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1，男，1957年6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敏，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6年1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2，男，1983年6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李某、蔡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3，男，1947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4，女，1951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5，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6，女，1968年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80年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蔡某5、蔡某6、高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3、蔡某4，即被上诉人蔡某3、蔡某4。上诉人蔡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蔡某2、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9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敏，被上诉人李某、蔡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蔡某5、蔡某6、高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3、蔡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号楼×单元112号房屋（以下简称112号房屋）为蔡某1的财产，不是金某遗产。涉案房屋自开始签订买卖合同至房屋所有权证下发均为蔡某1一人办理，根据物权规定，不动产以登记为准，涉案房屋应参照物权登记规定明确所有权归属。涉案房屋的由来是村委会分配给金某老人居住、使用的，但金某生前已将购房指标及房屋权益让与给蔡某1，由蔡某1为其养老送终。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曾达成过家庭协议，由蔡某1为金某养老送终，涉案房屋给蔡某1。正是基于这样的家庭协议，金某一直都由蔡某1负责照顾，即使在老人90-96岁期间，生活不能自理并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情况下，也基本由蔡某1负责照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登记在蔡某1名下，具有登记对抗效应，金某只有居住使用的权益，该权益是不能继承的，一审适用《继承法》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蔡某7提供的录音证据存在诱导，蔡某1并未认可其有出资。即使涉案房屋认定为金某的遗产，因金某生前一直由蔡某1进行赡养，尽了绝大部分赡养义务，一审仅判决蔡某1享有20%的份额，显失公平。李某、蔡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蔡某1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争房产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分配给金某居住使用，且为小产权房屋，表述上只能用居住使用的概念，但包括了房屋全部权益。蔡某1所说物权法定不适用于本案。1988年11月，蔡某7与蔡某1通过分家，各分得东西三间房，因为老房被拆迁，金某无房居住，所以由蔡某7和蔡某1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蔡某1所说家庭协议不存在。蔡某7向法院提起确权诉讼，法院审理后认为涉案房屋就是金某的遗产。金某是刘老公庄村村民，享有相应的补助，金某去世后，其享有的补助均由蔡某1领取，已经充分考虑了其对金某尽主要赡养义务的事实，对于涉案房屋份额不应再考虑其赡养情形。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辩称：我们认为涉案房屋不是金某的遗产，拆迁的时候金某和几个子女一致同意涉案房屋由蔡某1购买，蔡某1为金某养老送终，房屋归蔡某1所有。蔡某7对涉案房屋没有出资，是其诱导蔡某1进行了录音。蔡某1有出资证明和房产证明，金某在世期间，蔡某7从来没有主张过对房屋有权益。蔡某1对金某尽了充分的赡养义务，如果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为金某的遗产，我方应享有的份额同意赠与蔡某1。李某、蔡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号楼×单元112室房产40%的份额由李某、蔡某2继承；2.诉讼费由蔡某1承担。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在一审法院述称：我方认为112号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蔡某1，并非金某遗留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与蔡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六子女，即蔡某7、蔡某3、蔡某1、蔡某8、蔡某9、蔡某4。高某系蔡某9之女。蔡某5、蔡某6系蔡某8之子女。蔡某于1998年9月22日去世，金某于2018年3月12日去世，蔡某9于2008年12月17日去世，蔡某8于2013年3月20日去世。蔡某与金某在北京市通州区××地区××村（以下简称“××村”）拥有祖产院落一座。2005年，××村进行旧村改造。2005年4月25日，蔡某1与××村委会签订《村民自住楼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112号房屋，购房款65961元。