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8刑终11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女，1990年9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务川仡佬苗族自治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务川仡佬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0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抓获），同年6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涂睿、杨艳彦，福建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闽0802刑初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加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涂睿、杨艳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至5月8日，被告人王某在龙岩市新罗区山水大酒店附楼六楼山水足浴店组织卖淫女范某、张某、龚某香等人从事卖淫活动。在此期间，被告人王某负责接待嫖娼人员、收取嫖资、管理卖淫人员、给卖淫人员统计发放工资、招聘卖淫人员等工作。截止到案发，被告人王某用于接收嫖资的微信共收取嫖资178350元。 2019年5月8日，被告人王某在山水足浴店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人员信息基本情况、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的身份信息及无前科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8日23时许，公安机关在新罗区山水大酒店附楼六楼抓获被告人王某及龚某香、张某、范某、杨某莲、邓某花，现场查获避孕套51个及被告人王某持有的黑色苹果手机壹部。 3．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5月8日23时许，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民警在新罗区山水大酒店附楼6楼清查时发现有人涉嫌卖淫，现场查获被告人王某及卖淫违法嫌疑人5名、名流牌避孕套51个及王某所有的黑色苹果手机一部。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照片，证实2019年5月9日1时许，公安机关在山水大酒店附楼六楼足浴店现场扣押被告人王某苹果手机一部、避孕套51个。 5．提取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用微信转账及发微信红包方式给张某（200元）、范某（200元）、龚某香（400元）等人的卖淫所得；以及杨某莲收取客人嫖资扣除其卖淫所得之后的嫖资（550元）；范某手机接收王某转来服务费200元；龚某香手机接收王某转给的“全套”服务工资400元；张某手机接收王某转给的“全套”服务工资200元。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龚某香、范某、杨某莲、张某、邓某花分别因涉嫌卖淫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 7．营业执照复印件、程某中标确认书、程某身份证复印件、山水大酒店与程某的租赁合同、程某与罗雄签订的店铺经营转让书，证实新罗区馨语保健馆经营者为程某、2016年7月19日程某中标，2016年7月22日、2017年12月11日山水大酒店与程某的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3月22日将该场所转让给罗雄。 8．微信号×××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的交易流水及数据光盘，证实被告人王某微信号自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10日的交易情况，共计收取嫖资178350元。转给范某、张某、龚某香、杨某莲合计34350元。 9．证人龚某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年底自己应聘到山水酒店附楼六楼山水足浴店上班，当时是一个女的聘其的，现在没有在足浴店上班。其有帮客人“打飞机”，“全套”。技师工资是按日结算的，由收银员王某结算支付。“全套”450元抽200元，“全套”750元抽400元。足浴店平时就王某一个人在管理，负责收银和管理，有客人来了是王某负责安排接待，然后由我们技师到房间给客人提供性服务。山水酒店足浴店共有五名技师，都有帮客人“打飞机”、也都有做“全套”性交服务。不认识阿雄。 辨认王某、张某、杨某莲、邓某花、范某。 10．证人范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从2019年2月到山水酒店附楼六楼山水足浴店应聘，王某接待招聘其上班，跟其说上班内容和时间、工资，给其安排3号工号。