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梦幻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崇文街道崇文街星宇国际广场C幢。 法定代表人：武万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明，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国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西区“青羊区青年（大学生）创业园”B1栋10号。 法定代表人：王跃民，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前，四川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峰，四川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孝义市梦幻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国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梦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国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国行公司并未依约开具已支付款项的等额发票；2.剩余款项为项目质保金，国行公司在产品质保期一年内未尽到维修责任及义务，造成梦幻公司垫付大额维修费用；3.国行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现场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生了吊装事故，导致其中部分产品损坏，国行公司仅自行简单焊接、地面支撑处理后安装，远达不到原装效果且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导致梦幻公司支付了大量维修费用。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国行公司辩称，1.国行公司并未拒绝开具发票，合同约定开具发票的前提是梦幻公司支付完毕货款，且开具发票作为附随义务与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性；2.国行公司一审主张的货款金额包含进度款和质保金，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年，案涉项目质保期已经经过，质保金符合退还条件；3.针对梦幻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国行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并经梦幻公司验收合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国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梦幻公司向其支付合同款288,000元；2.梦幻公司支付因延期支付合同款而产生的利息（以28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23日支付至合同款全部付清之日止）；3.梦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国行公司提供的证明梦幻公司已对仿真模型进行验收的产品验收单，虽然没有梦幻公司法人签字及公司盖章，但王洪亮为梦幻公司员工，且负责该项目与国行公司的对接，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其在国行公司产品验收单上签字的行为，可视为梦幻公司的验收行为。此外，根据《仿真模型购销合同》第8条第6款“国行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梦幻公司应在十日内对产品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结果，逾期未进行验收或未出具验收结果，视为验收合格。”之约定，如果王洪亮在国行公司产品验收单上签字的行为不视为梦幻公司的验收行为，则梦幻公司逾期未进行验收，视为仿真模型验收合格；2.梦幻公司提供的证明仿真模型存在质量问题并已向国行公司提出售后维修主张的照片与视频，从证据形式上看，分别属于单位出具的书证与电子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梦幻公司提供的该两组证据，均无梦幻公司负责人、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以及梦幻公司印章，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效力；从证据内容看，该两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仿真模型存在质量问题，且国行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该两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梦幻公司提供的证明仿真模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五项“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梦幻公司的证人为其工作人员和其雇佣的项目施工人员，与梦幻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因国行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组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国行公司与梦幻公司的《仿真模型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 （一）国行公司履行了《仿真模型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仿真模型制作、安装义务，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国行公司要求梦幻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28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国行公司与梦幻公司在《仿真模型购销合同》中并未对违约责任予以明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对国行公司要求梦幻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对于梦幻公司要求国行公司开具已支付款项等额发票，且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仿真模型在进行售后维修的情况下，梦幻公司才支付剩余合同款的主张，在《仿真模型购销合同》中，国行公司有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同时,在该合同第5条付款方式中,双方对开具发票的时间节点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并未约定国行公司开具发票作为梦幻公司支付合同款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虽是国行公司的法定义务，但只是附随义务，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与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性，故是否开具发票不属于梦幻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情形。对于梦幻公司提出的仿真模型存在质量问题并已多次要求国行公司予以维修的抗辩，因证据不足，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故对梦幻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国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梦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行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288,000元；二、梦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行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28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剩余合同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梦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梦幻公司与国行公司签订的《仿真模型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国行公司提交了发货清单、运输单及验收单，证明其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梦幻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梦幻公司能否因国行公司未开具发票拒付货款，以及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根据双方合同第5条“乙方（国行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组织发货，向甲方（梦幻公司）开具与已付款项等额的发票，并安排人员前往甲方项目所在地进行产品安装；所有产品安装调试完成后，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5%即人民币180,000元整，剩余3%款项即人民币108,000元整作为项目质保金，自安装完成后一年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的约定，开具发票作为国行公司合同附随义务之一其应当履行，但是开具发票并不作为梦幻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故未开具发票不足以导致梦幻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同时，合同约定质保期为安装完成后一年，梦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在质保期内就产品质量问题向国行公司提出过异议，梦幻公司庭审中陈述已就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另案起诉，故本院对于梦幻公司应当扣除质保金的意见不予采纳。 梦幻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国行公司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对国行公司要求梦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国行公司主张的剩余合同款288,000元中包含5%合同金额180,000元和3%质保金10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5%货款应自所有产品安装调试完成后支付，3%质保金自安装完成一年后支付，同时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使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5%合同价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3%质保金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梦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就资金占用利息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孝义市梦幻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国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剩余合同款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3%质保金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三、驳回成都国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均由上诉人孝义市梦幻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欣欣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