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荣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里，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成因与被上诉人罗荣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成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罗荣林所有诉讼请求；2、由罗荣林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永成支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1曰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仅根据生活经验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且对王永成已经支付给罗荣林的事实和真实情况不予以查明。事情大致发生在5年前2014年，我是2014年初1月份进入公司，过了大半年，罗荣林于2014年8月随我当时所在公司老板的朋友钟xx来到我们办公室占用一个小角落办公，好像是做清洁能源解决地球大气污染垃圾治理方面的业务，我当时在公司做经理，管理十几人，跟罗荣林虽然在一个地方办公，但几乎不来往也不是同事，因为是当时老板的朋友钟xx暂时占用我们公司一隅，免不了有活动就叫上他一起参加，过了一段时间在一起吃了几次饭后，罗荣林跟我说他刚从外地来深圳，身上没带什么钱，缺钱用，向我借几百元钱，我当时觉得几百元小数目也没有让他打欠条借条或者收据之类的，后来他还我之后，又频繁问我借钱，我借给罗荣林很多次，从开始几百到几千，借给罗荣林的方式，有的时候借的现金，有时候银行转账，有的时候微信转账给他，都能正常还我，慢慢建立了一点信任，数额比较大的我有记录，2015年3月罗荣林找到我说家里人生病需要用钱，因为有之前的信任我借了2万现金给他，3月底还了我4000现金，2015年4月份罗荣林又找我借钱说老婆马上要生小孩了，又借了2万现金给他，根据记录，后来又借给罗荣林几笔小额现金，2015年7月600元，2015年11月600元，还有很多笔微信转账借给他，他微信截取保留了几笔几百元的，根据从xx银行打印的转账流水，又分别给罗荣林于：2015年7月10号转账900元，2015年11月9号转账600元，2016年1月20转账600元，2016年1月20转账1万元，2016年3月借给其1万，2016年5月借给其1万，2017年8月份给罗荣林7500元现金，也有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给其转账具体数额不清楚了，因为去银行打印流水的时候银行工作人员回复说，通过微信转账或者支付宝转账的记录对方账号名（收款方）只能显示到微信财付通-微信转账或者支付宝-或者支付宝快捷支付，2017在还清我的钱后，他通过现金和转账还我的借款和利息后双方不存在任何债务纠纷后，结束了我们俩的往来，我当着他的面把他微信拉黑删掉了所有和他的记录。五年后，2019年5月罗荣林故意诬陷我向他借钱不还，因为我很多次借给他钱给的是现金和通过微信转账，明知当着他的面我已经拉黑他删了和他所有的微信记录，我拿不出对其不利的证据，因此拿一张纸的xx银行的转账流水记录，和一张纸的截取保留片面不全加工删减过滤的一张手机截图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张仅仅自己手机中的编辑短信为证据诉讼我于法院，强词夺理说有一笔3万的流水转账记录是借给我的，闭口不谈之前从2015年开始我借给他钱给他转账的事情。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竟然仅仅凭罗荣林去银行打印的流水记录,自己手机微信编辑截取保留片面不全过滤的微信记录，和自己手机编辑截取保留片面没有连贯性的短信为由受理，并且开庭，我怀疑法院对诉讼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完整性是如何界定的。罗荣林提供的转账记录是对我的还款，我没有向其借款的意思，也没有借款协议或者任何欠条，收据，或者转账备注借款等。如果按照原告罗荣林所说，我们仅仅是在同一个办公场地上班隶属于不同公司，仅仅类似半同事关系，对于成年人而言在不要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欠条，或者在银行转账填写用途的时候备注是借款，也没有正常的借款期限利息抵押物等的情况下就借我三万（根据罗荣林提供证据二显示微信记载是借别人朋友的）。根据罗荣林提供的银行流水，2015年6月份的流水是还我于2015年3月4月份借给他的钱。特别是微信截图前因后果不明确，没有上下文，没有连贯性，微信可以摘取删减编辑微信聊天记录，只选取对其有利的，没有指明我们之间金额往来具体数字，罗荣林明知我借给他现金以及部分转账操作，时间过了5年之久，我拿不出借给他现金的证据，故意拿银行流水来法院起诉，并没有详细说明我们之间关系、借钱原因、用途、时间、利息、抵押物、借款凭据等。罗荣林答辩称：对于涉案借款事实，罗荣林已在一审中提供银行流水、与王永成之间维新、短信聊天记录加以证明，已经足以证明王永成先后两次向罗荣林借款的事实。鉴于王永成已还清第一次借款，故罗荣林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其次，王永成虽一直主张是其借款给罗荣林，涉案中罗荣林转账给王永成的款项属于偿还借款，但其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罗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永成向罗荣林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元；二、判令王永成向罗荣林支付利息暂计人民币11400元（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即月利息为600元，自2017年6月起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实际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王永成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以上一二项总计41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2月14日，罗荣林向王永成转账支付30000元，王永成未向罗荣林出具借条。