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佳，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善明，男，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畅，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佳因与被上诉人李善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善明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不属合同纠纷关系。双方债权债务已清结，剩余的20万元已通过现金方式返还给李善明，现已无债权债务纠纷。李善明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 李善明辩称，无论本案是何种案由均不影响徐佳应向李善明归还案涉20万元本金的事实。徐佳主张的已归还李善明20万元本金与事实不符，双方债权债务并未清结。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李善明要求徐佳归还案涉20万元款项开始起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李善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佳偿还受其委托代其筹集的验资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为：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律师费由徐佳承担。一审庭审中，李善明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为：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12月25日，李善明通过其账号为6222……0743的银行账户向徐佳的账号为9558……3075的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此后，重庆徐佳商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完成验资，该公司通过银行账户于2010年1月13日、14日和28日共计向李善明还款480万元。 另查明，李善明曾于2017年8月25日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 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提交与徐佳民间借 贷纠纷一案起诉状，进入先行调解程序。后调解不成又于2018 年6月14日向高新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09年12月25日， 徐佳向李善明借款500万元作为重庆徐佳商贸有限公司的注册 资本，李善明通过银行转账向徐佳出借了该笔款项。随后，徐佳 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80万元，李善明诉请高新法院判令徐佳偿还 剩余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高新法院经审理，认为李善明提 供的证据达不到双方曾就该500万元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的高度可能性，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李善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2810号民事 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李善明以合同纠纷为由向 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还剩余20万元验资款。在（2019）川0193民初8448号案件庭审中，徐佳陈述：“剩下的20万元当时是原告是没用，需要备用金20万元，20万元需要我提前打电话去预约，同时我和他一起去资中县去取款的，去中信银行去取的，但我没有证据。”在本案庭审中，徐佳认可其应当向李善明归还500万元，并主张剩余20万元已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履行完毕，并提交中信银行重庆解放碑支行取款记录证明其主张，并陈述：“当时20万元现金是原告李善明叫我取的，是和原告一起取的。那时，在原告的车里直接给了原告。因原告需要发工人的工资，需要现金”。对此，李善明否认收到20万元现金。 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要求李善明、徐佳本人到庭说明款项往来具体事实。据徐佳陈述，2010年1月14日，与李善明一同从资中出发，前往中信银行重庆解放碑银行提取现金20万元，并交付给李善明。李善明陈述其从事商贸生意，公司经营场所在资中，公司员工只有几人，每月工资1-2万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高新法院先行调解告知书、（2018）川0191民初10775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 281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李善明与徐佳在经济往来过程中未签订合同，但庭审中双方确认徐佳应当向李善明归还用于公司验资款500万元，关于徐佳在答辩时主张案由系股东出资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分析，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佳是否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二、李善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债务应当清偿，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徐佳归还李善明500万元均无异议，但徐佳主张其已经全部归还，应对其主张进一步举证。理由有三：一是案涉500万元的资金往来中，已偿还的480万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该交易方式虽不足以证实双方的交易习惯系转账交易，但足以令一审法院对徐佳主张的现金付款行为产生合理怀疑；二是按徐佳陈述，在2010年1月14日当天，其已向李善明转账100万元后，又驱车从资中前往重庆取款20万元，用于李善明资中公司员工的工资发放，有悖当下社会交易常态；三是徐佳在两次庭审中对20万元现金来源、交付地点的陈述完全相悖，对此亦未合理说明或进一步举证，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一审法院对其陈述的还款事实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难以确信徐佳关于其用现金付清欠款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不能认定该事实存在。徐佳关于其已付款的证明责任未完成。故对于李善明关于徐佳偿还欠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利息应从李善明2017年8月25日提起诉讼时起算。又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李善明亦未提交逾期付款损失的证据，但是李善明因逾期付款遭受的资金利息损失系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标准以年利率6%为限）。关于李善明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李善明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并未对此约定，李善明也未举证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 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 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 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善明支付欠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标准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李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徐佳负担。 二审中，徐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内江兴隆村镇银行通用回单》，拟证明徐佳与李善明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徐佳曾向李善明支付1183618元，如果的确存在欠款，也已结清。第二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单》，该证据与徐佳向李善明之子李俊账户转款25万元一同证明，李善明向徐佳账户转款500万元后，双方共同将其中的25万元转入李俊的账户，余下的475万元转入徐佳另一账户。汇款单上有李善明的相关信息能证实500万元的验资款系在李善明的授意下进行的操作。李善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徐佳在该笔款项之后也起诉了李善明，能够说明双方往来是独立核算的，该证据反而能证明双方主要往来形式是通过转账的方式，而非现金支付。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是徐佳自身账户之间的往来。李善明向本院提交了《工资表》两份，拟证明徐佳主张案涉20万元是李善明用以发放工资的款项，但李善明每月需要发放工资的款项仅为2万多元，徐佳陈述不实。徐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善明名下有3家公司，证据仅能反映部分工资款项。李善明的运输公司需要大量现金支出。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剩余的20万元徐佳是否已返还李善明。 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均认可在公司验资之后，徐佳应返还李善明500万元。徐佳认为诉讼时效应从验资之日起计算，李善明认为“验资之后”的约定不明确，应当从其第一次以民间借贷案由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关于“验资之后”的还款时间属于约定不明，无法确定具体的履行期限，一审按照李善明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剩余的20万元徐佳是否已返还李善明。徐佳主张该20万元系在银行提取现金向李善明归还，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已偿还的480万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的情况下，徐佳陈述在2010年1月14日当天，其已向李善明转账100万之后，又通过提取现金方式向李善明归还20万元，该陈述实难令人信服。徐佳关于其还款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一审认定徐佳应返还李善明2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一审认定徐佳需返还的相应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徐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徐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