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祝明述，女，1953年9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武伦，男，1953年6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住四川省盐源县。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刚，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一审被告）：付建祥，男，1952年4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退休职工，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勇，男，住四川省盐源县，由盐源县盐井镇太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彭帮富，男，1939年10月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退休职工，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勇，男，住四川省盐源县，由盐源县盐井镇太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沙补几，男，1957年11月出生，彝族，四川省盐源县人，退休工人，住四川省盐源县。 上诉人祝明述、李武伦因与上诉人付建祥、被上诉人彭帮富、沙补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源盐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3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祝明述、李武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3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付建祥、彭帮富、沙补几返还上诉人祝明述李武伦位于盐源县。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释明要求上诉人对第三人单独提起返还之诉,否则不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既事实不清也明显属于程序错误,应予纠正。1.首先，上诉人提起的是合同之诉,而不是侵权之诉或单独的财产占有返还之诉。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依据是一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联办果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上诉人从未与第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只能对本案《联办果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两被告付建祥、彭帮富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主张相应的权利义务,而不能直接对第三人主张权利。2.其次,《联办果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乙方”是付建祥、彭帮富,一审原告并没有单独与付建祥或彭帮富分别另签订有任何协议,合同相对方权利义务主体就是付建祥、彭帮富,而不能单独把他们的权利义务分开,更不能将一份完整独立的合同分割成两个单独割裂开来的合同。而一审判决,却将一份完整的合同进行分割,错误地一分为二,并分别单独下判,事实不清，程序有错。3.本案涉及第三人转包问题,因此，上诉人一审时依法向法院申请追加了第三人沙补几参加诉讼。上诉人在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书中已经明确表明诉讼主张的合同到期应当返还的联办果园已经涉及到第三人返还问题,当然属于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而一审以释明的方式再要求上诉人对第三人单独提起返还之诉,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一审程序错误,应予纠正。二、本案所诉合同因涉及第三人转包问题应当一并审理,但一审对被告彭帮富与第三人沙补几的果园转包《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没有查清,第三人是否应当向转包人彭帮富返还转包果园及合同相对方付建祥、彭帮富是否应当向一审原告返还联办果园没有查明,属关键事实不清。1.一审错误地认定彭帮富将经营的果园再专包给沙补几为转售。2.一审不仅没有对彭帮富将原被告双方联办的部分果园转包给第三人沙补几的《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进一步查清,也没有对这一转包《协议书》的期限和合同权利义务以及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联办果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关系这一事实查清,更没有查清转包合同到期后第三人应当承担将转包果园返还转包人和原承包人的法定合同附随义务。且彭帮富将果园转包给沙补几未经上诉人同意,本应认定无效,但原审法院在（2010）盐民初字第221号案中却以彭帮富将联办果园转包给第三人沙补几的约定期限是在原联办期限内没有违反联办协议为由，认定有效。