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9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铜川新区。法定代表人：周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颖，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王声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可，陕西联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川二建）与上诉人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川二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明大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1756378.9元，以及以175637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0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不服判决金额为598778.21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明大公司该项反诉请求；3、诉讼费用由明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劳保统筹费属于工程造价组成，一审法院以其无权直接要求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于法无据，该判决结果与双方之间完成相同的其他两个工程所涉的省高院判决结果以及最高院判决结果向左。二、关于明大公司主张的延误工期损失，因明大公司拖欠工程款，且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故一审判决其向明大公司支付该项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意见作为判决损失的依据显然错误，鉴定结论中物业出租情况的假设条件与本案完全不相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明大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劳保统筹费的认定具有客观事实依据，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劳保统筹费不是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收费，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扣除劳保统筹费，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合法、有效。并且在2013年1月26日铜川二建自行编制的XX城XX段改造工程《建筑工程结算书》中写明：“扣除养老保险后含税单位工程造价为1033.42万元”，亦明确了该事实，故铜川二建在本案中主张劳保统筹费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工期延误的责任应当由铜川二建承担。铜川二建延误工期属客观事实，且其未提交工期延误的正当依据，以及关于合理延期的工程资料，因此造成工期延误的责任应当由铜川二建全部承担。对于延期损失，铜川二建本应承担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陕公信房评(2019)法字第003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的租金损失533.47万元，现一审仅判决铜川二建承担50%的责任，其对此已经提起上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铜川二建的上诉请求。明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驳回铜川二建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铜川二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其不拖欠铜川二建工程款，不应再向铜川二建支付任何款项。铜川二建出具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应当作为双方工程造价决算的依据，即本案工程造价应为1033.42万元。虽然在另案诉讼中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工程造价根据鉴定报告进行了认定，但没有扣减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1151000元，结合其己实际支付的工程款9018166元，其并不存在拖欠铜川二建工程款项的情况。二、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被确认为无效，但合同无效与逾期施工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工期延误的责任应当由铜川二建承担。铜川二建延误工期长达193天，造成其无法按期给商户交付商铺，更无法如期投入使用并产生相应的投资效益，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而铜川二建并未提交工期延误的正当依据，以及关于合理延期的工程资料，因此造成工期延误的责任应当由铜川二建全部承担，一审判决降低铜川二建应承担的责任，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铜川二建辩称，一、涉案工程造价经过司法鉴定，也有生效判决的认定，明大公司关于其不欠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而明大公司在其进场前未办理相关手续，并且在之前双方的诉讼中，法院均支持其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故明大公司针对租金损失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铜川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大公司向其立即支付所欠的建设工程款共计1756378.9元（含劳保统筹598778.21元），并以欠款为基础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692628.00元（自2012年10月21日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实际应计算到给付之日。明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铜川二建向其赔偿工程延期造成的经济损失5334700元；2、要求铜川二建对质量不合格工程进行返工、修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3日,铜川二建、明大企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大公司将“XX城XX段改造工程”发包给铜川二建承揽施工。该合同第1-4条：工程承包范围：设计施工图纸（建筑、结构、钢结构、给排水、电气、暖通）及竞标时提供的《锦绣商贸城东区工程竞标文件》、设计变更通知单、投标文件补充说明、图纸答疑纪要中规定的所有工程项目内容并包括图纸不详之处的工程内容(明大公司功能改变的重大工程变更、现场签证除外）；第2-2条：工程工期为2010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11日，共286天（包含节假日），此工期不含钢筋混凝土钻孔灌注桩，此部分已施工完毕；相关顺延、签证的工期另算；第4-1条：承包总价1530万元（合同价一次性包干；人工、材料、机械的社会价格浮动一律不予调整，主体钢筋及主钢构（钢柱、钢梁）除外；明大公司功能改变的工程重大变更、现场签证另计）；第4-2-2条：明大公司功能改变的重大工程变更：若竞标预算有子目按本合同第12页13-3执行，若竞标预算无子目的话，依据2006年《陕西省建筑装饰价目表》、2006年《陕西省安装工程价目表》及相关费用定额之规定文件。但贷款利息、定额测定费、养老保险统筹不计，税前造价下浮10%计取;第6-4条:向有关部门办理其他所需的各种证件、批件和临时用地、占道及铁路专线的申报批准手续（证明铜川二建自身资质的证件除外）；第11-1-2-2条：本工程承包价为一次性包干标价为人民币1530万元。工程进度款依据XX城XX段改造工程中标价与投标价之比相应税前工程下浮比例进行计取（扣除劳保统筹费）。明大公司实际交付工程时间为2012年10月21日。2013年1月26日，铜川二建编制《建筑工程结算书》，根据该结算书，工程造价为1055.12万元，不包含劳保统筹费用。双方未结算。2017年铜川二建将明大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明大公司支付工程款，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工程造价为12056800.69元（包含劳保统筹费598778.21元）。明大公司已支付铜川二建工程款9018166元，经生效判决确定应支付1282255.79元，下欠工程款1157600.69元（不含劳保统筹费598778.21元）。涉案工程未按法律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也未进行招投标。庭审中，经明大公司申请，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工程延期造成的商铺租赁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2月2日，陕西公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陕公信房评（2019）法字第003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经评估，租金损失为533.47万元。