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永利，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红，黑龙江江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永君，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慧，女，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秋玲，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毕永利因与被上诉人赵秋玲、于晓慧、毕永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以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永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毕永利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事实是2011年10月1日,毕永利同毕永君签订了关于案涉土地50%所有权的转让《协议书》，协议签订同时毕永利支付毕永君合同价款50万元。毕永利一直都在经商，其中30万元系自有资金，另20万元系从他人处拆借。合同签订后毕永利与毕永君共同找村委会要求办理土地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村委会当时事情较多，就把此事耽搁下来，后来毕永利又找过几次毕永君要求办理变更登记，毕永君告知毕永利现在这块地要涉及动迁，档案冻结，因此不能进行变更登记。之后毕永君与毕永利便共同占有涉案的土地，共同投资并将工程委托张利立进行基础设施的建设。房屋建成办理房产证时，毕永利要求进行共同共有的登记，当时因为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毕永君名下，无法办理房屋共同共有的登记。2017年4月15日，毕永利以自己的名义将与毕永君共同共有的厂房出租给王伟东。以上事实全部发生在松北区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也就是2017年5月11日之前。另二审中毕永利申请出庭的几位证人可以证实上述全部事实。二、一审法院不采纳毕永利提供的证据错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毕永利提交与毕永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毕永君虽对土地转让协议无异议，但毕永利未提供付款50万元的凭证原件，且土地使用权登记于毕永君名下，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故毕永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认定明显错误。毕永利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对价且合法占有案涉不动产。1、毕永利与毕永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显示签订时间是在2011年10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协议的真实性，毕永利提供的协议书系书证的一种，其本身就具有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一审法院要求对证据的真实性再行举证，明显是犯了用证据证明证据的逻辑错误。2、毕永利提供的收款凭证虽然是复印件，但此复印件已经经过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毕永君的认可，虽然赵秋玲对此提出了异议，但她是转让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对于转让合同的真实情况只有毕永利和毕永君是直接的当事人。经过毕永君的直接认可后，一审法院应该确认毕永君真实收到转让款的事实。3、毕永利与王伟东签订的《租房协议书》，已经可以证明毕永利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了涉案的不动产，一审法院仅仅以无法确定真实性便对此证据不予以采纳的做法明显错误。4、根据松北当时的政策，个人名下的土地及房屋等不动产档案进行了冻结，因此毕永利未进行不动产的过户登记，并非是买受人毕永利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完全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忽视上述客观证据，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毕永利的诉讼请求完全错误。三、一审法院未能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和审查认定证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明确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性院经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毕永利的诉讼主张，证明标准为“高度概然性”不需要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只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存在的可能性即可。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法律的明确规定，给毕永利分配了过重的举证责任不仅要求毕永利提供证据，而且要求毕永利用证据证明证据，对于举示的证据能够“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显然是错误适用了上述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在证据的审核认定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0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截录本。一审中毕永利提供的证据要么是书证原件，要么是经过对方毕永君认可的复印件，赵秋玲只是对上述的证据提出异议，根本不能否定毕永利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采信毕永利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具体到本案另一方当事人毕永君对此证据进行了认可，赵秋玲对此进行了反驳，但没有提出任何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也应该确认此证据的证明力。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毕永利诉讼请求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未站在客观中立的立场上审理案件，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毕永利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毕永君、于晓慧辩称，同意毕永利的上诉观点。赵秋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毕永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毕永利与毕永君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判决争议土地及地面上的建筑物中有一半属于毕永利所有；3、撤销赵秋玲对争议土地的查封申请；4、撤销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决；5、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09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5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黑0109民初689号民事裁定，查封毕永君、于晓慧名下价值500，000元的财产，并于2017年5月11日查封毕永君名下的位于哈尔滨市××区××镇玉乡村，地号为150526-464的土地使用权一处，查封期限三年。