故转包果园的约定期限是在原联办期限内,彭帮富与沙补几的果园转包《协议书》在原《联办果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到期时自然到期,应当向原承包人本案一审原告进行返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彭帮富转包给沙补几的果园属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对上诉人要求彭帮富返还土地及附属物的主张不予以支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依法查清事实，改判由被上诉人付建祥、彭帮富、沙补几返还上诉人祝明述、李武伦位于盐源县。 上诉人付建祥辩称，1.应尊重历史，当年签订承包协议和征用土地、转换成宅基地，我的户籍也迁在了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案涉协议是合法有效的。2.案涉协议符合当时所在县政府为了发展经济的相关政策。3.案涉协议签订于1988年，我国土地管理法颁布于1999年，不应受到新法出台的限制，所签订协议应该是有效的。4.我和彭帮富签订案涉协议的初衷是为了买宅基地，弄个菜园子，不是为了建果园。5.一审判决是不合适的，有失公正，为何只判了我返还，我和彭帮富是整体，彭帮富也应该返还。6.根据协议约定，合同到期了要经过双方协商如何收益分成，对方不能单方终止，且现在的政策也是允许的。7.要求撤销一审判决。 上诉人付建祥、被上诉人彭帮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二上诉人共同辩称，1.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因土地所有权的持有人还是祝明述，符合继续联办的客观条件，不符合解除协议的条件。2.一审判决认定彭帮富和付建祥一个退还土地一个不退还土地，但是他们在联办果园的管理中，付建祥管理果园亩数是1.384亩，彭帮富管理果园亩数是1.516亩。一审法院没有到实地勘验，就认定付建祥应退1.5亩的事实错误。3.彭帮富的意思也是不退大家都不退，要退大家一起退。 被上诉人沙补几辩称，我不愿意退这个土地，也无法退了。答辩人从彭邦富手里购买房屋和承包苹果园，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合法合规,发生法律效力至今已20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因此答辩人的房屋所有权和苹果园经营权、受益权应依法受到法律保护。请求依法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付建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3423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土地1.5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和彭帮富与二被上诉人祝明述、李武伦签订《联办苹果园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由彭帮富和我联办案涉果园，并共同购买了被上诉人原有房屋及宅基地0.3亩，另征用了二被上诉人0.3亩土地建房。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目前协议联办期虽然到了,但是,《补充协议书》第四项约定,三十年合同期满,若政策允许,双方继续联办,现在案涉果园仍属于祝明述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政策允许上诉人继续联办，也是在继续履行协议,协议并未终止,且实际上双方默认案涉宅基地和果园是买断了的,不能退还土地。一审判决却让上诉人退还1.5亩土地，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未彰显公平正义,判决不公。首先，我和彭帮富共同与被上诉人签订联办协议,是合同利益的一方主体,该判决将合同一方主体责任人区别对待,将整体的合同标的拆分判决，实为判决不公,显失公正。其次，我和彭帮富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联办果园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合同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应当共同遵守,以上两份协议未约定解除的条件,相反约定了期满政策允许继续协商联办，且该土地上的苹果树、花椒树等经济林木附着物是不可分割的,加之联办协议双方签订后,上诉方依法修建了住房,该住房的通道在该土地上已通行30多年,土地上的附作物,宅基地房屋的通道与退还土地紧密联系不可分割,为何判决我只退土地。即使期满,被上诉人不联办,也要协商；若要解除联办协议,也要就土地及附作物等清算，由祝明述、李武伦补偿我后才能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对祝明述、李武伦的诉讼要求应当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祝明述、李武伦辩称，一、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于双方《联办果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部分事实和性质认定是查清和正确的,一审要求被答辩人付建祥向答辩人返还土地的判决是正确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付建祥和彭帮富签订的《联办果园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已经到期，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将土地退还,这既是被答辩人付建祥和另一被上诉人彭帮富的合同约定返还义务也是法定义务。被答辩人上诉称《联办果园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为买断的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可能导致《联办果园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无效,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将《联办果园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随意分割,分别返还的判决部分,认为未彰显公平正义,判决不公,应当与彭帮富一并返还的上诉理由,答辩人予以认同。