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滨艳，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元木，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荣，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卢元木、陈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滨艳、被上诉人卢元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俊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承担卢元木残疾赔偿金91240元及护理费123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146.42元的判决并予以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卢元木残疾赔偿金91240元错误，卢元木系长汀县河田镇寒坊村人，属于农村居民，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市，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缺乏法律依据，应改判农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卢元木按住院天数75天护理费12375元明显不合理，存在挂床现象，申请对其的住院合理天数予鉴定，再以该天数计算护理费。3.一审判决卢元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1146.42元明显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依据是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而不是伤残等级，卢元木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不能证明其丧失部分劳动能力。 卢元木辩称，1.答辩人长期在龙岩城区务工，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完全正确，答辩人提供了龙岩杰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卢元木与龙岩杰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职业资格证书、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足以证明答辩人受伤前在龙岩杰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2.答辩人在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75天是客观事实，不存在挂床现象。3.答辩人的损失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答辩人因交通事故的伤情影响劳动能力是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俊无答辩意见。 卢元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75天×50元/天）、营养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误工费27,197元（151.09元/天×180天）、护理费13,500元（90天×150元/天）、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64,981元[原告父亲卢河水妹7,326元（16,281元/年×18年÷4×10%）+原告母亲陈烧火8,141元（16,281元/年×20年÷4×10%）+原告女儿卢义11,605元（30,946元/年×7.5年÷2×10%）+原告长子卢新龙17,794元（30,946元/年×11.5年÷2×10%）+原告次子卢鹤文20,115元（30,946元/年×13年÷2×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600元、车辆施救费150元、修理费3,000元等共计241,9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一、事故概况：2019年8月23日12时12分许，被告陈俊驾驶闽Ｆ×××××号小型客车在龙岩市新罗区路段掉头时，与由原告卢元木驾驶沿东兴路从新华都超市往四中方向直行的闽Ｆ×××××号摩托车（后载李金火妹、李雨欣）发生碰撞，造成李金火妹、李雨欣、原告卢元木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随即被送到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足跟皮肤软组织缺损；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原告于2019年11月5日出院，住院75天，共花去医疗费104395.04元。出院医嘱：1.骨科随诊，出院后保持术口干燥，定期术口换药（3天／次）至术口完全愈合，若有术口红肿热痛，及时就诊；2.患肢禁止下地行走，每月返院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下地行走及拆除内固定时间，适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出院后适当休息，增强营养。2019年12月1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进行鉴定，并作出闽晟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9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卢元木因外伤致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累及踝关节，现遗留右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丧失功能达50%以上（75%以下），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卢元木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3.被鉴定人卢元木内固定物取出需人民币21000元。此次鉴定，原告花去鉴定费2600元（其中伤残鉴定费1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用鉴定费800元）。因闽Ｆ×××××号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经被告人保公司定损为3000元），原告花去施救费150元、维修费3000元。二、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陈俊负全部责任，卢元木、李金火妹、李雨欣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原告系福建省长汀县河田镇寒坊村的村民，于2012年4月取得电焊工三级职业资格证书。原告长期居住在龙岩市新罗区，并在龙岩城区务工。原告在诉讼中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告父亲卢河水妹于1956年7月18日出生，原告母亲陈烧火于1961年10月21日出生。原告父母共生育子女4人。原告女儿卢义于2008年4月15日出生，原告长子卢新龙于2012年1月22日出生，原告次子卢鹤文于2013年10月3日出生。四、车辆投保相关情况：闽Ｆ×××××号小型客车系被告陈俊所有的，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五、受害方获赔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陈俊支付原告医疗费94395.04元，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因原告的医疗费已由二被告支付，故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医疗费。六、其他情况：1.诉讼中，被告人保公司认为原告住院75天，超过了必要及合理限度，不合理的挂床期间应剔除，并要求对原告的合理住院天数进行鉴定。该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在本起事故受伤，花去医疗费10万余元，被告人保公司主张原告住院75天超过了必要及合理限度，存在挂床现象，没有依据，为此，被告人保公司提出对原告的合理住院天数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2.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伤者李金火妹、李雨欣的赔偿事宜已经解决。3.任秀丽系闽Ｆ×××××号摩托车的车主，在诉讼中表示该车在原告使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施救费和维修费由原告支付，故同意由原告向责任方主张施救费和维修费。为方便当事人履行，原告在诉讼中确定其接收赔偿款的账户，即户名：卢元木，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龙岩西陂支行，账号：62×××78。根据上述事实，结合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相关法律规定等情况，该院对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一、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予以确定。原告住院7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50元（75天×50元／天）。二、营养费：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花去医疗费10万余元。原告适当加强营养有利于康复，根据原告的伤情、治疗等情况，酌情确定营养费为8000元。三、后续治疗费：因原告还需要到医院拆内固定物，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内固定物取出需21000元，为此，确定该费用为21000元。四、误工费：原告在本起事故中受伤致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2019年12月1日）前一天，即原告误工时间为100天。