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70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司宗万，男，194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巢湖市。 申诉人（一审原告）：常道云，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司宗万之妻。 上述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道好，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成才，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玉翠，女，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娟娟，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蔡玉翠之女。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发扬，199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蔡玉翠之子。 上述三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司宗万、常道云与被申诉人蔡玉翠、常娟娟、常发扬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作出（2011）巢民一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蔡玉翠、常娟娟、常发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合民一终字第4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3）巢民一初字第02724号民事判决。司宗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4）合民一终字第010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司宗万、常道云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458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民抗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指派，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淑琴、检察官助理张玲出席庭审。申诉人司宗万、常道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道好、葛成才，被申诉人蔡玉翠、常娟娟及其和常发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检察机关查明事实：司宗万所有的巢集建（95）字第72180113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颁证日期为1988年9月5日，司宗万称案涉房屋是1988年所建。蔡玉翠庭审中自认其与常道友于1989年农历4月28日（1989年6月1日）结婚，在二审法院谈话笔录中陈述，案涉房屋是1988年底到1989年初分两次盖的。另查明，蔡玉翠、常娟娟、常发扬认为巢湖市国土资源局向司宗万核发的巢集建（95）字第72180113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违法，于2014年以土地行政登记违法为由，将巢湖市人民政府、巢湖市国土资源局诉至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作出中止审理决定。2017年蔡玉翠等人撤回起诉。目前，案涉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仍为司宗万。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103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我国农村宅基地实习“一户一宅”制度，每一农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蔡玉翠是讼争房屋所在地的当地村民，其在单独立户之前，在原户籍所在农户已经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巢集建（95）字第72180113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权利人为司宗万，宅基地申请费用即建房费用的缴纳人和支付人也是司宗万，且根据蔡玉翠本人对结婚及建房时间的陈述可知，在司宗万建房之时，蔡玉翠尚未与常道友结婚，与司宗万并非家庭成员关系，不存在与司宗万形成共同户籍的可能。即使常道友共同参与了案涉房屋的建造，对该房屋的建造付出了劳动，房屋也属于司宗万、常道云、常道友（婚前）的家庭共有财产。判决认定司宗万夫妻于1988年期间以蔡玉翠的名义申请宅基地兴建案涉房屋并属于司宗万、常道云、常道友、蔡玉翠的家庭共有财产，并以此作为蔡玉翠对本案房屋享有权属的依据，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司宗万、常道云申诉称：其完全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蔡玉翠一家居住的上下两层房屋都是司宗万盖的，且是在亲友劝说下借给常道友一家居住的。