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意境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星光大道62号海王星科技大厦B区5楼3#。法定代表人：唐祖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山秀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一路60号11-6。法定代表人：陈立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重庆意境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境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江山秀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秀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意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被上诉人江山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立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改判江山秀公司向意境公司支付欠付合同价款4.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判令江山秀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江山秀公司迟延提交涉案影片所有前期资料的重要事实，即江山秀公司直至2019年1月10日才向意境公司提交稍微完整的前期资料，根据合同约定意境公司交付涉案影片的所有时间节点都应当顺延，故意境公司的交付行为完全符合合同约定；2.意境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12月10日向江山秀公司交付了初步样片，江山秀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承认收到三次样片，但在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辩称交付的样片质量与时长不达标，一审判决认定意境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12月10日向江山秀公司交付样片及交付的样片不符合约定错误；3.一审判决遗漏江山秀公司在意境公司向其提交涉案影片后未及时作出是否审核通过及在长时间里未提及迟延交付和三维动画质量不合格的重要事实，按照合同约定，江山秀公司应向意境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庭审中，江山秀公司明确，对于资金占用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江山秀公司辩称，1.意境公司在2019年1月27日之前提供的所有资料均为沟通文件，并不是初步样片，其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及内容要求提供初步样片，江山秀公司支付的合同首付款已经超出意境公司提交的初步样片价值，不应再承担支付义务；2.江山秀公司是为了给意境公司时间修改涉案影片资料，不存在有意拖延，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意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山秀公司向意境公司支付欠付的合同价款4.5万元；2.判令江山秀公司向意境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9年7月30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为1174.5元，实际计算至江山秀公司付清欠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江山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意境公司、江山秀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南充凤凰“天乐谷”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汇报影片》制作合同主要内容有：一、制作内容及双方要求：江山秀公司委托意境公司制作包含3分钟三维动画和7分钟素材包装剪辑总共10分钟的汇报影片。意境公司应于2018年12月8日出初步样片；2018年12月18日出成果样片；2018年12月20日出总体成果片。二、制作分三个阶段。前期资料整理阶段，由江山秀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前向意境公司提供规划图纸、图片及其他所有资料。制作阶段，意境公司根据江山秀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制作。最终定稿阶段，根据江山秀公司对样片修改意见及建议，意境公司提供最终成品。三、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日内江山秀公司向意境公司支付2.5万元；意境公司向江山秀公司提交初步样片，并经江山秀公司审核通过后，江山秀公司在5天内向意境公司支付2万元；意境公司向江山秀公司提交最终成片后，并经江山秀公司审核通过后，在5天内向意境公司支付2.5万元。合计7万元。每阶段付款前，意境公司须向江山秀公司提交正规的等额发票，江山秀公司收到发票后再安排付款。四、版权。本合同的作品内容版权属于江山秀公司。意境公司经江山秀公司同意后可自设广告宣传及出版的权利，但不可转让和做其他宣传活动。五、双方责任。意境公司提交预演之后，江山秀公司应集中相关人意见一次性提出明确的书面修改方案，意境公司可按江山秀公司要求提供两次免费的有效修改。江山秀公司所提修改方案超过一次，意境公司将视具体修改难度每次至少加收总制作费10%的修改费用。本合同签订后，意境公司、江山秀公司双方不能单方面终止合同，违约方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应为合同制作总金额的20%。本合同履约过程中，如因江山秀公司修改创意或提供的资料不全、未按时支付预付款或不配合制作等原因，影响交片日期，则支付日及制作周期顺延。如因不可抗拒的因素延误，意境公司、江山秀公司双方及时友好协商解决。六、违约责任。非因江山秀公司原因，延误了本合同约定的制作成果的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意境公司应减收本合同约定制作费用的百分之二，逾期超过10天以上时，江山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江山秀公司向意境公司支付了合同款2.5万元,并向意境公司提供了相关的三维动画及素材包装。