该房屋并无国家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依法核发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于2006年10月18日获得××村下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51.33平方米。另查，2018年7月5日，蔡某7以物权确认纠纷为由将蔡某1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与蔡某1共同出资购买了112号房屋为由，要求确认对112号房屋有50%居住使用权。2018年12月17日，法院作出（2018）京0112民初23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蔡某7的诉讼请求。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112号房屋系××村依据安置办法，分配给金某居住使用。故法院认为，112号房屋系依照安置办法分配给金某居住使用之房产。现金某已过世，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金某生前已就112号房屋之居住使用情况作出相应安排，并业经有效确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就购买112号房屋的出资情况，蔡某7称购房款总额为61632元，该款是从拆迁款中扣除的，蔡某7以现金形式将购房款34063.5元给付蔡某1，为此蔡某7举证提交了录音一份，蔡某7称录音内容为2018年5月1日，蔡某7夫妇和蔡某1夫妇在蔡某1家的对话内容。蔡某1认可购房款总额为61632元，亦认可该款系从其拆迁款中扣除的，但认为该录音不是完整的。蔡某7称在录音中蔡某1说“两家出钱买的房子，这也知道，这个有底子的，另外有指标的时候我就说，你们另外买一套，一家一套，你就说“再说”吧”；蔡某1妻子说“就是买房两家出的钱这是事实，您出了一半我们出了一半也是事实”等。庭审中，就如果法院认定涉案112号房屋为金某遗产，关于各自享有的继承权什么意见问题，经法庭多次释明，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及蔡某1均表示坚持认为112号房屋属于蔡某1，并非金某遗留的遗产。本案诉讼过程中，2019年10月21日，蔡某7因病去世。蔡某7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个子女，即蔡某2。2019年10月25日，李某、蔡某2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证明信、关系证明、（2018）京0112民初23577号民事判决书、分摊房费清单、录音、房屋所有权证、村民自住楼房买卖合同、居委会证明、结婚证、户口本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在继承遗产的诉讼中，部分继承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被通知的继承人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仍应将其列为共同原告。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以下三个：第一、关于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的诉讼地位问题。对此问题法院认为，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故法院依法将其列为本案共同原告。第二、关于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及蔡某1的继承权问题。经法院多次释明，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及蔡某1均主张涉案112号房屋为蔡某1所有，不认为该房屋系金某的遗产，但结合（2018）京0112民初23577号一案认定的“112号房屋系××村依据安置办法，分配给金某居住使用”，以及“现金某已过世，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金某生前已就112号房屋之居住使用情况作出相应安排，并业经有效确认”等事实，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及蔡某1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现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及蔡某1亦均未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对于被继承人金某遗留的112号房屋，仍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第三、就被继承人金某遗留的112号房屋双方各自应继承的份额问题。法院认为，结合李某、蔡某2举证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认定，蔡某1对于蔡某7出资一半购买112号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法院对于李某、蔡某2主张出资购买112号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购买112号房屋时的出资情况及本案案情，确定被继承人金某遗留的112号房屋20%的份额由李某、蔡某2继承，蔡某1继承20%的份额，蔡某3继承15%的份额，蔡某4继承15%的份额，蔡某5、蔡某6继承15%的份额，高某继承15%的份额。李某、蔡某2以支付购房款为由要求继承40%房屋产权份额的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蔡某1辩称112号房屋为其所有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金某遗留的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号楼×单元112号房屋由李某、蔡某2继承20%的份额，由蔡某3继承15%的份额，由蔡某4继承15%的份额，由蔡某5、蔡某6继承15%的份额，由高某继承15%的份额，由蔡某1继承20%的份额；二、驳回李某、蔡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0元，由李某、蔡某2负担3270元（已交纳）；由蔡某3负担2452.5元，由蔡某4负担2452.5元，由蔡某5、蔡某6负担2452.5元，由高某负担2452.5元，由蔡某1负担327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蔡某1提交××村委会于2018年7月23日开具的112号房屋归属证明及出资证明；金某子女出具的归属说明及金某去世使用的丧葬用品清单及相关收款凭证。