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9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法定代表人：韩庆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内蒙古天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左玉勤，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磊，内蒙古弘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震，内蒙古弘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李沛，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一审被告：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杨卫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   一审第三人：包头市中鼎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美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林，内蒙古弘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园，内蒙古弘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玉勤、一审被告李沛、一审被告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一审第三人包头市中鼎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左玉勤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左玉勤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为：第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019年9月18日下午15时，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场，并经过了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辩论等环节，但是一审法院却又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追加第三人，进行二次审理，且未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进行书面通知，也未给予举证期，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结果错误。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由原债权人即中鼎公司履行通知义务，而不是受让人以诉讼的方式通知。第三建筑公司与中鼎公司的合同中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现款和机械，前期已经用车辆抵顶了混凝土款，一审判决判令第三建筑公司给付全部款项，加重了公司的履约负担。   左玉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法院根据案件审理进度及其他因素确定开庭次数，目的是查清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一审法院追加中鼎公司参加诉讼是为查明案件事实，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中鼎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取得了支付货款的权利，转让行为发生时，该债权已经形成。数额亦经过对账确认，债权转让无需征得债务人同意，且法律对于通知形式并未规定，通过诉讼通知债务人并无不当。   中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李沛、建工集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左玉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沛、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公司向左玉勤支付货款554860元及欠款产生的利息（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城机械再制造建设项目是建工集团的中标项目，建工集团将该工程交由第三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并聘任李沛为该项目施工员。2015年9月12日，包头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城机械再制造建设项目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与中鼎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落款处买方加盖项目部印章，李沛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卖方处加盖中鼎公司合同章。该合同双方各持一份，有两处不同：1、左玉勤持有的合同落款处中鼎公司的印章系复印件，李沛持有的合同中鼎公司印章为原件，2、交货地点左玉勤的是“施工现场（装备制造园区A3路东）”，李沛的是“施工现场”。合同约定：货款交付期限：货款以50%现款和50%机械进行结算，机械以市场价格结算，以壹仟立方为结算单位，支付部分现金。此外，双方还就强度等级、计划数量、结算单价、双方的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李沛对左玉勤提交合同上“李沛”的签名有疑问，但不申请笔迹鉴定。   2015年10月15日和11月10日，中鼎公司与项目部进行了对账，确认2015年10月15日混凝土方量2084立方米，金额457495元；2015年11月10日混凝土方量442立方米，金额97365元。李沛在两张对账单上施工单位处签署“方量以核实”，并签名。经中鼎公司向项目部发送对账函原件，2016年11月28日，李沛签字确认：截止2016年10月25日，尚欠混凝土货款554860元，其中：已到付款期554860元，未到付款期0元。且在“上述金额核对相符”前打“√”。李沛对其上“李沛”的签名有疑问，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李沛亦提交2016年11月24日对账函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上打印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一致，但“上述金额核对相符”前未打“√”，李沛自己在备注处书写了“2015年底开走宝马车730车一辆（张建军）”的内容。   2018年6月9日，转让方中鼎公司（甲方）与受让方左玉勤（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与项目部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工程名为：中城机械再制造建设项目）。经双方确认形成债权为：项目部欠甲方人民币554860元（见对账单），因甲方对乙方负有债务，现甲方自愿将上述债权及相对应的权利一并转让予乙方，并由甲方通知债务人直接向乙方支付。   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对账单上的金额554860元没有争议。被告称，中鼎公司没有就该债权转让向其履行通知义务，故其不认可左玉勤的主体身份。并称，本案被告与中鼎公司签订合同的标的物是混凝土，根据合同性质该债权不能转让。且混凝土需要检验合格后才能竣工验收，现工程没有完工，没有验收，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故混凝土款不能支付。另混凝土款已用宝马车抵顶，不存在欠款事实。中鼎公司称其就债权转让一事通知了李沛，但没有通知建工集团，并称其没有收到被告方抵顶的宝马车。   建工集团是第三建筑公司的股东。第三建筑公司经营范围：房屋修缮；机械设备安装、工程设备安装；室内装饰装潢；管道电气安装；小型构件加工；建筑机械工具租赁；铝合金、塑钢门窗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与中鼎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虽然双方持有的两份合同略有差异，但并不影响合同的主要条款，且被告认可合同已经履行，故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中鼎公司向左玉勤转让债权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混凝土款是否已支付；3、三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中鼎公司向左玉勤转让债权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中鼎公司履行了向项目部供货的义务，取得了向项目部请求支付相应货款的权利。