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刑初3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向以鲜，，女，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保洁人员，出生地重庆市开州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州区，居住地四川省达州市开江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17日被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经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敏，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20]Z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以鲜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万伟、检察官助理陈书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以鲜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重庆市开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敏为被告人向以鲜提供辩护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00年6月19日，被告人向以鲜与韩某因夫妻感情破裂离婚。同日，向以鲜与韩某的母亲刘某（本案死者，女，殁年55岁）在重庆市开州区的家中为离婚的事发生口角，向以鲜心生不满。次日凌晨2时许，向以鲜与刘某又发生口角，向以鲜持菜刀砍刘某的头部、面部、胸部等处，致刘某死亡。经鉴定，刘某属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向以鲜逃离现场。2020年6月16日，公安民警将向以鲜抓获归案，向以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向以鲜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向以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向以鲜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还认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向以鲜系初犯、偶犯，有坦白行为且认罪认罚，建议对向以鲜从宽处罚。并当庭出示韩某的谅解书一份。 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19日，被告人向以鲜与韩某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在法院协议离婚。同日，向以鲜与韩某的母亲刘某（本案死者，女，殁年55岁）在重庆市开州区向以鲜的家中为离婚的事发生口角，向以鲜心生不满。次日凌晨2时许，向以鲜与刘某又发生口角，向以鲜持菜刀砍刘某的头部、面部、胸部等处，致刘某死亡。经鉴定，刘某属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向以鲜逃离现场。2020年6月16日，公安民警将向以鲜抓获归案，向以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协查通报》《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常住人口信息、身份证复印件、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人韩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本案侦破情况，向以鲜于2020年6月1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向以鲜的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其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以及被害人刘某的身份确认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证实2000年6月20日9时35分至11时4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开县xx镇向以鲜家。该屋坐东朝西，系土木结构平房。其西侧系xx镇至中登村十组的乡村公路，公路西侧系向某家，其南侧系向某1家，其东侧系向某2家。刘某卧室内西北角放有一木床，床上罩有床罩，床罩的南边居中处有血手印，此处的床边有滴落血迹。床的南侧放有一木榻板，塌板居中处有40×45cm的滴落血迹。塌板东头放有木柜，床的罩头亦放有一木柜。靠西墙放有一表2.10米高0.325米的木凉床，凉床放有刘某的尸体，头北脚南，仰卧，尸体双脚斜掉在凉床东侧。其脚上无鞋，身上盖有一床棉被，移开尸体可见凉床上距北端有20×50cm的血迹，与其相对应的地面上发现有滴落血迹。凉床与木床之间靠西墙放有一写字台，写字台的东北初面上及斜面上均有点状血迹。