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999号原告（申请执行人）：贵阳泉丰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创新社区创业路天骄豪园创业城2–**。法定代表人：刘仁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骏，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中晟，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案外人）：肖诗奇，男，汉族，1995年11月25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罗奇梅，贵州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大道燕子冲新天园区大楼**。法定代表人：张玉咨，该公司董事长。管理人：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黄桂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霄，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瑜，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贵阳泉丰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丰城投公司）与被告肖诗奇、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晨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黔01民初2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泉丰城投公司的起诉；该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提起上诉。贵州高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黔民终10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泉丰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骏、石中晟、被告肖诗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奇梅、被告金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霄、陈雪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泉丰城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金晨公司名下位于贵阳市乌当区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肖诗奇承担。事实和理由：金晨公司在未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与被告肖诗奇签订的购房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肖诗奇在签订合同后亦未支付相应购房款，亦无证据证明肖诗奇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经实际占有并开始使用该房屋，故被告肖诗奇针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告肖诗奇辩称：1.肖诗奇与金晨公司签订的《阳晨·总部基地房屋招商出售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约定金晨公司将其开发的西南工业总部基地A30栋房屋出售给肖诗奇，购买用途为厂房，总价款为500万元。合同签订后，金晨公司将该房屋交付给了肖诗奇，肖诗奇通过代金晨公司支付所欠姚桂明工程款的形式，由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陈钟鸿代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但金晨公司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肖诗奇与金晨公司签订案涉房屋书面买卖合同、付清购房款以及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事实均发生于人民法院查封以前，该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亦非肖诗奇本人原因，故肖诗奇针对该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3.原告泉丰城投公司与金晨公司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4.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或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案涉房屋，肖诗奇针对该房屋提出书面异议符合法律规定；5.金晨公司现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针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也应当中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晨公司辩称：1.金晨公司现处于破产重整程序，原告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具有诉的利益，本案没有继续审理的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之规定，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于原告而言，其目的在于通过诉讼排除案外人（被告）对执行标的物的权利以达到继续强制执行的目的。但是，由于金晨公司现处于破产重整程序，原告前述目的不可能实现。一方面，若经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被告）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排除原告的执行，则原告的执行行为将依法中止；另一方面，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则案涉执行标的依法属于金晨公司破产财产。此情形下，依照破产法的前述规定，原告作为普通债权人的执行行为应当中止，否则将导致破产程序中的个别清偿。至于原告对金晨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应由其根据重整分配方案相关内容参与分配得以实现。综上，不论执行标的物实体权利归属于金晨公司还是案外人（被告），因金晨公司处于破产重整程序，将直接导致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不具有诉的利益；2.肖诗奇虽然已经支付完毕案涉房屋购房款，但依法不享有消费者优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之规定。前述法律规定意在保护个人消费者的生存权而设置，即购房应是直接用于满足其生活居住需要，而不是用于经营。具体到本案中，涉案房屋系金晨公司开发的西南工业总部基地厂房，且房屋范围内土地存在抵押，管理人认为被告不应享有消费者优先权。至于实践中如何解决抵押权人与购房人的利益冲突，应根据债权人投票通过的重整草案相关内容进行执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泉丰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泉丰城投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肖诗奇的身份证复印件、金晨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拟证明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肖诗奇及金晨公司均无异议。2.贵阳中院（2018）黔01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邮寄单及送达回证。拟证明贵阳中院对肖诗奇提出的书面异议进行审查后，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该裁定已经送达本案所有当事人。被告肖诗奇及金晨公司均无异议。3.贵阳中院（2016）黔0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贵阳中院（2017）黔01执18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拟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金晨公司名下，金晨公司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2017年3月29日，贵阳中院执行局前往乌当不动产登记站，正式查封了案涉房屋，该查封程序合法，查封行为有效。被告肖诗奇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贵阳市乌当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抵押期限已超过，查封行为发生于肖诗奇购买案涉房屋之后，因此该房屋上的抵押、查封与肖诗奇无关；（2）本案执行的标的物为金钱，并非房屋，故执行程序不合法；被告金晨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4.土地登记公开查询结果证明、房屋现场照片11张。拟证明西南工业总部基地的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且无房屋预售许可证，被告肖诗奇与金晨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018年7月24日勘查房屋现状，案涉房屋处于毛坯状态，无人居住使用，被告肖诗奇并未合法占有该房屋，且金晨公司公开向社会出售案涉房屋，该房屋属于商品房。被告肖诗奇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土地登记公开查询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案涉土地系工业用地，并非商业用地，法律并没有规定买卖工业用地房屋必须取得预售许可证，故肖诗奇与金晨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对房屋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无法体现拍摄时间，案涉房屋并非毛坯房，原告拍摄的是局部照片；被告金晨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案涉房屋不属于商品房。