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文，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1，女，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1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法定代理人：戴某1（系孙某1母亲），女，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200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法定代理人：戴某1（系孙某2母亲），女，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红，女，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红（系黄金红妹妹），女，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芙绣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濮院镇恒安路192号3幢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B9QT645。法定代表人：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戴文珺，浙江甚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青，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领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濮院镇永越大道1560号2幢4楼4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B8U8H6E。法定代表人：钟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利锋,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春文、黄金红、戴某1、孙某1、孙某2、嘉兴市芙绣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绣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彦青、嘉兴领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7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春文、黄金红、戴某1、孙某1、孙某2（以下简称孙春文等五人）上诉请求：王彦青、芙绣佳公司连带赔偿1464534.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认定死者孙玲才与王彦青存在雇佣关系，事实不清。1.孙玲才是向王彦青提供劳务，王彦青通过领地公司介绍与孙玲才联系安装空调。在一审法院调取了芙绣佳公司和领地公司装修合同之后，孙春文等五人才知道芙绣佳公司的存在，孙玲才不可能与事先不知道的芙绣佳公司存在关联。虽然王彦青是芙绣佳公司的股东，但其也是自然人。根据芙绣佳公司与领地公司的装修合同，没有清楚显示安装空调的事项，也就是说安装空调是独立于装修合同的。据了解，安装空调的位置即所涉房屋是王彦青个人所有。孙春文等五人有理由相信王彦青安装好空调后把整个场地提供给芙绣佳公司使用，所以是王彦青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是职务行为并确定芙绣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如果是芙绣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会造成执行困难。2.孙玲才与王彦青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不是与芙绣佳公司存在承揽关系。芙绣佳公司没有提供与孙玲才的承揽合同。本案所涉安装空调与一般安装空调有所不同，数量很多，是一个比较大的工程，如果是芙绣佳公司安装空调，正常情况下，应当与孙玲才签订承揽合同，支付相关费用，但到目前为止，芙绣佳公司没有支付任何费用。与孙玲才一起做事的人员，结算报酬都是直接找王彦青，而不是找芙绣佳公司，这说明是王彦青个人雇佣孙玲才。一审中施工人员黄某、戴某2的证言表明当时工资是按天结算，而非一次性给钱。安装的空调也不是新空调，是老旧空调，在这种情况下，孙玲才只可能提供安装劳务，至于空调能否正常工作，孙玲才没有办法保证。3.因孙玲才死亡，孙春文等五人客观上举证困难，孙玲才与王彦青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王彦青。孙春文等五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二、即使一审认定孙玲才与王彦青存在承揽关系，但酌情由孙春文一方自负80%的责任，显然不公平。孙玲才没有经过高处作业培训，未获得相应资质，对高处作业所需设备的安全性缺少认识。王彦青雇佣其在高空安装空调，是导致孙玲才死亡的主要原因，安全绳断裂只是偶发现象。因此，孙玲才承担次要责任更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三、孙玲才的母亲黄金红是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持有低保证，属于被扶养人。对孙春文等五人的上诉，芙绣佳公司辩称，王彦青联系孙玲才安装空调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涉案厂房是芙绣佳公司经营，所有权与本案没有关系。空调安装并不是很大的工程，口头约定是正常的。关于两个证人的证言，可信度不高。空调移装一般都是采取拆一台装一台多少钱的方式。雇佣关系是较为稳定的关系，不是一次性的关系，拆装空调是一次性的，不可能是雇佣关系。对孙春文等五人的上诉，领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芙绣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春文等五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由领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芙绣佳公司需要将旧厂房的空调移至桐乡市齐鑫创园二幢四楼，属于领地公司的承包范围。空调移机本身费用不高，且双方签订装修合同时就已经确定此事宜，不将空调移机列入装修合同范围，由业主自行寻找移空调的承揽人不符合常理，且领地公司按理应当提供芙绣佳公司认可的装修预算清单，在工装领域没有装修预算清单显然不符合常理。因领地公司未提供装修预算清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应当由领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芙绣佳公司并非移装空调外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芙绣佳公司、王彦青从未与受害人孙玲才联系过，与戴某2联系也仅是因为装修进度慢了，需要催促移空调进度以配合四楼的整体装修进度。芙绣佳公司认为事实上的定作人应当是领地公司，承揽人应当是戴某2，芙绣佳公司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孙玲才仅是戴某2的雇员。退一步来讲，即使不认定领地公司为定作人，也应由戴某2承担雇员受害的部分赔偿责任。在工装领域，业主单位直接就空调移机寻找承揽人不符合常理，通常是装修公司去寻找承揽人，装修公司因为业务合作原因往往有这方面的资源。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认定芙绣佳公司应当承担部分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条文中“选任有过失”是指与“对定作、指示”起同等作用的事宜，且必须与最后出现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定作人即使将空调移机业务发包给承揽人也没有过错，而且在4楼作业也不属于高空作业，亦不需要相应资质。受害人孙玲才是因为绳子绷断而摔下楼，与其有没有高空作业资质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应由承揽人自行承担责任。