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鸣，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盐城市招商场有限公司职工，住江苏省盐城市黄海东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900468211305K，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开放大道124号。法定代表人：严建国，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华，该院医务科科长。上诉人马鸣与被上诉人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盐城四院）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后依法改判支持马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盐城四院违反相关的法定程序，故意将正常人作为精神障碍患者强行收治，侵犯本人身体自由，是对人权的践踏，犯了非法拘禁罪，一审判决以盐城四院的病历作为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人格权纠纷不是医疗事故，一审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8条、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27条、第30条等法律规定；3.本案不是医疗事故纠纷而是人格权纠纷，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盐城四院利用诊疗权，捏造、歪曲事实栽赃马鸣为××，马鸣没有责任证明自己没有××，没有责任做××鉴定，应采用诽谤、侵害人格权的举证分配原则；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故意枉法裁判。⑴故意拖延立案时间，袒护盐城四院，2019年8月28日提交诉状，直到2020年6月才立案。⑵一审法院故意隐匿证据，马鸣向亭湖法院提交盐城四院违反侵权责任法第58条的证据和说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予提及。⑶盐城四院医生在2008年、2014年两次伪造××检测报告，而且盐城四院在2019年9月2日拒绝马鸣封存档案的合法要求，盐城四院制作的病历不能作为证据，马鸣提交的证据都是经过质证的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据证明力远远大于盐城四院证据的证明力。⑷本案民事判决书与一审法院2019苏0902刑初356号调解书自相矛盾。盐城四院辩称，马鸣关于盐城四院侵权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盐城四院因为患病在其父亲的陪同下来我院就诊，医院及医生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和严谨地科学态度对马鸣进行诊断和治疗，整个诊疗过程严格执行精神科操作规范，遵循三合理治疗原则，实施正常的医疗行为，根本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更无从谈起赔偿事宜，马鸣在诉状中很多陈述就是明显的诡辩，病历中的马鸣解释与之不符。马鸣既往患有精神疾病史，对本次诉讼的民事诉讼能力我院提出疑问，马鸣与我院之间的诉讼时效性是否还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我院对马鸣的医疗行为是正当合法的，请求驳回马鸣的诉讼请求。马鸣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请求判令盐城四院2008年和2014年强行收治马鸣的行为违法和无效，侵犯了马鸣的人身自由权；请求判令盐城四院2008年和2014年对马鸣有××的诊断为非法和无效，侵犯了马鸣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2.请求判令盐城四院撤销对马鸣××的诊断；停止侵害马鸣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3.请求判令盐城四院从所有记录××人的信息系统中删除马鸣的信息，并当面向马鸣展示所有系统中已删除马鸣的信息；4.请求判令盐城四院当马鸣面销毁所有马鸣档案资料和电脑系统中的住院信息；5.请求判令盐城四院通知盐城市公安局、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毓龙派出所和毓龙街道办事处及洋中社区、盐城市城管局、亭湖区城管局把马鸣从××人名单中删除，要求上述各单位从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马鸣每日的跟踪监控，不要再把马鸣当成××人每天跟踪监控。盐城四院必须书面告知马鸣情况进展；6.请求判令盐城四院联系盐城市医保局，说明马鸣是被医生违反《精神卫生法》第78条而非法关押的，不是有病而住院，要求医保局必须删除马鸣2008年和2014年2次住院经历的信息；7.请求判令盐城四院在《盐城晚报》上登报道歉，并在市政花园小区和各大菜场公告栏上张贴道歉的大字报。同时书面向马鸣道歉并开具一份马鸣从无××的证明；8.请求判令盐城四院象征性赔偿侵犯马鸣人格权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3日，原告马鸣父亲马某将马鸣带到盐城四院，并向医院陈述马鸣：敏感多疑、紧张害怕、易发脾气两年余。盐城四院对马鸣均采取了非自愿入院的措施住院治疗。盐城四院诊断马鸣或有精神分裂症（偏执型），2008年6月25日，马鸣出院。2014年10月24日11时24分，马某在特警的协助下再次将马鸣以非自愿情况下带到盐城四院住院治疗，并向医院陈述马鸣：敏感多疑、紧张害怕、行为怪异三月、××史8年。盐城四院诊断马鸣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经过该院治疗后，2014年11月29日17时20分，马鸣家人办理出院手续后马鸣出院。2019年7月18日，原告马鸣以被告人马某、缪某犯诽谤罪，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控诉。后在该院主持调解下，被告人马某、缪某表示因家庭矛盾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鸣送至××院治疗的行为是错误的，认为马鸣心理正常，没有精神疾病，对其行为表示后悔，并当庭向马鸣道歉。