二、罗荣林提交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7年6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罗荣林说“王永成，今天16号咯”对方无回复，2017年6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罗荣林说“王永成，如果手头紧，或者觉得利息高了，我们都可以谈的”随后又说“那笔钱我也是向朋友借的”王永成回复“小罗，现在我放在杨齐那的钱，他延迟给我，现在钱拿不回来手头很紧，年底给你可以吗？”当2017年6月18日罗荣林再次发送微信信息时发现王永成已经微信拉黑了罗荣林。罗荣林提供与王永成短信聊天记录，2017年6月17日罗荣林说“王永成，我理解你的难处，能不能8月底先给我一万，我小孩要上幼儿园，剩下的年底再给我。”王永成回复“好的”，罗荣林又说“只要你履行以上承诺，从今天起不再要你的一分利息，希望不要将我的微信拉入黑名单，为这点小钱，搞的朋友都做不成，不值当，我们都还年轻，也有共同的朋友，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王永成未回复；2017年8月14日，罗荣林发短信给王永成说“王永成，那一万元请在8月25日之前还给我，我要交小孩的学费，另外2万元12月15日之前还给我，我要还给我之前的同事。”王永成未回复；2017年8月18日，罗荣林发短信给王永成“王永成，你不是说跟我解释吗？怎么不接电话？”王永成未回复。王永成确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并确认微信号码和电话号码是王永成使用，但主张不确定有收到短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三、罗荣林庭后提交《xx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5年6月9日罗荣林向王永成转账10000元，2015年6月15日向王永成转账20000元。双方确认王永成通过微信分别于2017年3月15日向罗荣林转账900元，于2017年4月15日向罗荣林转账900元，2017年5月16日向罗荣林转账900元。双方确认王永成通过xx银行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向罗荣林转账900元，于2015年11月9日向罗荣林转账600元，于2016年1月20日分别转账600元与10000元。王永成主张于2015年3月、4月分别以现金方式出借罗荣林4万元，2016年3月、5月又以现金方式出借罗荣林2万元，罗荣林对王永成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证人证言、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涉案金额3万元是否属于罗荣林向王永成出借的借款本金。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罗荣林、王永成提供证据、双方在开庭时所作的陈述及庭后补充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第一，罗荣林、王永成双方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罗荣林主张曾经于2015年出借王永成3万元以及本案涉案的款项3万元均有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而王永成主张的出借事实均为现金支付，且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对罗荣林主张的因双方有前次借贷行为因此2016年再次出借王永成3万元未要求王永成出具借条的陈述合理，符合民间经济往来惯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根据王永成的陈述，王永成主张罗荣林向其借款，王永成则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总共金额为76800元（20000-4000+20000+600+600+900+600+600+10000+10000+10000+7500），对于还款情况则笼统概括，且王永成在庭审中陈述“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把他的钱还清了，我们之间的债务也仅是之前借给他的钱，我跟罗荣林的关系也不熟。之后本来有几千块钱没清账，但是我用现金方式给罗荣林，之后就把他拉黑了。”，如王永成主张属实，王永成是在罗荣林尚欠其本金几千元的情况下把罗荣林拉黑，王永成陈述前后矛盾，明显与现实经验相悖。第三，罗荣林主张的第一次借款时间节点与王永成向罗荣林转款金额、庭审陈述、交易习惯相互印证。罗荣林主张的发生在2015年的第一次借款30000元，口头约定3%的月息，借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6月，而王永成正好于2015年7月10日向罗荣林转账900元，符合900元利息=30000元本金*3%月息，王永成还款10000元后，王永成2015年11月9日向罗荣林转账600元和于2016年1月20日分别转账600元也符合利息计算方式，即600元=20000元本金*3%月息。罗荣林主张的第二次借款发生于2016年12月14日，借款金额为30000元，月息3%，而王永成于2017年3月15日向罗荣林转账900元，于2017年4月15日向罗荣林转账900元，2017年5月16日向罗荣林转账900元也符合利息的计算方式，且几次转账及罗荣林与王永成的聊天记录均发生在每月中旬，王永成向罗荣林的打款情况很规律，也符合一般债务人向债权人还息的习惯。第四，罗荣林提交的与王永成的微信与短信聊天记录中，均为罗荣林催促王永成还钱，王永成则回答“小罗，现在我放在杨齐那的钱，他延迟给我，现在钱拿不回来手头很紧，年底给你可以吗？”罗荣林说“王永成，我理解你的难处，能不能8月底先给我一万，我小孩要上幼儿园，剩下的年底再给我。”王永成回复“好的”，而王永成却未提供任何催促罗荣林还款的记录。