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新，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如皋市高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润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229号C区2号楼11号。 法定代表人：赖卫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仲斌，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筑城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濠西路288号华都商业广场2号楼15层。 法定代表人：陶志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雨，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张小新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润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安公司”）、中筑城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筑城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小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中筑城投公司承担案涉款项157989元的给付义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海润安公司与中筑城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中筑城投公司对案涉货款157989元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货款的给付义务主体未能查清的情况下即认定为由上诉人承担，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从被上诉人海润安公司与中筑城投公司签订合同及给付货款的交易习惯等证据看，中筑城投公司与海润安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后，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所有的货款均由中筑城投公司支付给海润安公司，而且从海润安公司的业务员贾志涛几份录音通话单也可以看出中筑城投公司总经理陈海建都自认该工程款是由其公司支付，而上诉人张小新只是工地上的收货员，并不是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给付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欠款数额有错误，海润安公司实际主张157889元，但一审判决主文认定为157989元，明显错误，且判决主文第二条以157989元为底数计算利息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小新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更好的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海润安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筑城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案件所涉货款为我公司中标青岛万科于家下河、王家下河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C2地块的货款，张小新系我公司员工，派驻青岛万科C2地块项目材料员，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关欠付货款为我公司实际欠付。 海润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筑城投公司、张小新支付海润安公司材料款15798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筑城投公司、张小新承担。诉讼过程中，海润安公司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15798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双方签订材料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中筑城投公司负责人为张小新，海润安公司向中筑城投公司供应金属穿线管及相关配件，具体数量以送货单为准。合同签订后，海润安公司陆续向其供应材料，材料款共计862989元，中筑城投公司自2017年5月先后向海润安公司支付材料款705000元，尚有157989元未支付，经海润安公司多次催要，中筑城投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 中筑城投公司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张小新在一审中辩称，海润安公司诉请与事实不符，海润安公司与中筑城投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其双方达成的合意，其本人仅是中筑城投公司仓库收货的负责人（相当于仓库的保管员），即中筑城投公司的员工，其在送货单上签名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请求驳回海润安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海润安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供货合同、劳动合同、授权委托书、通话录音光盘（6次录音）各1份、贾志涛与张小新微信聊天记录1页，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5份，通话录音整理文字稿14页，送货单186张。原审法院进行了审查。中筑城投公司、张小新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推定海润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真实的，对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海润安公司持有《材料供货合同》一份，载明中筑城投公司作为需方（甲方），海润安公司作为供方（乙方），甲、乙方负责人分别是张小新、贾志涛，约定乙方为甲方供应金属穿线管及相关配件，具体数量以送货单为准。产品进入万科城C2地块一标段工地后，由甲方指定人员袁国祥、姚德松两人验收确认，并在收货单上共同签字认可标准，其他人员签字无效，采购人员为张小新。按照合同金额，货物送完后第三个月的15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甲方若未按照合同要求付款给乙方，乙方有权收取甲方违约金（每天为本次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中筑城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家下河、王家下河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C2地块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张小新在法人处签字并捺印；乙方处加盖“青岛海润安商贸有限公司”公章，贾志涛在代理人处签字。诉讼过程中，海润安公司陈述张小新的签字捺印均是其本人。海润安公司持有的劳动合同显示，贾志涛是海润安公司的员工。 2、海润安公司持有2017年、2018年的销货单186张，客户名称为中筑城投公司，材料款共计862989元，销货单有张小新、杨志刚、吴新建、袁国祥、周华建、周昌进、邹济泉等人的签字。 关于材料款的支付情况，海润安公司陈述：2017年5月8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8月17日、2018年7月21日、2018年9月23日，中筑城投公司分别向贾志涛账户转账3万元、45000元、22万元、13万元、8万元，共计505000元；2018年1月5日，张小新现金支付20万元，以上共向海润安公司支付材料款705000元，尚欠海润安公司157989元材料款未支付。 3、2019年6月17日，贾志涛与张小新通话，部分录音内容如下：“……贾志涛问：任会计那边年前就对好了，157998，对吧。张小新答：对的。……张小新：我也不认识中筑城投。贾志涛：嗯，反正你们是挂靠他的。张小新答：对的。……贾志涛：对，反正一共是，那天我算了算，一共是供了八十几万呀，我忘了，八十多万的货。