被告人马某、缪某有义务消除因自己的行为给马鸣生活造成的负面影响。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人马某、缪某向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鸣赔礼道歉；二、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鸣自愿放弃对被告人马某、缪某的指控；三、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鸣自愿放弃赔偿请求。”后马鸣认为盐城四院侵犯其人格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期间，该院在庭审时和庭后两次向马鸣进行释明，马鸣仍不同意对其诉讼能力及盐城四院对马鸣的治疗是否有过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侵权损害赔偿案件审理指南》关于医疗损害责任中举证责任的规定：侵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属于过错责任。根据证据法的原理，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应当对加害人存在过错及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医疗损害赔偿案件，应由原告对被告具有医疗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鉴于医疗机构的过错及因果关系的认定存在专业性强的特点，即使患者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但是否证明到位法官往往无从判断，此时须通过鉴定解决。如患者不申请鉴定，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马鸣经一审法院多次做工作并释明，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其××医疗过错鉴定，故马鸣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马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根据马鸣的诉求及陈述来看，其诸多主张中有多项请求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其中包括：请求确认盐城四院收治马鸣的行为违法和无效、对其××的诊断为非法和无效、撤销盐城四院对其××的诊断、销毁所有马鸣档案资料和电脑系统中的住院信息并删除、通知相关执法单位把马鸣从××人名单中删除、立即停止对马鸣每日的跟踪监控、盐城四院必须书面告知马鸣情况进展、判令盐城四院联系盐城市医保局，说明马鸣是被医生违反《精神卫生法》第78条而非法关押的，不是有病而住院，要求医保局必须删除马鸣2008年和2014年两次住院经历的信息等事项。对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相关请求，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已经受理的案件，应当予以驳回。马鸣主张的“侵犯了马鸣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请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案由应为一般人格权纠纷，马鸣的关于本案属于人格权纠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明确：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本案中,马鸣认为盐城四院违反诊疗规定，将不患有精神疾病人当作××人进行治疗，从而侵犯其人格权造成损害而主张责任赔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人格权受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而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是确定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基础。纵观全案事实，本院认为，盐城四院作为盐城市范围内主要诊疗精神类疾病的专业医疗机构，其具备相应的诊疗资质，相关医疗人员也具备一定的执业资格，作为诊疗主体是适格的。马鸣之父马某以马鸣可能存在精神类疾病为由将马鸣送到盐城四院进行治疗，经该院诊断，马鸣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在此事实基础上，盐城四院依据相关规定将马鸣的个人医疗信息录入江苏省严重精神障碍信息系统进行管理的行为，目的正当，无不妥之处。盐城四院并未实施广布社会为他人知悉的行为,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和行为上的过失。作为主张侵权法律关系存在的马鸣，应当就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马鸣现仅以其个人主观感受和相关调解文书而没有提交有效证据来证明盐城四院的诊疗过程违反精神科操作规范，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存在有损马鸣人格的主观上的过错、行为等情形。因此，马鸣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从裁判结果上看，一审驳回马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然而，一审法院从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角度对马鸣的请求权进行分析、判断存在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马鸣的关于本案属于人格权纠纷而非医疗责任纠纷的理由成立，其余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马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