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金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高庄桥。 法定代表人：莫远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隆，宜宾市叙州区南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麒，宜宾市叙州区南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琦，女，1969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宜宾金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齿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金齿轮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琦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琦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齿轮公司与杨琦自2005年12月31日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属于事实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1日起，金齿轮公司既未安排杨琦工作和发放工资，也未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及其他社会保险费。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金齿轮公司与杨琦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处于事实解除状态，杨琦已不再享有劳动法上作为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承担相关义务的权利，金齿轮公司也不承担劳动法上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义务。金齿轮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法律专业人士，在不了解法律法规具体规定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作出的相关陈述，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具体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审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金齿轮公司与杨琦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事实解除状态，不具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双方并无关于垫缴社会保险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任何约定，金齿轮公司已无须履行本案民事义务和承担民事责任。3.金齿轮公司2012年就全面停产，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解除，在杨琦离开公司自谋工作后，应由自己缴纳费用，且金齿轮公司与工商银行有债权债务纠纷，财产已经被查封。 杨琦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金齿轮公司根据《关于印发的通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事实解除状态错误，因法不能溯及既往。且事实是金齿轮公司不能提供工作岗位，而不是杨琦不工作。3.金齿轮公司与杨琦并未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也无其他应解除劳动关系的要件，金齿轮公司有为杨琦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责任和义务。 杨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齿轮公司偿还杨琦垫缴社会保险费（2011年1月至2019年5月）共计71164.6元；2.判令金齿轮公司支付按一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4.75%计息垫资13个月的资金占用利息3664元；3.本案诉讼费和执行程序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金齿轮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齿轮公司原为国有企业，于1997年9月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杨琦于1988年进入金齿轮公司工作，2004年7月27日，杨琦与金齿轮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期限至2005年12月31日，锯床工工作或公司调整的其他工作内容，此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金齿轮公司因经营不善全面停产，此后杨琦未继续到金齿轮公司提供劳动，金齿轮公司未安排工作和向杨琦发放工资，也未向杨琦履行任何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金齿轮公司为杨琦等职工缴纳部分基本医疗保险，其余社会保险费未依法缴纳。 2019年5月13日，经宜宾市社会保险局审核，杨琦符合退休条件，同意其退休，宜宾市社会保险局根据对停产企业的政策实行“退一补一”，即为参保人员退休一人补齐一人的社会保险费用，但金齿轮公司因停产无力缴纳，故职工退休时为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均系自行缴纳全部社会保险费用。2019年5月20日，杨琦根据社会保险局向金齿轮公司出具的《参保单位补欠通知》，自行缴纳了个人和单位欠缴的基本养老保险及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共计97055.8元(单位71164.6元，个人25891.2元)。 另查明，金齿轮公司改制时即1997年11月，杨琦成为金齿轮公司持股员工；金齿轮公司停产后，厂房出租每年有一定收入；金齿轮公司至今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杨琦与金齿轮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金齿轮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产，2012年起至今杨琦未到金齿轮公司提供劳动，金齿轮公司也未向其发放工资、福利（仅仅支付了部分医疗保险费用），对以上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 金齿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其经营困难时，未及时依法进行破产清算，并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存在过错。故杨琦与金齿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双方未协商解除，也无其他应解除的要件,且双方对劳动关系的存续并无异议，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杨琦退休之时。 对杨琦要求金齿轮公司支付其为金齿轮公司垫缴的社会保险费71164.6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的规定可知,，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用,职工可向社保行政部门或是保险费征收机构反映,通过行政手段救济自身权益。本案中金齿轮公司虽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但由于杨琦已经足额代缴,，对于社会保险征收机构而言,，已经无须再向金齿轮公司追缴,，故杨琦与金齿轮公司通过行政手段救济已无法实现,，只能通过民事诉讼进行救济。金齿轮公司负有为杨琦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金齿轮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杨琦自行缴纳本应由金齿轮公司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并非出于其自愿,，更非放弃自身的财产权益。金齿轮公司的行为造成杨琦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故金齿轮公司应偿付杨琦垫缴的社会保险费71164.6元，，对杨琦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对于杨琦要求金齿轮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664元的诉讼请求，因金齿轮公司迟延支付，该笔款项被占用给杨琦造成资金利息损失，且其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齿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琦支付其垫缴的社会保险费71164.6元；二、金齿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6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减半收取计835元，由金齿轮公司负担。此款杨琦已预交，由金齿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付杨琦。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琦提供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西区支行出具的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杨琦离开金齿轮公司后，单位仍每年定期向其发放慰问金，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金齿轮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企业2012年已经停产，因杨琦系公司股东，该款项为董事会向股东发放的福利补助，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基于杨琦具有金齿轮公司股东的身份，故金齿轮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的上述款项不能确定为劳动报酬，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琦垫付的社保费用、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是否应由金齿轮公司负担。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一审认定由金齿轮公司负担相应的社保垫付费用及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具体理由如下： 一是从查明事实来看，金齿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2012年因经营困难而全面停产，杨琦实则属于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其与金齿轮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仍然存在，金齿轮公司仍应当为杨琦继续缴纳社会保险费用。 二是从自认的撤销规则来看，金齿轮公司法定代表人莫远利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对杨琦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已构成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之规定，金齿轮公司既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撤销自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中的自认符合上述法定撤销之情形，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齿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宜宾金齿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