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腾，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琨，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杰，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敏，女，198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昭，河北曹绍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华，河北曹绍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思腾因与被上诉人王丽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思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琨，被上诉人王丽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昭、胡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思腾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2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无效；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原审法院认为审理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还引用该法第二条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了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条件；第五十八条规定了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况。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7日签订的补充离婚协议书已经明确说明双方于2018年2月2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原因是为了申请廉租房，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自愿解除该协议并对财产及孩子抚养重新做了约定。上述事实表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申请廉租房，故双方在不符合申请廉租房的条件下为了达到不法目的而办理的假离婚，属于恶意串通，属于无效法律行为。二、原审判决认为婚姻法规定了婚姻无效的情形，未规定离婚无效的情形，故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并将离婚协议书存档备案后该离婚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而上诉人诉求的不是离婚有没有效力，而是认为申请廉租房双方签订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以上论述属于偷换概念，还对双方签订的补充离婚协议内容视而不见，刻意回避，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申请廉租房而假离婚，后廉租房申请不能又复婚，假离婚时与复婚时签订了两份离婚协议书的事实不做论述，又把民法通则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当做不存在，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王丽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首先，该案诉争标的为“离婚协议书”效力问题，从该离婚协议书内容看，在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的同时，一并对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进行了处理。也就确定了该离婚协议具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复合型。《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了适用该法律的情形和除外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不适用《合同法》审理本案正确；其次，《民法通则》是关于民事行为、民事活动领域的原则性问题普遍规则的规定，而《婚姻法》是专门就婚姻家庭的人身关系、财产关系的相关规定，他们之间属于普通法与特别法的法理关系。《立法法》明确规定了特别法优先适用的原则，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正确。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问题。双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清晰的认知，二人是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在签订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法定无效情形，且双方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申请变更或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认定补充离婚协议书与本案诉求无必然性认定正确。首先，该份协议系上诉人伪造，双方于2018年2月23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后，答辩人未再签署过此类“补充离婚协议”，对该协议的存疑点在原一审质证时已经阐述，对此不再赘述。其次，从该伪造协议的内容来看，是对其再次离婚时子女抚养、财产的处置，而离婚财产分割、抚养权、抚养费及探视权等相关权利均是依附于双方婚姻关系解除才会产生。上诉人不能以一份伪造且无任何法律效力的协议书来对抗双方在民政局见证下签署并备案的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书。综上所述，无论是从法律角度还是从事实方面均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思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被告双方2018年2月23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无效；2、该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2018年2月23日双方协议离婚，于2018年9月7日复婚。宁晋县凤凰镇焦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王丽敏在2018年3月2日申请住房保障填表时没有填写日期（申请时间2018年3月2日）情况属实。王丽敏于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4月24日在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病历显示李思腾以王丽敏配偶身份填写住院通知单。2018年6月9日，李思腾通过账号为62×××63的账户向王丽敏账号为62×××17的账户转账5万元。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原、被告有支付宝转账往来。王丽敏、李思腾因2018年2月23日离婚协议产生纠纷，王丽敏起诉李思腾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进行审理，王丽敏以李思腾未履行2018年2月23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为由，诉求李思腾立即支付95万元补偿款。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冀01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在确认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判决李思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丽敏房屋补偿款950000元。李思腾不服（2020）冀01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20）冀01民终5242号】，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李思腾提起确认2018年2月23日离婚协议无效之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2020年6月23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1民终52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本案存在必须以李思腾与王丽敏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有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在审理中，故本案符合法定中止的情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对于2018年2月23日原、被告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原告称，双方是为了申请廉租房“假离婚”，离婚协议无效。被告否认原告观点，称离婚协议在民政部门的见证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另提交补充离婚协议书（共2页）。被告认可该补充协议书第2页上被告签字手印真实性，不认可该补充协议书第1页真实性，并表示该补充协议书第2页被告签字下方的日期非被告书写。原告陈述该补充协议书第2页两个落款日期（18年9月7日）均系原告书写。原告提交录音（未展示原始载体）、证人张某证言（未出庭），欲证明其观点。被告对该两份证据均不认可。原告申请的证人李某到庭陈述证言：李思腾与王丽敏在2018年、2019年与我们在一起吃饭，那时没有离婚，也没有听说过他们离婚的事。被告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根据证人陈述，其与原被告之间已经达到家庭、生活、婚姻等状况层面的交往，但对王丽敏何时回宁晋县长期居住却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王丽敏是2019年1月1日回宁晋县长期居住后再未回过石家庄，而证人的陈述却是在2017年、2018年、2019年时间内长期聚餐，显然与事实不符，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现对原、被告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原告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王丽敏起诉李思腾离婚后财产纠纷的（2020）冀0105民初755号案系原、被告因是否履行双方之间2018年2月23日离婚协议书产生的纠纷，本院作出的（2020）冀01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离婚协议效力问题作出认定，目前该案处于二审审理过程中。鉴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冀01民终5242号民事裁定书中止审理原、被告之间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为了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对离婚协议（2018年2月23日）效力进行审理认定。二、2018年2月23日离婚协议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故审理本案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以离婚为目的达成的解除婚姻关系的协议，夫妻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一并对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进行处理，离婚协议具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复合性。原、被告于2018年2月23日在民政部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领取离婚证。原告以上述离婚协议是为了申请廉租房办理的“假离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诉求上述离婚协议无效。被告否认原告“假离婚”之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了婚姻无效的情形，未规定离婚无效情形，故原、被告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并将离婚协议存档备案后该离婚协议（2018年2月23日）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离婚协议中涉及的财产分割问题，法律规定了双方有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请求变更或撤销的权利。综上，原、被告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着清晰的认知，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2018年2月23日）存在着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故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被告王丽敏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落款为2018年9月7日的补充离婚协议书进行鉴定，该鉴定与本案诉求无必然性，本院不予准予。判决：驳回原告李思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原告李思腾负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为骗取廉租房申请资格，才办理的假离婚，离婚协议书应为无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上诉人虽提供了补充离婚协议书，欲证明双方对之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进行了变更，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该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从上诉人提供的补充离婚协议书内容上看，该补充协议显示双方自愿解除原2018年2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但在双方复婚的情况下，双方仍对离婚前购买的房产进行了分割，并对婚生女的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内容与双方均认可的复婚的事实相互矛盾。另外，该补充协议约定应在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但经当庭询问，上诉人陈述未在婚姻登记机关进行存档；从补充协议书的格式上看，该协议书为两页，第一页无被上诉人签字认可，且该补充协议书第一页下半部分排版与正常排版格式不符，其真实性存疑。基于以上两点，结合上诉人认可的补充离婚协议书第二页签订日期均系上诉人补签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补充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以该补充离婚协议书欲证明民政部门存档的离婚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思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思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寻 亚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立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