对芙绣佳公司的上诉，孙春文等五人辩称，是不是由领地公司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芙绣佳公司上诉称其不是空调外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其与领地公司的合同中确实没有安装空调内容。如果是这样的话，与孙玲才发生关系的只能是王彦青，因为芙绣佳公司否认了其是定作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更可以佐证孙玲才与王彦青是存在雇佣关系的。对芙绣佳公司的上诉，领地公司辩称，一审举证质证、证人证言以及芙绣佳公司与领地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均能反映出领地公司与芙绣佳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包含空调项目，领地公司只是介绍了案外人，之后的事情领地公司是不清楚的。领地公司推测是王彦青和孙玲才在联系，至于怎么联系的，并不清楚，领地公司只是介绍，是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王彦青在二审中未作答辩。孙春文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彦青、芙绣佳公司、领地公司共同支付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医疗费13238.42元、丧葬费332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338.50元、处理丧葬人员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等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9日，芙绣佳公司与领地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领地公司为芙绣佳公司的展厅进行装修，装修地点为优尚羊绒四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的结算：水电进场前，芙绣佳公司支付总价款的30%；木工进场前，支付总价款的35%；油漆进场前，支付总价款的30%；灯具安装完，支付总价款的5%。因芙绣佳公司需要将旧厂房的空调移至该展厅安装使用，孙玲才通过戴某2从王彦青处承接了该项工作，戴某2系通过领地公司法定代表人钟超的介绍，知晓了王彦青需要找人从事空调移机工作。2020年8月20日10时20分左右，孙玲才在桐乡市齐鑫科创园二幢四楼调试空调外机时，未佩戴安全帽，因安全绳断裂，从四楼摔下。经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孙玲才于同日死亡。孙玲才发生事故的桐乡市齐鑫科创园二幢四楼与前述《装修施工合同》中的优尚羊绒四楼系同一地点。一审另查明，王彦青系芙绣佳公司的股东，芙绣佳公司认可王彦青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芙绣佳公司和王彦青已支付孙春文等五人50000元，领地公司已支付孙春文等五人20000元。孙玲才从事涉案空调安装及调试工作时，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孙春文等五人为死者孙玲才的亲属。孙玲才于1985年10月3日出生，生前户口在农村。孙玲才父母共育有三个子女（包括孙玲才），父亲孙春文出生于1960年6月6日，母亲黄金红出生于1964年6月8日。孙玲才和戴某1于2010年5月11日结婚，于2008年10月30日生育孙某2，于2010年3月18日生育孙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1.孙玲才与王彦青、芙绣佳公司、领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责任主体及承担问题；3.孙玲才死亡所造成损失的具体项目和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认定的事实，芙绣佳公司和领地公司签订有《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领地公司为芙绣佳公司进行装修，装修内容中不包含空调安装及移机。芙绣佳公司需要将位于桐乡市濮院镇厂房内的空调移至桐乡市齐鑫科创园二幢四楼，通过领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超的介绍，案外人戴某2与王彦青联系相关空调移机事宜。后案外人戴某2将该业务介绍给孙玲才，孙玲才从王彦青处承接了涉案空调移机工作。空调移机过程中需要的相关安全防护设备由孙玲才自备。王彦青和芙绣佳公司均确认王彦青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孙玲才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按照芙绣佳公司的标准和要求进行空调移机和调试，在作业过程中其不受芙绣佳公司的指挥和管理，独立完成作业并向芙绣佳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双方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孙春文等五人主张孙玲才与王彦青系雇佣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双方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故对此不予采纳。王彦青及芙绣佳公司称，其从未与孙玲才电话联系，孙玲才的死亡与其没有关系，然根据证人戴某2、黄某的证人证言显示，孙玲才前往桐乡市齐鑫科创园二幢四楼从事空调移机及调试工作，系王彦青让其去的。庭审中王彦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王彦青曾与案外人戴某2联系过一次，庭后一审法院对王彦青制作谈话笔录，其称根本不认识戴某2，也不认识孙玲才。对于王彦青关于该部分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结合证人证言，对王彦青及芙绣佳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孙玲才与芙绣佳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与领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孙玲才调试空调外机系在四楼，高度已超过2米，依据《高处作业分级》（国家标准ＧＢ／3608-2008）规定，属于高处作业，具有相当的危险性，从事该项作业的人员应当具有高空作业资质或者安全作业条件，而孙玲才并无该项作业资质和安全作业条件。芙绣佳公司作为定作人，将属于高空作业的空调移机及调试工作交由孙玲才完成，存在选任过失，孙玲才在完成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芙绣佳公司对孙玲才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孙玲才在高空作业时未戴安全帽，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安全绳断裂，该安全绳系孙玲才自备，故孙玲才自身过错较大，对其损害结果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领地公司的行为与孙玲才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双方之间也无其他合同关系，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考虑本案各自过错大小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一审酌情确认由孙玲才自担80%的责任，芙绣佳公司承担2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孙春文等五人诉请的医疗费13238.42元，领地公司对此认可，王彦青及芙绣佳公司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孙春文等五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死者孙玲才生前户口虽在农村，但其生前在城镇务工，结合其死亡时从事的工作，可以认定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该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孙春文等五人诉请的丧葬费33216元未超过本地司法实践，予以支持。