但上诉人的其他要求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于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彭帮富述称，同意付建祥的诉讼请求，没有其他意见。 被上诉人沙补几述称，同意付建祥的上诉请求。 一审原告祝明述、李武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果园（东至王家祥沟边、西至自立墙、南至自立墙、北至路边）共计3亩；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祝明述、李武伦系夫妻关系。祝明述是盐源县的村民，李武伦属于城镇居民。1988年9月10日，祝明述与付建祥、彭帮富签订了《联办果园协议书》，合同内容为“甲方：盐井镇太安村三组村民祝明述，乙方：盐源县政府职工付建祥、彭帮富。协议内容：甲方愿意将西盐路南侧的苹果园拿出和乙方联办。现双方就联办有关事宜协议如下。一、联办年限：因该果园是甲方向生产队的承包地所建，承包期是十五年，现已过去三年。为此甲乙双方议定：联办期为壹拾贰年，从一九八八年十月起算。十二年满后，如该果园使用权还属甲方（即生产队不收回承包地时），则甲乙双方仍继续联办。二、联办投资：该果园内现定植有苹果苗100株，花椒苗100株以及四周围墙等，算作甲方的投资。本协议生效后算起，每年的投资由乙方承担。三、收益分成：待本联办协议经批准生效后，甲乙双方再另行协商，制定补充协议，共同遵守，严格执行。在联办期内：该果园是承包地所建，为此每年的农业税及集体提留仍由甲方承担，果园受益后的农业生产税由乙方承担。四、宅基地问题：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将果园内现有的三分宅基地（包括房屋）交乙方使用，同时甲方同意在果园内由乙方再征用宅基地三分。祝明述，付建祥、彭帮富在协议上签字并捺印，盐井镇太安村三组、盐井镇太安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上盖章。同年9月12日，祝明述、李武伦与付建祥、彭帮富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合同内容为“甲方：盐井镇太安村三组村民祝明述、李武伦，乙方：盐源县人民政府职工付建祥、彭帮富。甲乙双方就联办果园等问题，9月10日已达成协议，现有未尽事宜，又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此补充协议。一、联办年限：双方议定联办三十年，但因甲方向生产小组承包时只签订了十五年的合同，并且已经过去三年，为此，9月10日的协议只写了十二年。经双方议定，十二年满后，如该地使用权仍属甲方，则后十八年双方继续联办。二、有关费用问题：甲方应提取的收益分成，每年固定为250.00元，计7500.00元；甲方卖给乙方的房屋和现有宅基地（包括房屋地基）三分，计3000.00元；乙方另外征用甲方宅基地三分，计1500.00元，三项合计12000.00元整。三、收益分成结算付款等办法：由于甲方目前要另建果园，需要集中使用资金。为此，不等联办果园收益，乙方可提前将甲方联办三十年的分成总额7500.00元，连同房款、宅基地征用款共计12000.00元，一次性结算，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7000.00元，在办完公证手续时付款；第二次付5000.00元，在89年3月底以前付清。甲方分两次写出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交乙方保存。如果十二年满后，该土地使用权变更，不属甲方时，甲方应退还乙方后18年的分成数4500.00元。如果属政策性变动，集体或国家将全部私人土地使用权收回时，甲方不退后十八年分成收入。如果12年满后，甲方或他方土地使用权享受者，不与乙方联办时，乙方所投资形成的地面建筑物和果树等，要按收回时的价值折算，由收回土地使用权者付款给乙方后，才能收回联办果园。四、三十年满后，如政策允许，双方继续联办，联办年限和收入分成，双方再协商确定。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一份，乙方二份，送公证处一份，双方一致同意，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与9月10日的协议一样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祝明述、李武伦、付建祥、彭帮富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捺印。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于1988年12月1日经盐源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祝明述、李武伦收取了付建祥、彭帮富给付的相关费用后，将土地果园及附属物交给付建祥、彭帮富管理经营。期间，经祝明述、李武伦同意，付建祥、彭帮富在果园内经合法审批后各占地0.3亩修建了房屋，付建祥、彭帮富将剩余3亩土地分开各自经营管理1.5亩。2001年6月30日，彭帮富与沙补几签订了《协议书》，彭帮富将其管理经营的果园及修建的房屋转售、转包给沙补几。果园及房屋由沙补几管理使用至今。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向一审原被告及第三人释明后，祝明述、李武伦亦不要求原来由彭帮富所经营管理的1.5亩土地的实际占有者沙补几承担返回责任；付建祥、彭帮富亦不对土地及附属物是否补偿提起反诉；一审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不要求对返回的土地及附属物进行价格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李武伦是否是适格的原告。