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萌芽宠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官庄老村委会甲一号。法定代表人：黄舒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帆，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中央档案馆西侧（原温泉镇农业服务中心办公楼）596号。法定代表人：李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佳，北京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萌芽宠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萌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付违约金1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酌定的35000元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盛博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合同法解释（二）》，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在原审判决中，原审法院认定盛博公司除了资金占用损失外没有其他损失，故需要先计算出盛博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判断原审法院酌定的35000元违约金是否过高。至原审判决做出之日，盛博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为16373.84元，上浮30%后为21286元。与之相比，原审法院酌定的35000元显然过高。第二，萌芽公司没有违约的主观故意，不应承担额外的惩罚。由于双方在是否将提供培训资料作为支付费用的条件问题上各执一词，不能达成一致，导致费用未能及时结算，并非萌芽公司恶意不予结算，且盛博公司亦未在合理期限内积极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萌芽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以盛博公司在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的130%为限。且我方应仅承担一半的责任即1万元。原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请二审法院撤销后依法改判。盛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萌芽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萌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已经对违约金进行了下调，已经很低了；合同的违约方是萌芽公司，萌芽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萌芽公司主张下调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违约责任不应减少。盛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萌芽公司支付托管费30万元（包含托管月开始前的内训半个月的托管费3万元，第一、二、三个托管月的托管费结余9万元，第四、五、六个托管月的托管费18万元）；2、判令萌芽公司支付违约金260700元（其中，三笔已付款的违约金，按照“以3万元为基数，自每期逾期次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剩下十笔未付款违约金，按照“以3万元为基数，自每期逾期次日计算至2018年3月17日止，按照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计算”）；3、判令萌芽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18日至全部支付托管费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计算）；4、萌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盛博公司（乙方）与萌芽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自双方签署托管经营协议并生效之日起，甲方将其所拥有的宠物酒店寄养、相关员工内部培训、相关宠物行为活动委托乙方经营管理；托管经营期限自开业前半个月至六个月托管月止；托管月内自内训开始为准，按实际日期计算托管月，每托管月提前一周预付50%即3万元管理费，第一个托管月预付费应于内训前一周预付50%即3万元管理费，托管月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0%即3万元管理费，首次的第二个50%即3万元管理费在第六个月结束时付清即可；甲方每月支付的管理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人员、交通、提供课程培训等费用，酒店寄养管理相关支出包括但不限于人员、物资等费用由甲方那个承担；乙方确保在酒店管理工作中至少3名人员配置，其中李洁、封某为固定人员，每天在酒店值班的人员不少于2人，如人员结构发生变化，乙方需先告知甲方并得到认可方可更换；托管期间，乙方有义务及时反馈酒店经营情况，每周向甲方提交周报，每月底提交月报及下月计划；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托管费用，违约金逾期每天按1%累积计算；本协议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双方均在《协议书》签章位置加盖公司印章。甲方代表人李某1、乙方代表人李洁亦在授权代表签字位置署名。2017年8月17日，内训开始。2017年9月2日，萌芽公司的宠物酒店开业。另查明，萌芽公司共向盛博公司付款9万元。具体如下：1、2017年8月12日支付3万元，系支付第一个托管月的预付款；2、2017年9月29日支付3万元，系支付第二个托管月的预付款；3、2017年11月23日支付3万元，系支付第三个托管月的预付款。2017年12月18日，萌芽公司李某1向盛博公司李洁发微信，表示“先把目前的合作终止吧”，李洁回复“咱们早点开始交接吧”。2017年12月19日，萌芽公司方代表李某2与盛博公司方代表李洁签署了《合作终止交接单》。其中，工作交接项下，勾选了工作文档、客户资料、业务数据、渠道资料、测试用品、公司资料，其他部分手写备注“无培训相关资料”。2017年12月22日，萌芽公司李某1向盛博公司李洁发微信，索要每一次培训的教程内容，李洁回复“托管协议里就没有这些”。诉讼中，盛博公司称为其为履行《协议书》配备了5名人员，分别为李洁、封某、韩某、张某、任某，李洁及外聘人员伊某负责培训工作。萌芽公司认可李洁、封某、韩某、张某为配置人员，但称张某已于2017年11月成为萌芽公司员工，另有一名配置人员记不清是否叫任某。萌芽公司称合作前期是李洁培训，11月开始李洁偶尔培训，主要是请外援老师培训。诉讼中，盛博公司提交了2017年8月16日至12月19日期间，盛博公司工作人员封某发送给萌芽公司李某1（li.chen@dogwhere.com）、黄舒敏（deliawong@qq.com）等工作人员的28封电子邮件，以证明盛博公司履行了《协议书》义务。萌芽公司认可李某1、黄舒敏收件真实性。其中，封某向李某1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1、2017年8月16日发送了8月17日至23日的课表大纲；2、2017年8月19日发送规章制度、寄养协议、工作流程、岗位职责、表格；3、2017年8月29日发送了8月30日至9月1日内训课程内容；4、2017年10月1日发送了9月员工考勤表、9月员工负责狗狗情况表，负责狗狗情况表显示存在宠物狗寄养；5、2017年10月24日发送了十一期间两周总结报告，内容涵盖狗入住、员工带狗、培训情况；6、2017年10月29日发送了10月第4周报告；7、2017年11月1日发送了10月员工带狗情况补充说明；8、2017年11月1日发送了10月员工考勤表、10月员工负责狗狗情况表；9、2017年11月2日发送了10月报告总结，内容涵盖狗入住、员工带狗、培训情况；10、2017年11月6日发送了11月第1周报告；11、2017年11月13日发送了11月第2周报告；12、2017年11月20日发送了11月第3周报告；13、2017年11月21日发送了上周考核的内训测试题；14、2017年11月27日，发送了11月第4周报告；15、2017年12月1日发送了11月员工考勤表、11月员工负责狗狗情况表，其中情况表记载内容显示存在宠物狗寄养、“幼儿园”活动内容；16、2017年12月4日发送了11月报告及12月第1周报告；17、2017年12月11日发送了12月第2周报告。