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郗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李峰，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如苗，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晶晶，女，199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峰、上海郗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郗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晶晶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峰、郗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晶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陆晶晶在2016年12月9日已支付投资款，在2017年2月28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前陆晶晶存在事实投资关系。陆晶晶支付的50万款项都在签约前，是《投资合作协议》签约前的另一投资行为。即使《投资合作协议》解除，在没处理前一投资行为的情况下不会导致返还50万的结果。另外，投资合同的解除，需要对投资结果进行评估，根据盈亏结果进行分配承担。2．李峰实际注册成立的宁波龙啸九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啸九天公司)是有限公司，虽然不是股份有限公司，但是是各方真实的意思。3．一审法院对50万投资款的投资去向并未在事实中查明，对李峰、郗芮公司的投资证明不予认定，并且对委托关系和代理后果未查明认定，存在错误。4．陆晶晶委托李峰实施投资行为，相关公司已出具证明予以确认。陆晶晶作为委托方应当对李峰的委托代理行为承担责任。陆晶晶辩称，李峰和郗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事实未查清的情况，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陆晶晶与郗芮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判令郗芮公司、李峰共同返还陆晶晶投资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陆晶晶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峰转账12万元；2016年12月26日，陆晶晶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李峰转账8万元；2017年2月21日，陆晶晶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李峰转账30万元。2017年2月28日，郗芮公司作为甲方、陆晶晶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1份，载明：甲乙两方同意，以郗芮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投资总金额为338万元；甲方出资23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68％，乙方出资5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15％，双方同意注册成立公司委托自然人李峰为公司事务执行人；共同投资成立的公司财务独立核算，与甲方财务分开；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委托甲方全权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在股份公司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在股份公司成立后，行使其作为股份公司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义务；其他投资人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甲方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每季度提供财务报表数据，提供公司营运情况；共同投资人每6个月进行核算盈亏，根据当时的情况商量决定分配或持有。该协议“甲方(签字)”处有李峰签名，并加盖有郗芮公司公章，“乙方(签字)”处有陆晶晶签名。2019年2月22日，李峰通过微信向陆晶晶表示，“我不会借钱不还的……把现有的车辆抛售，钱套出来拿给你们……”；同年4月11日，李峰通过微信向陆晶晶表示，“3天内一定先还出16万元左右”。2019年7月25日，陆晶晶录制视频，视频中李峰称欠陆晶晶70多万，并承诺在1至2个月间还钱。陆晶晶表示，70多万即本案所涉50万元加上其在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峰个人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李峰于2019年12月30日在一审法院组织的谈话中解释称，其在视频录制时的意思是如果将车子卖掉会归还陆晶晶款项，后车子并未卖掉。另查明：郗芮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8日，股东为李圣宏，该公司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郭润琼，2018年12月2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郭润琼变更为李峰。龙啸九天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23日，该公司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徐慧，股东为徐慧、刘高洋，2019年7月1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慧变更为李峰，股东变更为徐慧、李峰，持股比例分别为51％、49％。审理中，李峰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组织的谈话中，向法庭表示因郗芮公司股东是其父亲、其本人系郗芮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对于郗芮公司的还款义务，其本人愿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陆晶晶与郗芮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陆晶晶已依约出资50万元，郗芮公司应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现陆晶晶以郗芮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陆晶晶签订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而郗芮公司则以三份《证明》为由辩称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该协议约定，以郗芮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陆晶晶出资50万元，郗芮公司出资230万元，双方拟共同成立股份有限公司，并委托李峰为公司事务执行人，而郗芮公司所称根据协议约定新成立的龙啸九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股份有限公司。其二，郗芮公司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出资230万元的义务，龙啸九天公司所出具的确认郗芮公司已实际投入资金的《证明》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三，陆晶晶出资50万元后，郗芮公司及实际收款人李峰均未能提出相应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投资去向及出资凭证。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现郗芮公司、龙啸九天公司仅以出具《证明》的方式认可陆晶晶的股东身份，而陆晶晶对此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四，《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郗芮公司有义务向陆晶晶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每季度提供财务报表数据，提供公司营运情况，现郗芮公司、李峰均无证据证明其向陆晶晶履行了相应义务。综上，郗芮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约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郗芮公司关于《投资合作协议》已履行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陆晶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郗芮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已导致陆晶晶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故陆晶晶第一项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陆晶晶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故陆晶晶要求郗芮公司返还其投资款50万元，于法有据；关于李峰、郗芮公司的共同还款责任，陆晶晶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李峰曾多次向陆晶晶表示愿意归还本案所涉款项，李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自认愿意承担郗芮公司的还款义务，李峰的多次自认均系其处分其自身法律权利之行为，对于郗芮公司向陆晶晶所负债务而言，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故李峰应与郗芮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陆晶晶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陆晶晶与郗芮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郗芮公司、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陆晶晶投资款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300元，由郗芮公司、李峰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峰、郗芮公司提交了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1日郗芮公司转入龙啸九天公司款项的银行流水单(部分)，证明郗芮公司向龙啸九天公司转入的款项已经超过《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郗芮公司的投资款238万元，李峰也已将陆晶晶投资的50万元转入龙啸九天公司。陆晶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银行流水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述银行流水单只是郗芮公司与龙啸九天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不能证明款项性质系投资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另查明，郗芮公司在一审期间称，根据约定陆晶晶出资50万元，陆晶晶与郗芮公司共同委托李峰经办，《投资合作协议》是事后补签的，是对之前的投资进行确认。陆晶晶于2016年12月出资20万元，2017年2月出资3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郗芮公司一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应当认定《投资合作协议》是对协议签订前陆晶晶50万元投资款的确认，是同一个投资行为，同一笔款项。其次，陆晶晶与郗芮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共同投资设立的标的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为此陆晶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然而，郗芮公司、李峰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协议所约定的义务。最后，二审中，郗芮公司、李峰所提交的郗芮公司与龙啸九天公司之间的银行往来单证仅能证明两家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龙啸九天公司系《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设立的标的公司，以及陆晶晶、郗芮公司向龙啸九天公司投资了《投资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款项。至于郗芮公司、龙啸九天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出具的《证明》的证明效力，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关于不能仅凭上述《证明》认定陆晶晶系公司股东的观点，本院认为，由于李锋、郗芮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当解除《投资合作协议》，并向陆晶晶返还50万元。综上所述，李峰、郗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峰、上海郗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