第四，本案中，罗荣林对王永成进行了三次大笔款项的打款，而王永成对罗荣林进行的打款则相对金额较小、数量较多，在现实生活经验中，一般是债权人将借款大笔转款与借款人，而债务人则在归还借款本金与利息时多次转款与债权人，根据王永成的陈述，多次给予罗荣林现金或者小笔借款不符合一般经验。综上所述，对于王永成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王永成未能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且其主张与一般的社会生活经验明显相悖，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金额3万元属于罗荣林向王永成出借的借款本金，罗荣林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王永成应当如期还款，在罗荣林催收后王永成逾期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向罗荣林偿还借款本金以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法律责任。关于罗荣林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有关于利息的书面约定，在最后一次催收的聊天记录中体现，王永成承诺于2017年8月底还款，因此，罗荣林主张的利息应当从2017年9月1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对罗荣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永成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荣林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6元，由王永成负担。罗荣林预缴的诉讼费83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王永成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836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双方举证情况分析，王永成主张争讼的30000元款项系罗荣林向王永成的还款，王永成应当对双方此前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永成在上诉状中罗列罗荣林向其借款事实如下：1、2015年3月，现金方式借款2万元，该笔款项罗荣林于3月底偿还4000元；2、2015年4月，现金方式借款2万元；3、2015年7月，现金方式借款600元；4、2015年11月，现金方式借款600元；王永成对于以上四笔借款，既未有借据、收据、欠条等书面债权凭证，亦无王永成实际向罗荣林交付借款的相关证据，王永成仅单方陈述因其对罗荣林出于信任无法提交借款凭证，明显理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认定。5、2015年7月10日，xx银行转账900元；6、2015年11月9日，xx银行转账600元；7、2016年1月20日，xx银行转账600元；8、2016年1月20日，xx银行转账1万元；对于以上款项，罗荣林一审主张系王永成偿还发生在2015年的第一次借款30000元的本息，并对此提交了《xx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以证明罗荣林分别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5日共计向王永成转账30000元。本院对该30000元转账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永成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反驳证据证明该30000元系罗荣林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本院对罗荣林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罗荣林在2015年6月先后两笔共计向王永成出借款项30000元。据此，对于王永成向罗荣林通过xx银行转账支付的以上四笔款项，根据一审判决对支付时间、款项金额等进行比对分析，足以认定系王永成偿还罗荣林2015年6月的借款。一审判决对此分析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9、2016年3月，现金方式借款1万元；10、2016年5月，现金方式借款1万元；11、2017年8月，现金方式借款7500元；基于前述同样理由，本院对该两笔款项不予认定。另，王永成主张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罗荣林提供借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上诉应当有具体的请求和事实理由，即便因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时对方账号无法显示，王永成也应当明确其何时、何笔转账款项为支付罗荣林借款。王永成仅陈述其向罗荣林提供借款，但无法说明具体金额及支付时间，本院不予支持。罗荣林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除转账凭证外，另提交双方微信聊天、短信对话记录予以佐证，王永成主张聊天内容不尽客观全面，但其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完整聊天内容予以反驳，本院认为罗荣林的举证已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王永成关于争讼款项的抗辩意见不足以推翻罗荣林关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主张，本院对王永成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永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上诉人王永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