2018年11月29日，江山秀公司向意境公司发送了涉案合同所载项目的解说稿及多媒体脚本。2018年12月10日，意境公司向江山秀公司发送了涉案影片相关电子邮件。2019年1月9日、10日，江山秀公司向意境公司分别提交了涉案项目的概念性规划电子档、视频框架电子档。2019年1月22日，意境公司向江山秀公司发送了涉案影片的相关电子邮件。当日，江山秀公司提出修改意见，意境公司做了修改。2019年1月24日、25日，江山秀公司均提出修改意见。2019年1月27日，意境公司向江山秀公司提交了涉案影片的相关电子邮件，该邮件中的影片包含了江山秀公司向意境公司提交的三维动画。一审庭审中，意境公司称合同中约定的制作3分钟三维动画包括自行独立建模和使用江山秀公司提供的三维动画。意境公司向江山秀公司发送落款为2019年7月4日的《催款函》载明：第一、意境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已于2018年12月20日交付给江山秀公司负责人杜玉碚涉案影片的工作成果。另外影片反复修改中造成的工作量，意境公司未加收任何费用。第二、涉案影片的制作费应付未付款金额4.5万元，希望江山秀公司尽快完成付款，并支付违约金。现意境公司制作已完成220天，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意境公司交片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5日即为江山秀公司付款日，现按公函日逾期十个工作日算起，逾期未付按合同金额百分之二赔付违约金等。2019年7月8日，江山秀公司向意境公司发送了工作联系函邮件，该函载明：意境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初步样片，经江山秀公司审定，影片的动画时长和效果未达到合同要求，初步样片的审核未通过，后续工作待江山秀公司收集整理项目相关资料后再行推动。江山秀公司向意境公司发送落款为2019年7月9日的《关于及制作费催款函的回函》（以下简称回函）载明：意境公司在签约之前向江山秀公司提交的报价为动画部分400元/秒，素材包装剪辑400元/分。意境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提交的涉案影片仅为供江山秀公司审片专用的初步样片，该样片经江山秀公司审定，样片的动画时长仅只有33秒，其余10余分钟全部是素材包装剪辑，意境公司以价格相差60倍的素材包装剪辑制作来代替合同约定的动画制作，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成果提交条件，而且动画制作效果亦未能达到江山秀公司与委托业主方的质量要求，初步样片的审核未经江山秀公司通过。由于考虑到双方的友好合作，江山秀公司并未追究意境公司动画制作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给江山秀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江山秀公司已按照合同向意境公司支付涉案影片的合同首付款2.5万元，意境公司提交供江山秀公司审核的初步样片实际价值仅1.7万元，初步样片审核通过前的阶段性的工作费用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意境公司制作费用的基本事实。目前南充凤凰“天乐谷”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汇报影片的后续工作需依据项目委托业主方与政府洽商的工作进展情况明确了后续的相关工作后，江山秀公司再依据合同执行与意境公司下一阶段的服务工作与支付相关阶段的款项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著作权合同纠纷。意境公司与江山秀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意境公司、江山秀公司应当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意境公司是否按约定交付了初步样片、最终成片；2.意境公司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涉案合同约定江山秀公司委托意境公司制作包含3分钟三维动画和7分钟素材包装剪辑的涉案影片。从该约定的文意及相关的制作常识，可以认定应由意境公司自行建模独立创作3分钟三维动画。意境公司称合同中约定的制作3分钟三维动画包括自行独立建模和使用江山秀公司提供的三维动画的理由不成立。意境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12月10日向江山秀公司发送的涉案影片相关电子邮件是交付了初步样片，意境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向江山秀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江山秀公司认可是意境公司向其提交的初步样片，一审法院确认意境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向江山秀公司提交了涉案影片的初步样片。意境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2018年12月10日及2019年1月27日的电子邮件中的三维动画系其制作，且意境公司制作的三维动画时长超过3分钟。涉案合同约定意境公司向江山秀公司提交初步样片，并经江山秀公司审核通过后，江山秀公司在5天内向意境公司支付2万元；意境公司向江山秀公司提交最终成片后，并经江山秀公司审核通过后，江山秀公司在5天内向意境公司支付2.5万元。因意境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及2019年1月27日向江山秀公司发送的由意境公司制作的三维动画时长未超过3分钟，且意境公司未证明上述初步样片已经江山秀公司审核通过，故意境公司要求江山秀公司向其支付合同价款4.5万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不支持意境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意境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36元，由意境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意境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意境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工程源文件，包括12个不同区块的3DMAX建模（含小镇、山体、儿童区域等）及建模所需的基础图片等资料；拟证明其向江山秀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是由其创作。