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成，男，汉族，1938年4月25日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画，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南京，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维美，男，汉族，1954年9月27日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苏萍，江苏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学，江苏淮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子麓，男，汉族，1965年3月8日生，住新沂市。原审第三人：张洪侠，女，汉族，1965年1月23日生，住新沂市。上诉人李士成与被上诉人高维美，原审第三人李子麓、张洪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苏0381民初2457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士成的起诉。李士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苏03民终6714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重新立案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9）苏0381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李士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士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位于新沂市新安街道工农新村42号房屋（即新沂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李士成与李子麓、张洪侠各享有一半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房屋系1980年建造，建房时李子麓仅十五岁，且李士成拥有1989年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在先。无论从建造的事实还是不动产以登记为准的法律规定来看，涉案房屋应属李士成个人所有。李子麓持有的1994年的村镇房产证是由村镇持有和发放的证书，该发证行为是对同一套房产的重复发证行为，明显错误。2.李士成经村镇同意于1980年建造涉案房屋，事实上使用了该宅基地。后于1990年以该户户主的名义向新北村申请宅基地使用权，并于1991年与原新安乡新北村签署了《农村建设用地(宅基地、空闲地)有偿使用合同书》，新沂市新安乡土地管理所亦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李士成亦缴纳了相关费用。李士成的用地手续是因当时未有发放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做法，李士成拥有该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涉案土地原为登记在李士成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新北村统一收回于2003年换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因该土地使用权属李士成所有，李士成亦是该户户主，该换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应当登记在李士成的名下。李子麓亦表示其没有向村里申请将宅基地登记在其名下，是村里统一发证时搞错了。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亦查明该土地登记确实错误。3.本案不动产产权清晰明确，房屋登记在李士成名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李子麓名下，李士成即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宅基地以户为单位的规定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的除外情况。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即为“房地一体”原则的例外情况。原审法院简单适用“房地一体”的原则进行判决，明显不当。4.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认定共同财产的几个理由牵强附会，没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不顾本案不动产产权登记明确的事实，简单进行各自二分之一份额分割，侵犯了李士成的房屋所有权及其三名子女的合法继承权。被上诉人高维美辩称，涉案土地在2003年登记在李子麓名下，涉案房屋所有权在1994年登记在李士成名下。原审法院依据房地一体原则作出判决并不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李子麓、张洪侠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4日，原审法院对高维美与李子麓、张洪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0）新民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子麓、张洪侠偿还高维美借款本金153166.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8月3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2010年3月12日，原审法院根据高维美的申请，作出（2010）新民初字第0615号民事裁定：查封李子麓、张洪侠所有的位于新沂市房屋一套。根据高维美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9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3）新执字第3366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3）新执字第3366-1号执行裁定：查封李子麓、张洪侠所有位于新沂市的房屋。案外人李士成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苏0381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李士成的异议请求。李士成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涉案房屋实为李士成所有且登记在李士成名下，该房屋至今没有翻建。李士成名下新安街道工农新村42号房屋和李子麓名下新安街道新北村四组房屋属同一处房屋。涉案房屋为李士成所建，李士成持有合法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且依法登记在先。请求：（一）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二）确认涉案房屋属李士成所有；（三）诉讼费由高维美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苏0381民初2457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士成的起诉。李士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苏03民终6714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查明，李士成有三名子女，一女两子，长子是李籽峰，次子是李子麓。1989年5月20日，新沂县房地产登记发证办公室向李士成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证号为新房产权私有字第004856号，房屋座落于工农新村42号，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69.88平方米、23.10平方米。该房屋四至分别为东邻邵士明、西邻赵少堂、南邻巷道、北邻张斌。标注日期为1990年的农村建设用地（宅基地）有偿使用登记表载明：村组名称为新北四组，户主姓名为李士成，编号为4-217，家庭成员记载为张洪侠、李子麓、李会，建房时间为80年，占地面积为180，四至分别为东邻士明、西邻少堂、南邻路、北至张斌。1994年5月5日，新沂市房地产登记发证办公室向李子麓颁发《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证号为新安乡新北村私有产权字第080436号，房屋座落于新北村四组，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90平方米、24.5平方米。李子麓、张洪侠在（2019）苏0381民初2457号案件审理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03年3月1日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该证书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李子绿，土地座落于新安镇新北村四组，地号为001-09-36-052，使用权面积为178.7平方米，附的现有家庭成员表载明户名为李子绿、妻为张洪侠、女儿李慧、父亲李士成、母亲刘明兰。2007年1月11日，新沂市人民政府发布《新沂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房产登记管理的通告》，通告如下：（一）市房产管理局负责全市房屋的产权、产籍管理。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办理房屋产权、产籍登记的，一律到市房产管理局依法办理；各镇政府现存有的原“新沂市房地产登记发证办公室”印制的村镇房屋产权证停止发放，并由市房产管理局负责收回。（二）凡持有“新沂市房地产登记发证办公室”核发的房屋产权证的单位和个人，在本通告发布之日起三个月内，持该房产证及其它相关证明文件，到市房产管理局重新办理房屋产权登记，逾期不重新办理登记的，所持有的房屋产权证自动失效。