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毅，男，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长宁区司法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张谢定。委托代理人李治军。委托代理人周士超，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毅因不服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答复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周毅因与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蚌医二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至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蚌山法院)。诉讼过程中，蚌山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政司鉴中心)就蚌医二附院在对于新基诊治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了鉴定。华政司鉴中心于2016年3月16日出具华政[2015]法医医鉴字第1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56号鉴定意见)。上海市司法局分别于2019年4月15日、23日收到周毅邮寄的书面投诉材料，于4月24日作出沪司鉴诉转[2019]0152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案件转办通知书》，将周毅投诉材料转上海市长宁区司法局(以下简称长宁司法局)办理。长宁司法局于同年4月25日收到后，于5月5日受理上述投诉举报并告知周毅。周毅投诉主要内容为华政司鉴中心在鉴定中没有鉴定标准，主要依据相关文献著作和工作经验来进行，违反了司法鉴定协议书中关于“鉴定工作按照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的约定，擅自更改了鉴定依据，且违反司法鉴定收费标准，将涉案鉴定作为疑难复杂案件，多收取了鉴定费。周毅要求追究闵银龙、张纯兵、张文龙、樊静平的违法责任，返还周毅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340元、交通费148元、住宿费160元。2019年5月30日，华政司鉴中心向长宁司法局回函，就周毅投诉书中的问题予以说明，主要内容为其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要求接受委托、受理、鉴定和出具鉴定意见。针对被鉴定人死亡的，则不需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检验。司法鉴定协议书中列出了鉴定可能参照的规范，但该案具体鉴定中无需参照该规范进行检验。其在接受委托鉴定过程中，与委托方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和疑难案件确认书，确认该案系疑难复杂案件，收费符合《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其采用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技术标准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2019年6月5日，长宁司法局对1名鉴定人进行了询问。长宁司法局在调查过程中，查明上海市司法局曾于2017年2月23日就周毅向其投诉的华政司鉴中心对“未进行尸检和法医病理检验”的病理进行鉴定，“恶意鉴定”“要求对华政鉴定中心鉴定人追究相应责任”“赔偿损失”等问题进行调查处理并答复周毅。周毅又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6月4日、6月11日、7月23日、7月26日向长宁司法局补充投诉举报材料。2019年7月5日，长宁司法局决定延长办理期限一个月至2019年8月5日。2019年8月2日，长宁司法局作出沪长司投处(2019)第7号《投诉处理答复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书)并送达周毅，主要内容为“综上所述，对于投诉人投诉被投诉人违法鉴定一事，我局认为，华政司鉴中心不存在违规收费的情况，但其格式协议文本的条款存在不妥之处，责令华政司鉴中心限期整改。关于投诉人反映被投诉人‘故意弄虚作假、恶意鉴定’等问题，要求追究鉴定人相应责任，上海市司法局的投诉答复书(沪司鉴管答[2017]13号)已经答复，我局不再重复答复。”同日，长宁司法局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针对华政司鉴中心在《司法鉴定协议书》中，将“1、鉴定工作按照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作为格式合同条款，易引发当事人投诉“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造成司法行政机关的资源浪费，责令华政司鉴中心立即整改。周毅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长宁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书。原审另查明，周毅与案外人于渊诉蚌医二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蚌山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皖0303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周毅和于渊负担鉴定费11，340元。周毅等2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3民终133号民事判决，认为蚌山法院将156号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毅等2人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法院作出(2019)皖民申1267号民事裁定，认为周毅等2人主张156号鉴定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裁定驳回周毅等2人的再审申请。原审认为：长宁司法局作为司法行政机关，在收到上海市司法局转办的对其辖区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执业活动所提出的投诉，具有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长宁司法局在2019年4月25日收到上海市司法局转办的周毅投诉后，针对周毅的投诉事项依法予以受理并进行了调查，后作出被诉答复书送达周毅，程序合法。关于周毅提出的长宁司法局未组织其与华政司鉴中心听证，程序违法的主张，原审认为，在司法鉴定投诉处理相关法律规定中，未规定听证为必要的调查处理程序，故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周毅反映的华政司鉴中心在鉴定中没有鉴定标准，主要依据相关文献著作和工作经验来进行，违反了司法鉴定协议书中关于“鉴定工作按照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的约定，擅自更改了鉴定依据的投诉事项。长宁司法局针对该投诉事项尽到了调查义务，并未发现华政司鉴中心存在违反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行为。根据该通则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一)国家标准和技术规范；(二)司法鉴定主管部门、司法鉴定行业组织或者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制定的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不具备前款规定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的，可以采用所属司法鉴定机构自行制定的有关技术规范。”司法鉴定技术标准系司法鉴定专业技术问题，在司法鉴定中应采用何种标准，所采用的标准是否为该专业技术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并非司法行政管理部门所能判断，且本案156号司法鉴定意见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可，故周毅反映的华政司鉴中心在涉案司法鉴定中没有技术标准，依据相关文献著作和工作经验来进行的问题，属专业技术问题且长宁司法局对于司法鉴定协议书中约定的“鉴定工作按照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经调查认定华政司鉴中心在涉案司法鉴定中并未依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却将其作为协议约定内容不当，已责令华政司鉴中心整改。