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5行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慈，女，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山县高桥乡龚家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526011132156C。 法定代表人李明锋，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辉，该乡政府办公室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军，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山县古夫镇昭君路1号。 法定代表人曹宏伟，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升，兴山县司法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任泽银，女，194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炎（系任泽银之子），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马学慈诉被上诉人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任泽银山林行政裁决一案，不服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6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马学慈与樊哲山（已故）系夫妻关系。1984年樊哲山父亲土地林地使用证上载明“黑沟”，四界为：东至发明界，西至风洞横过，南至黄家屋场，北至天坑老路上。到2004年樊哲山林地权登记表上载明小地名“黑沟”，四界同上。1992年赵大凤、严大年土地林地使用证载明“黑沟”包面积5亩，东至老林边，西至路、南至路、北至二荒地。1999年，村委会时任村干部在任泽银林权证中用笔记载：“任泽银自述山界，高英秀责任山转让给任泽银，经村委会研究决定，黄家屋场：东发明界，西以路为界，南公路，北樊哲山山界。”自此黄家屋场的实际使用人为任泽银，并由其管理。2004年，黄家屋场正式登记于任泽银林权证上，四至登记为：东至累口，南至公路，西至宋发明界，北至腰路；绘图描述显示为：东至累口、南至公路、西至小路、北至腰路。2018年9月，兴山县209国道伍家坪段公路改扩建需要征用林地，征用的6.29亩林地包含了小地名林地为“黑沟”的一部分、“高家包”的一部分、“黄家屋场”的一部分，共计三部分组成，其中属于“黄家屋场”林地所占的数额为4.49亩。马学慈同任泽银因上述征用林地中“黑沟”、“黄家屋场”林地权属发生争议，马学慈先后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到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上访。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依照法定程序受理并作出了《关于马学慈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马学慈对处理意见不服，于2019年7月3日书面申请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对争议林地进行确权。同年7月4日，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正式受理，2019年8月23日，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作出高政文[2019]34号《高桥乡人民政府关于确认黑沟及黄家屋场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处理决定如下：申请人（马学慈）“黑沟”林地的四界为：东至宋发明山界；南至腰路；西至风洞横过；北至天坑老路上。被申请人（任泽银）“黄家屋场”林地的四界为：东至宋发明累口、南至公路、西至小路、北至腰路。2019年8月26日，上述处理决定书送达马学慈。马学慈不服高桥乡行政处理决定书，向兴山县人民政府提起复议。兴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10日依法受理。因情况复杂，兴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7日决定行政复议延期至12月10日。2019年11月29日，兴山县人民政府作出兴政复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关于确认黑沟及黄家屋场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书》（高政文[2019]34号）合法有效，予以维持。于2019年11月29日送达马学慈。马学慈不服，遂于2019年12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确认“黑沟”与“黄家屋场”相邻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2、确认林地（地名“黑沟”与“黄家屋场”）属于马学慈。3、本案诉讼费由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共同承担。 原判认为，一、关于马学慈、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任泽银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此马学慈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因此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因此任泽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二、该案是否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因此，本案属于行政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 三、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否合法以及兴山县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一）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 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2019年7月3日收到马学慈的确权申请，于2019年7月4日正式受理。经过调查核实，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关于确认黑沟及黄家屋场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书》（高政文[2019]34号），并于2019年8月26日送达双方当事人。马学慈不服于2019年9月10日向兴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日兴山县人民政府受理。2019年11月7日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机关依法决定延期至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1月29日兴山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兴政复字[2019]15号），于同日送达马学慈。2019年12月3日，邮寄送达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该复议决定书虽未将利害关系人任泽银列为第三人，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处罚决定的实质内容。综上，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作出上述处理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二）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确认黑沟及黄家屋场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书》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案中，案涉诉争的林地，在林地确权摸底时对“黄家屋场”进行了登记，在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中的“相邻权利人意见”栏，有宋发明及樊哲山的签名。2004年，经发包方认可，“黄家屋场”所属林地正式登记于任泽银的林权证上。无论是樊哲山1984年承包林地地块登记还是2004年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其黑沟地块均为南至黄家屋场，并不包含黄家屋场；且自1999年起，争议地块一直由任泽银管理并使用，直到2018年因为林地征收双方才发生争议。现马学慈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黄家屋场曾经为其所有。