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现原告要求误工费按151.09元／天计算，该要求合理，予以照准。为此，该项费用为15109元（151.09元／天×100天）。五、护理费：护理费的标准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报酬情况确定，酌定按150元／天计算。原告住院75天，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1250元（150元／天×75天）。根据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关于原告的护理期为90天的鉴定结论，结合原告的伤情、出院医嘱，确定原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15天（90天－75天），护理程度为部分护理，即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125元（15天×150元／天×50%）。为此，原告的护理费为12375元（11250元＋1125元）。六、交通费：原告因需要到医院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根据原告治疗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750元。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长期在龙岩城区务工，故原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原告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致十级伤残，现要求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该要求合理，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六十周岁以上的被扶养人，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原告父母共生育子女4人，在原告定残（2019年12月1日）时，原告父亲卢河水妹（1956年7月18日出生）年满63周岁，被扶养时间为17年，原告要求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6281元／年计算，该要求合理，故原告父亲卢河水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919.43元（16281元／年×17年÷4×10%）。原告母亲陈烧火（1961年10月21日出生）在原告定残时，未满60周岁，原告主张其母亲陈烧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不足，不予认定。原告女儿卢义（2008年4月15日出生）、长子卢新龙（2012年1月22日出生）、次子卢鹤文（2013年10月3日出生）均为未成年人，被扶养时间分别为6年6个月、10年2个月、11年11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0057.45元（30946元／年×6.5年÷2×10%）、15730.88元［30946元／年×（10＋2／12）年÷2×10%］、18438.66元［30946元／年×（11＋11／12）年÷2×10%］。为此，该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2386.42元（91240元＋6919.43元＋10057.45元＋15730.88元＋18438.66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本起事故中受伤致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现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该要求合理，予以确认。九、施救费、维修费：闽Ｆ×××××号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原告花去施救费150元、维修费3000元，该费用合理，予以认定。十、鉴定费：原告为了确定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花去鉴定费1800元（1000元＋800元），该费用合理，予以确认。原告为了确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花去鉴定费800元，由于该院未采纳误工期的鉴定意见，故不予确定相应的鉴定费266.67元（800元÷3），即确定该费用中的533.33元。为此，该项费用为2333.33元（1800元＋533.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的交通事故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陈俊负全部责任，卢元木、李金火妹、李雨欣无责任，该认定可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了闽Ｆ×××××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理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本起事故中，李金火妹、李雨欣的赔偿事宜已经解决。为此，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陈俊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8000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误工费15109元、护理费12375元、交通费75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238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施救费150元、维修费3000元、鉴定费2333.33元，共计211853.75元。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人保公司辩解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为此，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原告99853.75元（211853.75元-112000元）。鉴于原告的损失均由被告人保公司予以赔偿，故被告陈俊无需另行履行赔偿义务。被告陈俊已支付原告的医疗费，可另行向被告人保公司理赔。被告人保公司已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因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医疗费，故该款不能抵扣赔偿款。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是根据“谁败诉谁负担”原则予以确定，与保险赔偿范围无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卢元木112000元（履行办法：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汇入原告卢元木在中国建设银行龙岩西陂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62×××78）。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赔偿原告卢元木99853.75元（履行办法：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汇入原告卢元木在中国建设银行龙岩西陂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62×××78）。三、驳回原告卢元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9元，减半收取为2464.5元，由原告卢元木负担306.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2158元。 二审中，人保公司申请对卢元木合理住院时间进行鉴定。对此，卢元木不同意重新鉴定，并认为其在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有疾病证明书，出院证明以及临时遗嘱单等相关的医疗资料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住院治疗75天是真实情况，不存在挂床的情况。本院认为卢元木伤病住院治疗期间应由专业的诊疗机构根据病人的病情具体决定，龙岩市第一医院让卢元木住院治疗75日属专业诊疗机构的专业判断，本院予以采信，对人保公司申请鉴定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并作为二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经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作出责任认定：陈俊负全部责任，卢元木、李金火妹、李雨欣无责任。一审判决根据陈俊肇事车辆保险及事故责任分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卢元木受伤后在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以及其被抚养人情况，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人保公司对卢元木住院治疗75日提出上诉，但卢元木提供的医院治疗相关病历等证据足以证实其治疗情况，人保公司对此的异议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公司对卢元木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提出异议，而卢元木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前在龙岩市区务工及生活的情况，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卢元木因伤致残为十级，使其劳动能力程度实际受限，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于法有据，人保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诗菁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