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标（又名马建彪），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会军，常德市法学会法律事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漳江街道渔父祠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法定代表人：陈泳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今山，桃源县司法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必英，女，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均，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建标与上诉人桃源县漳江街道渔父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5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标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由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负责对马建标的房屋恢复原状（或折价处理），并赔偿马建标相应的经济损失；3.改判一审判决确定马建标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钟必英对诉争房屋未使用，马建标的房屋自然毁损，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只将土地使用权返还给马建标，对该土地使用权上的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3.渔父祠居委会无处分权擅自出卖了马建标的房屋，应承担对马建标的房屋恢复原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4.钟必英购买了马建标的房地产居住后自行将房屋拆除，也应承担返还房屋恢复原状的相应责任。渔父祠居委会辩称，对马建标的上诉理由一概不予认同，也不认同一审判决第一项；对马建标要求赔偿房屋经济损失不予认同，一审判决很清楚，即便是他的房屋，也不应当赔偿经济损失。钟必英辩称，1.马建标的上诉不具有事实依据，本案程序上违法，属于重复起诉；2.马建元和马建标的房屋因为没有办理房产登记属于共同共有关系，马建元处分该房屋，物权已经发生转移，钟必英是依合同依法取得，系有权取得；3.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物权法，应当驳回马建标的上诉。渔父祠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马建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1992年7月14日马建元以房地产折价偿付时将马建标名下的房地产一并折价偿付的事实没有查清；2.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马建元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准许马建标撤回对马建元的起诉时错误的，马建标于2016年7月1日的起诉基于物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725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已生效，马建标于2020年1月8日的起诉也是基于物权，为重复起诉。马建标辩称，1.一审判决由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共同返还登记在马建标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审法院准许马建标撤回对马建元的起诉，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3.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系共同侵权人，应对马建标的房地产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其损失。钟必英辩称，渔父祠居委会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同。钟必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马建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1992年7月14日马建元以房地产折价偿付时将马建标名下的房地产一并折价偿付的事实没有查清，马建元是自行清场搬离移交的，在此后的20余年里马建标未提出异议，仅在2016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马建标对马建元义务抵债的认可，钟必英于1997年7月14日购买房屋后一直居住到2013年，房屋倒塌后拆除；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马建元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准许马建标撤回对马建元的起诉时错误的，且马建标起诉属于重复起诉；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发生是在1992年，而钟必英与郭晓忠发生房屋买卖行为是在1997年，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还未实施，一审法院适用还未实施的法律审理本案，明显错误。马建标辩称，其对钟必英的答辩意见与对渔父祠居委会的答辩意见一致。渔父祠居委会辩称，钟必英的上诉客观真实，予以认可。马建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将违法擅自处置马建标依法享有私人物权的房地产恢复原状返还给马建标；并由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赔偿马建标相应的经济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6月20日，马建元、马建标分别取得位于桃源县原城关镇渔父祠居委会六组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分别为桃国用（89）字第7**号、桃国用（89）字第7**号，两宗土地相邻。1992年7月14日，马建元与渔父祠居委会签订《房地产折价归还欠款协议书》，马建元将其房地产折价抵偿所负渔父祠居委会债务。协议书载明：“将乙方（马建元）的现有的个人房地产（含房屋四缝三间及附属设施、空坪隙地等，四至范围详见乙方移交给甲方（渔父祠居委会）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房许可证等）”。协议签订后，马建元将桃国用（89）字第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建房许可证移交给渔父祠居委会。1992年12月18日，渔父祠居委会与覃忠仁签订《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渔父祠居委会将马建元抵偿的房地产与马建标的房地产一并转让给覃忠仁，覃忠仁将原登记在马建元名下的房地产变更登记在覃忠义名下。此后，覃忠仁将原登记在马建标名下的房地产转让给郭小忠，并出示转让证明书，转让证明书上有时任渔父祠居委会主任马德志签字证明并加盖公章，但覃忠仁没有向郭小忠交付权属证书。1997年，郭小忠将购买的房地产转让给钟必英，并将转让证明书交付给钟必英，未交付房地产权属证书。钟必英因所购房屋年久失修几近毁损于2013年将房屋拆除，土地由钟必英占有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马建标对诉争房地产是否具有排除权；二、本案责任承担。一、关于马建标对诉争房地产是否具有排除权钟必英辩解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善意取得诉争房地产，马建标对诉争物权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渔父祠居委会辩解钟必英对诉争房地产属于有权占有，马建标对诉争房地产的消极不作为，视为对诉争房地产转让行为的追认。诉争的房地产属于不动产，关于不动产变动的合同，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所涉诉争不动产变动的合同，合同中无明确约定，因此，案涉不动产变动合同，合同有效但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同时，不动产物权的善意取得，必须同时满足下列条件：受让该不动产时出于善意；支付合理对价；转让的不动产完成变更登记，本案中，诉争不动产自始至今未进行变更登记，因此，钟必英未善意取得诉争不动产物权且对诉争不动产物权无权占有。物权具有排他性，任何对物权的侵犯，不随时间的变化而发生改变，物权人自始至终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因此，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的上述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法律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诉争房地产物权登记在马建标名下，属于马建标合法有效的私人物权，渔父祠居委会将诉争的不动产转让给他人，钟必英基于转让合同占有诉争不动产，均对马建标的私人物权构成妨碍，马建标对诉争房地产享有排除权。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马建标主张将诉争的房地产恢复原状予以返还并要求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受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钟必英基于有效合同善意占有诉争房地产但未使用，诉争房屋自然毁损，钟必英不应承担诉争房屋毁损的赔偿责任；同时，马建标对经济损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马建标主张恢复房屋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诉争的土地使用权，渔父祠居委会作为无处分权人而处分了该土地使用权，钟必英未取得诉争土地使用权而占有，双方应负有将该土地使用权予以返还的责任。钟必英因不能取得诉争不动产，因诉争不动产支付的相应款项，可基于合同向合同相对人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对马建标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桃源县漳江街道渔父祠社区居民委员会、钟必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将桃国用（89）字第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载明的土地使用权返还给马建标；二、驳回马建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马建标负担20元，桃源县漳江街道渔父祠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5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中的原告为马建标，被告为钟必英，第三人为渔父祠居委会、马建元、艾桂云，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停止侵害，腾让非法侵占马建标的宅基地；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赔偿被拆房屋的经济损失1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马建标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起诉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查，马建标于2016年提起诉讼的被告为钟必英，第三人为渔父祠居委会、马建元、艾桂云，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停止侵害，腾让非法侵占马建标的宅基地；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赔偿被拆房屋的经济损失100000元。该次诉讼中的当事人、诉讼请求与本次诉讼不相同，且本次诉讼的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主张的是物权，而前次诉讼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主张的是债权，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该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诉争房地产物权登记在马建标名下，属于马建标合法有效的私人物权。渔父祠居委会将诉争的不动产转让给他人，钟必英基于转让合同占有诉争不动产，但均未进行物权变更登记，未发生物权变动。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上诉称1992年7月14日马建元以房地产折价偿付时将马建标名下的房地产一并折价偿付，马建标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马建元行为的认可，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的行为均对马建标的私人物权构成了侵害，马建标对诉争房地产有权要求返还，一审判决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共同将桃国用（89）字第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载明的土地使用权返还给马建标，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条款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建标未能举证证明地面上的房屋系钟必英拆除的，以及其遭受经济损失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马建标主张恢复房屋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建标、渔父祠居委会、钟必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建标、桃源县漳江街道渔父祠社区居民委员会、钟必英各负担2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李 浚审 判 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