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吉05执复6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梅河口市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梅河口市。法定代表人：鲁业本，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尹德勋，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黄相伟，女，汉族，住梅河口市。委托代理人：董秀红，吉林政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王艳伟，男，汉族，现在梅河监狱服刑。委托代理人：张秀娟，女，汉族，住梅河口市。梅河口市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不服辉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辉南法院）（2020）吉0523执异4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辉南法院查明：2013年4月17日，王艳伟与宏宇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状，由王艳伟承包文成银河湾商住小区二期东段工程第二标段。该工程的开发商为东丰县京西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西北公司），建筑商为宏宇公司，王艳伟承包该工程自付盈亏。2016年1月29日，黄相伟向东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丰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东丰法院作出（2016）吉0421财保13号民事裁定，内容为：“将被申请人王艳伟的宏宇公司在京西北公司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200万元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不得擅自处分上述财产，如有变化或需处分上述财产，须向本院报告或经本院同意后处分，并将处分所得与本案相适应的部分提存本院；查封期限为二年（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8年1月29日止）。”东丰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向京西北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2月23日向宏宇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2月23日黄相伟向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梅河口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王艳伟是梅河口法院的干警，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化中院）作出（2017）吉05民辖3号民事裁定书，原告黄相伟与被告王艳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该院审理。2017年10月13日该院作出（2017）吉0523民初419号民事判决，被告王艳伟偿还原告黄相伟借款本金200万元。判决生效后，黄相伟申请执行，案号（2017）吉0523执694号。该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吉0523执694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上述财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并向京西北公司、宏宇公司送达了续封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6月19日，该院向京西北公司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京西北公司对该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不欠王艳伟任何款项。2018年7月9日，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1月29日，黄相伟申请恢复执行，理由是京西北公司已经向宏宇公司拨付工程款。该院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吉0523执恢43号。经调查发现，2016年9月1日京西北公司向宏宇公司支付工程款49.4万元。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鲁业本承认该款为王艳伟的工程款，并已经将此款支付给他人。该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吉0523执恢43号执行裁定，宏宇公司应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请执行人黄相伟49.4万元。同时作出罚款决定书，对宏宇公司罚款50万元，限于2019年3月28日前交纳。后查明宏宇公司实际收到京西北公司工程款47.4万元。宏宇公司对罚款决定不服向通化中院申请复议，宏宇公司又撤回复议申请。同时宏宇公司向该院提交认错书，承认其发放47.4万元是违法行为，并申请免除对其公司的罚款。该院没有执行对其罚款，宏宇公司将47.4万元交到该院，2019年5月30日该院将47.4万元给付黄相伟。原告黄相伟与被告京西北公司、第三人宏宇公司、第三人王艳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东丰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艳伟在京西北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黄相伟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王艳伟在京西北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因此黄相伟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裁定驳回黄相伟的起诉。黄相伟不服提起上诉，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艳伟并不具有京西北公司工程款债权人身份，黄相伟与京西北公司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黄相伟对京西北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2020年4月28日，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王艳伟原系梅河口法院干警，因犯诈骗罪被通化中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该判决于2017年7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王艳伟现在梅河监狱服刑。在东丰法院送达保全裁定书之后，京西北公司、宏宇公司、郑玉超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协议书，宏宇公司同意将工程款中的210.6万元由京西北公司支付给郑玉超，剩余49.4万元京西北公司支付给宏宇公司，将质量保证金300万元作为法院保全的财产。协议签订后，出售两套房屋价款49.4万元，将其中2万元作为售楼费用，京西北公司将47.4万元汇给宏宇公司。宏宇公司董事长鲁业本在2016年7、8月份左右，电话咨询东丰法院，称在京西北公司中有超出东丰法院查封冻结的资金准备提取支付工人工资。法院电话告知，法院查封冻结200万元以外的工程款及其它款项不在法院限制之内，可以自行处分。2018年1月30日，京西北公司与郑玉超签订补充协议书，因维修质保期内未维修项目，京西北公司向维修方共支付维修款2,199,571元，但还有部分应维修项目未完全完成，协议签订后5日内，京西北公司向郑玉超支付240万元，剩余506,429元，待维修项目完成无质量问题后双方再行协商。辉南法院认为：（一）黄相伟与王艳伟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是由通化中院指定该院审理，判决生效后，该案由该院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二）东丰法院受理黄相伟的诉前保全申请后，向京西北公司、宏宇公司送达了保全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京西北公司、宏宇公司应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在没有经过法院准许并提存200万元人民币的情况之下，不能向他人支付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东丰法院对鲁业本的电话告知中称，法院查封冻结200万元以外的工程款及其他款项不在法院限制之内，可以自行处分。该电话告知并没有解除对200万元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的查封冻结。