该争议地块的发包虽未通过村委会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任泽银在取得承包经营权的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本着尊重历史和现状的原则，确保农户承包经营权的连续性和稳定性，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将黄家屋场承包经营权确权给任泽银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学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学慈负担。 马学慈上诉请求：1、撤销兴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6行初第14号行政判决；2、撤销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高政文【2019】34号《关于确认黑沟及黄家屋场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书》；3、撤销兴山县人民政府兴政复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确认马学慈于1984年至2004年经兴山县人民政府批准、兴山县林业局颁发的《林权证》项下的林地（小地名“黑沟”与“黄家屋场”）享有承包经营权；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错误。一审判决在已经查明兴山县人民政府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兴政复字（2019)15号《复议决定书》未将任泽银列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却无视法律规定，认为是一般瑕疵并不影响处理决定的实质内容，从而认定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属枉法裁判。 2、一审判决认定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将黄家屋场承包经营权确权给任泽银并无不当，据此驳回马学慈的诉讼请求，属判决结果与认定的事实完全对立。本案一审中，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材料已经证明任泽银的黄家屋场林权证上记载的内容是任泽银个人自述的山界，并无村委会及村委会相关成员和相邻林地关系人指地划界；该争议地块的发包没有通过村委会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开会同意，任泽银取得承包经营权的程序违法，依法应确认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将黄家屋场承包经营权确权给任泽银错误。 3、一审判决认定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已向马学慈举证证实任泽银取得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完全是为袒护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而故意违背事实行为。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在处理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有关争议地块的相关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都自相矛盾，比如任泽银手中的林权证上两块不同的林地的四界完全一样，四界地名和绘图的四界地名不一致，所谓的绘图及标注的四界是何人所划也未查明，按四界绘图任泽银的黄家屋场林地应在宋发明林地的东面（西至宋发明界），与马学慈的黑沟林地隔了一个宋发明的林地，根本不在真实的黄家屋场地块上。任泽银自述其林地全部来自五保户严大年、高秀英的原承包林地，而五保户严大年、高秀英的原承包林地中根本没有黄家屋场林地。在一审中还查明了马学慈四周相邻林地并没有兴山县高桥乡伍家坪村村委会的林地，那么绝不可能出现时任干部（具体姓名未查明）将争议地块（在马学慈黑沟林地中）从黑沟林地中划出或者将公林地划给任泽银。 4、原审将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兴山县人民政府的举证责任强加于马学慈，违反了行政诉讼的证据规则。 5、原审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程序违法。 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答辩称：1、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在收到马学慈的申请后，依法对其申请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后作出《关于确认黑沟及黄家屋场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书》，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虽然任泽银获得的承包林地（黄家屋场）未经三分之二村民同意，但在没有人对任泽银取得该林地的林权证提出确认无效或者申请撤销之前，任泽银所取得的林权证应为合法有效。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兴山县人民政府对马学慈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且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泽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诉争林地“黄家屋场”承包权的认定的问题。在本案中，马学慈提交的2004年《樊哲山林地权证》和1984年《樊哲山承包林地登记表》证实，马学慈承包的林地四界中的南界界址只到诉争林地“黄家屋场”止，但并不包含诉争林地“黄家屋场”。相反任泽银提交的2004年《林权证》证实，兴山县人民政府已将诉争林地“黄家屋场”登记给任泽银承包经营。虽然兴山县高桥乡伍家坪村委会在从严大年、高秀英（均已死亡）处收回案涉林地“黄家屋场”并发包给任泽银时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其发包程序存在一定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对诉争林地“黑沟”与“黄家屋场”的划界及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在任泽银持有的《林权证》未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之前，应依法确认任泽银对诉争林地“黄家屋场”享有承包经营权。马学慈主张对诉争林地“黄家屋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案涉两份决定书是否违法及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在收到马学慈的确权申请后，针对马学慈请求（诉争林地“黑沟”与“黄家屋场”进行划界、确权），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作出高政文【2019】34号《关于确认黑沟及黄家屋场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书》及兴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兴政复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经本院审核，该两份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且对诉争林地“黑沟”与“黄家屋场”的划界及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并无不当。马学慈以违法为由，要求撤销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作出高政文【2019】34号《关于确认黑沟及黄家屋场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书》及兴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兴政复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一审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期限为六个月。本案中，虽然从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之日（2019年12月12日）起至判决之日（2020年7月7日）止，在表面上看来一审判决超过了法定审理期限，但扣除因新冠疫情而延误的审理期限后，一审判决并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马学慈上诉称一审判决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4、尽管马学慈主张对诉争林地享有经营权，但任泽银持有诉争林地的《林权证》，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法有据。马学慈上诉称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马学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马学慈已预交），由马学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玲玲 审判员  胡振元 审判员  胡建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杜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