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1838号、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文源，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凯，广东凯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汉贤，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茹、王颖宜，均系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林汉贤（以下简称“南方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凯，被上诉人林汉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汉贤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林汉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丙型××在目前医学技术条件下无特异性治疗，本案患者是否必须进行后续治疗未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判决南方医院再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费用不是根据目前指南要求确定的治疗方案费用，鉴定报告内容第58项48000元，第69项17000元，第72项51000元未列入××治疗指南和医保治疗范围，是过度医疗，此费用不应计入基础治疗费用。林汉贤答辩称，不同意南方医院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2020年1月2日，林汉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南方医院承担医疗过错侵权责任，赔偿后续医疗费171247.5元、误工费7548元（按照住院时的广州市社会年平均工资计算五次住院32天的误工损失）、护理费7548元（护理人员为1人，按照误工费的计算方式计算住院32天期间的护理费损失）、交通费5066元、陪同人员的住宿费4800元（陪同人员1人，按照每天住宿费150元计算住院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每天100元计算住院32天）、营养费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0元等合计269409.5元（从2014年1月1日始）；二、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南方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12月15日，林汉贤因右股骨颈陈旧性骨折入院治疗，治疗中行右侧全髋人工关节置换术，术中输血1000ml。1990年1月23日痊愈出院。2002年3月2日，林汉贤因“右全髋置换术后，疼痛加剧1年”入南方医院处治疗，入院诊断右全髋置换术后，治疗中行右全髋置换术后翻修术，术中术后输血1000ml。2013年4月3日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林汉贤先后在陆丰市人民医院治疗、南方医院处多次住院治疗，最后一次出院诊断：1.慢性丙型病毒性××；2.肝硬化失代偿期；3.食管静脉曲张（轻度）；4.高血压病2级；5.脾功能亢进；6.肾囊肿；7.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肝硬化饮食。加强营养支持治疗；2.继续治疗，间断输注白蛋白治疗；3.定期复查。除上述住院治疗外，林汉贤陆续门诊治疗中。林汉贤认为南方医院在治疗期间给其输入带有××病毒的血液，造成其患上××，并引起肝硬化，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南方医院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南方医院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对供血者进行丙型××病毒的化验，也无法证明林汉贤患丙型病毒性××与在南方医院处输血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推定南方医院存在过错，南方医院应对林汉贤因此次医疗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并认定林汉贤因此次医疗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的有：1.医疗费37420.63元（时间截止2013年12月2日）；2.护理费2480元（按广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1550元计算住院期间48天，最后一次住院日期截止至2013年9月17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按5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48天，最后一次住院日期截止至2013年9月17日）；4.营养费3000元；5.交通费1000元；6.误工费3100元（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550元/月计算60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考虑由于南方医院的诊疗行为使林汉贤患上终生难以治愈的疾病，给林汉贤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该案判决南方医院支付林汉贤各项赔偿共计69400.63元。南方医院不服该判决书，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6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5月22日至2017年4月16日期间林汉贤先后在陆丰市人民医院、南方医院再次五次住院，共计32天。期间以及在此之后（截止2018年2月8日），林汉贤陆续在医院门诊以及自行购买药物等继续治疗，林汉贤并提交了病历、医疗费发票、收费收据、医嘱处方笺、药物说明书、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上述其治疗过程及产生的费用金额（其中2016年9月20日的检验结果为没有检测到HCV）。林汉贤主张上述治疗均是因南方医院此前医疗行为导致的××及肝硬化相关的。南方医院申请对林汉贤的上述治疗是否为治疗××所必须或相关以及林汉贤2016年9月20日检查出无××病毒，此后的住院及治疗是否为治疗××所必须和相关进行专业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析说明认为：对于没有门诊费用清单的费用不予评价，不计入本案治疗××所必须或相关的诊疗费用；其中五次住院期间与治疗××相关的医疗费金额分别为1499.5元、4357.53元、622.72元、800.33元、174.44元。本次鉴定结论为：本案后续治疗费中与丙型××病毒有关及用于治疗丙型××病毒的费用为174381.8元（2014年1月16日至2018年2月8日）；林汉贤2016年9月20日虽检查无××病毒后且林汉贤以其他疾病住院，但住院期间仍有部分药物及检查与为治疗丙型所必须和相关。南方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对于鉴定报告中第1、3、4、5次住院期间认为与治疗××相关的治疗费共计3096.99元，因无法区分是否属于医保统筹或个人缴费，林汉贤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剔除3096.99元，不作为其个人缴费部分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根据林汉贤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五次住院治疗情况如下：1.2014年5月22日至5月31日期间因发热查因入院，最后诊断：××？胃炎，丙型××后肝硬化失代偿期，高血压病，脾功能亢进，肾囊肿，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该次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7796.6元，其中个人缴费2050.38元。2.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14日因发现肝硬化1+年，上腹部不适1天入院，最后诊断丙型××后肝硬化失代偿期，高血压病，脾功能亢进，肾囊肿，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该次治疗共产生医疗费4357.53元，其中个人缴费部分为1604.58元。鉴定结论认为本次住院治疗主要为治疗肝硬化，故医疗费总额均纳入本案治疗××所必须和相关。3.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8月5日因发现右肾积液入院，最后诊断双肾囊肿，病毒性××（丙型）肝硬化（失代偿期），继发性脾功能亢进，慢性胆囊炎慢性胃炎，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组），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状态。