2、原被告签订的《联办果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否已终止，双方是否应继续联办。3、二被告是否应返回原告联办的3亩土地。 关于争议焦点1，因争议的《补充协议书》中的甲方是祝明述、李武伦，乙方是付建祥、彭帮富，所以李武伦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李武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合同约定的联办期限已满，原告明确表示不愿再联办。其次，原被告在联办果园期间，被告彭帮富未经原告方同意将其管理经营的果园及修建的房屋已转售、转包给第三人沙补几。现在被告彭帮富已不能实际管理经营该联办果园，所以虽然现在政策允许，但原被告之间已不存在继续联办果园的愿意和基础，故原被告亦不能继续联办果园，双方签订的《联办果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已终止。 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与二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终止，要求二被告返还联办的土地。原被告在联办协议签订后，原告同意二被告将3.6亩果园一分为二分别进行日常管理，以及二被告各占3分土地转为非农用地修建房屋。期间，原告已知道被告彭帮富将其管理经营的果园及修建的房屋转售、转包给第三人沙补几至今十多年。现在被告彭帮富对转售、转包给第三人沙补原告要求返还的土地果树等附属物亦无控制支配使用的权利。在被告彭帮富事实上已不能履行返还土地的情况下，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亦不要求土地及附属物的实际占有人第三人沙补几在本案中承担返还责任，致使被告彭帮富已无法单独承担返还和协助承担返还的责任，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彭帮富返还土地及附属物的主张不予以支持。被告付建祥应当返还原告除经合法批准修建房屋占用土地外的、由其在联办期间管理使用的土地。至于对返回的土地及附属物是否进行补偿，因本院释明后，原被告亦不要求相关机构对其进行价格评估及提起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所以原被告对返回的土地及附属物是否进行补偿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付建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返还二原告位于盐源县的、由被告付建祥在联办果园期间管理使用的，除其修建房屋占用0.3亩土地外的1.5亩土地。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祝明述、李武伦负担50元，被告付建祥负担5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祝明述、李武伦、被上诉人彭帮富和沙补几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付建祥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如下： 付建祥与彭帮富签订的《建房及承包果园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的付建祥经营管理的果园1.5亩是错误的，实际只有1.384亩。 李武伦、祝明述的质证意见：付建祥所举证据形成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应该是共同返还，一审查明的事实对于宅基地是没有异议的，我方一审请求也不是返还1.5亩，是返还3亩，其中有0.6亩变成了宅基地。我们要求的是共同返还，不是单独返还。 被上诉人彭帮富的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沙补几的质证意见：对三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该协议书证实了付建祥和彭帮富共同承包祝明述、李武伦一家的果园后，经二人内部协商确定除两家共用部分后，各自所经营果园的面积，同时还证明了二人与祝明述、李武伦联办果园在承包期满后，是否继续联办系待定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补充认定如下： 案涉果园所占土地系祝明述一家在盐源县的承包地，地块名称为“铜矿背后”，面积为3.6亩，在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时，承包期限登记为自1999年3月30日至2029年3月30日。 付建祥和彭帮富共同承包祝明述、李武伦的果园后，于1991年2月4日签订了《建房及承包果园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1988年9月份，付建祥（张明宗）与彭帮富（孔繁英）两家自愿共同承包盐井镇太安村三组村民祝明述（李武伦）家苹果园，同时，在承包果园内征地建房，现就有关事宜协议如下：……5.果园划分。承包果园建房后剩余面积3.1亩（未包括围墙）分作两家经营，果园中间从北向南的隔墙是共墙。隔墙以东到围墙的果园，由付建祥家经营。分两块从中线丈量，第一块房前长31.8米、宽27米，计1.287亩，第二块（房后）长11.9米、宽3.1米，计0.055亩，另加后檐沟面积长15.6米、宽1.76米，计0.0412亩（包括毛坑），合计1.384亩。隔墙以西至围墙的果园由彭帮富经营。分两块从中线丈量，第一块（房前）长33.2米、宽24.5米，计1.219亩，第二块（房后）长13.8米、宽1.47米，计0.0343亩，合计1.561亩。共墙面积为0.022亩。划定后，彭家比付家多占0.177亩，由彭家补给付家承包费428.23元，已于今日结清。6.所属权限。已划分的住房所有权永远属于各家，共墙属共有。征用的宅基地每家只能占用200平方米，超出部分，在果园承包期满时，随果园而定。大门和公共过道在承包期内，两家共同使用，承包期满后，亦随果园而定……” 另查明，彭帮富承包案涉果园后，于2001年6月30日作为甲方与沙补几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位于原来县二轻局炼铜厂背后的房屋一幢、果园一个转售、转包给乙方，现将有关事宜协议如下：1.