凉床东侧地上有一双白色带血的塑料鞋，距凉床0.5米处的东侧地面上有一木圆桌，圆桌面上及脚上均有点状喷溅。凉床东侧地面至塌板间有碳灰打扫过的血印。 3.公安机关死亡鉴定书及照片、提取笔录、DNA鉴定书，证实（1）2000年6月20日上午，公安机关对死者刘某进行尸体检验，死者颜面苍白，面部左右上肢沾附大量血迹，左枕部有一7.3cm创口，哆开2cm，切开头皮见，帽状腱膜下有一6×2cm出血，枕骨有一6cm破裂骨折，折深至骨内板，脑膜无损伤，切开软硬膜见硬膜下有一3×2cm血肿；右手腕关节上6cm处有一5cm创口，尺侧腕屈肌尺动脉、尺神经被砍断，尺骨砍裂折；左下颌有一3.5cm创口，左下颌骨砍裂3cm骨折；右胸11-12肋处有一4cm创口。以上四处创口创角锐创底平，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手上臂前臂肌萎缩，肩关节陈旧性脱臼，左上肢无功能，其余部位未见异常。分析说明：刘某头、上肢、面部、胸部的伤属锐器（刀）伤。刘某被他人致伤后，尸剖见：颜面苍白，枕部头皮裂伤，颅骨砍裂骨折，右上肢尺动脉尺神经及尺侧腕曲肌腱断裂。根据调查材料，结合现场血迹分布及出血量分析认为，右手刀伤后尺动脉断裂，大量失血，加之枕部砍裂颅内出血加速导致死亡。死亡结论：刘某属失血性休克死亡。（2）经DNA鉴定，1号（韩某2血样）与2号（韩某血样）、3号（向以鲜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7.42×1013。 4.（2000）开民初字第578号民事调解书记载，向以鲜、韩某于1992年10月1日登记结婚，2000年6月19日经原开县人民法院调解向以鲜与韩某离婚，婚生女随向以鲜生活，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向以鲜所有，共同债务由韩某清偿，由向以鲜一次性补偿韩某债务款2000元。 5.领条，证实2000年8月29日，韩某（被害人刘某儿子、被告人向以鲜前夫）领到公安机关转交的向以鲜亲属给付的刘某被杀一案殡葬费3000元。 6.证人韩某（向以鲜的前夫）证实，他和向以鲜于1992年10月份结婚，2000年左右向以鲜在广东打工，他在家里，同年6月的一天，向以鲜给他打电话，说要和他离婚，他当时就不同意，说双方都冷静一段时间，看情况再考虑，向以鲜说如果不同意就等法院的通知。2000年6月18日是向以鲜母亲徐某的生日，他母亲刘某从老家去给她母亲过生日，他当天也接到法院的离婚应诉通知。当天晚上他赶回家和向以鲜协议离婚，6月19日上午去法院办理了协议离婚。当天吃完晚饭后，他去了向某3家里睡，母亲刘某当时还想劝一下向以鲜和他复婚，也跟向以鲜回去了。6月20日凌晨2点多，向某3家里的座机接到朱某的电话，朱某在电话里说：“鲜鲜跟妈……”就听到这几个字，电话就断线了，后来再打也打不通。当天晚上下很大的雨，他和向某3以为向以鲜和母亲只是吵了几句，就没有立即回去。第二天早上他赶回家被警察拦住了，并说母亲刘某在凌晨被杀死了，到家后看到母亲睡在堂屋的门板上，已经死亡了，当时看到母亲的后枕部、下巴、右手臂、右胸腹部各有一刀，听周围的人说是被向以鲜用菜刀砍死的。出事之后，向以鲜和她姐姐向某4、姐夫朱某都跑了。过了一段时间，向某4和朱某被公安机关抓住关了大半年，后来证据不足放了。 7.证人韩某2（向以鲜的女儿）证实，2000年6月19日晚上她和妈妈向以鲜、外婆一起睡里面房间，外面那间屋是奶奶刘某和二姨、二姨父，奶奶是一个人睡的一张床。奶奶说她不该由妈妈抚养，妈妈听后很生气，就起床去找奶奶，用家里的菜刀砍了奶奶，她看见奶奶被砍倒在床上，第二天早上起来没有看见妈妈和二姨、二姨父。 8.证人向某4（向以鲜的姐姐）证实，2000年6月19日，她和妹妹向以鲜、妈妈、妹夫韩某、表哥向某5等一行六人到的县法院办向以鲜和韩某离婚的事。当天在法院办理离婚后韩某没有回家，他们五人就直接回了妹妹向以鲜家，向某5回去后就回了自己的家。晚饭后大概9点多钟他们就睡觉了，她和朱某睡一间屋，向以鲜和妈她睡的一间屋。后来韩某的妈妈刘某也在她那间屋睡了，刘某单独睡的凉板。次日凌晨二点多钟是她听到刘某叫“救命”，她和朱某就赶快起床把灯打开，看见向以鲜拿着一把菜刀在砍刘某，朱某上去抢向以鲜的刀，她上去把刘某受伤的手抓住把伤口压住。朱某把刀抢下来后，将向以鲜拉到里屋，她找来白酒来给刘某治伤口。后来朱某就去到向某家打电话向110报警，当时雨下得很大，大概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她和朱某怕韩某回来报就离开向以鲜家了。 9.证人朱某（向以鲜的姐夫）证实，2000年6月中旬一天，姨妹向以鲜和姨妹夫韩某在法院办理离婚，当天晚上向以鲜为离婚的事与韩某的母亲刘某发生争吵，次日凌晨，在他在睡觉时听到同屋的刘某喊救命，看见向以鲜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子在砍刘某，他上前去夺下向以鲜的刀，把向以鲜交由其母控制，随后到隔壁向某家打110报警电话，因出门找村医不在，他又返回叫向某去继续找医生。回到杀人现场后看见刘某躺在长条竹椅上到处都是血。因害怕韩某回来找麻烦，当天4点来钟，他和妻子离开了现场。 10.证人张某证实，她与向以鲜家是邻居，韩某与向以鲜结婚后在村里落户，因感情不和，二人于2000年6月19日在法院离婚，财产及孩子都给向以鲜的，向以鲜补韩某2000元钱。6月20日凌晨，她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喊救命，并听到向以鲜的姐姐在哭，说向以鲜不该这么做，老人（指韩某的母亲）是无辜的，这时她才明白是向以鲜把韩某的母亲整了。她连忙起床过去看情况，看见韩某的母亲躺在挨堂屋那间卧室的凉床上，上嘴唇下方有一条横向的口子，右手腕有一条口子，她连忙说赶快抢救，并用糖开水喂韩某的母亲，向以鲜的姐姐边哭边说：“向以鲜你这样做啷个要得，我们啷个走得脱，别人肯定要怪我们”。