该次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406.72元，其中个人缴费1288.27元。4.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27日因纳差疲乏10天入院，最后诊断：丙型××后肝硬化失代偿期，高血压病，脾功能亢进，肾囊肿，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左腋窝小息肉，直肠炎，结肠肿物。该次治疗共产生医疗费4623.09元，其中个人缴费1467.66元。5.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16日因发现结肠肿物11天入院，出院诊断：结肠脂肪瘤，丙型××后肝硬化失代偿期，慢性丙型病毒性××，左肾囊肿，前列腺增大。本次治疗共产生医疗费8014.38元，其中个人缴费部分为3052.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认定南方医院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对供血者进行丙型××病毒的化验，也无法证明林汉贤患丙型病毒性××与在南方医院处输血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推定南方医院存在过错，并对林汉贤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林汉贤因患丙型病毒性××持续治疗，并在本案中主张南方医院对其后续损失进行赔偿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汉贤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结合林汉贤提交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可鉴定结论认定的林汉贤在本案后续治疗费中与丙型××病毒有关及用于治疗丙型××病毒的医疗费为174381.8元，但其中第1、3、4、5次住院期间治疗××相关的治疗费共计3096.99元，因无法区分是否属于医保统筹或个人缴费部分，且林汉贤同意予以剔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同时，第2次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4357.53元，虽均与治疗××相关，但其中医保统筹2752.95元应予以剔除，故林汉贤的医疗费损失应为168531.86元（174381.8-3096.99-2752.95）。2.误工费。2014年开始，林汉贤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工作情况以及存在误工损失，林汉贤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林汉贤虽继续住院治疗五次，但根据鉴定结论结合病历材料，仅第二次住院治疗的6天是主要为治疗肝硬化，且费用均可纳入与治疗本案××所必须或相关，其他四次住院主诉均是因其他疾病，且根据鉴定意见书中实际属于治疗××必须或相关的费用所占比重较小。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合理的护理费损失为林汉贤第二次住院6天期间所产生的护理费，参考法院所在地当时的一般护工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林汉贤的护理费损失为480元。林汉贤主张其他四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基于上述论述，一审法院酌定支付林汉贤第2次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林汉贤主张其他四次住院期间的伙食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综合林汉贤就医治疗次数，当地经济水平，以及林汉贤交通费票据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以2500元为宜。6.营养费。原生效判决已经综合林汉贤病情、医嘱意见以及当地经济水平认定支付林汉贤营养费3000元，本案中，林汉贤并未提交新的医嘱证明其需要另行增加营养费支出，本案中其再次主张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生效判决已经考虑由于南方医院的诊疗行为使林汉贤患上终生难以治愈的疾病，给林汉贤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并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案中林汉贤再次主张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陪同人员住宿费，不属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72111.86元，应由南方医院予以赔偿。关于南方医院支付的鉴定费8000元，因林汉贤提交了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初步证实其主张，南方医院为证实其反驳林汉贤医疗费关联性而申请鉴定，是为完成其举证责任，由此支付的鉴定费8000元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赔偿林汉贤172111.86元；二、驳回林汉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7.05元，林汉贤负担667.06元，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负担1179.9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南方医院确认如下事实：1.其对××是否需要后续治疗未明确提出鉴定；2.对于患有××的患者如果在检查转阴后，后续治疗的必要性需要看病情且需要辅助性治疗，没有特异性治疗；3.对于涉案药物索非布韦，属于进口药，但属于治疗××病毒型××的特效药物。二审另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的委托事项为：1.对林汉贤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中哪部分费用是治疗××所必须的和相关的；2.林汉贤2016年9月20日检查无××病毒后，其住院及治疗的费用是否为治疗××所必须和相关的。该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的第58、69、72项均显示索非布韦用于××治疗，该医疗费用纳入本案治疗××所必须和相关的。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汉贤主张南方医院赔偿其后续治疗××的经济损失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本院生效的（2017）粤01民终1678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南方医院因违规操作，未能证明其对林汉贤患××病毒性××与在其处输血不存在因果关系而推定其存在过错，判决南方医院承担赔偿林汉贤全部经济损失的责任。故可证明林汉贤为治疗××而产生后续治疗费的损失也应由南方医院承担。虽然南方医院主张林汉贤继续治疗××没有提供相关必需的鉴定意见证明，但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两项内容，即对林汉贤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中哪部分费用是治疗××所必须的和相关的和林汉贤2016年9月20日检查无××病毒后，其住院及治疗的费用是否为治疗××所必须和相关的，可知一审的鉴定就是针对林汉贤治疗××的必要性和相关性而进行的，而且根据鉴定意见显示，林汉贤后续治疗费中与丙型××病毒有关及用于治疗丙型××病毒的费用为174381.8元（2014年1月16日至2018年2月8日）。对于林汉贤被检查没有××病毒后，以其他疾病住院仍有部分药物及检查与治疗××所必须和相关。二审中，南方医院亦确认后续治疗的必要性需要看病情。因此，南方医院主张林汉贤是否需要后续治疗××没有鉴定结论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方医院以涉案的药物索非布韦并未列入我国××治疗指南及医保的范畴为由主张林汉贤过度治疗，南方医院无需赔偿。由于南方医院确认索非布韦为治疗××病毒型××的有效药物，且鉴定意见亦对林汉贤的用药进行了分析，认定上述药物与治疗××所必须和相关。而实际上该药物是由南方医院出具的处方签中记载且对林汉贤的病情确实产生积极作用，林汉贤通过治疗后被检查无××病毒。因此，南方医院以药物未被纳入××治疗指南及医保范畴为由主张林汉贤过度治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南方医院所持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99元，由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