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广元市大石镇前进村建联·香颂湾20栋2-1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孙洪方，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仁，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09月01日立案受理，同年09月23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一审时的辩称理由即本案属重复起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驳回广元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向本院辩称，本案不属重复起诉，请求维持原判。 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缴纳土地出让价款的违约金1956.4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欠缴本金268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从2017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事实及理由：2012年12月28日，原告将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一处宗地（广利区供（拍）字201227号）出让给被告，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宗地面积39351.54平方米，出让价款3880万元，定金1200万元；被告应在2013年1月26日前支付第一期出让价款1940万元，在2013年6月26日前支付第二期出让价款1940万元，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延迟支付价款的1‰向原告缴纳违约金。但被告未支付所欠土地出让价款2680万元。就被告所欠土地出让价款2680万元以及2017年10月31日前应缴纳违约金，原告已于2017年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但按出让合同约定，被告还应当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1956.4万元。 被告辩称：1、原告的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已就与其签订的《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争议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庭审中原告明确了违约金的计算期限并进行了三次更改，但原告起诉的违约金总金额并未因计算期限变化而变更，原告已主张的违约金系该案争议产生的全部违约金，并非分段主张的违约金。现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期限为2016年3月13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该违约金总额系通过对全案调查，最终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所作出的判决，未支付的违约金实质是对原告诉请的驳回。现原告依据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同样的请求提起诉讼，应当驳回原告起诉。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体现的是行政机关对国有土地行使行政管理权利，该国有土地出让性质实质上是行政合同，根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得超过当期土地出让价款的本金。3、原告主张计算违约金的方式有误，原告违约金计算过高。（2018）川08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应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向其支付违约金603.22万元，原告至今未付，该款项应当抵扣尚欠的土地出让金本金，原告计算违约金时对欠付本金的数额确定有误。原告作为行政管理机关，将不具备开发动工条件的土地挂牌出让，导致土地现状无法交付，其开发项目延期。现案涉土地仍只有四通，仍有两条道路未通，原告违约在前，具有明显的重大过错。本案原告具有重大过错，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已高达土地出让金的160%，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 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核定征收包括本案涉案地块在内的四川省广元市大石镇前进村用地后,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于2012年11月29日制定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广利区供（拍）告字［2012］0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通过公开挂牌的方式出让位于广元市利州区的商住用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地块编号为“广利区供（拍）字201227号”，出让面积为39351.54平方米，出让年限商业40年、城镇住宅70年。建联公司向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交纳竞买保证金1200万元，最终竞得该宗土地，于2012年12月21日与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签订《成交确认书》，确定受让价款为3880万元，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作受让宗地的定金。 2012年12月28日，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出让人)与建联公司(受让人)签订编号为2012-0××电子监管号为5108022012××××××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出让合同除载明上述地块编号、出让面积、出让年限、出让价款外，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7月17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一)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一)现地平整达到宗地外‘五通’，宗地内‘现状’”；第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人民币120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第十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二)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人民币1940万元，付款时间2013年1月26日前。第二期人民币1940万元，付款时间2013年6月26日之前。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第十六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4年7月17日之前开工，在2016年7月17日前竣工……”；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作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出让合同签订后，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土地出让价款，广元市自然资源局未办理宗地书面交接手续交付出让土地。 另查明，2019年8月28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受理的原告(反诉被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就201227号地块，与被告(反诉原告)建联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川08民初101号民事判决，认为建联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合计为1599.96万元（本金2680万元按每日1‰从2016年3月13日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2680万元、违约金1599.96万元，合计4279.6万元；驳回原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反诉原告建联公司的反诉请求。 2018年12月19日，原告建联公司就201115号地块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及被告自然资源局向其支付该地块违约金，要求二被告延长该地块使用年限并达到宗地外“五通”、宗地内“场平”的标准。2019年8月28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受理的原告（反诉被告）建联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被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川08民初217号民事判决，认为：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建联公司签订合同的是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合同责任不涉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对原告要求被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承担案涉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2、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2465.58万元（从2014年2月18日至2016年3月13日按土地出让金总价款6540万元计算，6540万×754天×1‰×50%），建联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1862.36万元（1270万元按日1‰从2012年6月5日计算至2012年11月5日，3740万元按日1‰从2012年11月5日计算至2014年1月23日，390万元按日1‰从2014年1月23日计算至2014年1月28日，340万元按日1‰从2014年1月28日计算至2014年2月10日，140万元按日1‰从2014年2月10日计算至2014年2月18日），经品迭后，判令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在判决生效二十日给付建联公司违约金603.22万元。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9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7）川08民初101号虽然案件当事人相同、案由相同、基本事实也相同，但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已生效的（2017）川08民初101号判决书中载明原告主张的迟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认为部分明确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31日，被告方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1599.96万元（本金2680万元按每日1‰从2016年3月13日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判项第一项被告应付违约金亦为1599.96万元，即计算违约金的期间为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10月31日。而本案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故，本案与（2017）川08民初101号案件虽然同是主张迟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违约金，但违约金计算期间不同，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对于被告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2017）川08民初101号案件生效判决最终判令的违约金实质是对原告主张的2017年10月31日后违约金的驳回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2018）川08民初217号生效判决判令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应向建联公司给付违约金603.22万元。被告建联公司主张该款项应当抵扣本案下欠的土地出让价款本金，但本案原告系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与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并非同一法律主体，被告建联公司主张以其对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享有的债权与广元市自然资源局的债务进行抵扣，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共计730天），建联公司应付违约金为1956.4万元（2680万元×1‰/天×730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被告认为本案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原告违约在先、具有明显重大过错的意见，因（2017）川08民初101号生效判决已对原告违约行为作出评判并将违约金起算时间予以调整，被告再次主张调整违约金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被告并未以此提起反诉。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认为本案土地出让合同实质属于行政合同、按行政强制法规定违约金主张不得超过当期土地出让价款本金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支付违约金1956.4万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 本案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同时满足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以及诉讼请求相同三个要件。 本案中，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实体法上的请求权。前诉与本诉之间具有性质同一，但时间点并不一致，本诉违约时间段是前诉结束以后继续实施的违约行为。故本案与前诉不属于重复起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84元，由上诉人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