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6年6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男，1959年5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吉林市昌邑区诚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行。负责人：宋某，行长。上诉人张某、刘某与被上诉人常某、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刘某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020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常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常某称自己有医疗器械公司但缺少固定场所，要求合作经营，后与张某、刘某协商决定购买案涉乐园小区房屋，价款110万元。其中，44万元系现金给付，66万元经各方协议用银行贷款给付。购买案涉房屋后，常某又拿出3万元现金装修房屋，因为彼此信任，故没有签订合作协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否认双方之间合作关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孙某及本案各当事人均对案涉房屋作为医疗器械公司固定经营场所予以认可，孙某也收到了110万元价款，足以证明张某、刘某主张的事实。3.常某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常某辩称：张某、刘某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常某有公司和技术，不需要场地也没必要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购买价值110万元的房屋。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常某与张某签订的购销协议无效；二、张某、刘某立即返还贷款66万元；三、张某、刘某承担常某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以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提供的该笔贷款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某系原吉林市卫洁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卫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已于2015年8月28日注销登记）。2014年5月6日，常某与民生银行吉林分行签订编号为吉2014-0251号的《综合授信合同》，常某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66万元，授信用途为经营周转。2014年5月6日，民生银行吉林分行与孙某签订编号为吉2014-0252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孙某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66万元，在债权本金金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对担保范围内所有的应付款项，孙某以其坐落于吉林省吉林市××区房屋为借款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4年5月7日，民生银行吉林分行与卫洁公司签订编号为吉2014-0253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卫洁公司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66万元，在债权本金金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对担保范围内所有的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5月13日，常某提出借款支用申请，向民生银行吉林分行申请借款66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5年5月13日止，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为此，常某向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提交了与张某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购销协议作为受托支付的依据，指示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将借款支付至张某在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账号为×××的账户中。2014年5月13日，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将66万元贷款发放至上述张某账户中。按照常某与刘某的约定，刘某偿还了此笔贷款借期内的利息。至2015年5月13日借款期限届满，常某未清偿借款本金，拖欠本金66万元，未支付逾期罚息。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多次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审理中，常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5）船民二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判决：常某偿还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借款本金66万元；常某向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偿付本金66万元的利息及逾期罚息；常某逾期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有权以孙某抵押的坐落于吉林省吉林市××区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常某逾期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由魏继光、宋淑琴、尚立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魏继光、宋淑琴、尚立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某追偿；驳回民生银行吉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民生银行吉林分行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2017）吉0204执880号执行案件。上述常某与张某签订的购销协议实际是虚假的，双方并不存在购销关系。另查明，张某、刘某系夫妻关系。常某办理上述贷款后在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办理了U盾，并将该U盾交与刘某用于转款及偿还利息。张某在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账号为×××的账户及常某在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账号为×××及账号为×××（常某上述贷款还款账户）的账户自2014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的交易均由刘某操作用于其经营运作，其中没有取款66万元的交易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一、诉讼时效期间问题。虽然常某自认2016年10月已经知道被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起诉，但其亦表示多次给刘某打电话，反复到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协商还款问题，刘某也表示2018、2019年左右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曾找其谈还款问题，据此可认定常某曾向刘某主张过还款问题，可致诉讼时效期间中断，故本案常某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合同效力及应否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生效的要件之一就是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虽然常某所述李东、刘某串通骗其贷款一事无证据证明，但通过庭审双方陈述可认定常某与张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购销意思表示，据此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名为购销实为取得银行贷款的合同，故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的购销合同无效，张某因该合同取得的66万元贷款，应该返还给常某。另从张某收到66万元贷款的账户明细体现及刘某自认，该66万元贷款均由刘某操作用于经营，那么刘某对此笔贷款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至于庭审中刘某、张某及证人孙某一致确认，该66万元贷款已作为孙某名下的吉林省吉林市××区房屋的价款给付孙某，孙某已认可该房屋卖给了常某，并已收到全部购房款一节，除刘某、张某及孙某的口头陈述外，刘某仅提供了一份2014年3月孙某签字的首付款44万元的收条，在首付款44万元及余款66万元的给付形式问题上孙某则称均为现金，且就总价款110万元的房屋买卖双方未签订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据张某收到66万元贷款的账户明细，未能体现张某或刘某取款66万元的记录。因此一审法院尚不能认定该66万元用于给付孙某的房屋价款这一事实。另外关于刘某抗辩其因与常某约定合作、其向常某的公司投资入股才支付孙某44万元房屋首付款，且承诺向银行偿还贷款利息问题。于本案中刘某除提供了一份“刘铁艳”的投股资金款的收据复印件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常某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该抗辩主张成立。至于孙某与刘某、常某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刘某与常某之间是否为合作经营关系问题，应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非本案审理裁判范围。至于常某要求张某、刘某赔偿经济损失问题，签订虚假购销合同以取得银行贷款的行为已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常某与张某、刘某均存在过错，应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刘某已偿还该笔贷款借期内的利息，（2017）吉0204执880号执行案件中该笔贷款的逾期罚息及复利等应由常某自行承担。故对常某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常某与张某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购销协议无效；二、张某、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常某66万元；三、驳回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某、刘某提交证据1.案外人天盈电梯有限公司出纳员刘桂菊民生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013年5月13日，刘桂菊向常某网银转账5万元，这笔钱是刘某主张的18万元投资款的一部分，到2014年5月29日双方还有20笔转账。刘某和常某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证据2.刘某民生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013年6月2日，刘某给常某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2013年开始双方就有合作关系。证据3.刘某建设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014年1月7日，刘某取现金5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首付44万元。到2014年7月，刘某有19次现金取款凭证，这些现金用于支付剩余的66万元购房款。66万元购房款不是从张某民生银行卡中转给孙某的。常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常某提交证据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常某经营的公司有独立办公场所，无需在2014年购房合同形成期间购买案涉房屋。张某、刘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常某与张某签订的购销协议并未真正履行，该协议的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系以通过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为手段，达到使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将贷款发放至张某账户的目的。根据借款支用申请书记载，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发放该笔贷款的用途为经营周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合同双方常某与张某对签订购销协议的真实目的系明知。而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基于常某与张某签订的虚假购销协议出现发放贷款的用途与实际不符、将贷款发放至张某账户的情形，属于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自身利益受到损害。常某与张某签订的购销协议导致民生银行吉林银行利益受到损害的结果发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无效。张某基于无效协议取得66万元贷款，刘某对该笔贷款进行了实际操作，张某、刘某应当共同将该笔66万元贷款返还给常某。张某、刘某提出的主张缺乏足够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张某、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安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