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旖玥，女，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曙东，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堂前燕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彦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良瑜，女，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青青，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凯平，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旖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堂前燕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堂前燕公司)、付良瑜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旖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曙东、王益恺，被上诉人堂前燕公司、付良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青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旖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付良瑜对堂前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堂前燕公司虽非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但付良瑜的行为及堂前燕公司之后的运作，造成了堂前燕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堂前燕公司已不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具体表现为：一、收入不进堂前燕公司账户，使得堂前燕公司无独立财产；二、堂前燕公司账簿与付良瑜账簿不分，致使堂前燕公司财产与付良瑜财产无法区分；三、付良瑜自身收益与堂前燕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付良瑜收取卢旖玥的款项而不入账，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卢旖玥作为堂前燕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付良瑜应对堂前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堂前燕公司辩称：不认可卢旖玥的上诉请求。签订案涉联营合同的主体是堂前燕公司，非付良瑜。付良瑜是在堂前燕公司的指示下代为收取卢旖玥的部分款项，该行为完全是根据堂前燕公司指令进行的职务行为，付良瑜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卢旖玥利益的行为，因此该责任应由堂前燕公司自行承担，不应由付良瑜承担连带责任。付良瑜辩称：同意堂前燕公司答辩意见。付良瑜主观上并没有代收款的意思表示，将付良瑜的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的收支账户系由堂前燕公司决策，是公司的意思。从客观上来讲，付良瑜的账户并非仅用于收取公司应收账款，同时也是公司在其他商业往来中的交易账户，替堂前燕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经营开支，包括支付水电费、广告费、采购款、工程造价费、装修费、中介佣金等商业款项。付良瑜代公司收进的款项已代公司以经营性的用途支出，且支出的款项已远超卢旖玥转入付良瑜账户的金额。付良瑜并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并无损害卢旖玥利益的主观目的，也不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客观行为，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旖玥上诉请求。卢旖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卢旖玥与堂前燕公司签订的《迈向食界美食公园联营合同》(以下简称联营合同)于2018年8月24日解除；二、判令堂前燕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4，000元、物业费押金5，000元、已收取的运营管理费54，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电费充值卡押金500元；三、判令堂前燕公司赔偿进场装修费100，000元、自行装修费46，000元、收银监控系统安装费12，000元、三个月仓库租金1，500元、宽带费1，500元、广告制作费6，180元；四、判令堂前燕公司偿付违约金129，168元；五、判令付良瑜对堂前燕公司的前述第二、三、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卢旖玥将第一至第四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解除《联营合同》(解除时间由法院认定)；二、判令堂前燕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4，000元、物业费押金5，000元、一个月的运营管理费18，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电费充值卡押金500元；三、判令堂前燕公司退还进场装修费91，666.67元(100，000元÷24个月×22个月)、收银监控系统安装费11，000元(12，000元÷24个月×22个月)、宽带费1，375元(1，500元÷24个月×22个月)、1个月仓库租金500元(1，500元÷3个月×1个月)；四、判令堂前燕公司偿付违约金79，200元。堂前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涉案《联营合同》；二、判令卢旖玥支付管理费108，000元；三、判令卢旖玥偿付违约金129，168元。诉讼中，堂前燕公司将反诉诉请变更为：一、确认《联营合同》于2019年1月10日解除；二、判令卢旖玥支付管理费72，000元；三、判令卢旖玥偿付违约金5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卢旖玥与堂前燕公司签订《联营合同》1份，约定：堂前燕公司向卢旑玥提供坐落于上海市广富林路XXX弄XXX号(迈向食界美食公园)商铺B1层5号场地用于餐饮经营，经营品牌为大喜麻辣拌，经营品类为小吃。协议有效期为2年，自2018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止，运营管理费用的起算时间以美食广场实际开业为准，暂定开业日为2018年6月1日。