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生雄，男，198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湘合汇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曲尺村施家组001号。法定代表人：贺永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代贵，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平江县长寿镇平峰食品厂，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长寿镇太平塅村。经营者：董有意，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原审被告：杨佳明，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唐生雄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湘合汇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平江县长寿镇平峰食品厂、杨佳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4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唐生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被上诉人株洲市湘合汇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生雄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的身份作出了认定即上诉人未与其他被告形成“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合伙关系,故上诉人不具有合伙人身份,上诉人毋须就被告一平峰食品厂的全部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不具有合伙人身份,也并非平峰食品厂的经营者,仅只是负责销售的工作人员,在本次合同关系中,仅属于平峰食品厂安排的负责与被上诉人进行对接的工作人员,故在还款计划上的签字只能看作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是对接被上诉人与平峰食品厂的主要工作人员,涉案货物的数量和金额只有上诉人最清楚,故在还款计划上先后有上诉人与其他被告的签字或盖章。还款计划在唐生雄签字确认金额后,由原审被告一的实际经营者董有意签字盖章,而上诉人的签字只是对数量和金额的确认,对项下货款的结算确认,而非是自愿与其他被告就还款计划上的款项作出的共同还款承诺。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为实际经营者或者合伙人,上诉人没有义务要对平峰食品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唐生雄在还款计划上面的签字只能作为一个对货款的结算确认。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是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平峰食品厂，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平峰食品厂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被上诉人株洲市湘合汇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1、案涉2018年5月股东协议在一审中已经各方确认，且经过上诉人唐生雄本人电话确认，上诉人系平峰食品厂股东之一，从事直接的生产经营活动，且直接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因此作为股东的上诉人应当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及对案涉214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上诉人在案涉还款计划上签名确认，该还款计划与单纯的欠条有所不同，是对于还款事宜的具体计划而非简单的确认金额，被告唐生雄的签名即应视为其承诺于2019年还清该计划载明的欠款。株洲市湘合汇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食品包装袋货款214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一家经营食品、冷饮、塑料包装制品的生产及销售的公司，三被告共同经营平峰食品厂从事食品加工销售。三被告在原告处购买食品包装袋用于食品包装，截至2018年10月15日，经双方对账并签字确认，三被告尚欠原告214000元包装袋货款未支付，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但三被告均未还款，原告故诉至原审法院。原告系一家经营食品、冷饮、塑料包装制品的生产及销售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3月份原告开始向被告平峰食品厂销售塑料包装袋。2018年9月7日，原告制作了一张送货单，表单载明原告向平峰食品厂销售商品金额共计242591元，被告平峰食品厂在送货单上盖章，被告杨佳明在送货单上注明“此表包装已入库”并签名，被告唐生雄在送货单上签名。2018年10月15日，被告平峰食品厂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载明：长寿街平峰食品厂采购株洲贺总包装货款15.4万，经双方沟通，还款计划如下：2018年10月至12月还款2万元、2019年1月至3月还款4万元、2019年4月至6月还款5万元、2019年7月至9月还款4.4万元。如果工厂效益好，可提前还款。被告平峰食品厂在还款计划上盖章，平峰食品厂经营者董有意及被告唐生雄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同日，被告平峰食品厂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包装袋款陆万元整（注：年底付3万元，其余明年3月底付清）。被告平峰食品厂在欠条上盖章，被告杨佳明在欠条上签名。此后，原告一直未收到货款，遂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需要查明的重点为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分析如下：1、被告平峰食品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平峰食品厂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照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还款计划、欠条等证据，可证实原告向被告平峰食品厂销售了塑料包装袋，二者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通过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核实，原告向被告平峰食品厂销售货品总金额为242591元，依照原告自述其根据被告的请求减免了一部分，现尚欠货款214000元（154000元+60000元）未付，被告平峰食品厂通过还款计划和欠条承诺于2019年9月之前全部付清，但现其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平峰食品厂支付货款214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2、被告杨佳明。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原告与被告平峰食品厂，被告杨佳明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虽然被告杨佳明在送货单以及欠条（欠款金额为6万元）上的签名，但从文字内容看，送货单仅为确认商品已入库，欠条仅为确认欠款金额，两次签名都不是对涉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的承诺。原告还主张被告杨佳明系被告平峰食品厂的经营者董有意的配偶，但其就此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杨佳明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被告唐生雄。原告主张被告唐生雄系被告平峰食品厂的合伙人之一，并为此向该院提交的被告平峰食品厂于2018年5月份形成的整改方案股东协议。经查，该协议约定：“1、平峰食品厂2018年1月1日-2018年4月30日，在合伙运作过程中所欠供应商货款由平峰食品厂原股东企业法人董有意承担还款，并且平峰食品厂从2018年5月1号开始由法人董有意全盘接受操作运行；2、股东熊军安退股事宜（略）；3、股东唐生雄占平峰食品厂30%股份，不参与平峰食品厂管理，在后期运作过程中唐生雄不再出资，但是以产品项目为重点支持企业发展和正常运行，在生产过程中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以及亏损与唐生雄无关。注明：在企业还清所有欠款前提，唐生雄让出10%的分红，由运作人董有意全权支配……”。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唐生雄本人通过电话确认了该协议属实，并述称该协议中约定的分红是基于其与平峰食品厂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通过上述约定的基本文字含义及唐生雄本人的解释，被告平峰食品厂与唐生雄之间的确可能存在其他“欠款”纠纷，且协议明确约定唐生雄不参与平峰食品厂管理，不承担亏损，仅凭该协议这一份孤证，该院无法认定被告唐生雄与他人形成了“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合伙关系。在我国法律体系中，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由两个或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共同债务共同予以承担的民事责任，目前原告要求被告唐生雄和被告平峰食品厂就全部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是，被告唐生雄在被告平峰食品厂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欠款金额为15.4万元）上签名确认，该还款计划与单纯的欠条有所不同，从文字内容的目的性看，其是对于还款事宜的具体计划而非简单的确认金额，被告唐生雄的签名即应视为其承诺于2019年还清该计划载明的欠款，被告唐生雄自愿与被告平峰食品厂对15.4万元欠付货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现二被告均未按付款期限还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被告唐生雄辩称其系被告平峰食品厂的工作人员，因履行职务才在还款计划中签名，但该还款计划上已有平峰食品厂及经营者董有意的签章，被告唐生雄的辩解明显有悖生活常理，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平江县长寿镇平峰食品厂、唐生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株洲市湘合汇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5.4万；二、限被告平江县长寿镇平峰食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株洲市湘合汇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货款6万元；三、驳回原告株洲市湘合汇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唐生雄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从股东协议及一审法院当庭拨打唐生雄电话内容分析，上诉人占有平峰食品厂股份是因与平峰食品厂存在债务关系，其参与销售但不参与生产经营亦不承担亏损，故上诉人并非平峰食品厂合伙人。鉴于上诉人不是合伙人，故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出具154000元的还款计划上平峰食品厂共同签字，是对该欠款支付的明确具体承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唐生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上诉人唐生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