程中，未对砍伐的林木进行过磅以确认重量，一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综合认定被上诉人砍伐范围的林木达到了每亩二十吨并无不当。关于砍伐面积是否能够确认为120亩的问题。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进行现场调查时，王戌登陈述对被上诉人主张的面积没有异议，且被上诉人砍伐的地块属夏毕斋、杜金香等六户人家的承包山林，承包户林权证上登记的面积总计为172.9亩，一审法院确认砍伐面积为120亩并无不当。关于扣减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被上诉人施工时的重点在采伐和截材，小树木、弯木未来得及全部制柴，一审法院酌情按每亩20元的标准扣减费用并无不当。关于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及保险费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暂押乙方采伐费用10%，待工程完工后结清；达到半年工期时间的，甲方不扣保险费用。但双方已于2019年12月6日合意停工，合同约定的采伐2000亩的目标已不可能实现；被上诉人砍伐工期未达半年系因库区蓄水的情况下王戌登同意停工所致，其并未在施工期间擅自无故停工，故上诉人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砍伐报酬，并承担保险费。综上所述，王戌登、焦春风、周春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王戌登、焦春风、周春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