2018年12月4日，新沂市不动产登记局向李士成出具《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载明：位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士成，不动产权证书号分别为004856-1、004856-2号，登记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建筑面积分别为69.88平方米、23.10平方米。2019年9月29日，新沂市自然资源管理和规划局向本院出具《证明》，证明：李子麓截止至2019年9月29日11点55分在本不动产登记交易服务中心无不动产登记。原审法院另查明，李子麓与张洪侠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6月22日在原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一）张洪侠与李子麓自愿离婚。（二）共同财产：三间平房，二间东屋，二间西屋及院落（座落于新安镇新北村临沭北路四化巷85号）归张洪侠所有，挖掘机一台归李子麓所有。（三）共同债务30万元由李子麓负责偿还。（四）李子麓给付张洪侠精神损失费5万元，从即日起三年内付清。原审法院作出（2009）新民一初字第228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再查明，李士成是新沂胶木厂的退休人员，享有社会养老金待遇。李士成、李子麓、张洪侠表示三人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涉案房屋堂屋为三间平房，东面两间平房，均系1980年建造；因房屋漏雨，李士成于2015年出资在堂屋上方建造彩钢棚。李子麓及其哥哥均在涉案房屋内结婚，后其哥哥搬离涉案房屋，彩钢棚建好后，李子麓、张洪侠搬至楼上彩钢棚内居住。李子麓、张洪侠表示，涉案土地原为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李士成名下），后新北村统一收回换发为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李子麓名下），原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均系李士成保管。2020年1月15日，经现场指认，高维美认可李士成现居住的位于新沂市房屋即其保全的房屋。李士成于2019年9月30日向徐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登记在李子麓名下的新安乡新北村私有产权字第080436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徐州铁路运输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苏8601行初1457号行政裁定，以李士成提起该案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为由，驳回李士成的起诉。李士成于2019年9月30日向徐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新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李子麓颁发的新集用（2003）字第01150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徐州铁路运输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苏8601行初1459号行政裁定，该行政裁定认定涉案宅基地由李子麓以户的名义申请登记，涉案宅基地上的家庭成员包含李士成及其妻子，且多年来李士成与其他家庭成员一直在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共同居住，故新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李子麓颁发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并不影响李士成作为家庭成员对该宅基地的使用权，故涉案行政行为对李士成的合法权益并不产生实际影响，裁定驳回李士成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查封的房屋座落于新沂市，李士成名下房屋座落于工农新村42号，李子麓名下房屋座落于新北村四组，虽然房屋座落名称不同，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房屋四至及现场勘验情况，可以认定上述三处房屋系同一处。虽然原审法院作出（2013）新执字第3366-1号执行裁定，查封的对象是涉案房屋，但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不能脱离土地而单独处理房屋。因建筑物与土地不可分离，房屋等地上建筑物应视为土地的组成部分，凡是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人即取得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所有权，凡是取得建筑物所有权必须要取得所附着的土地使用权，即土地使用权与建筑物所有权不能分离而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李子麓名下，由李子麓一户作为宅基地使用，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后附的现有家庭成员表中包含李士成，李士成对涉案土地登记在李子麓名下是知晓的，结合涉案房屋的使用情况，李子麓与张洪侠离婚时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事实及李士成并未提交切实证据证实彩钢棚的建造出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应为家庭共有财产，李子麓、张洪侠对于涉案房屋享有1/2份额。对于不属于李子麓、张洪侠的财产份额部分应当停止执行。本案属执行异议之诉，该类诉讼的功能在于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如果有，则判决停止执行；如果没有，则判决准予执行。李士成要求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查处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遂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涉案房屋的1/2变现份额；（二）驳回李士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士成向本院递交新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的《关于撤销新集用（2003）字第01150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决定》，内容为：李子麓（李子绿）：你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并非本村村民，不符合申请宅基地的条件，违反了《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你办理的使用权人为李子绿的新集用（2003）字第01150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在办理不动产登记时提供的登记材料不属实，登记的主要证据不足。鉴于上述情况，根据《江苏省不动产登记条例》第三十二条、《江苏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本机关决定撤销该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新集用（2003）字第0115017号）。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新沂市人民政府或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复议，或在6个月内向徐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电话通知高维美代理人到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其表示不再进行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因其特殊的土地使用性质，使建筑物与土地不可分离，房屋等地上附着物应视为土地的组成部分，土地使用权与建筑物所有权不能分割。李士成名下房屋与李子麓名下房屋均座落于涉案土地之上。涉案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李子麓名下，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后附的现有家庭成员表中包含李士成等。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土地应为家庭共有财产，对不属于李子麓、张洪侠的财产份额应当停止执行，并无不当。对于李士成主张确认新沂市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因登记房屋在同一宅基地上，与宅基地有着不可分割的属性，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士成向本院递交新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的《关于撤销新集用（2003）字第01150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决定》，该决定书认为李子麓非本村村民，不符合申请宅基地的条件，在办理不动产登记时提供的登记材料不属实，登记的主要证据不足，并决定撤销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但是该决定同时告知如不服决定，可在接到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新沂市人民政府或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复议，或在6个月内向徐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故该撤销决定尚未生效，不能以行政机关作出的决定，排除人民法院根据生效判决对涉案财产的执行。即使该撤销决定生效，涉案土地登记在了李士成名下，亦不影响原审法院对被执行人李子麓在涉案财产中份额的执行。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李士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宋宏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