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安尔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公明街道上村社区莲塘工业城C区第24栋A501。法定代表人：钟秀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园，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盖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兴坊路565号4幢548室。法定代表人：董朝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民，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佳丽，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安尔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盖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尔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盖文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盖文公司擅自拆除设备，导致安尔通公司无法进行售后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安尔通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停止维保服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盖文公司拒付合同款项且擅自拆除设备，严重违反合同约定。3.一审法院酌定安尔通公司承担违约金80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盖文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无法确认由案外人东莞市XX有限公司进行维保的设备系安尔通公司交付的设备，且相关邮件均是催促安尔通公司履行维保义务，无法反映实际系由案外人履行维保。被上诉人盖文公司辩称：1.2019年1月盖文公司拆除设备的原因是上诉人安尔通公司擅自锁闭了机器，且不予以开锁，故盖文公司只能求助第三方开锁。2.涉案合同约定安尔通公司交付的产品有三年保修期，其擅自停止维保服务构成违约。盖文公司寻找第三方公司进行维保也有相应费用。一审法院基于平衡原则，认定盖文公司欠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也认定安尔通公司没有履行维保服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于合同约定的20%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酌情调整。3.安尔通公司所述盖文公司与徐某存在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尔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安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盖文公司支付安尔通公司货款704,000元；2.判令盖文公司支付安尔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0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盖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安尔通公司支付盖文公司拖延维修产生的罚款14,000元；2.判令安尔通公司支付盖文公司违约金1,40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2日、2018年8月10日、2018年9月7日，安尔通公司作为乙方与盖文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三份《上海盖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安检设备项目》合同，合同分别约定，甲方（盖文公司）向乙方（安尔通公司）采购型号为BH-140100跨式安检机，由乙方（安尔通公司）向甲方（盖文公司）指定的终端客户供货、安装，数量为50台、18台、1台，单价均为110,000元。其中，2018年4月2日、2018年9月7日签订的合同第三条货款支付方式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安尔通公司）当日发货，5日内将货物送到甲方（盖文公司）指定地点并负责安装调试，设备安装调试能正常使用后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安尔通公司）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盖文公司）确认发票信息及验收资料无误后的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合同总金额90%的款项给乙方（安尔通公司）。剩余10%款项作为质保金自设备验收完毕且正常使用满一年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合同第三条货款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每次订单下达后5个工作日内发货，15日内将货物送到甲方（盖文公司）指定地点并负责安装调试，设备安装调试能正常使用后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安尔通公司）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盖文公司）确认发票信息及验收资料无误后的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合同总金额95%的款项给乙方（安尔通公司）。剩余5%款项作为质保金自设备验收完毕且正常使用满一年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三份项目合同第四条验收条款约定，完成安装调试并培训完毕甲方（盖文公司）的有关人员后，交付使用当日双方完成对设备清单的清点并签字；交付正常使用一个月以上方可完成验收，乙方（安尔通公司）在甲方（盖文公司）验收前必须提供产品使用、保养说明和注意事项说明书以及有关技术文件；如果验收后产品质量出现问题，由乙方（安尔通公司）承担相应质保责任，如影响使用的甲方有权退还；验收时由甲乙双方根据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本合同及相关合同附件进行验收。双方对安全标准进行了约定。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非乙方（安尔通公司）原因甲方（盖文公司）逾期付款的，每日按逾期付款部分的3‰向乙方（安尔通公司）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如果其中任意一方违约停止执行合同，违约方必须赔偿对方总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第七条保修责任条款中约定，本合同所有产品保修期为设备交付使用起36个月，若约定的保修期与保修文件载明的保修期不一致的，以保修期较长的为准。保修期内如果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安尔通公司）应负责维修，多次维修仍不能修复的，乙方（安尔通公司）应无偿予以更换。乙方负责免费解决设备在正常正当使用情况下出现的所有质量问题。乙方（安尔通公司）需定期回访客户使用情况，必要时上门维护检修，遇特殊情况时与甲方协商助手现场，直至解决问题为止。乙方（安尔通公司）接到用户报修电话，1小时之内响应并制定解决方案，如因设备故障且电话无法解决的情况，乙方（安尔通公司）必须到现场进行维修，应在48小时内到达现场，否则给予每次2,000元罚款。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安尔通公司向盖文公司指定地址交付型号为BH-140100跨式安检机64台。