其在足浴店做技师，有提供“打飞机”和“全套”服务。60分钟“全套”收费450元，其抽200元，90分钟“全套”750元，其抽400元。 王某负责山水足浴店的日常管理，客人来了后王某接待并带客人到包厢，安排技师给客人上钟、催钟，还负责前台收银，给技师发放工资等。不认识阿雄。 辨认王某、龚某香、张某、杨某莲、邓某花。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份经朋友介绍到山水酒店附楼六楼山水足浴上班，当时是王某接待招聘其，给其安排工号8号及住宿，并告诉其提供性交服务的抽成。工资都是每天结算，下班后王某跟卖淫女结算。足浴店有提供卖淫服务，一个是一小时做爱一次450元，其抽成200元，还有一个是一个半小时可以提供两次性交易，技师抽成400元。一起被查获的技师都是在山水足浴店从事卖淫服务。王某负责山水足浴日常管理，带客人到包厢、安排技师给客人上钟、管理技师、收取客人嫖资，同时还给卖淫女发放工资。只知道王某一个管理人员。 辨认王某、龚某香、杨某莲、邓某花、范某。 12．证人邓某花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份开始在山水酒店附楼六楼足浴做按摩推拿，工号11号。足浴店有5、6个技师，都是推拿按摩的。其是王某招聘的，工资每天跟王某结算，有时候付现金，有时候是银行转账。王某负责收银和管理，安排客人到房间，叫技师上钟。负责收银的只有王某一个人，不认识阿雄。 辨认王某、龚某香、张某、杨某莲、范某。 13．证人杨某莲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4日开始在新罗区山水大酒店六楼足浴会所当技师，自己去应聘的，“芳姐”接待并给其安排工作，之后没见过“芳姐”。其负责给客人全身按摩，客人在包厢内自己洗完澡后，穿上包厢内的衣服，其再给客人全身按摩。其没有卖淫，其他技师有无卖淫不知道。顾客消费都是足浴店前台结算，足浴店发工资。前台王某安排其日常工作，平时没客人就在技师房内，有客人来了，王某会用对讲机叫号，让技师去对应号房服务。除了“芳姐”、王某外，没有见过其他工作人员。不认识阿雄。 14．证人谢某证言，证实其是山水大酒店龙岩店的负责人，2016年7月山水酒店十四楼租给程某经营保健中心，租金每月15000元，租期三年，2017年6月双方协商后租赁场地置换酒店附楼六楼。他们有营业执照，名称是新罗区馨语保健馆，法人代表是程某。不清楚其经营情况，水电费是酒店前台收取的，对方交现金，谁交的不清楚。 15．证人邱某、杨某、翁某1、邓某、罗某证言，证实在山水大酒店前台上班时未收到过山水酒店附六楼山水足浴的租金、水电费。山水酒店附六楼山水足浴的老板是谁不清楚。 16．证人翁某2证言，证实2018年3月份中旬在山水大酒店前台上班时收到一次山水酒店附六楼山水足浴的租金、水电费，大概共17000元左右，是一个女子现金交的，那女子的情况不清楚。山水酒店附六楼山水足浴的老板是谁不清楚。 17．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帮一个涂姓老板投山水酒店十四楼的标，后其跟山水酒店签了山水酒店十四楼康乐中心的租赁合同，租金是每个月一万五千元，8月份其在山水酒店足浴店上班负责接待客人、打扫卫生，上了两个月就回湖北老家了，月工资三千元左右。当时十四楼有一个女的负责收银、管理。2017年涂姓老板的朋友打电话说重装修让其到龙岩帮签协议及办营业执照，2017年10月份左右跟山水酒店签了另一份康乐中心租赁合同，租赁地址更改为山水酒店附六楼，租金是每个月一万五千元，租期是到2019年5月31日，并办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店铺名称是新罗区馨语保健馆，弄好后其就回老家了。2018年3月份，涂姓老板的朋友说店要转租，让其到龙岩山水酒店附六楼跟罗雄签了一份店铺转让协议。2018年6月份左右其在湖北准备开个食杂店，去工商注册说已经有店铺了不能开，就到龙岩注销这个工商营业执照。十四楼康乐中心是经营足浴的，其在那的时候康乐中心有三四个女技师。转给罗雄后经营什么不清楚。涂姓老板的朋友让其帮忙给了其两次各1000元现金。涂姓老板电话180××××9355,2017年后涂姓老板朋友用这个号码跟其联系。 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180××××9355这个号码是2013年初朋友“郭号”借其身份证登记的，都是他在使用。没听说过山水足浴。 19．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供称其2019年1月经朋友周艳介绍在新罗区山水大酒店附楼六楼山水足浴会所上班，负责收银、安排客人及技师以及给卖淫女提成等工作。其每天下午18时开始上班到凌晨4点，主要把项目和价格跟客人介绍，介绍完了之后客人同意才会给客人安排房间，然后其再通知技师前往服务和收银。会所有提供“全套”服务，就是跟客人发生性关系，分两种收费，分别是450元一小时做爱一次，750元一个半小时做爱两次。技师做450元服务就分200元，会所收250元，技师做750元服务就分400，会所收350元。会所每天可以做5-13个左右客人，每天收入1000到2000元不等。会所里一共有五个员工技师，技师一天收入200-400元。其工资是月结，领了四个月工资14000元，前两个月领3000元工资，后两个月领4000元工资，五月份还没拿到工资。