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枝，女，195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娜，系胡玉枝之女，公民身份号码420106197807032825。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丽娜，女，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55号A座。法定代表人：陈明宝，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玮，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京汉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佳欣房屋拆迁事务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昙华林201号。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余明飞，男，195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粮道街房管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后补街83号。法定代表人：吴俊超，该房管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玉枝、余丽娜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以下简称武汉土储中心）、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地铁集团）、武汉市佳欣房屋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佳欣拆迁事务所）及原审第三人余明飞、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粮道街房管所（以下简称粮道街房管所）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玉枝、余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遗漏诉讼当事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也未准许追加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施工单位中铁十八局集团武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武汉土储中心提供积玉桥C片拆迁指挥部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一审未查明积玉桥C片拆迁指挥部的主体身份，且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地块已经按建设规划改造完成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涉案地块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3.被上诉人均主张上诉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但均为提供证据。不管该案是否存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方均无权私力救济。三、一审法院以余明飞起诉离婚案中主张分割拆迁房的事实认定其认可拆迁安置协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四、一审审判有失中立性、客观性、公正性。五、一审认为上诉人房屋恢复原状将会造成加大资源浪费不当。武汉土储中心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1.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追加当事人的问题，相关法律规定，参加诉讼的前提是诉讼主体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是本案与上诉人要求追加的单位没有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关于法院主动收集证据的问题，相关法律规定，本身就应该以事实为依据，就需要的证据进行收集，法院收集的是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是否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本案事实的一部分，武汉土储中心提交了基本证据证明拆迁协议存在但被撕毁，一审法院收集相关证据行为与案件事实相关，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有失客观性与事实不符。3.本案不存在强拆的事实，本案是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下面的协议，不属于强拆。案涉房屋在事实上不可能再恢复原状。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武汉地铁集团辩称，同意武汉土储中心的意见。另补充：1.上诉人已经就房屋拆除签订相应的拆迁协议及附属文件，是自愿将房屋拆除的，同时提前支取了3万元的过渡费，故证明上诉人是同意拆迁的，强拆观点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认为余明飞相关的事实没有依据，余明飞将拆迁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是举证行为，并不是上诉人称为了达成调解协议的妥协，余明飞在离婚案件中提交拆迁协议作为证据是可以证明拆迁协议存在的。粮道街房管所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不具备恢复条件，应该寻求其他救济，故胡玉枝、余丽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佳欣拆迁事务所、余明飞未到庭应诉。胡玉枝、余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土地中心、武汉地铁集团、佳欣拆迁事务所将强制拆除胡玉枝、余丽娜的房屋恢复原状；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土地中心、武汉地铁集团、佳欣拆迁事务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5年12月25日胡玉枝承租由粮道街房管所管理的武昌区民主一里15号房屋，公房租约载明的同户籍共同居住成员为其丈夫余明飞和女儿余丽娜。胡玉枝当庭陈述，该房屋于2015年8月被拆除。2010年3月25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向武汉土储中心（武汉地铁集团）颁发武土资规拆许字（2010）第3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2013年11月21日，武汉地铁集团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签订《武昌区积玉桥C片土地储备项目拆迁委托协议书》，武汉地铁集团委托武昌区人民政府负责积玉桥C片土地储备项目工程建设用地红线范围内的拆迁工作。2014年10月25日积玉桥C片房屋拆迁补偿付（收）款手续通知单显示：公房承租人：胡玉枝，被拆迁房屋坐落地点：武昌区民主一里15号，应收购房款合计478456元，实际应收金额：肆拾柒万捌仟肆佰伍拾陆元整，收（付）款人签名：胡玉枝。同时，胡玉枝在房屋补偿计算表上签名。2015年10月20日房屋拆迁验收单上载明：同意交房并拆除，胡玉枝。（胡玉枝当庭陈述，不否认房屋拆迁验收单上的签名是胡玉枝本人签的，但当时签署的时候验收单是空白的，情况说明当中“同意拆除并交房”这几个字不是胡玉枝写的，签名时也没有“同意拆除并交房”这几个字）。2016年1月15日，胡玉枝向佳欣拆迁事务所提出《申请》，载明：本人胡玉枝（身份证号：）是武昌区民主一里15号住户，为配合拆迁工作，自愿先腾空房屋并交由贵所拆除。现向贵所申请提前支取过渡费用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特此申请。望批准为感！申请人：胡玉枝，2016年1月15日。当天，佳欣拆迁事务所向胡玉枝支出3万元（胡玉枝当庭承认收取该3万元过渡费）。2017年9月26日，积玉桥C片拆迁指挥部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多次协商，民主1里15号户主胡玉枝及家人和我办工作人员于2016年1月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将房屋交由拆迁办拆除，并暂借3万元用于租房及搬家等费用，后由于家庭内部分配不均，胡玉枝及家人以仔细看协议为名将协议撕毁。一审庭审中，胡玉枝、余丽娜要求对通知单中“胡继超”的笔迹以及除了胡玉枝签名的其他部分的形成时间申请笔迹鉴定，但在规定时间内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和申请鉴定的材料。