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柏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墟沟镇海棠北路大陆桥国际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晋，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晋，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立波，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荣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竹坑路****/div> 法定代表人：文继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荣，福建华达（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姗凤，福建华达（晋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柏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宏公司）、王晋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荣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宏公司、王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荣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讼争合同CIQ铬含量在38％－40％，则结算单价下调40元／干吨，不是每干吨度下调40元。约定是以干吨计价，即在合同约定1671.6元／干吨基础上下调40元／干吨，结算价应为1631.6元／干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交易价格应为1516.58元（39.8×39.11－40），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双方的实际履约行为，证明合同约定案涉货物结算价格应为1631.6元／干吨。合同签订后，荣帝公司先后5次主动付款提货包括最后一次付款提货，均是按照1631.6元／干吨付款。三、一审以荣帝公司提交所谓单方陈述的《情况说明函》作为唯一证据作出判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荣帝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二、荣帝公司一直按照外检机构的报告预付货款提货，最终合同约定是以CIQ商检报告作为结算依据，1631.6元／干吨是双方暂定的预估结算价格，最后双方按（品味含量×干吨度－40，本案为1516.58元／干吨）“多退少补”原则结算。三、柏宏公司、王晋所主张的结算方法严重错误，按其方法计算结果损害正常的市场交易规则，不合常理且显失公平，与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不符，不应支持。 荣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柏宏公司向荣帝公司返还货款1586564.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王晋对柏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6月20日，以柏宏公司为甲方（卖方）、荣帝公司为乙方（买方）的双方签订编号为BH/RD180620的《购销合同》，约定品名为铬矿，规格为三氧化二铬的含量42%是基准，38%是含量最小值，铬和铁含量比例最小是1.4，硫的最大含量是0.01%，磷的最大含量是0.01%，粒径为0-10mm的铬矿石含量最少为95%；数量为1万湿吨，含税单价为39.8元/干吨度、1671.6元/干吨，合计金额16716000元；质量结算标准为品质以连云港港CIQ商检结果为准，若CIQ铬含量在38%至40%，则结算单价下调40元/干吨，若CIQ铬含量低于38%则乙方有权拒收；合同签订后乙方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合同总货款的15%的保证金2507400元，等等。柏宏公司已交付荣帝公司案涉货物共计9668.57干吨，荣帝公司已支付柏宏公司货款共计16249724.41元。南京海关于2018年9月出具的CIQ商检报告载明案涉货物的铬含量为39.11%，重量为9959.38吨。 2.2018年11月，荣帝公司向柏宏公司送达《情况说明函》，载明：案涉货物的铬含量为39.11%，根据合同约定实际结算干吨价格应为39.11×39.8-40=1516.58元，柏宏公司以42%的基准来计算价格不合理，也是违背市场原则的；希望柏宏公司能在2018年11月15日前修改结算单并退回尾款，否则荣帝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公司的合法利益。柏宏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送达给荣帝公司的《复函》载明：合同同时约定含税单价为1671.6元/干吨，根据连云港CIQ品质检验证书，该票货物铬实际含量为39.11%，故结算单价应为1631.6元/干吨（1671.6元/干吨-40元/干吨），荣帝公司主张结算单价为1516.58元/干吨无任何依据，柏宏公司不予确认。2018年11月13日，荣帝公司又向柏宏公司送达《情况说明函（二）》，载明为了方便双方签订期货合同而暂定的单价，基于42%基准，单价39.8元/干吨度，并非以42%基准为一口价这一事实，柏宏公司的算法有悖于市场事实，是无法成立的。 3.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按照干吨结算，并确认合同约定的1671.6元/干吨等于42（铬含量42%）×39.8元/干吨度。 4.柏宏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系王晋。 根据荣帝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206民初3471号民事裁定，并在执行该裁定过程中冻结了柏宏公司在连云港东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棠支行的银行存款158万元（因余额不足，截至2019年4月12日已冻结63772.80元）。 一审法院认为，荣帝公司与柏宏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三氧化二铬的含量42%是基准，38%是含量最小值，含税单价为39.8元/干吨度、1671.6元/干吨，若CIQ铬含量在38%至40%，则结算单价下调40元/干吨。荣帝公司主张案涉货物的结算单价为1516.58元（39.11×39.8元/干吨度-40元/干吨），柏宏公司辩称结算单价应为1631.6元（1671.6元/干吨-40元/干吨）。双方均确认合同约定的1671.6元/干吨等于42（铬含量42%）×39.8元/干吨度，而案涉货物的铬含量为39.11%，柏宏公司辩称案涉货物单价应按照铬含量42%的货物单价1671.6元下调40元作为结算单价，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显失公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结算单价应为1516.58元（39.11×39.8元/干吨度-40元/干吨）。案涉货物共计9668.57干吨，故荣帝公司应支付柏宏公司货款共计14663159.89元（1516.58元/干吨×9668.57干吨）。荣帝公司已支付柏宏公司货款16249724.41元，故应返还货款1586564.52元。荣帝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系合理诉求，予以支持，但应以1586564.5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柏宏公司系王晋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晋不能举证证明柏宏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荣帝公司主张王晋对柏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柏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帝公司返还货款1586564.5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86564.5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二、王晋对柏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荣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荣帝公司与柏宏公司签订讼争买卖合同，柏宏公司已经供货，荣帝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因讼争合同对货物价款未约定明确的计价公式，导致双方产生争议。双方合同约定以铬含量42%为基准的含税单价为39.8元/干吨度、1671.6元/干吨，若CIQ铬含量在38%至40%，则结算单价下调40元/干吨。荣帝公司在实际提货时均以1631.6元/干吨计价提货，但双方此时尚未结算，荣帝公司在结算时对价格提出异议，从双方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也可印证此争议过程，故柏宏公司以荣帝公司付款提货的行为主张合同约定价款为1631.6元/干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价款约定不明，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从双方合同约定以铬含量42%为基准、含量降低则相应降价的计价方式，以及该行业货物铬含量高则单价高的交易习惯，荣帝公司主张的浮动计价方式更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荣帝公司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柏宏公司、王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9元，由上诉人江苏柏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王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许歆歆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