2017年9月11日，赵秋玲申请执行，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17）黑0109执523号。2018年10月10日，毕永利对查封和执行登记在毕永君位于哈尔滨市××区××镇玉乡村关家屯南部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对登记在毕永君名下的位于哈尔滨市××区××镇玉乡关家屯南部（土地总面积5000平方米，有使用证部分2550平方米，使用权证号呼集用2004第1110号，地号150526-46）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查封和执行。2018年10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黑0109执异30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毕永利的异议请求。2018年11月5日，毕永利对裁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毕永利认为其享有执行标的位于哈尔滨市××区××镇玉乡村关家屯南部，哈黑公路东侧的土地使用权的50％。毕永利与毕永君系亲兄弟关系。2011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甲方为毕永君、于晓慧，乙方为毕永利、孔繁丽，约定内容为：“兹因位于哈尔滨市××区××镇玉乡村关家屯南、哈黑公路东，共计5000平米集体用地，第1110号，原所有权为甲方，现经双方协议，甲方愿将50％土地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包括门卫小房）作价100万。具体协议约定如下：1．甲乙双方本着平等、公平、自愿的原则。乙方出资50万作为给甲方的土地使用补偿。2．双方共同商定，现有5000平米土地由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共同开发。3．……。”毕永君承认将上述一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毕永利，但土地使用权登记未变更，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仍系毕永君个人。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毕永利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赵秋玲为申请执行人，其诉讼地位系本案被告。毕永利起诉后变更赵秋玲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毕永利主张确认其与毕永君、于晓慧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请求判决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及地面上的建筑物归其所有50％，根据上述规定，毕永利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毕永利提交与毕永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毕永君虽对土地转让协议无异议，但毕永利未提供付款50万元凭证原件，且土地使用权登记于毕永君名下，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故毕永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毕永利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赵秋玲对涉案土地及房屋强制执行的权益，故其请求撤销赵秋玲对争议土地的查封申请及撤销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决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毕永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毕永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9060元，由毕永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毕永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拟证明：在2011年10月之前毕永利有大额的取款近30万元记录是交付给毕永君和于晓慧的。证据二，姜德生同毕永利的录音。拟证明：毕永君同姜德生讲过毕永利出了50万的土地款的事实。姜德生听到毕永君说土地是毕永利和毕永君他们两个人的事实。证据三，2011年4月23日的借据。拟证明：2011年10月之前毕永利向案外人韩永学借款20万元的事实，同一审庭审时毕永利的陈述一致，结合证据一二可以证实毕永利已经付款50万元的的事实。证据四，（补强证据）证人证言。拟证明：签协议、缴款、盖房子、土地和房产一家一半的事实。这些证人都是参与的。证人有同村的人、给毕永利盖房子的人、邻居和村委会的主任和书记。土地及房屋款在之前已经支付完毕，而且房屋和土地不能更名不是因其自身原因不能更名，房子建成之后毕永利夫妻一直在建成的房屋内居住。证据五，土地证。拟证明：该土地使用权的面积是2550平方米，使用权人是毕永君，地类用途是养殖业用地。性质是集体土地使用证书。证明因土地性质的原因不能进行更名过户。毕永君、于晓慧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赵秋玲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毕永利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毕永利对案涉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是否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上条件缺一不可。依照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10月1日毕永利同毕永君签订了关于案涉土地50%所有权的转让《协议书》。毕永利、毕永君对该转让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一审中赵秋玲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合同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本院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毕永利未提供付款50万元凭证原件，虽然在二审中，毕永利提交证人证言、借据等，用以证实毕永利向毕永君支付了案涉土地转让价款，但该证据要件在形式上欠缺完整性，无法认定其已支付全部价款。毕永利在上诉状中陈述，合同签订后毕永利与毕永君共同找村委会要求办理土地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村委会当时事情较多，就把此事耽搁下来，后来毕永利又找过几次毕永君要求办理变更登记，毕永君告知毕永利现在这块地要涉及动迁，档案冻结，因此不能进行变更登记。之后毕永君与毕永利便共同占有涉案的土地，共同投资并将工程委托他人进行楼房、厂房、车库、锅炉房等的建设。从其自述中可证实双方在签订部分土地转让协议近数年中，毕永利并未积极主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未办理过户变更登记系由于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毕永利就涉案不动产不享有足以排除他人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范畴正确，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毕永利的上诉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毕永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张天翼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