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终85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道理，男，1969年1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务工，住酉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8日主动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英辉，福建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道理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闽0583刑初13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黄道理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黄道理，审阅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黄道理因琐事与被害人储某在南安市益隆石材厂内发生口角，被告人黄道理因气愤预谋报复储某。同日17时许，被告人黄道理在该石材厂的大切车间内拿了一根铁棍，趁被害人储某在员工宿舍前的洗衣池洗衣服时，手持铁棍从储某身后朝储某后脑勺位置连续敲了三下，致其下颌、脑部等部位受伤。被告人黄道理见储某流血晕倒在地，后又手持铁棍到现场××××宿舍门口敲打郭某1，郭某1、石某反抗并抢过被告人黄道理手中的铁棍，后被告人黄道理逃离郭某1宿舍。郭某1、石某上前追赶后发现被害人储某，后该石材厂老板王某报警处理。经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五处，郭某1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2018年8月28日，被告人黄道理到晋江市公安局西园派出所投案。 2019年3月25日，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黄道理无精神病，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黄道理的亲属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316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储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8月18日下午，其因黄道理说其偷拿黄瓜和硬币去找黄道理理论，让黄道理不要乱说，口气正常，没有争吵，也没有质问。当天17时许，其在洗衣池边晕倒，事后听说是黄道理打他的后脑勺所致。 2.被害人郭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18日17时许，其吃完饭后在水头镇益隆石材厂的员工宿舍门口吹风扇，被告人黄道理拿着一根铁管向其走来并朝其砸下来，其用左手挡开，右手将铁管抓住，另外一名同事见状也过来抓住铁管，黄道理对其同事说他想杀人，然后黄道理将铁管扔在地下跑了。同事回到住处发现储某倒在员工宿舍旁边的洗衣池旁，其赶紧上前查看，发现储某身上和脸上都是血，其就赶紧叫工厂老板过来。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8日16时许，其叫黄道理和杂工郭某2在磨板车间抬板，储某看到黄道理就走过来叫黄道理不能乱说话，说话声音不大，黄道理没怎么回话，其就把黄道理和储某劝开。后来其准备到洗衣槽洗手时，发现郭某1、郭某2等人站在洗衣池旁边，石某扶着储某，储某的下巴和后脑勺一直流血，其赶紧报警并送储某就医，其听说是黄道理持铁棍打伤储某。 4.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郭某1在郭某1宿舍门口聊天时，黄道理持一根铁棍走过来要打郭某1，被郭某1挡住，后其和郭某1将铁棍抢下来，黄道理就跑了。其回宿舍的时候，看到储某倒在黄道理宿舍房间门口的洗衣池旁，后脑勺和下巴位置流了很多血。 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8日17时21分左右，其父亲黄道理打电话告诉其要去和偷吃他黄瓜的人打架，黄道理称钱存在老家的农商银行里，这些钱是要给其的，其就劝黄道理不要去和别人打架，黄道理答应了。17时30分许，其忙完后打电话给黄道理，但黄道理的电话没有人接，后其联系姑姑和大伯，其大伯说黄道理在工厂打人了，其就和姑姑黄某2到益隆石材厂找黄道理，但是黄道理已经逃跑了。 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8日下午，其侄子黄某1打电话给其说黄道理要和人打架，其和黄某1到水头镇益隆石材厂时，黄道理已经打完人逃跑了，其和黄某1找黄道理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就放弃了。后黄道理用陌生电话与其联系，并到其家中住了一晚，给其银行卡让其取款给伤者治疗，其一直劝黄道理自首。黄道理称储某拿了他几块钱和几根黄瓜，然后还想打他，所以才先下手打储某。 7.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8日16时许，其和被告人黄道理在车间工作时，储某走过来叫黄道理不要乱说话，黄道理没有说什么，石材厂老板劝了一句。半个多小时后，其和黄道理下班了，其回宿舍煮饭，其煮好饭后出来洗衣池打水，看到石某扶着储某坐在凳子上，储某的下巴在流血，其听说是黄道理打了储某。 8.证人洪某、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二人与黄道理同监室，平时黄道理行为举止正常，精神方面是正常的，沟通交流上也没什么异常，人很老实，性格内向。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益隆石材厂的财务。黄道理在上班期间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不太喜欢说话，人比较内向，精神方面应该没问题，没见过他吃过什么药，厂里给他的任务都能按时合质合量地完成。 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民警接报后到现场，现场位于南安市朴山镇益隆石材厂，石材厂的西南角是厂房，厂房的北侧是一堆石材，石材的北侧是水槽，水槽内见有一处血迹，水槽边缘见有一处血迹，在水槽的外侧边见有一处血迹，在工厂××员工宿舍，靠西边的员工宿舍门外地板上见有一处血迹，在宿舍门外板材上见有一处血迹。 11.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道理辨认出南安市益隆石材厂员工宿舍前洗衣池系其用铁棍打储某的地点；辨认出南安市益隆石材厂大切车间系其拿铁棍的地点；辨认出南安市益隆石材厂郭某1的宿舍门口系其打姓郭的男子的地方。 12.辨认人像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辨认出郭某1、储某、黄道理；证人石某辨认出郭某1、储某、黄道理；证人黄某2辨认出黄道理；被害人郭某1辨认出黄道理；证人黄某1辨认出黄道理。 13.提取笔录、提取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18日向王某提取铁棍一根。 14.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储某的伤情。 15.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五处，郭某1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黄道理无精神病，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道理的身份情况。 17.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道理的归案经过。 18.被告人黄道理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与储某二人因储某偷拿其黄瓜和硬币产生矛盾，想报复储某。其当时很愤怒，就想把储某打死，就去厂里的大切车间拿来一根铁棍，趁储某在洗衣池背对着其洗衣服时，持铁棍打储某的头部三下，储某失去意识趴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其因害怕到一名郭姓男子宿舍门口持铁棍要打郭姓男子，铁棍被郭姓男子抓住，其放开铁棍朝储某倒下的地方跑并逃离现场。 19.收据、现金支出凭证，证实被告人黄道理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储某人民币31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道理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铁棍击打被害人头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黄道理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黄道理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道理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84688.32元，扣除被告人黄道理亲属先行支付的医疗费31600元，确定为153088.32元。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道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铁棍1根，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南安市公安局依法处理；三、被告人黄道理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3088.32元。 上诉人黄道理诉称，原判认定其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仅构成故意伤害罪。其有自首情节，且属犯罪中止，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道理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黄道理的家属向本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3万元。 关于上诉人黄道理犯罪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上诉人黄道理归案后的供述供称其因琐事与被害人储某存在矛盾，心里很愤怒想要把储某打死，后持铁棍趁储某不备敲打他头部三下的事实，且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提取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涉案被扣押的铁棍长约1.2米，重量达到3.45千克，结合上诉人黄道理打击的部位、次数及被害人伤情，能与其供述出于愤怒意图杀人的主观犯罪动机相印证，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上诉人黄道理的刑事责任。故上诉人黄道理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道理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铁棍多次敲击他人头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黄道理在犯罪过程中主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黄道理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黄道理具有自首情节且属犯罪中止，二审期间其亲属又预交赔偿款人民币3万元，可对其减轻处罚。对上诉人黄道理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的诉、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刑初134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刑初13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黄道理的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黄道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2025年8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俊鸿 审判员  蒋小勇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记员  张秋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