一般是每月月底前1、2天其自己从营业收入中拿取工资，技师工资是每天结算。另一名收银员“阿雄”跟其一样负责收银、安排管理卖淫人员、接待客人。其是“阿雄”招聘的，“阿雄”交代其自己拿工资。其没有“阿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的基本信息。上个月是其跟技师结算工资，这个月是“阿雄”跟技师结工资。会所多余的钱其通过扫二维码把钱转给“阿雄”。 客人嫖资通过现金、微信、支付宝的方式付给其或者“阿雄”，有时候客人先将嫖资转给卖淫女，卖淫女再转给其。其微信号是×××，支付宝账号“我注定不是你的她”。其有通过微信、现金的方式把工资给卖淫女，每天根据卖淫女上钟的情况进行结算。其和“阿雄”都有记账，账本都在“阿雄”那，他管理账本。“阿雄”主要负责招聘卖淫女技师，他忙不过来时会让其接待招聘女技师，跟她们讲上班的时间、内容和工资，3号范某、8号张某、11号（姓邓）女技师是其接待招聘的。11号技师没有微信，其都是现金拿给她。其手机微信账单中有记录其转账给卖淫女的情况。支付宝和微信绑定的手机号都是其手机号。其微信号×××交易记录中的入转记录450、750、900、1350都是嫖客在山水足浴店付的嫖资，出账记录转给“妞妞”、“扬扬”、“张静”、“阿敏”的钱都是其给卖淫女的工资。经统计，共收入嫖资178350元，付给卖淫女34350元，嫖资主要是转给“阿雄”和卖淫女，有的卖淫女没有微信就用现金发工资，还有几个走了不知道联系方式。不知道老板是谁，不知道场地谁租的，水电费是谁交的也不清楚。 辨认龚某香、张某、杨某莲、邓某花、范某都是做全套服务的技师，辨认现场。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组织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王某通过容留等手段，纠集卖淫人员，安排卖淫活动，收取嫖资并进行结算分配，被告人王某对卖淫活动直接进行安排、调度，形成有效管理与控制，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论处。关于涉案嫖资金额，有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卖淫女的证言、涉案微信账号的交易明细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人员从事卖淫活动收取的嫖资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清）。二、扣押在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的苹果手机壹部、避孕套伍拾壹个，系案件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三、随案移送光盘壹张，系案件证据，随案存查。 上诉人王某的主要上诉理由：与程某签订转让协议的罗雄与招聘她的“阿雄”应该是同一人，她只是受雇主安排负责前台收银，领取正常工资，没有参与决策和投资，更没有利润分配，请求二审按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量刑。 辩护人涂睿、杨艳彦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王某主观方面没有组织他人卖淫的故意，客观方面没有管理或控制他人卖淫的组织行为，在重要嫌疑人罗雄未到案的情况下，不宜将前台收银的上诉人王某升格为组织者，上诉人王某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应定性为协助组织卖淫罪；2．上诉人王某的非法获利数额应是其工资数额即14000元，起诉书指控的178350元不应认定为非法获利；3．量刑方面，上诉人王某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一审量刑过重。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司法解释，结合现有证据，上诉人王某对该会所进行日常管理、招收卖淫女、安排卖淫女工作，应当认定为组织卖淫，一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犯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伙同他人组织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上诉人王某伙同他人通过招募、容留等手段，纠集卖淫人员，安排卖淫活动，收取嫖资并进行结算分配，上诉人王某对卖淫活动直接进行安排、调度，形成有效管理与控制，在该卖淫场所中起组织者的作用，上诉人王某的行为应当以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一审并未认定更未判决追缴王某个人非法所得178350元，认定王某用于接收嫖资的微信共收取嫖资178350元并无不当。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林昌 审 判 员 苏素芬 审 判 员 卢亮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俞春花 书 记 员 张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