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巍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下寺镇祥和金座12-4。 法定代表人：周冬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钊，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勇，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江，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巍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巍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巍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玉融公司与巍力公司共同向政府部门出具的变更情况说明，一审巍力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提出了异议，一审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罗勇应当复工，并完善所有资料。且其施工的护坡存在质量问题，现其不能提供护坡质量合格的证据，不应支付其工程款。案涉工程款不应依据审计报告确定，因审计所依据的资料缺乏验收报告等资料。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系因罗勇未按要求向上诉人提交施工资料，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 罗勇辩称，巍力公司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已明确其作为项目业主，自愿承担一切债权债务并加盖其公司印章；虽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但双方就已完工工程量由上诉人委托第三方作出审计，后双方还达成了补充协议，约定款项的支付及违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巍力公司支付工程款237711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3日起以237711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付清止。诉讼过程中，罗勇变更诉讼请求为：巍力公司支付工程款319906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3日起以319906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至付清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4日，发包人玉融公司作为甲方与承包人罗勇作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玉都花苑，工程地点文峰路33号-41号，工程内容边坡治理，承包范围：材料、机械、人工。合同价款为承包总价：暂定500万元（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承包方式为双包（包工包料）。工程保证金：缴纳诚信保证金30万元。合同价款支付及合同价款的调整：工程进度款为在进场后工程总产值达到五百万左右，甲方支付乙方二百万周转金，每单项工程完工具备验收合格付总工程量的80%工程款。退保证金一半，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至每单项工程的97%，余下3%作为保修金（保修金一年后一月内无息支付给乙方）。合同对其它内容也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剑阁县玉都花苑边坡治理工程补充协议》，合同对保证金及工程款、边坡治理工程、工期均作了约定。 2018年5月18日，玉融公司和巍力公司共同向剑阁县房地产开发项目历史遗留问题领导小组作出公司变更说明，其内容为：由玉融公司负责实施的《半山公馆》旧城改造项目，因为该企业经营不善，资金断链导致项目停工时间长，社会矛盾突出。投资方经过多方了解到该项目的特殊性、复杂性，也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维护工程项目资金安全，决定重新用四川巍力置业有限公司土地摘牌并完善该项目，变更开发项目企业主体。同时，广元玉融置业有限公司发生的一切工程费用均由巍力公司承担。并加盖了巍力公司及玉融公司公章。 2019年8月6日，受巍力公司委托，四川诚建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川诚建咨〔2019〕2-86号剑阁县鹤鸣山半山公馆边坡治理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竣工结算审核总价3127117元，巍力公司及罗勇均在竣工结算总价上签字确认。 2019年8月13日，巍力公司作为甲方与罗勇作为乙方签订了普安《半山公馆》护坡工程补充协议，就普安《半山公馆》护坡工程复工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二、甲方支付2#楼前面保坎人工费玖万伍仟元整（95000.00元）；三、甲方支付乙方垫付发电机租赁费肆万捌仟元整（48000.00元）；四、甲方支付乙方垫支的油票签证费用柒万捌仟玖佰肆拾陆元整（78946.00元）；五、甲方同意补偿乙方保证金等利息共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六、护坡工程款：叁佰壹拾贰万柒仟壹佰壹拾柒元整（3127117.00元）；七、支付方式：按每月售房金额的10%支付。直到付清为止。动工之前支付贰拾万元（200000.00元）；八、《半山公馆》1#、2#楼护坡工程施工由乙方找一家有资质的企业签订正式施工合同。乙方在施工1#楼的护坡时在三个月内同步完成软件资料等工作；九、工程税票以工程审计金额为准；十、违约责任：若甲方延期支付乙方工程款时，则应按月息2分支付未付资金利息。依据该协议巍力公司应支付罗勇的各项款项合计3949063元。 普安《半山公馆》护坡工程所涉及的2#楼护坡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1#楼护坡工程未实际施工。 庭审中罗勇自认在起诉前已付75万元，其中玉融公司支付35万元，巍力公司支付40万元。现下欠3199063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效力。因承包人罗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案外人玉融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原告罗勇作为承包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剑阁县玉都花苑边坡治理工程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及金额的确认。通过庭审查明，罗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号楼的护坡工程已施工完毕交付使用并竣工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承包人罗勇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本案中巍力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有以下理由：首先，玉融公司和巍力公司共同向剑阁县房地产开发项目历史遗留问题领导小组作出公司变更说明，巍力公司承诺玉融公司在《半山公馆》旧城改造项目中所发生的一切工程费用均由自己承担。该公司变更说明系巍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巍力公司自愿承担玉融公司在《半山公馆》旧城改造项目中的债务，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具体到本案就应经罗勇同意。受巍力公司委托，四川诚建工程咨询公司作出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结算价款为3127117元，罗勇与巍力公司均在竣工结算总价上签字确认，该竣工结算价是罗勇对债务转移的同意，亦是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的确认。再次，罗勇与巍力公司关于护坡工程复工又签订了普安《半山公馆》护坡工程补充协议。依据该协议，巍力公司应当退还罗勇保证金、2＃楼前面保坎人工费、垫付发电机租赁费、护坡工程款等各项共计3949063元。巍力公司及罗勇均在该协议上再次签字确认。故对巍力公司辩称工程款金额不属实、结算不符合行业规定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扣减已付工程款75万后下余3199063元，巍力公司应当支付。 关于资金利息的主张。双方当事人对款项的支付方式以及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结合巍力公司与罗勇在普安《半山公馆》护坡工程补充协议中工程款等的结算，至此支付义务予以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罗勇请求从2019年8月13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 一审中，罗勇陈述其施工的2#楼护坡完工后交付给巍力公司，巍力公司已将2#楼修建完工并交付业主，但巍力公司陈述2#尚未完工；巍力公司对罗勇提交的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中没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且也仅是原告本人的签字确认，而非具有资质的公司签字确认（即巍力公司辩称的应由罗勇以有资质的公司与其完善施工合同及有关手续）。 二审中，巍力公司同意不再与罗勇就后期施工进行合作。 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巍力公司是否应按2019年8月13日与罗勇签订的补充协议支付工程款。巍力公司认为，其不是案涉债务的债务主体，但其与玉融公司共同出具的书面函件已明确案涉项目变更为巍力公司，且案涉项目一切费用均由其承担，即其概括性接受了案涉项目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当然包括罗勇承建的护坡工程款在内。后巍力公司又与罗勇单独就已完工护坡工程款及保证金、利息等款项分项详细进行了结算，达成了支付协议。故巍力公司应当作为罗勇工程款的债务人承担支付责任。 巍力公司辩称案涉护坡未经双方验收，以质量不确定为由抗辩支付工程款。诚然，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是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的前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均明知当初案涉工程手续并不齐备，但依然自行进场施工，以致按照建设工程管理规范要求有关的诸如材料检测、手续报备及验收等程序均未进行。罗勇完成2#护坡施工至今已近四年，巍力公司也实际进场对2#楼进行了施工，应视为其接收并使用罗勇的工作成果，其应依据双方结算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款的审计结果双方均签字签章确认，并在此基础上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再次签订了《半山公馆》护坡工程补充协议，对工程款及其他款项分项进行了结算，现其提出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巍力公司与罗勇在2019年8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单独约定，一审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巍力公司主张的罗勇未按约定完善施工资料及提供发票，此属双方履行合同中的附随义务，罗勇应按合同约定和予以配合完善，若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拒不履行该义务，由此给巍力公司造成的损失，则应由其承担。但巍力公司据此拒付支付工程款，缺乏相应事实依据。 综上，上诉人巍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92.50元，由四川巍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郁华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