关于卢旖玥的合同义务及应当支付的费用：一、卢旖玥在堂前燕公司办理的营业执照名下对外经营，并由堂前燕公司管理的美食广场统一收银，堂前燕公司对经营场地统一设计、装修施工，相关装修费用由卢旖玥承担；二、运营管理费每月18，000元以及销售分成以店铺销售总额的18％按月结算给堂前燕公司，每三个月为一期，每一期费用提前15日付清，第一期费用共计54，00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扣点不含外卖)；三、应支付物业及公共费用押金，共计5，000元于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支付；四、税费自行承担……五、应支付履约保证金54，000元，协议期满24个月后无息返还保证金，如因卢旖玥的原因导致堂前燕公司遭受损失等，则从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如在合作期内，因卢旖玥的原因单方提前终止本协议并撤场，则保证金归堂前燕公司所有。……关于堂前燕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一、堂前燕公司办理工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在办理期间如果需要停业检查，卢旖玥需要无条件配合，堂前燕公司不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堂前燕公司负责商场公共区域设备设施的维护。……关于违约责任：卢旖玥逾期支付经营管理费等费用的，每逾期一日，按照欠款金额的3‰偿付违约金，逾期10日时，堂前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场地。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提前解除本“租赁协议”的，违约方应当偿付剩余期限总经营管理费用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承担继续赔偿责任；卢旖玥应当提前15日支付次月的运营管理费，每逾期一日支付违约金500元，超过10日堂前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签订《联营合同》当日，堂前燕公司与卢旖玥又签订装修合同1份，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5月1日，竣工日期为5月20日，装修费100，000元。同年5月17日，卢旖玥向堂前燕公司指定的付良瑜个人账户支付装修费100，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监控收银费12，000元、运营管理费54，000元、履约保证金54，000元及物业费押金5，000元，以上共计235，000元。堂前燕公司向卢旖玥出具前述款项的收款收据。同年6月11日，卢旖玥向堂前燕公司经理冯龙支付宽带费1，500元(堂前燕公司予以确认)。6月13日，卢旖玥向付良瑜个人账户支付电费及电费充值卡押金共3，500元(其中，电费充值卡押金500元)。6月17日，卢旖玥向付良瑜个人账户支付3个月仓库租金1，500元。同年6月15日，美食广场及涉案商铺开始对外营业。8月14日，美食广场关闭进出通道的卷帘门并张贴停业整顿通知。同年8月15日，卢旖玥及美食广场的其他经营者通过向堂前燕公司发送律师函、发送短信及电话方式，要求堂前燕公司出具合法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及《消防验收合格证》以便其向有关部门交涉恢复营业，堂前燕公司未予回复。嗣后，美食广场的部分经营者致电有关部门咨询及投诉等。同年8月24日，卢旖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作如上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上海市松江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松江消防支队)向堂前燕公司出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载明因“迈向食界”未经开业检查擅自投入营业，故责令其立即改正。同年8月27日，堂前燕公司向松江消防支队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松江消防支队受理申请后，于同年9月7日向堂前燕公司出具《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以下简称《消防安全合格证》)。经一审法院调查，松江消防支队回复一审法院，因堂前燕公司原在该场地经营“海鲜城”，曾于2017年8月23日取得《消防安全合格证》。后对该场地进行重新装修、店铺分割并改为“迈向食界”美食广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规定，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应取得《消防安全合格证》，故堂前燕公司重新进行了申请并经松江消防支队行政许可。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9月7日，堂前燕公司向卢旖玥发送恢复营业通知函。次日，卢旖玥等其他经营者与堂前燕公司经理冯龙交涉，要求其提供《消防安全合格证》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等经营证照，未果。同年10月间，堂前燕公司向美食广场的其他经营者发送催款函。同年10月12日，卢旖玥再次发函要求堂前燕公司在三日内提供证件并赔偿停业期间的损失，且认为堂前燕公司未提供经营证照，美食广场处于停业状况，故不同意支付款项。此后，堂前燕公司未向卢旖玥出示证照，卢旖玥亦未恢复经营。同年12月24日，堂前燕公司向卢旖玥发函催款(张贴于店铺门口)。2019年1月4日，堂前燕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称卢旖玥延迟支付管理费，故涉案《联营合同》已解除，并要求卢旖玥清场等。同年1月10日，卢旖玥搬离涉案商铺。一审法院再查明，堂前燕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设立，住所地登记为上海市松江区广富林路XXX弄XXX号地下一层QD342006，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该场地即涉案商铺所在地系万达广场开发并经营，后租赁给永辉超市，堂前燕公司系通过永辉超市而获得租赁使用权。2018年8月28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堂前燕公司出具《食品经营许可证》，主体业态为餐饮服务经营者(中型饭店)，经营范围为热食类食品制售、自制饮品制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联营是指企业法人之间或企业法人与事业单位法人之间通过协议或者章程而进行经济联合的组织形式。当事人以此达成的协议即为联营合同。本案中，卢旖玥系自然人，无法成为联营一方的主体，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如联营投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及联营资产的处理等，故涉案合同虽名为《联营合同》，但并不符合联营关系的法律特征。同时，双方约定堂前燕公司统一办理美食广场的证照，卢旖玥并非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而是以堂前燕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对外的法律责任也是由证照公示的经营者即堂前燕公司承担。