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南东路北101号。主要负责人:王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波，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平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中兴路南段49号。法定代表人：姜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海，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平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运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波、被上诉人平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41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少承担30926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平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平运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每次事故医疗费用应免赔200元，另医疗费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超医保用药，或者扣除20%的超医保费用。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平运公司辩称：1.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且不超过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平运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垫付的款项予以赔偿。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免责条款生效必须具备以下要件：采取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和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如果不能同时具备上述三个要件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未依法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故保险免责条款对平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平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赔偿平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鉴定费、检查费、案件受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吊拖施救费等共计201527元；2.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平运公司为其车牌号为豫Ｄ×××××号的大型客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约定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1035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9日0时至2017年12月8日24时。保险期间该车由徐涛承包经营。2017年7月17日6时20分许，徐涛驾驶豫Ｄ×××××号大型客车沿平顶山市神马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张寨路口西约5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侧翻入道路中间隔离带，致段光荣、余祖荣、张桥鹏、陈姝、李明、陈家忠等乘客受伤，个别乘客随身物品受损。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预防和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涛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徐涛支出车辆施救费用5400元。向李明垫付治疗费、检查费860元，经协商赔偿李明3400元。向陈家忠垫付治疗费、检查费860元，经协商赔偿陈家忠3400元，眼镜款750元。段光荣、余祖荣、张桥鹏、陈姝被送往医院救治后，徐涛分别垫付医疗费84022.63元、18207.6元、9611.82元和32169.3元。后段光荣、余祖荣、张桥鹏和陈姝四人又分别向卫东区人民法院起诉。段光荣的判决为：判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向段光荣支付各项保险赔偿金144980.28元，徐涛、平运公司向段光荣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案件受理费3819元，段光荣承担259元，徐涛承担3560元。鉴定费600元由徐涛负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平运公司上诉后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二审法院认为案由应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定性不准，应予纠正。余祖荣的判决为：判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向余祖荣支付各项保险赔偿金90476.14元，徐涛、平运公司向段光荣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案件受理费2565元，余祖荣承担386元，徐涛承担2197元。鉴定费700元由徐涛负担。平运公司上诉后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二审法院认为案由应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定性不准，应予纠正。同时对案件受理费分担进行纠正，余祖荣承担375元，徐涛承担2190元。张桥鹏的判决为：判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向张桥鹏支付各项保险赔偿金105124.21元，徐涛、平运公司向张桥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案件受理费2729元，张桥鹏承担321元，徐涛、平运公司承担2408元。鉴定费600元由徐涛、平运公司负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平运公司上诉后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二审法院认为案由应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定性不准，应予纠正。陈姝的判决为：判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向陈姝支付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金116993.26元。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徐涛负担。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1085.8元由徐涛负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后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承运险的责任免除部分，系免责条款，因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不能证明尽到了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以上段光荣、余祖荣、张桥鹏、陈姝的判决赔偿金中均不含徐涛垫付的费用。以上四份二审判决书中，最早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3日。判决生效后，徐涛已按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了自己的赔偿责任。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对徐涛进行了询问，徐涛对事故发生后其代表平运公司处理事故之事予以认可，垫付的钱虽是其本人拿的，但表示这是他本人与平运公司之间的事情，他们再另行算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平运公司为其车牌号为豫Ｄ×××××号的大型客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后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出险时间在保险期间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履行赔付责任。徐涛认可其系代表平运公司处理事故，垫付的治疗费、检查费、赔偿费、眼镜款、支出的施救费及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支出的费用，可视为平运公司垫付、支出。平运公司要求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内对支付的车辆施救费用5400元、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内垫付的治疗费等费用（包括向李明垫付治疗费、检查费、赔偿费4260元，向陈家忠垫付治疗费、检查费、赔偿费4260元及眼镜款750元，向段光荣、余祖荣、张桥鹏、陈姝分别垫付医疗费84022.63元、18207.6元、9611.82元和32169.3元，合计共153281.35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平运公司要求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内因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支出的鉴定费、检查费、案件受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的请求，因人民法院已对该部分费用承担予以明确且生效判决已履行完毕，现平运公司对该部分费用向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质证中称，医药费应当扣除超医保用药部分，且该条款系免责条款，而投保人平运公司否认在为豫Ｄ×××××号大型客车办理承运险投保手续时收到过保险条款，也不认可投保时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不能证明投保时该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在段光荣、余祖荣、张桥鹏、陈姝的四份二审判决书中，最早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3日，在一、二审中平运公司一直在向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主张权利，平运公司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保险合同诉讼时效中断，故平运公司2020年4月2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认为平运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质证意见，一审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平顶山平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车辆施救费用5400元、垫付的治疗费等费用153281.35元，合计158681.35元；二、驳回平顶山平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3元，减半收取计2161.5元，由平顶山平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5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170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1.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2.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二审时述称，其主张每次事故医疗费用免赔200元的依据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经审核，该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一栏为空白。本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应得到全面履行。平运公司和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对本案保险事故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事故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应免赔事故医疗费用200元，并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称，其主张免赔事故医疗费用200元依据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因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特别约定确实存在以及约定的内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特别约定免赔事项向投保人平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平运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关于其应免赔事故医疗费用2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一、二审期间，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医疗费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的标准。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关于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费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且本案诉讼的发生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未予及时理赔有关，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对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中国人民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晓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