张小新答：八十出头吧。贾志涛答：对，八十出头，然后，现在呢还有十五万九千多的货款没付，十六万块钱吧。张小新答：十六万不到。贾志涛答：十五万九千多”。海润安公司陈述：贾志涛与张小新通话录音中确认157998元，实际应为157989元。 4、诉讼过程中，海润安公司陈述：“送货单有的一式三份，有的一式四份，第一联在海润安公司处存根，第二联在张小新处，第三联在海润安公司处”；“主张两被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依据是：两被告系挂靠关系，且原告一直与被告张小新接洽，但合同由被告中筑城投公司盖章，主张两被告系挂靠关系除录音证据外，再无其他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当确定合同的买受人，也即确定与海润安公司产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本案中，从签订合同的形式来看，该合同加盖的系中筑城投公司于家下河、王家下河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C2地块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海润安公司接受此类印章作为缔约证明，不能证明海润安公司在缔约过程中系善意无过失，不能证明张小新在与海润安公司签订合同时得到中筑城投公司的授权，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且实际上海润安公司亦认可其在买卖合同中一直与张小新接洽，也即海润安公司并未与中筑城投公司洽谈本案买卖事宜。张小新主张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张小新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或代理中筑城投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中筑城投公司、张小新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本案证据结合海润安公司陈述，可以认定本案的买受人系张小新。海润安公司与张小新签订的材料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张小新在与海润安公司的通话录音中认可尚欠货款157998元，海润安公司主张实际欠款数额为157889元，系海润安公司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小新应当向海润安公司支付货款157889元，海润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材料款的期限，张小新未按约定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海润安公司的主张，张小新应当支付海润安公司以15798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违约金。 海润安公司以中筑城投公司、张小新系挂靠关系主张中筑城投公司、张小新共同支付货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筑城投公司、张小新系挂靠关系，海润安公司据此主张中筑城投公司、张小新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筑城投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小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润安公司材料款157989元；二、张小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润安公司违约金（以15798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海润安公司对中筑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0元，保全费1310元，共计4770元（海润安公司已预交），由张小新负担，张小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海润安公司。 二审中，张小新提交：证据一、电子回单7份，证明中筑城投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证据二、情况说明及证明，证明张小新是中筑城投公司员工，情况说明中证明是中筑城投公司的项目，张小新是职务行为。20万元现金是张小新带着人去公司交的款式，是公司给张小新开的收据。证据三、工资表及工资结算单，张小新的工资是由中筑城投公司发放的，到年底核算由张小新领取发放。以上证据证明张小新是中筑城投公司的员工，其个人与海润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是中筑城投公司与海润安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海润安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中虽有中筑城投公司账户加盖了中筑城投公司的公章，但是该证据是由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电子单据，而用户名是蒋曙光，而非中筑城投公司。在附言中是胡小雨安排给贾志涛中筑城投万科广告园项目，不能够反映出该款项与中筑城投公司有任何关系，中筑城投公司在该电子回单上的盖章行为是其单方行为，不能够证明是由中筑城投公司来付款。如果是中筑城投公司付款，落款应当是中筑城投公司，而非蒋曙光。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关于20万元的现金收据是张小新在项目工地上（青岛）给付的现金，我们公司给张小新开具的收据。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单方制作。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小新提交的证据与张小新自己陈述其涉案工程与中筑城投公司系挂靠关系相矛盾，故上诉人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中筑城投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证明张小新是我公司的员工，青岛万科项目是我公司的项目，张小新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海润安公司质证意见：该情况说明是单方制作，海润安公司不予认可至于张小新是否为中筑城投公司的员工，在原审的证据中，张小新称我也不认识中筑城投公司，因此不能够证明张小新是该公司员工，且该份说明与张小新自己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小新能否免除责任，中筑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海润安公司与张小新签订《材料供货合同》，该合同加盖的系中筑城投公司于家下河、王家下河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C2地块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张小新在合同上署名。合同签订后，海润安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海润安公司要求张小新还款。张小新抗辩其是中筑城投公司的职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张小新的该抗辩与海润安公司贾志涛与张小新的通话录音中，张小新确认其与中筑城投公司系挂靠关系相矛盾。张小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张小新提出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张小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中筑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筑城投公司自愿承担债务的前提系免除张小新个人的责任，与张小新上诉理由一致，张小新与中筑城投公司之间并无纠纷，一审免除中筑城投公司的责任，海润安公司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张小新要求中筑城投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小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张小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方高海 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