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合晋帝苑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路12号首层至8层、赤岗西路7号、赤岗西路13号自编2-8栋。法定代表人：陈春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洁，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碧清，女，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莹，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黎瑞玮，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广州合晋帝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晋帝苑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郑碧清、原审第三人黎瑞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合晋帝苑酒店原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159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郑碧清于2017年6月3日入职；2.请求判令郑碧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合晋帝苑酒店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3日开始；2.按照郑碧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标准2900元计算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产假及奖励假工资差额、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由郑碧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合晋帝苑酒店与郑碧清自2011年10月20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合晋帝苑酒店与郑碧清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三、合晋帝苑酒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碧清一次性支付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7月30日产假及奖励假工资差额17769.22元；四、合晋帝苑酒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碧清一次性支付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350.53元；五、合晋帝苑酒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碧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9213.68元；六、驳回合晋帝苑酒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合晋帝苑酒店负担。判后，合晋帝苑酒店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郑碧清于2017年6月3日入职；2.判令郑碧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合晋帝苑酒店当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3日开始；2.对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没有意见；3.按照郑碧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标准2900元计算，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产假及奖励假工资差额应为7733.33元、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740.55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为6442.30元。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按证据认定事实，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仅凭郑碧清陈述便认定双方于2017年6月3日前存在劳动关系，纯属主观臆断。1.劳动合同明确了双方的劳动期限为2017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2日，郑碧清于2017年6月3日前与合晋帝苑酒店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外，由郑碧清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可知，合晋帝苑酒店第一次向郑碧清发放工资的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与劳动合同约定时间完全契合。2.郑碧清于2017年6月3日前是黎瑞玮所经营的广州市海珠区合晋饭馆（以下简称合晋饭馆）的员工。（2013）穗海法生民初字第610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合晋帝苑酒店于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将场地出租给黎瑞玮，由黎瑞玮以合晋饭馆名义经营中餐厅的事实。但2017年6月，合晋饭馆因经营困难而停止营业，黎瑞玮直接撤离，合晋帝苑酒店为挽回场地租金损失才对饭馆进行重新装修、经营，并招聘了原在饭馆工作的郑碧清，与之签订劳动合同。3.郑碧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合晋帝苑酒店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证明郑碧清在2017年后才入职合晋帝苑酒店。（1）合晋帝苑酒店申请的两位证人与郑碧清有同样的工作经历，证人证言能证明郑碧清于2017年6月3日前的工作单位是合晋饭馆。（2）郑碧清称其2011年入职时由卢雪华面试、培训，但卢雪华于2012年4月才入职，显然郑碧清在入职时间上说谎。再者，合晋帝苑酒店与每个员工在入职时均签订了劳动合同，郑碧清在2017年后才为合晋帝苑酒店工作，签订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都是在2017年后。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认定郑碧清月工资为4200元，存在极大错误。根据郑碧清的社保缴费基数及其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郑碧清月工资为底薪2900元及奖金550元（有推销会员才计发提成）。此外，郑碧清在奖励假内并未推销会员，因此工资为底薪2900元，一审判决以月工资4200元作为计算标准显然错误。三、郑碧清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合晋帝苑酒店不存在恶意拖欠其工资的行为，不能适用经济补偿金条款，合晋帝苑酒店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合晋帝苑酒店并不知悉生育津贴的发放方式，但确已将收到的生育津贴全部发放给郑碧清；其次，合晋帝苑酒店于2019年6月6日才收到剩余的生育津贴，因当时双方出现劳动争议，故未及时发放，而非恶意拖欠；最后，双方均不知悉郑碧清可领奖励假的工资，且直至提起仲裁时该工资亦在发放的合理期限内。因此，合晋帝苑酒店没有拖欠工资报酬的主观恶意，郑碧清主动解除合同，不适用经济补偿金条款。四、郑碧清仅可享受5天的年休假，合晋帝苑酒店未能为郑碧清安排年休假是因为郑碧清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一直未在岗，郑碧清也未提出过任何休年假的意愿，故不能按未休年假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符合事实及逻辑，恳请二审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合晋帝苑酒店的诉请。郑碧清答辩：一、不同意合晋帝苑酒店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二、双方从2011年10月20日至2019年7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郑碧清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朋友圈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晋帝苑酒店称郑碧清2017年6月3日之前是合晋饭馆员工，根本不是事实。依据双方一审提交的有关证据显示，合晋饭馆的营业执照至2013年1月4日到期，工商登记在2014年8月8日核准注销。郑碧清在网上也无法查到合晋饭馆有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但合晋帝苑酒店却有经营中餐厅及宴会厅，并办有食品经营许可证。这足以证明是合晋帝苑酒店在经营餐馆，而不是合晋饭馆。合晋帝苑酒店在一审申请的两个证人也是其员工，证言前后矛盾，不应采信。总之，双方的确从2011年10月20日至2019年7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三、关于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意见，与原审法院的认定意见一致。黎瑞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以及产假和奖励假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即月工资标准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劳动关系建立时间问题。合晋帝苑酒店主张郑碧清于2017年6月3日入职，并非郑碧清主张的2011年10月20日。但合晋帝苑酒店作为用人单位，具有用工管理职权，却未能提交郑碧清办理入职的手续资料，而劳动合同和工资银行流水，仅能说明在上述记录的对应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足以证明双方在此之前就没有劳动关系。反之，郑碧清提交的微信朋友圈和聊天记录等显示，郑碧清在2017年6月之前已经在合晋帝苑酒店处工作。对此，合晋帝苑酒店虽然抗辩称，其曾将部分房屋出租给合晋饭馆，故郑碧清在2017年6月之前是与合晋饭馆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另案民事判决书、合晋饭馆营业执照及申请证人作证。但是，首先，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合晋饭馆已经于2014年8月8日注销，与合晋帝苑酒店主张其接手该餐厅的时间相差甚远；其次，两个证人均是合晋帝苑酒店的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相互矛盾，不足以采信；最后，即便合晋帝苑酒店主张曾将部分房屋出租给合晋饭馆经营属实，也并不能以此证明郑碧清在2017年6月之前的劳动关系是归属于合晋饭馆。总之，合晋帝苑酒店对其主张的郑碧清入职时间未能尽到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合晋帝苑酒店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经分析论述后，确认双方自2011年10月20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郑碧清的产假和奖励假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即月工资标准问题。合晋帝苑酒店作为工资发放主体，未能提交经郑碧清签名确认的工资条或工资支付台账等证明郑碧清的工资标准和构成；且合晋帝苑酒店主张的郑碧清月工资标准与社保缴费历史明细中显示的缴存基数亦不吻合；再者，合晋帝苑酒店申请的证人亦陈述有现金发放部分工资。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采信郑碧清主张的月工资4200元标准，并据此计算上述各项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后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合晋帝苑酒店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合晋帝苑酒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合晋帝苑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