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凯谋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星路289弄36号1-4层。法定代表人：蔡谋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燕，广东摩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鑫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1219号3层324室。法定代表人：储小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上海恒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凯谋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鑫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可知，鑫帅公司并未依照《客房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房屋维修工程（预算）造价书》的约定进行施工，鉴定机构无法判定其中争议部分的项目是否实际施工，一审法院仅凭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没有凯谋公司房修部签字确认的完工验收单认定由凯谋公司承担争议部分的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仅100,960元，凯谋公司已实际支付105,000元，故无需再向鑫帅公司支付款项。被上诉人鑫帅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的鉴定造价低于合同约定造价并非因鑫帅公司未完成施工，而是因部分隐蔽工程量和人工费用未按照实际情况进行评估。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中的有争议部分，并非指鑫帅公司未施工部分，而是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根据装修的实际情况以及施工结束后凯谋公司的验收确认可知鑫帅公司已对争议部分实际施工，所以凯谋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鑫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谋公司支付工程款105,000元；2.判令凯谋公司支付迟延违约金5,000元。一审庭审中，鑫帅公司将上述第1项诉请支付工程款金额变更为40,137元，同时撤回上述第2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鑫帅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凯谋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客房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附《房屋维修工程（预算）造价书》各1份，约定工程名称：上海凯谋酒店客房改造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上海凯谋概念酒店）。工程内容及范围：详如附件[上海鑫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沪星路预算书]（房屋装修工程（预算）造价书）所载。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期限：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4月22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6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70天。实际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签约合同价为：含税价为21万元；合同价格形式：本工程合同造价为一口价，造价中的材料、设备、人工费、保险费等已按签定合同时期的市场价格计算并考虑了在施工期间的浮动因素，在图纸和工程量清单不变情况下不作调整。本工程报价单与本合同价格不一致的，以合同价格为准。付款条件与方式：支付双方约定按以下条件，由发包人汇款转账至承包人指定银行帐户支付工程款：1.合同签订后且承包人已实际进场施工后5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50%，计105,000元；2.本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双方责任：(一)发包人责任：1.除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最迟于开工日期3天前向承包人移交施工现场。2（省略）；3.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及时支付合同价款。4.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组织竣工验收。(二)承包人责任：1.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并在保修期内承担保修义务；2-5（省略）6.将发包人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各项价款专用于合同工程，且应及时支付其雇用人员工资；7.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编制竣工资料，完成竣工资料立卷及归档，并按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竣工资料的套数、内容、时间等要求移交发包人。违约责任：(一)任一方因自己责任的因素未按本合同条款履行各项自己应尽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发包人若无故延迟支付承包人款项的，每延迟一天，计罚工程款0.1%给承包人。(三)承包人若无故延迟工期，导致工程延期，每延迟一天，计罚工程款0.1%给发包人。上述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凯谋公司按约向鑫帅公司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105,000元。2019年6月27日，双方签订了《维修工程完工验收单》,确认维修时间：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30号。施工范围及内容：客房地板拆除底层更换重新铺设/墙纸维修/门套维修/台盆更换/瓷砖拆除新铺设/顶面修补。验收意见：已完工，完成！施工单位责任人栏内由储小林，门店店长栏内由王某、何某分别签字确认。至此，鑫帅公司按期竣工并将上述维修工程交付凯谋公司使用。现鑫帅公司认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凯谋公司应于2019年7月13日前向鑫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5,000元，但经鑫帅公司一直催促，凯谋公司一直拖延支付。2019年7月16日，凯谋公司有关人员向鑫帅公司出具签收条1份，确认收到鑫帅公司向其送达的客房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及发票2份专票NO06997858；NO06997857，验收单1份，合同结算2份。但由于凯谋公司至今未向鑫帅公司付清剩余工程款项，遂成讼。