京西北公司、宏宇公司作为房屋地产开发商和建筑商，明知质量保证金在后期的工程维修中会减少或灭失，却在2016年7月28日与郑玉超签订协议书，擅自将工程款210.6万元支付给郑玉超，将质量保证金300万元作为法院查封冻结的财产予以预留。其行为变更了法院查封冻结财产的范围，违反东丰法院的保全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义务，最终导致查封财产的减少或灭失。宏宇公司在收到京西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7.4万元后，亦没有按保全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义务向法院提存该款，而是为王艳伟偿还其他债务。（三）宏宇公司主张支付工人工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的去向。本院认为，即使是支付工人工资，也应依照法律程序进行，在取得法院的准许后才能支付，而不能擅自支付。（四）宏宇公司主张2016年9月3日处置的47.4万元人工费，效力已经既成事实，而辉南法院是在其后一年多的2017年12月29日才发协助执行通知，其效力不能溯及既往。在东丰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黄相伟依法提起诉讼，诉前财产保全措施自动转为诉讼保全措施；进入执行程序后，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东丰法院的诉前保全措施的法律效力一直持续到该院对该案的执行过程中。2017年12月29日该院向宏宇公司送达的查封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对东丰法院保全财产的继续查封，是查封保全财产措施的延续，而非在2017年12月29日之后宏宇公司才具有协助执行义务。2018年12月4日，经该院调查才得知宏宇公司于2016年9月3日处置47.4万元工程款一事，该行为发生在保全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后。宏宇公司主张处置47.4万元工程款效力已经既成事实，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宇公司向他人支付47.4万元工程款的行为违法了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裁定宏宇公司赔偿49.4万元（实际为数额为47.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宏宇公司要求撤销（2019）吉0523执恢43号执行裁定（赔偿裁定）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宏宇公司对罚款决定不服已向通化中院申请复议，后又撤回复议申请。现又提出执行异议，因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应驳回其执行异议申请。另外，黄相伟与京西北公司之间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和本案是两个独立的案件，黄相伟败诉后，并不产生黄相伟对王艳伟享有债权灭失的法律后果。在申请执行人黄相伟与被执行人王艳伟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中京西北公司、宏宇公司的协助执行义务并不因黄相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败诉后而解除，京西北公司、宏宇公司仍负有对本案的协助执行的义务。据此裁定：一、驳回梅河口市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撤销（2019）吉0523执恢43号（赔偿）执行裁定的执行异议请求；二、驳回梅河口市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撤销（2019）吉0523执恢43号（罚款）决定的执行异议申请。宏宇公司向本院提出复议称：辉南法院(2020)吉0523执异45号执行裁定,认为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予以撤销。事实及理由：一、其公司坚持原异议书内容。二、东丰法院诉前保全的是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共计200万元,并未区分保证金及工程款的比例及数额,查封数额本就具有不确定性。其公司经东丰法院同意,已经预留300万元供申请执行人黄相伟今后执行使用,且如果没有该查封裁定的存在,质量保证金只预留100万元即可。所以其公司并没有侵犯其权利,即便申请执行人黄相伟的利益不能实现,其根源也在于开发商京西北公司。三、根据被执行人王艳伟的大包合同,只有在其保证工人工资之后,余款才能视为工程款,因此,该47.4万元不能以某人的口述直接定性为工程款,且该款系查封范围之外的数额,其公司有权支配。四、2016年7月28日的三方协议中,预留300万元人民币，郑玉超接手余下工程,京西北公司支付47.4万元工人工资给其公司。至此,其公司对开发商的权利义务终止,王艳伟退出该工程,因此其公司不再承担因王艳伟或该工程而产生的附属义务。五、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开发商京西北公司方，按协议京西北公司也已预留300万元。因京西北公司的原因导致申请执行人黄相伟执行不能,负有赔偿义务的是京西北公司。现辉南法院未列京西北公司为任何主体,却要求其公司全额支付己经既成事实的工人工资,显失公平。六、对于罚款决定书,其公司在复议过程中,由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撤回并书写认错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决定已经丧失法律效力。该决定书不能阻却其公司对该案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而异议的提出也不能恢复该决定书的执行。黄相伟称：一、针对原异议书的答辩意见,与异议听证程序所作答辩意见一致。二、东丰法院（2016）吉0421财保13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13号裁定）保全的内容是“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200万元”,也就是说,保全内容是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两项。而从2016年7月28日京西北公司、宏宇公司及郑玉超三方协议中可以确定,预留的保全款项只有质量保证金,无论多少,都违反了13号裁定,在没有预留工程款的情况下,任何工程款都是无权处分的。13号裁定同时送达了宏字公司,宏宇公司作为协助执行方,负有保护保全财产并协助执行的义务,而宏宇公司未履行13号裁定,接受了西北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并予以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之规定,宏宇公司在接收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黄相伟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三、王艳伟与京两北公司之间的合同对于工程款范围的约定,只在王艳伟与京西北公司之间生效,不能对抗黄相伟。京西北公司应当支付给王艳伟的全部款项都是法律意义上的工程款,工人工资是王艳伟的经营成本,是王艳伟内部的管理运营的项目之一,王艳伟如何分配到手的工程款与京西北公司无关。但是京西北公司恰恰没有预留保全的工程款部分,那么47.4万元的工程款就是13号裁定的查封范围,并无不当。四、宏宇公司对黄相伟赔偿的47.4万元,是因未履行13号裁定而产生的后果,与工程是否转让无关。五、第五个问题的答辩意见,与第二项一致。六、罚款决定书的效力及执行问题与异议请求无关联,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王艳伟称：宏宇公司与京西北公司签订协议，京西北公司直接对宏宇公司负责，京西北公司支付所有款项均为工程款，工程款到账后，由宏宇公司监管、支付工程上所需费用。47.4万元到账后，宏宇公司经理请示东丰法院，法院告知留足300万元冻结款项，剩余可以支付人工费。本院认为：作为本案协助义务人宏宇公司主张其没有违反协助义务的主要理由是：按照其公司与京西北公司、郑玉超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本案另一协助义务人京西北公司已将尚欠宏宇公司质量保证金300万元予以协助冻结，其收到京西北公司给付47.4万元，系王艳伟应当支付人工费，且是在征得法院同意情况下，支付给工人的。因该协议不仅涉及宏宇公司，同时还涉及京西北公司和案外人郑玉超。现京西北公司对黄相伟主张王艳伟对其享有到期债权不予认可。故，应查清宏宇公司在支付47.4万元时，京西北公司是否协助法院冻结200万元款项？如协助冻结200万元款项，是否按照法院冻结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所占比例数额予以冻结？因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执异45号执行裁定，发回辉南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吕希连审判员  王玉杰审判员  王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