故双方亦非场地租赁法律关系。鉴于堂前燕公司不仅需提供场地、证照，还需提供管理、保洁等服务性工作，且堂前燕公司对经营场地(即美食广场)统一设计、装修施工，相关装修费用由卢旖玥承担，在卢旖玥经营过程中向堂前燕公司交纳固定费用，故双方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挂靠经营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将原立案案由联营合同纠纷变更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二、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问题。堂前燕公司主张卢旖玥未按约支付运营管理费，故根据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卢旖玥亦主张解除合同，但认为堂前燕公司违约在先，其有理由拒付运营管理费，故不同意堂前燕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规定，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消防救援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消防救援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根据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对该场所进行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第八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经行政许可，擅自从事依法应当取得行政许可的活动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卢旖玥与堂前燕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约定，办证义务和责任在堂前燕公司，同时又约定美食广场暂定的开业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后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卢旖玥等其他经营者经堂前燕公司通知后，于2018年6月15日正式营业。因堂前燕公司未在美食广场开业之前取得合法证照，有关部门于8月14日责令全部商户停业，此系堂前燕公司违约行为所致。后，堂前燕公司虽于同年8月28日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9月7日取得《消防安全合格证》，但在卢旖玥及其他经营者多次催告下，堂前燕公司始终不出示经营证照(直至第二次庭审后的2019年6月13日才提交)。鉴于2018年9月18日美食广场其他经营者收到的“政府信箱”短信回复中仍指出“美食广场营业证件不齐全，不允许开门营业”，故卢旖玥有理由相信堂前燕公司一直未取得合法经营资格，其基于信赖保护原则未恢复营业并拒付运营管理费合理合法。堂前燕公司以卢旖玥未按约交纳运营管理费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卢旖玥虽于2018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但经卢旖玥同意本案进入诉前调解程序，且此后卢旖玥向堂前燕公司的发函及沟通视频中一直要求堂前燕公司出示经营证照以便恢复营业，但未果，且庭审中卢旖玥亦表示解除合同的时间由法院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堂前燕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卢旖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不论其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后经双方协商，卢旖玥于同年1月10日搬离了现场。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已协商解除了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联营合同》于卢旖玥搬离美食广场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解除。三、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对卢旖玥及堂前燕公司主张各项诉请的处理认定如下：(一)关于卢旖玥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1．堂前燕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物业费押金、食品安全保证金、电费充值卡押金及1个月的运营管理费的问题。堂前燕公司称由于卢旖玥擅自停业并撤场，因此前述款项均不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协议终止时如卢旖玥无须履行赔付责任，堂前燕公司应将履约保证金一次性退还卢旖玥……如需要履行赔付责任，则从保证金中扣除”。堂前燕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卢旖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违约并对其造成损失，现涉案《联营合同》已确认解除，故堂前燕公司应当返还卢旖玥履约保证金54，000元。对于物业费押金和食品安全保证金在协议终止时如何处理，合同对此并无约定。但鉴于押金的法律性质等同于保证金，堂前燕公司当庭自认食品安全保证金即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堂前燕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卢旖玥由于食品安全或物业管理方面的问题应当承担赔付责任，故对于卢旖玥支付的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及物业费押金5，000元，堂前燕公司亦应予返还。关于电费充值卡押金500元，因卢旖玥已当庭交还电费充值卡，且堂前燕公司亦同意返还押金，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一个月运营管理费的返还问题。卢旖玥交纳了自2018年6月15日至同年9月15日期间的运营管理费54，000元，而堂前燕公司收取运营管理费的前提系能够提供合法经营的场所及服务，但其直至同年9月7日才取得相应证照，且在卢旖玥的要求下拒不出示，故堂前燕公司没有理由向卢旖玥收取运营管理费。现卢旖玥表示其确实经营了两个月，故仅要求返还一个月的运营管理费18，000元之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卢旖玥已支付的进场装修费、收银监控系统安装费、宽带费及仓库租金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前述费用，均系卢旖玥在使用场地过程中所应交纳或承担。(1)进场装修费：《联营合同》约定，“由堂前燕公司对经营场地进行统一设计、装修施工，相关装修费用由卢旖玥负担”，同日双方又签订《进场装修合同》。