因此，周毅以此认定被诉答复书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周毅反映的华政司鉴中心违反司法鉴定收费标准，将涉案鉴定作为疑难复杂案件，多收取了鉴定费的投诉事项。根据2009年11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第六条和第七条的规定，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司法行政部门负责制定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以及法医、物证、声像资料类司法鉴定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的基准价。省级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司法行政部门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参照法医、物证、声像资料类司法鉴定收费标准基准价制定具体收费标准，或者在法医、物证、声像资料类司法鉴定收费标准基准价的基础上制定浮动幅度。根据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上海市司法局关于贯彻执行《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沪发改价费[2009]010号文”)第三条之规定，法医、物证、声像资料类司法鉴定收费项目严格按照《司法鉴定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基准价(试行)》执行，收费标准在国家规定的基准价的基础上适当上浮，上浮幅度不超过50%。《司法鉴定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基准价(试行)》规定的“法医临床鉴定”中的“医疗纠纷鉴定”基准价为4,300元，上浮50%的价格为6,450元。根据沪发改价费[2009]010号文第六条规定，对个别疑难复杂的司法鉴定，经司法鉴定机构与委托人协商一致，可以在不高于《司法鉴定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基准价(试行)》标准的2倍之内协商收费。疑难复杂的认定标准及相关办法由市行业组织另行制定，报市司法行政部门和市价格主管部门备案。根据上海市司法鉴定协会沪司鉴协发[2013]4号文的规定，涉及多门学科、需要使用多种仪器设备的鉴定案件为疑难复杂案件。在(2016)皖0303民初1520号民事案件中，委托人与华政司鉴中心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和《疑难案件确认书》约定委托事项为“因果关系”和“医疗纠纷”，鉴定费用为12,600元。华政司鉴中心将上述委托鉴定事项认定为疑难复杂案件，并与鉴定委托人确认后，按《司法鉴定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基准价(试行)》标准的2倍之内协商收费12,600元，未违反上述关于鉴定收费的规定。故周毅反映的华政司鉴中心违反司法鉴定收费标准，多收取了鉴定费的问题并不成立，周毅以此认为被诉答复书违法的主张，亦不予采纳。但需指出，长宁司法局在被诉答复书中告知周毅，其系根据《上海市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第五条及《上海市司法鉴定项目基本目录和收费标准》的规定，认定该鉴定项目并未违规收费，存在瑕疵。希望长宁司法局在今后工作中予以注意，仔细确定答复书中认定事实的依据，规范答复。关于周毅反映被投诉人“故意弄虚作假、恶意鉴定”，要求追究鉴定人相应责任等问题，上海市司法局在沪司鉴管答[2017]13号《投诉答复书》已经答复，且周毅投诉的问题也并不成立，长宁司法局以此不再重复答复，并无不当。综上，周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18日判决如下：驳回周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毅负担。判决后，周毅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周毅上诉称：被上诉人未履行听证等行政程序，华政司鉴中心未履行司法鉴定协议所确定的义务，未遵循《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所确定的鉴定标准和技术规范进行鉴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华政司鉴中心将涉案鉴定作为疑难复杂案件，但却未明确认定标准。被诉答复书中引用涉案鉴定作出时尚不存在的2016年出台的收费标准来回应上诉人提出的质疑，属于滥用职权的行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明涉案鉴定为疑难案件的证据，原审对收费计算方式含糊其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长宁司法局辩称：其针对上诉人的投诉举报依法开展调查，未发现华政司鉴中心存在上诉人所投诉的问题，遂于调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答复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司法鉴定协议系由蚌山法院与华政司鉴中心签订，蚌医二附院垫付了鉴定费用12,6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华政司鉴中心未采用《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作为涉案鉴定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是否属于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行为；2、华政司鉴中心收取12,600元的鉴定费用是否违反司法鉴定收费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1、在行政处理的过程中，对于上诉人就鉴定标准提出的质疑，华政司鉴中心回应称《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系针对活体检验制订的技术规范。但涉案被鉴定人在鉴定前已死亡，因此，并不适用该规范。《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及《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负责制度。司法鉴定人依法独立进行鉴定，并对自己作出的鉴定意见负责。根据上述规定，鉴定人运用何种技术规范进行鉴定系其独立行使鉴定权的体现。对鉴定意见是否采信由委托鉴定的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决定。司法行政机关不具有对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否决、变更、审查的权力。对上诉人提出的质疑，鉴定机构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此，被上诉人认定华政司鉴中心未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且在上海市司法局作出沪司鉴管答[2017]13号投诉答复书时，也已就华政司鉴中心是否“故意弄虚作假、恶意鉴定”事项进行了答复。2、在案证据反映，涉案司法鉴定协议由蚌山法院与华政司鉴中心签订，收费标准、收费金额系委托双方协商确定，鉴定费用由蚌医二附院垫付。就本案情况而言，相关委托双方关于鉴定费用的收取不违反本市在司法鉴定收费标准基准价的基础上制定的相应浮动幅度。需要指出，上诉人既非鉴定协议的签订人，也非鉴定费用的支付人，与鉴定费的收取并无直接关联。上诉人就此问题的投诉系因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了部分鉴定费，但在民事诉讼中，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而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胜败诉情况来决定具体的负担方。因此，上诉人实际系因诉讼费用的负担而存有异议，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周毅的诉讼请求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应由上诉人周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文忠审 判 员 陈瑜庭审 判 员 程 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顾美玉书 记 员 朱小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