欲证明2005年拆迁时，金某及蔡某1其他兄弟姐妹均同意涉案房屋归蔡某1所有，房屋回迁的相关手续均由蔡某1办理，且已于2006年进行产权登记确认；涉案房屋款项是由蔡某1一次性支付，是村委会从拆迁款里直接扣除房款金额；金某从2005年起就与蔡某1住在一起，由蔡某1精心照顾赡养并办理其丧葬事宜。李某、蔡某2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提交××村委会于2018年8月9日开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村委会给蔡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基于蔡某1单方说法，村委会对出资情况并不了解。蔡某1对李某、蔡某2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对蔡某1提交的证据均认可，对李某、蔡某2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庭审中，各方均认可1988年的分家协议，以及蔡某1对金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经本院询问，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明确表示如法院认为涉案112号房屋属于金某遗产，其应得的份额均无偿赠与蔡某1，李某、蔡某2同意按照法院确定的份额由蔡某1向其支付折价补偿款。蔡某1、李某、蔡某2均认可涉案112号房屋市场价格为每平米2.5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112号房屋是否属于金某遗产；二、如112号房屋属于金某遗产，一审判决对遗产份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1988年，蔡某1与蔡某7通过分家协议书，将案涉祖宅院落原有的六间北房进行分割，二人各得三间。2005年，××村进行旧村改造时，蔡某1与蔡某7基于其分家所得的三间老房，已分别在××村取得安置房屋。因金某属于有户无房人员，根据××村安置办法，涉案112号房屋系分配给金某居住使用，虽××村下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将涉案房屋登记于蔡某1名下，但该证书并非国家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依法核发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现并无证据证明金某生前已就112号房屋之所有权益归属作出安排，并业经有效确认，蔡某1关于112号房屋为其所有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现金某已过世，涉案112号房屋应作为其遗产予以分割。因金某未留有遗嘱，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关于焦点二，就被继承人金某遗留的112号房屋各继承人应继承的份额问题。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具体到本案，在分配遗产时，除对被继承人所尽赡养义务外，还应充分考虑被继承人的意愿以及在被继承财产取得时所作的贡献。根据查明的事实，金某去世前，与蔡某1共同生活多年，蔡某1对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金某去世前虽未留有书面遗嘱，但蔡某1其他兄弟姐妹均陈述金某生前有意向将112号房屋留给蔡某1，由蔡某1为其养老送终。且除李某、蔡某2外，金某其他继承人均表示涉案房屋应归蔡某1所有，即使法院认定为遗产，其亦同意将自己应得的份额赠与蔡某1，根据以上事实，可以推定出金某生前曾作出意思表示，由蔡某1继承主要遗产。除此以外，蔡某1对购买112号房屋进行了出资。故本院认定由蔡某1继承112号房屋主要份额。关于购买112号房屋的出资情况，通过李某、蔡某2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蔡某1对蔡某7曾出资一半购买112号房屋的事实是认可的，且蔡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故本院对李某、蔡某2主张的对购买112号房屋有过出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其应分得的遗产份额较之其他继承人可适当增加。综上所述，本院确认由蔡某1继承112号房屋45%的份额，蔡某3、蔡某4、高某各继承10%的份额，蔡某5、蔡某6继承10%的份额，李某、蔡某2继承15%的份额。庭审中，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6、高某均表示，如法院认为涉案112号房屋为金某的遗产，其应得的份额均无偿赠与蔡某1，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李某、蔡某2同意在本案中根据法院确定的遗产份额及双方认可的房屋价格，由蔡某1向李某、蔡某2支付折价款，具体数额由本院核算。综合考虑本案诉讼产生的原因及处理结果，本院对案件受理费分担方式进行相应调整。综上，蔡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9365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金某遗留的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号楼×单元112号房屋所有权益归蔡某1所有；三、蔡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某、蔡某2支付折价款十九万二千四百八十七元五角；四、驳回李某、蔡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0元，由李某、蔡某2负担8175元（已交纳），由蔡某1负担81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0元，由蔡某1负担8175元（已交纳），由李某、蔡某2负担81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仁卓嘎审 判 员 马 立 红审 判 员 万 丽 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  芳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