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晨风路19号。法定代表人：袁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靓，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琴霞，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坛国发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华城中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周玉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栋，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震，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坛国发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无效，该认定系错误认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而本案所涉及的补充协议是由于被上诉人资金压力，明确难以履行主合同而与上诉人充分协商后达成新的付款方式并增加了违约金承担方式，并未改变合同实质性内容。其次，补充协议是发生在上诉人中标后合同洽谈过程中，是法律允许的期间内，系主合同的组成部分。该协议的产生并未导致扰乱招投标活动，损害各方利益的后果。最后，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立法宗旨，最高人民法院明确了合同实质性内容的范围。综上，该补充协议不能认定为无效。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按照释明调整诉请，而直接驳回，显然是认定事实有误及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在未审就认定补充协议无效的前提下，要求上诉人变更诉请，这显然不合法。上诉人的有明确诉请及事实理由，原审法院应当针对上诉人的诉请做出裁判。国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发公司立即赔偿圣通公司承兑汇票贴息损失1308493.67元，国发公司承担圣通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及补偿金1920752元，国发公司承担违约造成圣通公司开票税金损失785577元；2.国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7日，原金坛市国发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圣通公司发出了招标编号为JTS20120100201号中标通知书，该中标通知书明确圣通公司为金坛国际工业城（一期）A2、A3、A9号及附属工程的中标人。2012年3月10日，圣通公司与原金坛市国发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圣通公司承建金坛国际工业城（一期）A2、A3、A9号土建、安装及附属工程，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工程款的审计、结算与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一部分第六条明确：双方有关工程的洽谈、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二部分约定合同通用条款范本采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第三部分在违约、索赔和争议条款1.1部分，双方关于发包人的责任分别按前述通用条款第24条、26.4条款、33.3条款执行。同年3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就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比例、支付补偿金、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法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5月20日，案涉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原金坛市国发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国发公司。双方对2012年3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工程款的审计结算总价82114633.29元等事实无异议。国发公司陈述已经付款100511665.6元（圣通公司提供列表已收款91541735.48元）。圣通公司以国发公司未全面按2012年3月20日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为由起诉并就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申请鉴定。该院依据圣通公司申请委托有关机构对相关事项进行审计，有关机构经过审计作出三份审计报告。（2016）苏0482民初7144号案据此作出判决，因国发公司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认为，案涉补充协议无效，据此进行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本案一审中圣通公司未变更诉请，坚持既有诉请，经法院释明，圣通公司仍不申请按备案合同进行审计，认为补充协议是对备案合同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的补充约定，按备案合同审计得出的数据与按补充协议进行审计的数据是相符的。诉讼中双方关于补充协议效力仍发生争议。圣通公司继续主张该协议有效，是双方在原合同基础上真实合意，国发公司应当按约定诚信履行义务。国发公司坚持认为该补充协议违反招投标法强制性法律规定，该补充协议约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由圣通公司中标，圣通公司与国发公司于2012年3月10日据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所建工程及附属工程范围、建筑面积、工程价款、双方的权利义务、施工要求、工程质量、工程款的审计、结算与支付、违约责任及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同时该合同约定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该合同经审查备案，当属合法有效。双方2012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在计算利息和违约责任的条款内容方面已经对10日合同内容作了重大变更，不是一般性内容的变更，对照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属于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按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该争议案涉补充协议无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招投标法签订的合同，当事人不得再签订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根据违约情况支付一定数额违约金，也可以约定计算方法。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依据事实进行审理认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释明或作为争议焦点审查。圣通公司经法院释明仍据背离备案合同实质性内容的补充协议诉请国发公司履行相应义务，没有按备案合同调整诉请要求国发公司按备案合同约定即相应通用条款约定履行违约义务，没有按备案合同约定举证陈述相应事实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圣通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圣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55元由圣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圣通公司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证明补充协议形成的背景以及该补充协议形成是经过了金坛开发区党工委集体意见签订的。国发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人证言需要出庭作证，且情况说明的证明内容虚假，通过党工委一致认可不是事实，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2012年3月20日圣通公司与国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在工程款支付时间、计算利息和违约责任的条款内容部分已经对此前备案合同内容作了重大变更，即补充协议对工程价款的给付作出了与备案合同完全不同的约定，对招标人与中标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故应当认定为对备案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了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因该规定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补充协议无效。同时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依据事实进行审理认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释明或作为争议焦点审查。圣通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仍然坚持依据补充协议诉请国发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没有按备案合同调整诉请主张相应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圣通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圣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18元，由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