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哈喽贝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因与上诉人延边哈喽贝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朱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作为全国加盟连锁的专业早教中心，作为以未成年人为主要活动人群的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和未成年人群体性活动的组织者，应全面履行高标准的安全保障义务，确保提供的服务和设施不具有危险性，保证活动场地符合安全标准，提供全面有效的安全防护，由具有专业知识和技能的人员对未成年人的活动进行指导和看护，也要对在场所内活动或使用设施的人进行必要的警告、提示和说明，提供必要的帮助，制定并实施更完备的管理制度和针对未成年人的看护制度以防止侵害的发生。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在庭审中承认玩具木马只能固定玩耍，不能移动。王思齐小朋友将本应在游戏室固定玩耍的木马骑行到教室，导致董某受伤，整个过程中监护人并未在身边看护，早教中心也未加以制止和管理，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2.董某不存在任何过错和疏忽，一审判决董某承担主要责任错误。两份监控分别对应教室和游戏室，董某在教室内看护外孙时已经数次回头，所处位置也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在董某无法预料的情况下，王思齐骑着玩具木马出现在董某身后，导致董某后仰摔伤，董某已尽了最大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朱某辩称，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是早教学习机构，并非居民服务场所，是未成年人的学习场所，董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没有任何安全保障义务。董某曲解了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在法庭中的陈述，王思齐玩耍的木马不是移动设施是指木马没有轮子，不能移动，并不是说玩耍的过程中不能移动。董某提出王思齐将木马骑到另外一个教室并撞到董某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监控录像及董某一审陈述，董某与其孩子玩耍过程中后退，没有看到身后情况，撞倒了王思齐骑行的木马，导致本案发生。王思齐明显在董某身后已经占据了位置，而董某后退过程中撞到了他人导致受伤，没有任何人对董某受伤存在过错，完全是董某自身行为导致，请求法院驳回董某的上诉请求。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朱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董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监控录像显示，董某与自家孩子玩耍时，王思齐已早于董某到达事发地点，董某后退时没有注意身后情况，突然急速后退，撞到身后1米处玩耍的王思齐后自行摔倒，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中，董某承认在后退时没有观察身后情况，董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确认身后情况的前提下，急速后退撞倒他人造成自己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董某的诉求是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管理人责任，而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条适用的前提是未成年人受伤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受伤的，董某受伤是其个人过错所致，王思齐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即使王思齐存在过错，也应由王思齐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未将侵权责任人列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直接判令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超出了董某的诉讼请求范围。3.本案不应支持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应结合伤者的病情，根据医嘱确定的营养时间和标准予以支付。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确定营养费于法无据。精神损害抚慰金支付的前提为存在非法侵权人，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董某辩称，1.董某看护孩子玩耍过程中多次向后观察，并没有急速后退。王思齐将从本应在游戏室玩耍的玩具木马，在无人制止和看护的情况下，自行骑到教室，突然出现在董某背后，导致董某撞到木马后摔倒受伤，王思齐并没有早于董某到达摔倒的位置，不存在董某后退没有注意身后情况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形。2.董某要求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提供王思齐监护人的准确联系方式和身份信息，但早教中心在掌握上述信息的情况下一直推脱，以不获取相关信息为由不予提供，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董某医嘱中明确写有加强营养，且鉴定了营养期限。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管理混乱导致董某受伤，一审支持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4.一审判决过分加重了董某的注意义务，董某即使有必要注意义务，也只应承担20%的责任。二审法院应对本次事故中各方应负的责任和义务进行准确的判断。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36180.23元；2、朱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董某的女儿郑某与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购买了48节大厅课，上课时间为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满后，郑某又购买了其他家长转让的课程。2019年3月21日，董某带外孙赵思齐参加哈喽贝比亲子早教课程，课间休息期间，董某陪赵思齐玩塑料球，此间，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早教学生王思齐独自一人骑着木马从活动室到教室，但其身边没有家长和老师陪同，董某在颠球的过程中没有注意到王思齐在其身后，在后退过程中撞在了王思齐骑的木马上摔倒受伤。后董某被紧急送至延边医院，经诊断，此次事故造成董某右肱骨内侧踝撕脱骨折，右肘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肘挠侧副韧带损伤、右尺神经损伤等，并住院进行“右肘内侧副韧带修补术、右尺神经前置术”等治疗。董某于2019年3月27日出院，共住院6天。2019年10月15日，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受董某的委托出具吉延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董某本次损伤评定为9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评定为1人护理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董某在此次受伤中支付医疗费用18979.63元，其中医疗保险统筹报销8303.65元。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双方争议焦点之一是董某对本次损伤是否有过错，对其损伤的责任划分是多少。根据监控视频显示，董某受伤是因其在与外孙下课期间玩塑料球，倒退时没有注意身后情况，撞在了早教幼童王思齐骑的木马上，倒地受伤。董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周围的环境有理性的判断，由于参加早教课程多为幼童，董某作为成年人更应该时刻注意身边环境的变化，董某在该事故中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负主要责任，综合考量认为董某承担80％的责任较为合理。