一审审理中，应凯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电脑派对，委托上海申元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元公司）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凯谋酒店）装修完成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4月出具上述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本次鉴定意见中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凯谋酒店）装修完成项目总造价为135,114元。其中无争议部分91,826元，争议部分43,288元。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审价单位对上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进行书面质证，审价单位于2020年6月向一审法院出具补充说明，补充如下意见：1.经复核，关于“拆除地龙骨加层板”和“家具移动及维修完成恢复摆放”两项工作内容，属双方当事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故对应发生的费用应计入本次鉴定，已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遗漏计算，我司已针对上述两项内容进行补充调整。2.经复核，争议部分第二、8条“安装台下盆及附属配件（仅为配件）”中人工费已计入无争议部分，该处重复计算，本次删除。3.针对争议部分本次补充汇总表中增加所涉房号及争议说明。因此，上述工程造价鉴定计算汇总表经补充调整后的总造价为145,137元。其中无争议部分100,960元，争议部分44,177元。争议部分44,177元工程款主要涉及以下内容：1.拆除墙纸、地板、踢脚线、地龙骨加层板、家具移动及维修完成恢复摆放；2.墙纸修复、地板铺设、安装踢脚线、家具表面手刷木器油漆、家具隔板、行李架层板、封边条、新做门套、门框新做筒子板装饰饰面、贴装饰实木线条、门套表面刷木器油漆、淋浴间防水、安装台下盆及附属配件（仅为配件）；3.6019屋顶漏水、屋顶墙面开槽、彩钢板条、安装打胶；4.其它：客房内家具及地面成品保护、垃圾清运费。一审另查明，凯谋公司为此次装修工程审价鉴定向申元公司支付了司法鉴定费3,900元。一审法院认为，鑫帅公司与凯谋公司签订的《客房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装修工程是否完工并已验收通过？（二）凯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鑫帅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维修工程完工验收单》所载各项内容及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可以认定，涉案维修工程已于2019年6月30日前完工并验收通过。现凯谋公司认为验收单中的施工范围及内容仅仅是简单的概括，并未明确具体的施工项目，因此无法证明鑫帅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施工。验收单中的验收意见，仅书写已完工、完成。并未对工程项目的施工是否符合《施工合同》的约定、未对施工质量进行确认等抗辩意见，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可以认定涉案凯谋酒店装修完成项目总造价为145,137元。其中无争议部分100,960元，争议部分44,177元。一审法院针对该争议部分44,177元工程款作如下认定。关于拆除墙纸、地板、踢脚线、地龙骨加层板、家具移动及维修完成恢复摆放。鑫帅公司主张该部分实际发生过拆除施工，而凯谋公司则主张该部分没有发生拆除施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有该类工作内容，凯谋公司主张该部分没有发生拆除施工，缺乏相应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墙纸修复、地板铺设、安装踢脚线、家具表面手刷木器油漆、家具隔板、行李架层板、封边条、新做门套、门框新做筒子板装饰饰面、贴装饰实木线条、门套表面刷木器油漆、淋浴间防水、安装台下盆及附属配件（仅为配件）。鑫帅公司主张该部分实际已施工，而凯谋公司则主张该部分鑫帅公司没有施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有该类工作内容，凯谋公司主张该部分鑫帅公司没有施工，缺乏相应依据，不予采信。关于6019屋顶漏水、屋顶墙面开槽、彩钢板条、安装打胶。鑫帅公司主张该部分实际已施工，而凯谋公司则主张该部分鑫帅公司没有施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有该类工作内容，且该部分为隐蔽工程，凯谋公司主张该部分鑫帅公司没有施工，缺乏依据，亦不予采信。综上，关于涉案争议部分的工程款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计入本次鑫帅公司装修完成项目总造价中。现凯谋公司已向鑫帅公司支付105,000元，故凯谋公司还应向鑫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0,137元。鑫帅公司的诉请，既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凯谋公司对此所作之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凯谋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上海凯谋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鑫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0,13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3.43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1,873.43元，由上海凯谋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3,900元，由上海鑫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9.20元，上海凯谋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490.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凯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前店长王某签署《维修工程完工验收单》后即离职，新店长何某签署《维修工程完工验收单》时并不了解工程情况，而且房修部并未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所以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完工。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员工的签字验收行为系基于故意损害上诉人利益或重大过失、误解而做出，故本院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6月30日前完工并验收通过。《维修工程完工验收单》中载明的施工范围及内容与《客房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房屋维修工程（预算）造价书》中约定的一致，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依约对争议部分的项目进行施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争议部分的工程款计入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中，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40,13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3.43元，由上诉人上海凯谋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