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女，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代理人：杨蕊鸣，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意，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荣奎，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纳雍县。委托代理人：周平，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凌，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杨海、陈春因与被上诉人宋荣奎、郭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陈春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2民初142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荣奎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具体装修事项均由被上诉人郭凌与宋荣奎进行沟通，宋荣奎系郭凌聘请的工人，郭凌没有相应的装修资质，应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二、宋荣奎有维护自身安全的义务，其未注意到安全问题导致自身受伤具有过错，应当对自己受伤承担责任，且从其疾病诊断证明书上可以看出，其在受伤住院期间，有因自身感染进行的后续治疗，感染问题不排除有加重伤残等级之嫌，且伤残鉴定也是在未治愈完好之前鉴定的。三、本案赔偿费用过高且与事实不符。1.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未经过鉴定，不应得到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计算过高，应按50元计算；3.在织金县治疗的费用并开具证实发票，不应支持；4.交通费应按票据783.2元认定；5.两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计算过高。四、郭凌主动找到上诉人递了名片，并且称其有工人，上诉人与郭凌就价格和拆除墙体的范围进行了约定，上诉人与宋荣奎之间从未谈过价格，本案中宋荣奎存在重大过错。宋荣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我与上诉人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上诉人提出对伤残鉴定有异议，却未在一审中要求重新鉴定，且鉴定机构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结论理应作为赔偿计算依据；4.上诉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郭凌辩称，我没有主动找到上诉人，我在小区里面跑业务，是上诉人告诉我其房屋需要装修，并称房屋只需要打线槽和拆墙，我到现场看了之后跟杨海说拆除墙体可能需要1,200元，具体哪些部分可以拆除、哪些部分不能拆除及拆除费用需要师傅到现场后看了才能确定，宋荣奎在现场施工时我不在场，去的当天，因为杨海没有装修许可证，杨海就自己到门口来接宋荣奎，是杨海带着宋荣奎进入房屋施工，具体拆除哪些部分，由杨海与宋荣奎自己协商，我本人没有参与。宋荣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82,904.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下午，经被告郭凌介绍，原告得知中铁·悦龙南山20栋11楼02号房在装修，需要工人拆除隔墙。9月3日上午原告骑摩托车赶到中铁·悦龙南山和郭凌联系，郭凌带原告到小区门口，被告杨海和其父亲来接原告，带原告到20栋11楼02号房，让原告开始拆除墙体。下午3点左右，被告杨海要求原告先拆除客厅与厨房的隔墙，拆除了墙体的下半部分。9月4日，原告和李玉香一起再次去中铁·悦龙南山20栋11楼02号房继续拆除墙体，原告在拆除墙体时，墙体脱落，致使原告右脚受伤，当日原告被送往贵州华夏骨科医院治疗，2018年11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63天，花费治疗费23,427.80元。住院期间，被告杨海支付了5,000元医药费。2018年11月29日，原告进入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12天，花费治疗费7,127.37元。另查，原告提交贵州宇灵康复科学研究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收款收据》三份，拟证明其于2019年2月、8月、12月期间在贵州宇灵康复科学研究中心继续治疗，产生治疗费25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织金县《鉴病诊断书证明》一份及《收款收据》（含医药费28000元、生活费2700元）一份拟证明其2019年7月在织金县继续治疗，产生治疗费307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供“晋某某”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其2019年7月由晋某某继续治疗（用草药），产生治疗费8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7月原告方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为八级、原告后期需行右足两颗克氏针内固定取出治疗所需医疗费为4,000元至6,000元之间，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被告杨海与陈春系夫妻，为中铁．悦龙南山20栋11楼02号房的所有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宋荣奎为被告杨海、陈春家装提供拆除隔墙体的服务，则双方形成雇佣合同关系。原告宋荣奎在提供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被告杨海、陈春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对原告诉请杨海、陈春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陈春关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原告是郭凌聘请的工人、本案责任由郭凌承担”的答辩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郭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郭凌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主。原告主张的损失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法院作出如下确认：1、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八级，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1592元×20×30%＝189552元；2、误工费，原告于2018年9月4日入院治疗，且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故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从2018年9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共计332日。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8568元标准，误工费为38568÷365×332＝35081；3、护理费，原告未对其护理期进行举证，以原告两次住院时间75天（63天＋12天）计算，参照居民服务人员人均工资计算，即38568元÷365×75＝7925元；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75天×50元＝37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75天，按照100元每天计算，即7500元；6、医疗费，贵州宇灵康复科学研究中心、“晋某某”处产生的治疗费，法院不予确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在贵州华夏骨科医院、贵州省骨科医院、织金县治疗的费用法院予以确认（织金县产生的生活费2700元不予确认），共计58555.17元，扣除被告杨海已经支付的5000元，被告应当支付53555.17元；7、后续治疗费，根据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酌定支持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原告之子宋星南17周岁（20348元×1×30%÷2＝3052.2元）、原告之子宋山基14周岁（20348元×4×30%÷2＝12208.8元）；原告之父宋俊发55周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父亲宋俊发无劳动能力，故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9、交通费，酌定支持1000元；10、鉴定费1300元，有发票证明予以认定；1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受伤原因、后果，酌定支持6000元。