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盖文公司指定的终端客户陆续收到上述64台安检机。2018年4月27日，盖文公司支付安尔通公司10台安检机90%货款即990,000元；2018年7月2日，盖文公司支付安尔通公司10台安检机90%货款即990,000元；2018年8月9日，盖文公司支付安尔通公司26台安检机90%货款即2,574,000元；2018年9月7日，盖文公司支付安尔通公司18台安检机90%货款即1,782,000元。2019年1月，安尔通公司向盖文公司催讨质保金，盖文公司认为质保金还不符合支付条件，安尔通公司主张的到日期均是以发货信息计算，并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验收完毕且正常使用满一年后支付。2019年1月上旬，安尔通公司停止向盖文公司提供维修保养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三份项目合同的履行情况，三份涉案合同先后签订，除订购安检机数量不同外，2018年4月2日签订的项目合同与2018年9月7日签订的项目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合同在货款支付方式上做了变更，将首付款比例由90%提高到95%，质保金相应由10%降低为5%。安尔通公司与盖文公司也一致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框架合同，安尔通公司按照盖文公司的指示交货，无法区分履行的哪个合同。基于上述情况并结合盖文公司付款均是按照首付款90%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按照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履行。综上，2018年4月2日签订项目合同的交货义务已履行完毕（50台），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项目合同的交货义务已履行14台，2018年9月7日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根据履行情况，盖文公司未支付的款项中，有77,000元首付款未付，627,000元质保金未付。盖文公司关于双方已变更首付款支付比例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未付的首付款77,000元，安尔通公司已经交付货物并开具相应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盖文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关于质保金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根据涉案项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设备验收完毕且正常使用满一年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安尔通公司按照盖文公司指示交付安装安检机后，验收工作实际由盖文公司与终端客户完成，但盖文公司未提供验收不合格及影响使用的相关证据，且据最后交付的货物已一年有余，故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盖文公司应当支付安尔通公司质保金627,00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今，盖文公司收到安尔通公司交付的货物一年有余，质保金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盖文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及质保金已构成违约，盖文公司应当支付安尔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100,000元。关于安尔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合同，安尔通公司除了负有交货义务外，还负有维修义务，合同中价款应除安检机本身价值外，还包括维修服务。安尔通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停止提供维修服务，已构成违约。安尔通公司的违约行为符合双方项目合同中违约责任的有关规定，安尔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804,000元。盖文公司主张拖延维修产生的罚款，属于违约金范畴，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盖文公司支付安尔通公司货款704,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合计804,000元；二、安尔通公司支付盖文公司违约金804,000元；上述第一项与第二项相互抵充，安尔通公司与盖文公司互不负有债务；三、驳回盖文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安尔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停止执行合同的行为；2.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是否有依据。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安尔通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月停止对向被上诉人盖文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维保服务系因为盖文公司没有支付货款且擅自拆除设备监控，导致安尔通公司无法履行维保义务。盖文公司则主张，安尔通公司在盖文公司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之时，即停止履行维保义务致相关设备无法使用，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安尔通公司提供的所有产品的保修期为设备交付使用起36个月；盖文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是设备验收完毕且正常使用满一年后的5个工作日内。本案中，根据盖文公司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安尔通公司自2019年1月起对盖文公司的报修即不予回复。因此，根据安尔通公司向盖文公司交付合同项下设备的时间（2018年3月至8月期间），截至2019年1月，盖文公司的质保金支付条件并未成就，而相关设备却已在安尔通公司的保修期内（设备交付使用起36个月），故安尔通公司以盖文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拒绝履行维保义务，系违反合同约定，违约停止执行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安尔通公司违约停止执行合同，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盖文公司总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该约定违约金明显高于盖文公司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价款中包含维保服务，盖文公司因安尔通公司拒绝提供维保服务而与案外人东莞市XX有限公司另行签订维保合同的客观事实，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此外，安尔通公司关于案外人系盖文公司原员工徐某实际控制，故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之嫌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尔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安尔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