房屋价款和果园转包费共计30，000.00元。2.自协议之日起，乙方将上项款30，000.00元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将房产证等有关证件全部交乙方。3.房屋及果园四至界限均以原证件上所述为准。4.协议前所发生的有关房、园的债务纠纷由甲方负责，协议后发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负责……”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案涉果园及房屋由沙补几经营管理使用至今。在沙补几承包经营期间，祝明述、李武伦于2010年4月27日，以彭帮富为被告、沙补几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以彭帮富在未告知的情况下，私自将其联办部分果园转包给第三人沙补几，违背了约定，损害的其合法利益为由，请求判决彭帮富退还果园和土地，并赔偿原有果树和花椒树及损失。该院审理后，作出（2010）盐民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祝明述、李武伦与付建祥、彭帮富签订的《联办苹果园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并以彭帮富将果园转包给沙补几的期限在原联办期限内，未违反联办协议，祝明述、李武伦与彭帮富签订的协议不属于法定的解除情形为由，判决驳回了祝明述、李武伦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付建祥与被上诉人彭帮富及被上诉人沙补几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祝明述和李武伦案涉果园。 根据案涉《联办苹果园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表明祝明述和李武伦将其一家在承包地上经营的果园和所建房屋转包和转让给付建祥和彭帮富二人。除协议中关于在承包地中另外征用三分用作宅基地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四条第二款“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的规定无效外，其余部分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付建祥、彭帮富在转包的三分土地上修建的房屋已办理了相关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已依法变更了三分土地的用途的事实，案涉《联办苹果园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后，均依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虽然案涉果园所在承包地现仍在祝明述一家承包期限内，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也允许农村承包土地流转，且双方在《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三十年满后，如政策允许，双方继续联办，但该条同时还约定对联办年限和收入分成，双方再协商确定。根据该条约定，要继续承包需双方自愿并协商，才能确定。然而，祝明述、李武伦已明确不再与对方联办，即不再转包案涉果园。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双方转包案涉果园的期限自1988年10月起至2018年10月已届满三十年，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作为转承包方的付建祥和彭帮富应依约定履行返还案涉果园的义务。但彭帮富转包到案涉果园后，在经营期限再转包给沙补几，现彭帮富所转包的果园由沙补几实际经营管理。彭帮富与沙补几的转包行为，虽经原审法院认定有效，但该院认定有效的理由是此二人再转包的期限仅在案涉《联办苹果园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内。而2018年10月祝明述、李武伦与付建祥、彭帮富签订的《联办苹果园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联办期限已经届满，双方也并未达成新的协议。综上，上诉人付建祥和被上诉人沙补几提出不应退还案涉果园的上诉请求和抗辩意见，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祝明述、李武伦要求由被上诉人付建祥、彭帮富、沙补几返还其联办果园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故案涉果园应当由付建祥和沙补几共同返还祝明述和李武伦。 综上所述，上诉人付建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祝明述、李武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3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付建祥、被上诉人沙补几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各自所承包的位于盐源县返还给上诉人祝明述、李武伦； 三、驳回上诉人付建祥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原审原告祝明述、李武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付建祥、被上诉人彭帮富和沙补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付建祥、被上诉人彭帮富和沙补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发蓉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