后来不知是哪些人还喊医生来抢救，她就去喊社长向某6。等她喊向某6回来时，韩某的母亲已经死了，向以鲜、向以鲜的姐姐和姐夫都跑了。 11.证人向某7证实，2000年6月20日凌晨2点20分左右，朱某来他家门口喊开门打电话，他开门后看到朱某正在哭，并说向以鲜干了糊涂事把她的婆婆砍了。朱某先用他家电话向110报警叫公安局来抓人，后又给开县种子仓库的向某3打电话讲了这一情况。接着朱某叫他帮忙请医生来抢救，他就找的弟弟向某8和向某9去请的医生胡某来，到向以鲜家后看见向以鲜的婆婆躺在向以鲜家凉床上的，头部和右手流了很多血，胡某叫往开县人民医院送。 12.证人向某6证实，2000年6月20日凌晨3点多钟，张某等人来他家说向以鲜家发生了人命案，他和张某等人一起到向以鲜家看见人躺在凉床上已经死了。 13.证人胡某证实，2000年6月20日2点钟左右，向某8、向某10来请他出诊，并说向以鲜把韩某的妈砍倒了。大约是2点半左右到达向以鲜家，没有看见向以鲜、朱某、向某4。发现伤者上身衣服、裤子、铺盖、头部都是血，口里在吐白泡沫，他就说这个人只有一点点气了，要赶快送医院，看还有没有救。 14.证人唐某证实，她哥哥唐某1以前在广东的建筑工地打工时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李某”，然后他们两个就开始耍朋友后生活在一起，2004年唐某1把“李某”第一次带到开江县后她认识了“李某”，过了一段时间“李某”就生了她侄儿唐某2，后来“李某”外出打工。2014年哥哥唐某1在工地出事死后“李某”一直居住在开江县城。“李某”没有给说她是什么地方的人，记得有一年开始办理二代身份证的时候村里还劝“李某”去上户办身份证，“李某”给她说不上。哥哥还在世的时候，哥哥叫把她的身份证借给“李某”使用，出去打工坐车方便一些。 15.证人韩某1证实，他是开州区xx镇xx村的综治专干，1995年至2004年他在xx村工作，2004年合村并社，xx村就并为马x村了，2016年开始他又继续在马x村任村干部。刘某以前是嫁到云阳县的，在云阳那边她男人姓韩，生育了三个子女，分别叫韩某、韩某3、韩某4。1982年左右，她丈夫死了，她又改嫁到xx村3组的文某家里，就把户籍迁移到了他们村里。在xx村这边，她又生育了一个女儿，名字叫文某1。她大儿韩某结婚之后在到xx镇做上门女婿。2000年左右，刘某到xx韩某家里去协调韩某离婚的事情，结果没隔几天，听到刘某的老公文某说刘某在xx被她儿媳砍死了，儿媳妇也跑了。现在村里面也没有留存刘某的户籍资料。 16.被告人向以鲜供述，2000年6月20日左右，她和姐姐向某4、姐夫朱某、婆婆刘某以及韩某一起到开县人民法院去办她和韩某离婚的事情。经过法院办理她和韩某离婚，女儿韩某2给她抚养，家庭财产归她，她补偿韩某2000块钱，她记得当时把这2000块钱给了韩某。办完之后，韩某就没有回家，她和姐姐向某4、姐夫朱某、婆婆刘某四个人回的xx老家。回去之后，刘某和她又因离婚的事吵起来，后来被姐姐和姐夫劝住了。当时她家有两间卧室，她和妈妈、女儿韩某2睡的里面那间卧室，向某4和朱某睡的外面卧室，刘某睡的外面卧室的凉床。因为想起离婚的事情心里怄气，她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不知道到了几点钟，听到刘某好像也没有睡着，到刘某旁边和刘某吵了几句，当时她心里想到离婚这件事很生气，就把气出在刘某身上，就到厨房去拿了一把菜刀在手上，然后走回刘某身边，一刀砍在刘某头上，砍了一刀之后又砍第二刀，刘某用手来挡，第二刀就砍在手上，刘某一边挡一边喊救命，就把旁边的向某4和朱某惊醒了。他们起来之后看到她在砍刘某，朱某就把她抱住把她刀抢了，然后把她拉到里面屋去了。她在里屋坐了一会，她怕韩某回来要报复她，就一个人连夜走路到了开县城里，后来得知刘某死亡后，怕法律追究就跑到广东去了。在逃跑期间没有给任何人说过这个事情，之前她丈夫唐某1和小姑唐某问她为什么不办身份证，她都撒谎说怕韩某要找她麻烦，不敢回去办，所以她后面使用身份证那些都是用的唐某的身份证。 17.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向以鲜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接受。 18.谅解书，证实韩某对被告人向以鲜的行为谅解。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各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能够证明以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以鲜故意杀害他人，致1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向以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考虑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向以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建议对其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建议对向以鲜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向以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海 人民陪审员  李远光 人民陪审员  贺玉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