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司宗万、常道云的诉讼请求。 蔡玉翠、常娟娟、常发扬辩称：原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司宗万、常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2、蔡玉翠、常娟娟、常发扬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搬离房屋，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88年底、1989年初，其经原巢湖市亚父乡人民政府批准，在原巢湖市兴建了两层每层各五间的楼房。1989年，司宗万妻弟常道友与蔡玉翠结婚没有住房，由于常道友和蔡玉翠再三请求，只好腾出两间房子借其暂住。后常道友与蔡玉翠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生育一女常娟娟、一子常发扬。此后，其一直要求常道友、蔡玉翠搬出未果。2011年6月，常道云的弟弟常道友病故，常道友的妻子蔡玉翠、女儿常娟娟、儿子常发扬三人仍住在该屋中不肯搬出。现诉请法院判如所请。 蔡玉翠、常娟娟、常发扬辩称：本案诉争的房屋是蔡玉翠丈夫常道友因结婚建造的，婚前常道友一人居住该房屋，婚后常道友妻子儿女四人共同居住。司宗万、常道云的房屋与其房屋虽然相邻，但两家房屋均有独立的山墙，系两户人家，两家供水供电单独立户。司宗万、常道云持有的土地证双方正在进行行政诉讼，而行政诉讼要等待民事诉讼确权后才能进行，现司宗万、常道云以土地证系其户名为由主张房屋产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全家已在该房屋居住了24年，司宗万、常道云现在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道友系常道云胞弟，年幼丧父。1985年，常道云与司宗万结婚，因司宗万系瓦工工头，常道友跟随姐夫司宗万做工，并与司宗万夫妇一起生活。司宗万、常道云、常道友均是巢湖市含山县巨兴镇人，后来到巢湖市做工。1988年，司宗万、常道云在原巢湖市间的房屋，常道友与司宗万夫妇一道参与了建房。该房屋为两个大门，可以居住两户，东头的一户为三间，西头的一户为两间。房屋建好后，司宗万、常道云全家及常道友均居住在该房屋内。1989年，常道友与蔡玉翠结婚，居住西头两间房屋，司宗万、常道云居住东头三间房屋。其后，常道友、蔡玉翠夫妻生育一女常娟娟、一子常发扬，全家四口一直居住该房至今。期间，司宗万、常道云夫妻在楼上加盖了第二层三间房屋，常道友、蔡玉翠夫妻也在楼上加盖了第二层两间房屋。两家相邻居住，但蔡玉翠与丈夫的姐姐常道云相处并不和睦，其责任主要在于蔡玉翠。2011年6月，常道友病故。2011年8月，司宗万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蔡玉翠、常娟娟、常发扬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搬出西头两上两下的房屋。庭审中，经常道云申请依法追加常道云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司宗万、常道云当庭增加确认房屋产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到庭证人成某、司某的证言并结合庭审来看，1988年仅建造了第一层五间房屋，第二层五间房屋系司宗万夫妇、蔡玉翠夫妇两家各自建造的，故司宗万、常道云夫妻要求确认第二层西头两间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因常道友妻子蔡玉翠是小蔡村村民，从到庭证人张某、钱某的证词来看，1988年在小蔡村建房的宅基地虽然是以蔡玉翠名义申请的，但常道友当时年轻，尚无足够能力从含山县来到原巢湖市城郊单独建房，该第一层五间房屋的建造，主要是司宗万、常道云出资，常道友共同参与建造的。司宗万、常道云帮助常道友建房并出资，系对常道友的赠与。赠与合同以双方达成合意，受赠人常道友表示同意即为成立，在常道友实际接受该赠与时已生效。且在赠与之后，并未造成司宗万、常道云生活困难。时隔24年，在常道友病故之后，司宗万、常道云要求返还西头两上两下房屋，不予支持。司宗万、常道云提出该房屋是常道友借用居住，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现常道友虽已病故，但从弘扬社会主义家庭传统美德角度出发，蔡玉翠、常娟娟、常发扬对司宗万、常道云应予尊重，应懂得感恩与回报，主动与司宗万夫妇处理好家庭关系并和睦相处。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第、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本案所争议的位于巢湖市的房屋所有权归司宗万、常道云所有；2、驳回司宗万、常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司宗万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夫妻俩是安徽省含山县仙踪乡人错误，其是含山县巨兴镇人；2、一审判决认定常道友与其夫妻俩共同参与了建房错误。首先，1988年10月28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颁发后，其于1988年11月组织施工，将案涉房屋第一层五间包给成某、司某施工。1989年春节后，为了节约费用就没有将第二层外包，自己盖房并雇佣了司家保、司绍峰、司绍米、司宗寿等四人加盖第二层。该层房屋于1989年2月建好，并不是常道友、蔡玉翠加盖的第二层。