一审另查明，2016年5月21日，胡玉枝、余明飞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依法确认被申请人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武土资规拆许字（2010）第3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及延期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2016年7月7日，武汉市人民政府作出武政复决[2016]第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武土资规拆许字（2010）第3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及延期行为”。2016年7月16日，胡玉枝、余明飞因不服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房屋拆迁许可、房屋拆迁延期许可以及武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1、依法撤销被告市国土局作出的拆迁许可及相关延期许可行政行为；2、依法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2017年1月5日，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06行初153号《行政裁定书》，载明“2010年3月，武汉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地铁集团）因土地储备项目建设，向被告市国土局提交《城市房屋拆迁申请书》及《市人民政府关于2008年中心城区土地储备供应计划的批复》（武政土字[2008]12号）、《关于武汉地产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单位使用国有建设用地的批复》（武国土用[2009]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武规地[2009]167号）、《武昌区积玉桥C片拆迁安置计划和方案》、《资金证明》等相关资料，申请领取武昌区积玉桥C片房屋拆迁许可证。被告市国土局经审查后，认为具备拆迁条件，于2010年3月25日向该中心即拆迁人颁发了拆迁许可，并将拆迁许可中载明的拆迁人、拆迁范围、拆迁期限等事项，以《拆迁公告》的形式予以公布并张贴于拆迁范围现场。后因拆迁人在规定拆迁期限内未能完成房屋拆迁工作，经其前后共计十一次的申请延期，被告市国土局共计颁发十一份延期拆迁许可，其中第十一份延期拆迁许可于2016年2月19日颁发，准予延期至2016年8月20日止。十一份延期拆迁许可均以《房屋拆迁期限延长公告》的形式予以公布并张贴于拆迁范围现场。原告诉称的房屋（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一里15号）坐落在被诉拆迁许可及延期拆迁许可范围内，2015年8月23日被拆除。原告于2016年4月12日向被告市国土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其房屋所在区域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及申报材料、延期拆迁许可证及申报材料。2016年4月28日，被告市国土局作出武土资规信答字第（20160168）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向原告公开了上述房屋拆迁许可及延期拆迁许可的文本和申报材料。2016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市政府邮寄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要求确认被告市国土局作出的拆迁许可及延期拆迁许可违法，并予以撤销。2016年7月7日，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被告市国土局具有颁发拆迁许可及延期拆迁许可的职权，其颁发拆迁许可及延期拆迁许可均符合法律规定，决定维持被告市国土局作出的拆迁许可及延期拆迁许可。”，裁定：驳回原告胡玉枝、原告余明飞的起诉。胡玉枝、余明飞不服（2016）鄂0106行初153号《行政裁定书》提起上诉。2017年3月24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行终9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审理，认为“延期许可虽然存在程序瑕疵，本院予以指正，但尚不影响其合法性，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上述延期许可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原告胡玉枝、余明飞的诉讼请求。胡玉枝、余明飞不服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6日，余明飞因离婚纠纷向武昌区人民法院起诉胡玉枝[案号：（2018）鄂0106民初12969号]，余明飞的起诉状中要求判决确认武昌区民主一里15号拆迁还建房属于余明飞和胡玉枝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提交拆迁协议的复印件作为证据。现胡玉枝、余丽娜要求武汉土地中心、武汉地铁集团、佳欣拆迁事务所应当对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承担法律责任，遭到拒绝，故胡玉枝、余丽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中，胡玉枝、余丽娜于2019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请求追加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施工单位中铁十八局集团武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并没有参与涉案房屋的拆除工作，其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未准许将其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恢复原状纠纷，因涉案房屋已经纳入拆迁征收范围，并于2015年8月被拆除。2016年1月15日，胡玉枝向佳欣拆迁事务所提出《申请》，领取了3万元拆迁安置过渡费，可以证实胡玉枝认可并接受了拆迁事实的存在。余明飞在离婚诉讼中要求分割还建房，亦表示其认可拆迁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侵权责任的救济方式有以上八种，胡玉枝、余丽娜可以通过其他主张权利的方式来得到救济，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胡玉枝、余丽娜及余明飞仍坚持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屋所处地块已经按建设规划改造完成，涉案房屋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如胡玉枝、余丽娜的被拆除房屋以恢复原状的方式获得救济，受损房屋在修复后必然会影响其他社会经济建设，将会造成极大的资源浪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之规定，对胡玉枝、余丽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胡玉枝、余丽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玉枝、余丽娜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月15日，胡玉枝向佳欣拆迁事务所提出《申请》，并领取了3万元拆迁安置过渡费。该申请中有“为配合拆迁工作，自愿先腾空房屋并交由贵所拆除”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胡玉枝认可并接受了拆迁事实的存在，并无不当。在胡玉枝作为公房承租人已作出腾空房屋并同意拆除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胡玉枝、余丽娜要求对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胡玉枝、余丽娜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及未追加第三人不当，因相关案外人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玉枝、余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玉枝、余丽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审判员  叶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