转让行为发生时，中鼎公司的此项债权已经形成，债权数额已由李沛代表项目部与中鼎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法律法规亦不禁止本案所涉债权的转让，债权转让毋需征得债务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但法律并没有对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作出强制性规定，债权受让人通过提起诉讼通知债务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方式恰当，同时亦没有增加债务人的负担。因此，可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法院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左玉勤因此受让中鼎公司对项目部债权的从权利。三被告虽然主张涉案债权依法不得转让，但并未提供相关的法律依据，故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左玉勤基于受让中鼎公司的债权取得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涉案混凝土款是否已支付的问题。本案中，经李沛与中鼎公司对账，双方确认货款金额554860元。关于对账函，左玉勤提交了原件，其上载明已到付款期欠款金额为554860元，上述金额核对相符，且有李沛签字确认。李沛对其签字有异议，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法院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被告主张已用宝马车抵顶了欠款，并提交了对账函复印件和证人证言。法院认为，该对账函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2015年底开走宝马车730车一辆（张建军）”的内容是李沛自己书写，没有经过中鼎公司的确认，同时被告亦未提交车辆交接的相关证据，故其抗辩以车辆抵顶付清混凝土款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三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左玉勤称建工集团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第三建筑公司，其认可没有转包给李沛。故其认为李沛不承担责任，其要求第三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1、关于李沛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左玉勤自认李沛不应承担责任，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第三建筑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第三建筑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以项目部的名义与中鼎公司签订合同，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关于建工集团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涉案工程系建工集团中标项目，其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交由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子公司第三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应认定为非法转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建工集团作为非法转包人应对第三建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此外，关于利息，左玉勤主张以554860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的利息。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左玉勤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起算日期，因双方于2016年11月28日对账确认欠款金额，故左玉勤主张从2016年11月29日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法院支持以5548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自2016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欠款还清时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第三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左玉勤货款554860元；二、第三建筑公司支付左玉勤欠款利息，以5548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自2016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欠款还清时止；三、建工集团对上述一、二两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左玉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0元（左玉勤已预交），由第三建筑公司负担，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是否有程序违法情形；案涉混凝土款是否已付清。   第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适用简易程序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遂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内0204民初25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将该裁定书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于11月20日适用普通程序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该转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上述裁定书中已明确载明了合议庭组成人员，第三建筑公司收到该裁定书即应对此知晓。一审法院立案后，即向第三建筑公司送达过举证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等诉讼材料，无重新送达之必要。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第三建筑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案涉混凝土款是否已付清的问题。左玉勤提供的对账函显示，截至2016年10月25日，第三建筑公司欠付中鼎公司货款55486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第三建筑公司表示对该金额无异议，但主张已于2015年底用一辆宝马车抵顶欠款。对此本院认为，对账函载明的欠款截至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而第三建筑公司主张车辆抵顶发生于2015年底，早于对账函载明的债务截至时间；仅第三建筑公司持有的对账函中具有“开走宝马车”的记载，而左玉勤持有的对账函中并未标注该车辆抵顶情况；第三建筑公司无证据证实车辆抵顶事宜。故第三建筑公司提出的欠款已用车辆抵顶完毕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另，法律对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并未作出强制性规定，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其立法目的在于便于债务人明确债务履行的相对方，通知主体和通知方式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有效性，一审判决对于该债权转让已履行通知义务的论述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综上，第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上诉人包头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钢   审 判 员 董婷婷   审 判 员 王雅琴     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侯 丽   书 记 员 王 彩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