孙春文等五人诉请的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0000元，根据孙玲才抢救的时间及地点，以及孙玲才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导致的误工事实，酌情支持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截至孙玲才死亡时，孙玲才父亲及母亲均未满60周岁，孙春文等五人主张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二人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孙玲才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截至孙玲才死亡时，其女儿孙某2为10周岁，可计算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儿子孙某1为9周岁，可计算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孙春文等五人主张孙玲才子女按19707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超过本地司法实践标准，故孙玲才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每人每年均为9853.50元（19707元／年÷2）。前八年孙玲才的子女均可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为19707元；第九年，可以计算孙玲才的儿子，计9853.50元。综上，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1278989.50元。上述损失共计1330443.92元，由芙绣佳公司赔偿20%即266088.78元。另外，孙春文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其孙玲才死亡，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的手段及方式、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认由芙绣佳公司赔偿15000元。综上，芙绣佳公司合计应当赔偿281088.78元，因芙绣佳公司已付50000元，故还需赔偿231088.78元。关于领地公司已付的20000元，其明确表示，若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也不要求孙春文等五人返还，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芙绣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春文等五人231088.78元（可付至户名：桐乡市人民法院，账号：×××6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二、驳回孙春文等五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2元，减半收取7771元，由孙春文等五人负担6553元，由芙绣佳公司负担121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孙玲才是受雇佣还是承揽了涉案空调移机工作；二、王彦青、芙绣佳公司、领地公司三者谁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四、黄金红是否属于孙玲才的被扶养人。关于争议焦点一，如果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支付劳动报酬，所提供劳务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可以认定为雇佣，反之，则应认定为承揽。本案中，孙玲才承接了芙绣佳公司新旧厂房的空调移机工作，空调移机包括拆除、安装和调试等，属于较为专业的项目。对王彦青或芙绣佳公司来说，其只需对拆除或安装的地点、时间进行指示，具体移机工作由孙玲才完成。事实上，孙玲才也是以自己的技术并自备工具进行作业，根据证人黄某、戴某2的陈述，孙玲才还找到黄某等四人一起完成工作。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孙玲才是以自己的技术、劳力和设备等完成空调移机工作，并交付作业成果，一审认定双方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正确。虽然证人黄某、戴某2在作证时称工钱是按天支付，但仅是指自己的工钱，具体由谁支付并不明确，对于孙玲才与定作人之间如何结算也不清楚，故不足以据此认定是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孙春文等五人上诉认为王彦青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芙绣佳公司上诉认为应由领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彦青是芙绣佳公司股东之一，芙绣佳公司位于优尚羊绒四楼展厅的装修是王彦青与领地公司联系，安装空调的场所是芙绣佳公司的经营场所，芙绣佳公司认可王彦青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认定王彦青联系孙玲才进行空调移机是职务行为，并判决芙绣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孙春文等五人主张王彦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领地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芙绣佳公司与领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中并未明确空调移机属于领地公司施工范围。实践中，装修范围由当事人自行约定，不同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装修项目相差较大，没有证据证明装修领域存在空调移机由装修公司承担的习惯做法。故芙绣佳公司上诉称按照常理应由领地公司负责空调移机，不予采信。证人黄某、戴某2的证言等证据则表明空调移机是王彦青与孙玲才等直接联系确定。因此，芙绣佳公司主张领地公司才是本案空调移机的定作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玲才作为承揽空调移机的一方，应当承担完成承揽工作的相应风险。根据现有证据，孙玲才坠落身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备的安全绳断裂，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芙绣佳公司将四楼的空调安装调试工作交给无高处作业资格的孙玲才完成，存在选任过失，与孙玲才坠亡具有因果关系，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由孙玲才自负80%、芙绣佳公司承担20%的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孙春文等五人上诉认为王彦青应承担主要责任，以及芙绣佳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四，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司法实践中，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通常以年满60周岁为认定标准。孙玲才的父母在事发时均未满60周岁，黄金红虽然持有低保证，但不足以认定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未认定其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当。另外，芙绣佳公司在二审询问中提出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不当，但根据在案证据，孙玲才一直从事空调维修等工作，并非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综上所述，孙春文等五人以及芙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334元，由上诉人孙春文、黄金红、戴某1、孙某1、孙某2负担6568元，准予免交；由上诉人嘉兴市芙绣佳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