第二组证据为涉案影片资料底稿的6段视频，时长约7分钟，当庭播放，意境公司指称其中视频1的24-62秒；视频2的5-20秒、31-39秒，视频3的4-27秒、35-41秒；视频4的0-2秒、14-19秒，24-32秒；视频5的4-28秒、32-38秒、44-55秒、1分02-1分20秒、1分40-1分49、1分53-2分05秒、2分10-2分18；视频6的6-9秒、18-25秒、52-56秒、1分10秒-1分13秒、1分30秒-1分36秒、1分57秒-2分31秒、2分58秒-3分25秒为三维动画；拟证明涉案影片资料的底稿（底稿中的三维动画时长为275秒即4分58秒）已经符合三维动画时长3分钟的约定，结合一审提交的涉案影片资料（三维动画时长为4分51秒，江山秀公司交给意境公司的三维动画时长仅为65秒），更能证明意境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三维动画时长符合约定，江山秀公司应该支付相应的款项。江山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因系意境公司自行制作，故只对一审中确认的36秒三维动画建模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其余部分不认可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因江山秀公司从未收到过该底稿，且意境公司所指的三维动画不能达到三维动画的实质要求，视频5的4-28秒亦是江山秀公司提供给意境公司的素材甜城水乡，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及第二组证据均系意境公司单方制作，并未交付给江山秀公司，且江山秀公司仅认可意境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影片中的36秒三维动画及建模，因此，不能作为审查意境公司是否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江山秀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意境公司提出一审查明事实中的“一审庭审中，意境公司称合同中约定的制作3分钟三维动画包括自行独立建模和使用江山秀公司提供的三维动画”与一审庭审记录不符合。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记录，意境公司对于如何理解制作三维动画及是否包括用三维动画的素材进行加工的回答为“制作三维动画包括自己建模制作的三维动画以及根据江山秀公司提供的动画素材进行制作”，由此可见，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意境公司主张江山秀公司向其支付合同剩余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如果成就，金额如何确定。2019年1月9日及10日，江山秀公司向意境公司分别提交了涉案项目的概念性规划电子档、视频框架电子档，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江山秀公司应于2018年11月25日前向意境公司提供规划图纸、图片及其他所有资料，如因江山秀公司提供的资料不全，则支付日及制作周期顺延，因此，意境公司交付初步样片、成果样片及最终总体成果片的时间应分别顺延至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2日及2019年2月4日。现意境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月22日及2019年1月27日交付了初步样片、成果样片及最终总体成果片，本院认为，江山秀公司系于2019年1月9日及10日才向意境公司提交比较完整的前期资料，对此，意境公司也认为江山秀公司在2018年11月29日提交的仅为极少部分前期资料，意境公司称其2018年12月10日提交初步样片的陈述明显与前述事实不符。对于2019年1月22日的交付，意境公司仅提交了曾向江山秀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的证据，该证据中无法显示发送的具体内容，从邮件的表述中亦不能明确为初步样片或成果样片，故意境公司提出其于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月22日交付初步样片及成果样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2019年1月27日意境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资料，因江山秀公司只认可其为初步样片，且一审中意境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也显示，双方在2019年1月27日之后还在磋商该涉案影片资料的修改意见，因此，意境公司称其2019年1月27日提交的涉案影片资料为最终总体成果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意境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提交的涉案影片资料为初步样片并无不当。双方合同中约定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为“意境公司向江山秀公司提交初步样片，并经江山秀公司审核通过后，江山秀公司在5天内向意境公司支付2万元；意境公司向江山秀公司提交最终成片后，并经江山秀公司审核通过后，在5天内向意境公司支付2.5万元”。现意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交了最终成片，也不能证明其提交的初步样片经意境公司审核通过，合同剩余价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意境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提交初步样片后，双方尚在磋商修改意见，且在磋商修改期间意境公司亦未向江山秀公司提出审核影片及支付款项的意见，故其提出江山秀公司故意拖延审核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意境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重庆意境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36元，由重庆意境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黑小兵审 判 员 周 露审 判 员 宋黎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戈光应书 记 员 幸安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