被告肖诗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肖诗奇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泉丰城投公司及被告金晨公司均无异议。2.《阳晨·总部基地房屋招商出售合同》、收款收据、电汇凭证、金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拟证明肖诗奇与金晨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合法占有该房屋。原告泉丰城投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泉丰城投公司并非《阳晨·总部基地房屋招商出售合同》的当事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案涉房屋属于被告金晨公司公开向社会出售的商品房，前述合同签订时，金晨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能达到被告主张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买卖合同的证明目的；（2）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该收据系由金晨公司单方出具，达不到被告肖诗奇的证明目的，被告肖诗奇是否履行房款支付义务，应以第三方支付凭证为准；（3）对电汇凭证的真实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前述电汇凭证只能证明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及陈钟鸿与姚桂明之间的资金流转情况，无法证明肖诗奇向金晨公司履行支付房款义务；被告金晨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3.贵州高院（2017）黔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原告泉丰城投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裁定书的真实性由合议庭审查，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便裁定书真实，其内容也不能确定被告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本案审查的是执行异议之诉，省高院审查范围与本案不同，裁定书内容不能适用于本案，该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金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告金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包含案涉房屋在内共计79栋房屋的土地及房屋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房屋和土地均抵押给乌当区农村信用社。原告泉丰城投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被告肖诗奇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被告肖诗奇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西南工业总部基地项目是乌当区政府与金晨公司合作开发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乌当区政府承诺对进驻企业实行优惠政策，肖诗奇是基于对乌当区政府的优惠以及对公权力的信任才购买该房屋，并无过错，且肖诗奇在金晨公司重整程序中依法进行了债权申报，管理人已经认可该公司债权。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日，金晨公司与肖诗奇签订一份《阳晨·总部基地房屋招商出售合同》，约定由肖诗奇购买金晨公司开发的“阳晨·总部基地”（该项目曾用名“中国·西南工业总部基地”，以下简称西南工业总部基地）A30栋房屋，该房屋合同约定面积为523.7平方米，约定用途为厂房，合同价款500万元整。双方当事人并对案涉房屋的交付、产权办理、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金晨公司向肖诗奇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该公司收到肖诗奇A30栋房屋购房款500万元。该收据上还注明“姚桂明工程款抵房款”字样。2015年9月24日、10月22日，汇款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先后向姚桂明汇款各100万元；2015年9月2日、9月9日，汇款人陈钟鸿先后向姚桂明汇款各150万元；以上汇款共计500万元。2017年2月21日，肖诗奇（买方）、金晨公司（卖方）及姚桂明（第三人）共同签署一份《情况说明书》，载明因金晨公司欠付第三人姚桂明工程款，肖诗奇购买案涉A30栋房屋的购房款500万元，由肖诗奇实际支付给姚桂明用于抵扣工程款。泉丰城投公司与金晨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黔0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晨公司在指定期限内返还泉丰城投公司借款2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金晨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泉丰城投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黔01执18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3月29日送达贵阳市乌当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封了案涉房屋。案外人肖诗奇遂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黔01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泉丰城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另查明，2018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8）黔01破1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金晨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经贵州高院批准将该案交由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审理。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指定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担任金晨公司管理人。以上事实，有公司营业执照、企业公示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贵阳中院（2018）黔01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邮寄单、送达回证、贵阳中院（2016）黔0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贵阳中院（2017）黔01执18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动产登记查询信息、土地登记公开查询结果、《阳晨·总部基地房屋招商出售合同》及房屋照片、收款收据、电汇凭证、情况说明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肖诗奇主张其通过代金晨公司支付姚桂明工程款的形式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首先，肖诗奇并未提交任何客观证据证明金晨公司因何项目确实欠付姚桂明工程款以及欠付金额，该姚桂明基本身份信息不清，无法确认其与金晨公司具有任何关联性，故肖诗奇主张代金晨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基础；其次，从肖诗奇提交的电汇凭证中，仅能证明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及陈钟鸿曾向姚桂明电汇过相关款项，汇款用途注明为“还款”。肖诗奇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及陈钟鸿与肖诗奇本人之间存在关联性，且汇款用途亦与肖诗奇的主张不相符，不能将前述汇款行为认定是肖诗奇向姚桂明汇款。即肖诗奇提交的电汇凭证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认定肖诗奇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同时，肖诗奇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不动产。综上所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来看，被告肖诗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价款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故肖诗奇针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本应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但因被执行人金晨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客观上已经不能用金晨公司名下财产针对原告泉丰城投公司进行个别清偿，基于此原因，本院对原告泉丰城投公司所提准许执行案涉房屋之诉请亦不予支持。因被执行人金晨公司反对申请执行人泉丰城投公司主张，故本院将其列为被告。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贵阳泉丰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肖诗奇负担30元，由被告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陈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