其次，1988年，其在建房时常道友在巢湖半汤当油漆工，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参与建房。还有，根据当时参与建房的成某、司某等人证言可知，没有一人能够证明常道友当时参与建房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为1988年在小蔡村的宅基地虽然是以蔡玉翠名义申请的，但常道友当时年轻，尚无足够能力从含山县来到巢湖市城郊单独建房，该第一层五间房屋的建造，主要是司宗万夫妻俩出资，常道友共同参与建造的，司宗万夫妻俩帮助常道友建房并出资，系对常道友的赠予系错误观点。一审判决认定其建房是以蔡玉翠的名义申请宅基地无事实依据，其赠予更是无稽之谈；4、司宗万是作为技术人才身份被引进到小蔡村，其自书申请宅基地并有时任大队妇女主任杨桂芳一道陪同办理，并经当地乡人民政府批准后获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后，其还因此事宴请了村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是以蔡玉翠的名义申请宅基地与事实不符。常道友结婚后，由于家庭困难，其夫妻俩出于亲情考虑，才借给常道友居住，并非是赠予。另外，其在当地买了一块地给常道友建房，但后来该块地被蔡玉翠的弟弟用来盖房，其夫妻俩不得已才让常道友一家借住至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蔡玉翠、常娟娟、常发扬辩称：司宗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司宗万关于涉案房屋建造经过的理由仅是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自1989年蔡玉翠与常道友结婚后，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该房屋水、电开户都是以其名字开户的，产权也是属于其的。司宗万诉求的涉案房屋只能以蔡玉翠的名义申请宅基地。其起诉巢湖市土地管理局的行政案件目前已中止，司宗万主张返还案涉房屋没有依据。 常道云的辩称意见同于司宗万。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来看，司宗万与常道云结婚后，常道云之弟常道友随其夫妻俩一起共同生活，后随司宗万学徒并在外做工。之后，司宗万夫妻于1988年期间以蔡玉翠的名义申请宅基地在原巢湖市兴建本案案涉房屋，虽然出资人是司宗万夫妻俩，但常道友也共同参与了建造，常道友对该房屋的建造也付出了劳动，故案涉房屋应是司宗万、常道云、常道友的资金和劳动与蔡玉翠申请宅基地行为共同结合的产物，应为家庭共有财产。各方在该房产中所占份额均无明确可量的证据，根据双方长期生活以来的划分现状，双方各自占有相对独立的房屋长期生产生活，应尊重双方长期以来对共有财产的划分。虽然原一审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案涉房屋系司宗万夫妻赠予常道友欠妥，但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按双方约定俗成的自然居住状况，认定西头两间上下房屋属蔡玉翠家庭所有并无不当。司宗万上诉请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并请求排除妨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司宗万负担。 再审期间，司宗万、常道云提交了一些新的证明材料并经对方庭审质证，经审查不构成再审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于原二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申请人司宗万系被申请人蔡玉翠的丈夫常道友的姐夫。常道友年幼丧父，其年轻时即跟随姐夫司宗万干活，并与姐姐常道云、姐夫司宗万一起共同生活，相互帮衬，常道友事实上已经成为司宗万家庭一员；1988年司宗万、常道云夫妇在蔡玉翠所居住的申请建造坐北朝南平顶房五间，当时设计两个大门即是作两户居住使用；在建房过程中常道友和司宗万、常道云夫妇一道参与建房，故所建房屋理应属于包括常道友在内的家庭共有财产。房屋建成后，司宗万、常道云夫妇住在东头三间；西头两间即作为常道友和蔡玉翠的结婚新房，婚后生育一女一子，全家四口一直居住在该房屋。期间，司宗万夫妇、蔡玉翠夫妇各自加盖第二层互不相干，水电等也一直各自单独立户，独自支付费用，双方比邻居住至今达30余年，未见司宗万夫妇向蔡玉翠一家催要收回房屋证据。双方因家庭矛盾，在2011年6月常道友病逝后，司宗万夫妇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权属。从当事人双方亲戚关系及房屋建造、居住过程来看，应推定为双方已经分家析产，现在不能因为家庭矛盾即推翻既成事实。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登记在司宗万名下，但该证书的取得双方本有争议，况且该证书并非农村房屋所有权确认的唯一标准。故原一、二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本地习俗，认定司宗万夫妇居住的东头三间上下房屋属于司宗万家庭所有，蔡玉翠一家居住的西头上下两间属于蔡玉翠家庭所有，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10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轩银珍 审判员 王亚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储穗栋 书记员曹梦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