双方争议焦点之二是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是否尽到管理责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规定课间早教幼童玩耍需要由家长看护，但通过第二个视频可以看出，早教幼童王思齐在骑木马由活动室到早教教室期间，并没有家长在其身边看护，对此，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的老师或管理人员未及时通知其家长看护或派人看护，导致早教幼童王思齐在骑木马由活动室到早教教室期间处于无人看护状态。如有人看护，在董某后退时亦会及时提醒董某或将早教幼童王思齐骑的木马移走，避免事故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因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未尽其职责范围内的看护义务，对董某受伤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双方争议焦点之三是朱某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因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为朱某开办的一人公司，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主张其具备独立的财产和账目，并未发生出资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但因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应由朱某承担连带责任。双方争议焦点之四是董某个人委托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吉延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44号司法鉴定意见能否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虽然对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吉延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44号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并没有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质，形成的鉴定意见程序严重违法，形成的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亦未申请鉴定，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双方争议焦点之五是董某医疗费统筹部分是否要扣除。董某受伤住院医疗费用已由医保统筹基金支付8303.65元，董某并没有实际支付该笔医疗费用，没有遭受实际的经济损失，故在计算赔偿金额时应当予以扣除。双方争议焦点之六是董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董某本次受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其精神亦收到一定程度的伤害，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某支付医疗费10675.98元、残疾赔偿金10258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9715.8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28576.58元的20％，计25715元；二、朱某对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董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4元，减半收取1512元，由董某负担1291元，由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负担221元。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提供的温馨提示在董某提供的照片中亦有体现，本院予以确认。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提供的“贵重物品请随身携带”“小心地滑”“家长须知”等证据董某不予认可事发时即已存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即便事发时即已存在，也不能免除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应尽的必要管理义务，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合理注意自身安全，尤其是在人员密集，且在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这样受课人群均为婴幼儿的场所活动时，更应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合理安排活动。事故发生时，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场内人员较为密集，董某对此完全清楚，其在没有注意查看身后情况的前提下，在与其外孙玩耍时向后倒退，撞倒在其身后骑木马玩耍的王思齐导致自身受伤，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自行负担80%责任并无不当。董某关于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是从事儿童室内游戏娱乐服务、婴幼儿照护服务等经营事项的专业教育机构。未成年人，特别是婴幼儿对于危险的预见和防范能力、对自身行为的控制能力较弱，这就要求为幼儿提供早期教育的培训机构，相对要有更高的管理和保护义务。从监控录像显示内容看，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场所狭小，人员密集，教室即为游戏室，并无明确区域划分。无论是课上还是课间，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均应对在其经营场所的安全、秩序进行必要的管理和监督，在幼儿脱离监护人监护或监护人监护不力时，应及时予以提示，并进行必要的管理，以预防并降低可能发生事故的风险，从管理措施上将风险降到最低。本案中，王思齐自行骑木马至事发位置，身边没有监护人看护，对此，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没有发现，也没有采取必要措施，管理上存在漏洞，对董某损害后果的形成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结合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的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适用法律得当。董某诊断证明中明确写有“加强营养”，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支持营养费正确。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对董某损害后果的形成存有过错，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哈喽贝比教育咨询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等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某、延边哈喽贝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朱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元，由上诉人董某负担2357元，由上诉人延边哈喽贝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朱某负担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丽审 判 员 咸 柱 英审 判 员 张 新 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仁杰书 记 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