上述金额为325924.1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海、陈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宋荣奎经济损失325924.17元；二、驳回原告宋荣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2元，由原告宋荣奎承担30元，被告杨海、陈春承担4242元。本院二审期间，杨海、陈春向本院提交微信截图一张，拟证明当时是郭凌与杨海进行联系，且郭凌有装修公司的资质，经营地址是贵阳市南明区望城坡。宋荣奎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郭凌质证称，名片式我给杨海的，但只是作为联系方式，对方没有问我有没有装修资质及公司所在地。宋荣奎向本院提交织金县费用清单，拟证明宋荣奎花去医疗费28000元。杨海、陈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卫生室可以开具发票，应以发票为准。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各方商谈价格的过程，宋荣奎陈述“是郭凌给我打电话，称悦龙南山有套房要装修，当时没有说价格，叫我去现场看，我到了小区门口，郭凌打电话给杨海，杨海本人到小区门口接我去家里，我就问杨海需要拆除哪些部分，杨海就指给我看，我就问他能给多少钱，他说价钱和郭凌谈好了，让我问郭凌就清楚了，我就回答他做活路都是到现场看，我就提出了要1,200元，并打电话问了郭凌，郭凌就说给我1,000元，具体杨海与郭凌怎么谈的我不清楚，因为我经常给郭凌做活路，和案涉房屋拆除面积一样的大概都是1,000元，郭凌让我找业主要钱，但是业主让我找郭凌，是郭凌找我去的，我就找郭凌要这个钱，郭凌告诉我业主只愿意出1,000元，问我是否愿意做，我就答应了”，郭凌陈述“我和杨海讲好了大概是1,200元，因为具体拆除部分没有谈好，只是暂定1,200元，我就打电话给宋荣奎问这种类型的房屋1,000元能不能做，他说要1,200元才能做，我告知宋荣奎该1,200元由业主自己支付给宋荣奎，至于如何施工由杨海与宋荣奎自己协商，我没有在现场”。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宋荣奎、郭凌与杨海、陈春之间形成什么关系，即宋荣奎因伤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2.宋荣奎的相关损失如何认定。从一、二审中，宋荣奎、郭凌及杨海的陈述来看，可以认定杨海是与郭凌协商的装修价格，主要表现在宋荣奎陈述其到达现场后准备与杨海协商价格，杨海告知宋荣奎其已经与郭凌谈好了价格，并让宋荣奎找郭凌结算薪酬，这与杨海在一、二审中均称其只与郭凌协商过价格的陈述相互印证，故原判认定杨海、陈春与宋荣奎之间直接构成雇佣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杨海因房屋需要拆除墙体，其与郭凌协商沟通价格并将房屋墙体拆除工作交由郭凌施工，杨海与郭凌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杨海称其与郭凌当时协商的价格为1,200元，郭凌亦称双方暂定价格1,200元，说明杨海与郭凌已初步对装修价格达成意向，但当宋荣奎电话询问郭凌时，郭凌称房主杨海只愿意出1,000元，并询问宋荣奎是否愿意做，说明郭凌在从杨海处承接了拆除墙体的工程后，将该工程又转交由宋荣奎施工，并欲从中赚取差价，故本院认为，杨海将墙体拆除工程交由郭凌施工，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郭凌又将工程交由宋荣奎具体施工，宋荣奎自行携带工具并凭借自身专业技能及知识进行墙体拆除工作，其最终交付的成果并未劳务本身，而是将墙体拆除完毕，宋荣奎的上述行为符合承揽的特点，原判认定杨海与宋荣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拆除墙体需要相关作业工具，且具有一定危险，杨海在宋荣奎施工过程中未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且在宋荣奎操作工程中对其工作内容进行指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院认定杨海承担30%的责任；郭凌在从杨海处承接案涉工程后，欲从中赚取差价，虽最终因宋荣奎受伤，各方未对价款进行结算支付，但这并不能否认郭凌欲赚取差价的行为，故本院认定郭凌承担30%的责任；宋荣奎从郭凌处承接案涉工程，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相关工作，在拆除墙体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其对自身受伤亦存在过错，本院认定其承担40%的责任。关于宋荣奎的相关损失，本院论述如下：1．杨海、陈春主张宋荣奎在伤情未治疗终结前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结论不应作为赔偿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杨海、陈春在一审中并未对该伤残鉴定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在二审中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判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宋荣奎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宋荣奎因伤导致右足中足以远毁损伤，伤情较为严重，原判认定其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及营养期按住院期间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宋荣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原判参照贵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4．宋荣奎在织金县住院治疗三个月的医疗费28000元，因宋荣奎未提交相关病历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且其提供的费用清单未详细载明用药情况，虽然宋荣奎称因用药为草药，故无法开具发票，但其提供的用药清单中并无相关记录，故对该28000元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交通费，虽然宋荣奎仅提交部分交通费发票，但其受伤后前往医院治疗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原判酌情认定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6．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一审中，宋荣奎已经提交了贵阳市南明区沙南社区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宋荣奎从2017年4月18日即在该社区居住生活，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述费用并无不当；另，宋荣奎的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机构的评定看，杨海、陈春主张该费用过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宋荣奎因伤造成的损失共计297,924.17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考虑到双方过错，故除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外的损失291,924.17元，按照责任比例，由杨海、陈春承担30%即87,577.25元，由郭凌承担30%即87,57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杨海、陈春及郭凌各承担50%，故杨海、陈春应向宋荣奎赔偿90,577.25元，郭凌应向宋荣奎赔偿90,577.25元。综上所述，杨海、陈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海、陈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荣奎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0,577.25元；三、郭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荣奎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0,577.25元；四、驳回宋荣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2元，由宋荣奎负担2,649元，由杨海、陈春负担811.5元，由郭凌负担8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88元，由杨海、陈春负担1,702元，由郭凌负担2,263元，由宋荣奎负担2,2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