诉讼中，萌芽公司提供李某1与李洁、李某1与萌芽公司黄舒敏、萌芽公司酒店员工张某1与李某1、张某1与酒店其他员工之间，张某2与微信号为“暴躁的倔驴”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盛博公司固定人员李洁多次缺勤，安排外援进行培训。萌芽公司称微信号为“暴躁的倔驴”系盛博公司安排的外援老师的微信号，盛博公司不予认可，并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李某1与李洁的聊天记录，萌芽公司认为以下对话能够体现李洁存在多次缺勤、安排外援进行培训：2017年11月18日，李洁发“周一我要去上课了，周五夜里回来，我家四只狗狗寄养，有员工价吗”，李某1回“你放吧，员工福利”；2017年12月1日，李某1发“你今天过来吗”，李洁回复“今天不过来了，血压高了，不太舒服，明天过来”；2017年12月5日13：49，李某1发“你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过来啊？”，14：19李洁回复“我刚到”，李某1发“好，一会儿找你去”；2017年12月18日，李某1发信提到“后来培训都是其他外援老师来上课了”、“11月份和12月份基本没有培训，你也很少来这里”等内容，李洁未为确认，回复内容为盛博公司为履约所做的努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宠物酒店开业前半个月的内训期间应否支付管理费？二、盛博公司是否存在严重违约，萌芽公司能否对抗管理费的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协议书》约定，托管经营期限自开业前半个月至六个月托管月止，管理费每月6万元，托管月内自内训开始为准，按实际日期计算托管月。故托管月应自2017年8月17日内训开始起算，并自此时起算管理费。关于争议焦点二，萌芽公司所称的盛博公司违约事项主要涉及以下几方面：一、未交付培训资料；二、李洁未每天固定值班，安排外援进行培训；三、未依约提供周报、月报及下月计划。针对第一点，《协议书》并未约定盛博公司负有交付培训资料之义务，《合作终止交接表》中“无培训相关资料”的备注，仅应视为双方对于交接现状的一种确认，不能视为盛博公司确认负有交付培训资料的义务。培训资料涉及制作方的知识产权保护及经营方的核心竞争力，在未作明确约定之时，培训资料交付亦不宜视为提供员工培训义务及其附随义务的当然义务范围。针对第二点，《协议书》约定“乙方确保在酒店管理工作中至少3名人员配置，其中李洁、封某为固定人员，每天在酒店值班的人员不少于2人”。合同未对“固定人员”之含义、工作内容、工作频率进行明确，且不存在“固定人员”须每天在酒店值班及禁止外援培训之约定，亦无证据显示萌芽公司曾对外援培训质量提出异议。萌芽公司关于李洁作为固定人员未每天值班及聘请外援培训构成违约之辩称意见，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针对第三点，发送周报、月报系从合同义务，盛博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其自10月起发送周报、月报，合同履行期内每月多次发送电子邮件提交工作计划、汇报工作内容，从双方履行进展看，盛博公司提供周报、月报、工作计划及工作报告之现状并未影响了双方合同履行及合同目的实现。根据已查明事实，盛博公司为履约提供了包括李洁、封某在内的4至5人的人员配置，不少于合同约定的人员配置，且每月多次以电子邮件形式向萌芽公司提交工作计划、汇报工作情况。现无证据显示萌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外援授课及培训质量、人员值班等问题向盛博公司提出异议。可以认定盛博公司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萌芽公司关于盛博公司存在严重违约不应继续支付管理费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盛博公司与萌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达成解约合意，于12月19日签订《合作终止交接表》，双方合同关系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于2019年12月18日解约之后的管理费，盛博公司无权主张。对于解约之前部分，盛博公司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萌芽公司应支付对应的4个月的托管费24万元，萌芽公司已支付了9万元，尚欠15万元未付。对于盛博公司主张萌芽公司支付托管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15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萌芽公司辩称宠物酒店寄养、相关宠物行为部分未实际履行，应扣件对应的托管费，既无合同依据，且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萌芽公司辩称因张某自11月后由盛博公司员工变更为萌芽公司员工，应扣减对应的托管费的辩称意见，实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盛博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但盛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资金占用损失之外还存在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萌芽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对违约金进行相应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萌芽宠物商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盛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150000元；二、北京萌芽宠物商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盛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0元；三、驳回北京盛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萌芽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盛博公司除了资金占用损失外没有其他损失，而至原审判决做出之日，盛博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为16373.84元，上浮30%后为21286元，与之相比，原审法院酌定的35000元显然过高；且萌芽公司没有违约的主观故意，不应承担额外的惩罚，应与盛博公司各承担一半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萌芽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托管费用，违约金逾期每天按1%累计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并已经依法调整为35000元，盛博公司虽对于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金额仍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充分的反证；且其上诉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及其应与盛博公司各承担一半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萌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北京萌芽宠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