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佳林，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欢欢，女，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吉林市中心医院医生，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佳，吉林公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欢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佳林、张强，被上诉人王欢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欢欢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王欢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因王欢欢违约终止合同、双方就解除合同事宜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王欢欢未能办理相关调转手续而产生的纠纷。王欢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对此未予认定，却在论理部分认为双方人事关系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错误。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解除人事合同的方式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外，应该由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裁决或判决解除。在双方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及没有生效裁决或判决解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在论理部分认定已经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王欢欢申请仲裁及提起诉讼时，仅要求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及办理相关档案转移手续，没有要求解除合同。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及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消编手续是解除聘用合同的附随义务,在未解除聘用合同情况下，不能对此先行处理。如需解除合同，应先裁后审，故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双方人事聘用合同有效、王欢欢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正确，对其“违约部分可另觅途径解决”的阐述可以理解，但不能为了化解矛盾、节约资源而放弃法律的正确适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欢欢的诉讼请求王欢欢辩称，一、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与王欢欢之间的聘用合同已经解除，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先后于2019年11月4日、2019年12月9日向王欢欢发出通知，要求王欢欢办理离职手续，足以表明已向王欢欢作出了解除聘用合同的意思表示。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于2019年1月即停缴王欢欢的社会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是解除双方聘用合同的实际行为。《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第一条约定：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第八条约定：合同期满终止。第十条约定：续签聘用合同应当在期满前30日内办理。从该聘用合同中，亦可得出双方聘用合同已经解除的结论。二、双方聘用合同的解除是客观事实，无须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予以确认。在一审开庭时，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即提出王欢欢缺少“确认双方聘用关系解除”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王欢欢的诉讼请求与“双方聘用关系解除”具有不可分性，不需要再次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影响实体结果，一审判决在认定双方聘用合同解除基础上，支持王欢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8年服务期，王欢欢对此保留抗辩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上诉，维持原判。王欢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为王欢欢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为王欢欢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办理消编手续；二、诉讼费由医药学院附属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欢欢于2014年6月毕业于吉林大学，系全日制硕士研究生学历。2015年9月1日，王欢欢到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工作并与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签订《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3年（2015年12月1日-2018年11月30日），在该单位系事业编制。2016年9月13日，王欢欢作为乙方与甲方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签订《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选派医师规范化培训人员协议》，选派王欢欢到吉林市中心医院参加为期2年的规范化培训，协议书中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事项进行了约定。签署协议后，王欢欢到吉林市中心医院进行规范化培训，期满后于2018年7月16日回到医药学院附属医院。2018年11月30日，王欢欢提出辞职申请，其科室主任在辞职报告中签字同意，2018年12月31日起未到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上班至今。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分别于2019年11月4日、12月9日通知王欢欢到院办理离职手续，至今均未办理完毕。自2019年12月9日起，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停止王欢欢所有险金（养老保险、职业年金、医保、公积金等）的代缴及缴纳。2020年3月，王欢欢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仲裁委员会管辖范围未予受理。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与毕业生约定“…毕业生到用人单位工作后最低服务年限为8年，如未满8年服务期则按调配文件向用人单位缴纳违约金陆万元，同时根据医院相关文件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系事业单位，而王欢欢系医药学院附属医院聘用的工作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的规定，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人事争议。王欢欢于2019年11月30日向医药学院附属医院递交辞职申请，虽未批准，但是王欢欢再未向医药学院附属医院提供劳动，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也先后两次通知王欢欢办理离职手续，且于2019年12月9日起停发了王欢欢的工资，可见双方均已向对方作出了解除人事关系的意思表示，由此综合认定双方间的人事关系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选派医师规范化培训人员协议》《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选派医师规范化培训人员补充协议书》对王欢欢在医药学院处工作的服务期及未满服务期离职的违约责任均作出了相应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结合证人证言，毕业生到医药学院附属医院最低服务期为8年及未满服务期需向用人单位交纳违约金6万元一事存在高度盖然性。双方已明确约定服务期及未满服务期的违约责任，王欢欢在未满服务期的情况下提出辞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显系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可另行途径解决。《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受聘人员与所在聘用单位的聘用关系解除后，聘用单位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调转手续，做好各项社会保险的衔接工作。”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应秉持妥善化解矛盾、节约社会资源的理念，在解除与王欢欢的人事关系之后，立即出具解除人事关系的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调转手续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为王欢欢出具解除人事关系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调转等手续。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王欢欢各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自2019年12月9日起，医药学院停止王欢欢所有险金（养老保险、职业年金、医保、公积金等）的代缴及缴纳”；“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与毕业生约定‘…毕业生到用人单位工作后最低服务年限为8年，如未满8年服务期则按调配文件向用人单位缴纳违约金陆万元，同时根据医院相关文件进行处理…’”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自2018年12月31日起，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停缴王欢欢的养老保险、职业年金；自2020年3月起停缴王欢欢的公积金；自2020年6月起停缴王欢欢的医疗保险。本院认为，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王欢欢已于2018年11月30日向医药学院附属医院递交辞职申请，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先后两次通知王欢欢到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12月9日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向王欢欢发出的第二份通知中载明“我院将于本通知之日起停止你所有险金（养老保险、职业年金、公积金等）的代缴及缴纳”。可见，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与王欢欢均已经向对方作出了解除人事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关于“受聘人员与所在聘用单位的聘用关系解除后，聘用单位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调转手续，做好各项社会保险的衔接工作”之规定，一审判决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在解除与王欢欢的人事关系之后，立即出具解除人事关系的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调转手续，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