但装修工期仅20天，且开工日期为5月1日，远早于合同签订的5月17日，竣工日则为5月20日，即签订合同后3日内，即交付装修成果。由此可见，堂前燕公司并未为卢旖玥的店铺进行专门装修，该进场装修费100，000元指向的是堂前燕公司对美食广场的统一装修，是确保合同有效期内各店铺经营者能够开业经营的基本保证。故卢旖玥使用前述装修的时间应为2年，即《联营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8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止”。此后，卢旖玥将场地交还，堂前燕公司继续使用该装修，故卢旖玥应当根据实际占有情况承担装修费用。(2)收银监控系统安装费及宽带费：根据合同约定，因美食广场要求实施统一收银的结算方式，各商户不得自行收取现金，故产生了该些费用，亦应当根据实际使用情况进行分摊。(3)仓库租金：系卢旖玥向堂前燕公司租借仓库储存物品而应支付的费用，卢旖玥应当按照实际租用情况支付。综上，鉴于卢旖玥占有涉案场地直至2019年1月10日搬离，故其应当承担(或分摊)实际占有期间，即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共计239天)的费用，对于未使用期间的费用堂前燕公司应予返还，具体为：进场装修费67，260元(100，000元÷24个月×未使用的491天)、收银监控系统安装费8，071元(12，000元÷24个月×未使用的491天)、宽带费1，009元(1，500元÷24个月×未使用的491天)。至于仓库租金卢旖玥仅支付至2018年9月15日，故堂前燕公司无需返还。需要指出的是，堂前燕公司称其于2019年10月底已从美食广场撤离，不再占用该场地，此系堂前燕公司与其出租方之间的纠纷所致，与卢旖玥无涉。综上，堂前燕公司应当退还卢旖玥进场装修费、收银监控系统安装费、宽带费合计76，340元。3．关于卢旖玥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提前解除本租赁协议的，违约方应当偿付剩余期限总经营管理费用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承担继续赔偿责任”。堂前燕公司未能提供合法的经营证照，且在卢旖玥的要求下拒不提供，其违约行为是导致《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但违约金应兼顾惩罚性和补偿性，本案中，堂前燕公司在停业后，及时办理相关证照；而卢旖玥则撤回了自行装修及广告制作费的损失(根据现场照片，涉案店铺确存在卢旖玥另行装修的情形，且堂前燕公司在向案外人转某某，案外人亦使用了卢旖玥已装修的门头、店招)。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实际情况，并结合堂前燕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意见，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元。(二)关于堂前燕公司主张的各项反诉请求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涉案合同虽于2019年1月10日经协商解除，但如前所述，堂前燕公司未能提供合法经营证照违约在先，取得合法证照后又不向卢旖玥及其他经营者出示，导致卢旖玥在美食广场被责令停业后再无实际经营，故堂前燕公司无权收取其主张的运营管理费72，000元，亦无权要求卢旖玥偿付违约金57，600元，对其该两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四、根据合同约定，堂前燕公司要求卢旖玥等经营者将涉案款项汇入付良瑜的账户，故付良瑜的收款行为系代表堂前燕公司的职务行为；付良瑜虽为堂前燕公司原股东，但堂前燕公司并非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故卢旖玥要求付良瑜对堂前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卢旖玥与堂前燕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迈向食界美食公园联营合同》于2019年1月10日解除；二、堂前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卢旖玥履约保证金54，000元、物业费押金5，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电费充值卡押金500元、运营管理费18，000元，以上合计87，500元；三、堂前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卢旖玥进场装修费67，260元、收银监控系统安装费8，071元、宽带费1，009元，以上合计76，340元；四、堂前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卢旖玥违约金5，000元；五、驳回卢旖玥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堂前燕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堂前燕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68元，由卢旖玥负担2，026.58元，堂前燕公司负担3，341.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堂前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卢旖玥提交以下证据：一、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松江区税务局出具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以及从该局调取的堂前燕公司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现金流量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纳税申报表，旨在证明付良瑜代收案涉款项并未进入堂前燕公司账内核算，付良瑜个人财产与堂前燕公司财产混同；二、堂前燕公司股东变更的档案材料及堂前燕公司限制消费令，旨在证明付良瑜通过股权转让等方式逃避债务以及堂前燕公司因人格混同已丧失清偿债务的能力。堂前燕公司与付良瑜的质证意见为：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付良瑜与堂前燕公司已经构成财产混同，无法证明付良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二、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付良瑜企图逃避债务、滥用股东权利。付良瑜提交证据：其名下代收案涉款项的银行账户已为堂前燕公司经营所需累计对外支付2，237，089元的《支付凭证汇整表》以及表格中所涉具体汇款电子回单、合同等，旨在证明付良瑜收取款项的账户已为堂前燕公司对外支付了广告费、工程造价费、消防装修费、租金、装修工程款以及水电费等，支出的金额远远大于收取的金额，应当免除付良瑜滥用股东权利的责任。