2020年3月10日，铜川二建对该鉴定提出异议。2020年4月9日，陕西公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铜川二建的异议作出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明大公司是否应向铜川二建支付劳保统筹费。铜川二建与明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不包含劳保统筹费，且铜川二建自行编制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中的工程价款亦未包含劳保统筹费。而劳保统筹作为一项由建设单位向相关政府管理部门交纳的规费，相关部门在收取该笔费用后，再将其返还给施工单位。因此劳保统筹费用应由明大公司负责缴纳，但因涉案工程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明大公司一直未缴纳该笔费用。铜川二建也未自行缴纳该笔费用。故铜川二建主张明大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劳保统筹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明大公司应支付铜川二建的工程款为1756378.9元-598778.21元=1157600.69元。铜川二建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反诉的争议焦点为，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明大公司是否有权就其损失向铜川二建主张赔偿。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做出裁判。”本案中虽然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但无效合同不必然导致工期的延误。铜川二建不能以合同无效为由进行抗辩，铜川二建仍应就其逾期施工给明大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明大公司，法院酌情裁量铜川二建赔偿明大公司租金损失533.47万元的50%。明大公司主张铜川二建对质量不合格工程进行返工、修复，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明大公司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明大企业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157600.69元及以1157600.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2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二、反诉被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明大企业集团因工期延误造成的经济损失266.73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明大企业集团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6932元由原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157元，被告明大企业集团负担17775元。反诉费24571元,由原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85元,被告明大企业集团负担1228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对于铜川二建主张的劳保统筹费598778.21元，明大公司应否予以承担；二、对于明大公司反诉主张的延误工期损失，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陕西省建设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业劳保费用收缴管理的通知》（陕建发[2004]136号）规定，劳保费是包含在建设工程造价之内用于保障建筑企业离退休职工基本生活的专项费用，建设单位必须足额缴纳。故铜川二建在本案中向明大公司主张包含劳保统筹费在内的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明大公司以其与铜川二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不包含劳保统筹费，并且铜川二建自行编制的《建筑工程结算书》确定的工程价款亦未包含劳保统筹费为由，认为其不应支付铜川二建该项费用，因双方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且法院在认定涉案工程造价时也并未采纳铜川二建自行编制的《建筑工程结算书》，故明大公司该项不予支付劳保统筹费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铜川二建上诉主张该项费用，依法应予支持，但对其主张的劳保统筹费逾期付款利息不予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铜川二建确实存在较长时间延误工期的事实，而铜川二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系由明大公司造成的充分证据。因铜川二建延期交付工程，导致明大公司迟延向商户交付商铺，必然产生逾期收益损失，在一审中对工期延误造成的商铺租赁损失也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评估。并且在合同无效而明大公司延期交付工程的情况下，法院对明大公司向铜川二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亦予以了支持。因此，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实际损失、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及公平原则，本院对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的租金损失予以确认。铜川二建上诉认为不应支持明大公司的租金损失，明大公司上诉要求铜川二建支付评估的全部租金损失，本院均不予采纳。至于明大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其未欠付铜川二建工程款一节，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结果以及鉴定意见认定的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明大公司该上诉意见依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惟对劳保统筹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劳保统筹费598778.21元；四、驳回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932元，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00元，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571元，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286元，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435元，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26932元，由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976元，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56元；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51503元，由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闫   琼 20200194085620211120162019010249841175637891756378920121021598778212320131261033422019003653347501210334211510009018166193175637895987782169262800201210212019515153347002201171314222010712012411286411530422121332006200610641112215302012102120131261055122017120568006959877821901816612822557911576006959877821201912220190036533472020310202049175637895987782111576006953347501157600691157600692012102126673269329157177752457112285122865987782120041362019010249842019010249845987782126932890018032245711228612285784352693221976495651503202001940891610200221150969916101047428313212019010249842020070220190102498420190102498420190102498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