卢旖玥的质证意见为：《支付凭证汇整表》只列出了堂前燕公司的支出没有列出收入，其中的部分支出本身就是堂前燕公司扣除管理费以后再支付给卢旖玥等挂靠经营者的款项，对于其他支出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堂前燕公司对付良瑜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鉴于堂前燕公司与付良瑜对卢旖玥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对付良瑜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以及对双方提供证据关联性的意见与观点，本院将在后文说理部分中结合案情一并阐述和分析。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2018年6月15日，付良瑜通过股权转让成为堂前燕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99.5％，嗣后付良瑜于2019年12月13日，与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所持股份全部转让。二、2020年5月18日，因堂前燕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出具(2020)沪0114执4075号限制消费令，对堂前燕公司采取限制消费措施。以上事实，有卢旖玥提供的股东变更档案材料及堂前燕公司限制消费令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付良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侵害卢旖玥的利益。《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能够对公司债务独立承担责任，股东无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卢旖玥现要求股东付良瑜对堂前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质系否认堂前燕公司的法人人格。《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公司股东只有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才能作为一种例外情形而否认公司的法人人格，由公司股东连带承担公司债务。需要指出的是，公司人格否认的效力仅限于提起否认公司人格的债权人所依存的特定法律关系中，而不是对公司独立人格全面、永久的否认。由此，本案中应当判断的是，在本案挂靠经营纠纷中是否存在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事实情况。首先，从主体要件上看，卢旖玥与堂前燕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堂前燕公司需返还卢旖玥履约保证金、物业押金等，卢旖玥权利主体适格。付良瑜在卢旖玥挂靠经营之时系堂前燕公司的股东，其责任主体适格。其次，从行为要件上看，卢旖玥否认堂前燕公司法人人格的主要理由为付良瑜和堂前燕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主要表现为严重的资金混同。本院认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典型表现系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其具体表现是，公司独立意志形同虚设，股东可随意处置公司财产，恶意减损公司对外责任财产，严重影响公司对外偿债能力。本案中，付良瑜与堂前燕公司已经构成财产混同。具体表现为：其一，卢旖玥在与堂前燕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后，理应将意向金、履约保证金等汇入堂前燕公司账户，但实际上上述款项系汇入付良瑜的个人账户，该事实表明付良瑜与堂前燕公司的财产并未作清晰区分。其二，从付良瑜在二审审理中提交的相关电子回单中反映，为堂前燕公司的经营所需，付良瑜的个人账户中多次对外支付诸如公司广告费、工程造价费、消防装修费等账款。前述事实表明无论收入亦或支出，均存在由付良瑜个人账户直接向堂前燕公司的交易相对方出入资金的情况，可见付良瑜与堂前燕公司的财产实际长期处于混同状态。于此情形下，堂前燕公司始终未能在审理中提供其公司总账、明细账、现金日记账等会计账簿以证明其财务制度的规范性和公司财产的独立性。与之相反的是，卢旖玥则提供了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松江区税务局出具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以及从该局调取的堂前燕公司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现金流量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纳税申报表，表明堂前燕公司账上资金流动情况与相应税务申报情况均不活跃，这与本案中查明的公司经营情况不相匹配，亦不符合通常商业规律。付良瑜作为本案纠纷发生时持有99.5％堂前燕公司股权的股东，对堂前燕公司具有实际控制权，其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要求将包括卢旖玥在内的商铺经营户的保证金等钱款直接汇至其个人账户，但未将前述款项汇入公司账户，也未作相应财务记账处理，该行为实质性减损了公司偿债能力，削减了公司财产范围，付良瑜对堂前燕公司构成不正当支配和控制，损害了作为债权人卢旖玥的合法债权，可见付良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第三，从结果要件上看，堂前燕公司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已于2020年5月18日被一审法院限制消费，卢旖玥的债权无疑已受到损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付良瑜的行为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付良瑜应对堂前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卢旖玥要求付良瑜对堂前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卢旖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法院(2019)沪0114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法院(2019)沪0114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被上诉人付良瑜对本判决第一项中被上诉人上海堂前燕餐饮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卢旖玥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68元，由上诉人卢旖玥负担2，026.58元，被上诉人上海堂前燕餐饮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付良瑜共同负担3，341.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堂前燕餐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68元，由被上诉人付良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