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东路********。 法定代表人：吴希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兴，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龙，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洪伟，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原审被告吴洪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5344281.02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将51%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湾动物园）股权转让给上诉人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300万元，而非8844281.02元，系明显错误。1.2019年11月21日，原审被告吴洪伟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51%大湾动物园股权。后因新冠疫情发生、春节门票收入受影响等原因，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希有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20日就上述股权转让，又重新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价款从1300万元变更为8844281.02元。2.被上诉人应明知从新协议签订之日起，吴洪伟的代理行为已经终止。一审法院认为吴洪伟于2020年2月27日、29日与被上诉人关于股权价格支付方式的微信聊天内容，系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行为，并进而认定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仅为备案所需、股权转让价款应当还是最初约定的1300万元，是完全错误的。3.原审被告吴洪伟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二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4.变更后的884万余元的股权转让价格是依据大湾动物园的《资产负债表》确定。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350万元中的300万元为股权转让定金，且不在股权转让款中冲抵，也系错误。1.350万元款项均是预付给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其中250万元转账的备注为购买股权，即使从备注的文字意思去理解，也至少应认定25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的预付款。2.300万元款项不应作为大湾动物园的融资款。被上诉人并未将300万元款项转入大湾动物园公司账户，大湾动物园也未向上诉人出具过借款凭证。且协议约定300万元定金转为公司融资款系违法，大湾动物园的股东对公司融资借款有异议。3.吴洪伟与被上诉人关于应付股权转让款的微信聊天内容未提及扣除已支付的300万元，显然不能直接推出该300万元不在应付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因为内容也未提及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另一笔50万元股权转让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王**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涉案股权转让价款为8844281.02元，并没有依据。1.2019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300万元。2020年2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仅用于在工商部门变更股权登记，不是双方履行的协议。原审被告吴洪伟与被上诉人王**的微信聊天内容亦能证明，双方仍按照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履行。2.上诉人未告知吴洪伟从2020年2月20日开始终止代理行为，被上诉人王**一直与吴洪伟进行洽谈，其有理由相信吴洪伟始终有代理权。3.上诉人认为双方将股权转让价款变更为884万余元系根据大湾动物园的债务情况，但2019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已经对公司的债务情况进行约定。二、上诉人认为已支付350万元中的300万应为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2019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定金300万元，甲方收款后解除屈伟新的股权质押；完成股权转让后，300万元定金转为乙方给公司的融资借款。2.其余50万元款项也不应作为股权转让款，应为上诉人出借给公司的借款。3.350万元应均为融资款，被上诉人将上述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并用于公司经营支出。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30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洪伟陈述称，1.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884万余元股权转让价格，是乐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希有与被上诉人王**根据实际情况重新确定的数额，体现双方的真实交易，并不是为了避税。2.300万元款项不应作为大湾动物园的融资款。大湾动物园既未履行相关手续，也未支付利息。 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300万元，并赔偿原告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144.7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被告乐仙公司委托被告吴洪伟与原告签订《关于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和台州大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济合同债权债务融资及公司股权等合作框架协议》，协议中原告王**为甲方、被告乐仙公司为乙方，约定鉴于王**作为大湾动物园和台州大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湾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因近期要进行股权转让，现就大湾动物园和大湾农业公司所有欠款债务、往来合同情况及融资等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债务情况，截至2019年11月20日止，大湾动物园所有欠款债务如下，欠屈伟新5**万元（其中含利息50万元），欠工程款总额暂估400万元（以审计结果为准），欠各银行贷款总额70万元，公司债务1300万元以内由公司承担，1300万元至2300万元以内的工程款部分由吴洪伟和王**按1:2比例承担债务，从公司分红中扣除偿还借款，超过2300万元的部分全部由王**个人承担；二、合同情况，在2019年11月30日前将大湾动物园和大湾农业公司的所有往来合同全部提供给乐仙公司；三、融资方式，乙方负责为公司融资借款不低于600万元用于支付公司债务，借款月利率为1%，由公司负责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融资借款时间根据公司债务偿还的紧迫性而定。同日，被告乐仙公司委托被告吴洪伟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甲方（出让方）为原告王**，乙方（受让方）为被告吴洪伟、乐仙公司，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大湾动物园和大湾农业公司的51%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1300万元；完成股权转让款支付后，大湾动物园和大湾农业公司两个公司的股东为乐仙公司占股权51%,王**占股权49%；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定金300万元，甲方收款后解除屈伟新的股权质押；甲方收到定金后3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法定程序，否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中止转让协议，甲方退还定金并承担300万元违约金；在双方完成股权转让登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法定程序后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300万元，该款只能定向用于甲方收购其他股东32%的股权（由乙方监管支付）；完成股权转让后，第一次支付的300万元定金转为乙方给公司的融资借款，由公司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利息按1%计并按月付息；乙方确认甲方账目有效，不再追究甲方责任。2019年12月24日，被告吴洪伟向原告账户转账100万元，转账附言备注股权转让定金。2020年1月8日、1月13日、1月20日，被告乐仙公司分别向原告王**账户转账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备注均为购买股权。2019年12月30日，原告在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股权转让备案时与被告乐仙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在大湾农业公司51%的918万元股权转让给被告乐仙公司，转让价格为1元；本次股权转让涉及未缴纳出资额由受让方按章程约定按期足额缴纳。2020年2月20日，原告在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股权转让备案时与被告乐仙公司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自愿将持有的大湾动物园的255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1%）以人民币8844281.02元转让给乙方。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显示，2019年12月31日，被告乐仙公司取得原告王**持有的大湾农业公司的51%股权，2020年2月24日，被告乐仙公司取得原告王**持有的大湾动物园的51%股权。另查明，被告吴洪伟于2020年1月13日向原告发送微信“……本周按你说的你将51%的股权转给乐仙公司，他们明晚就来，32%的股权按合同约定时间再转给你，该1300万由乐仙支付”；被告吴洪伟于2020年2月27日向原告发送微信表格一份，载明大湾动物园其他股东32%股权转让金额共计1300万元及各股东受让股权转让款的金额、银行账号、开户银行，被告吴洪伟表明“是按这个比例支付是否？你复核一下”；被告吴洪伟于2020年2月29日向原告发送微信表格一份，载明大湾动物园其他股东32%股权转让金额共计1302.30万元及各股东受让股权转让款的金额、银行账号、开户银行，被告吴洪伟表明“王**，这是上午徐经理发给我的，是按这个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是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五点：一是被告吴洪伟是否需与被告乐仙公司一起向原告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二是涉案股权约定的转让金额为多少；三是被告吴洪伟及乐仙公司支付的350万元款项性质；四是原告损失的承担；五是保全保险费的承担。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被告吴洪伟系基于自愿承担的意思对被告乐仙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责任，而被告乐仙公司、吴洪伟则认为被告吴洪伟系代表被告乐仙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权利义务受让方均为被告乐仙公司，被告吴洪伟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该院认为，虽然2019年1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乙方为被告吴洪伟和乐仙公司，但从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反映，原告出让股权的受让方为被告乐仙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记载的股权受让方也为被告乐仙公司，被告吴洪伟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代表了被告乐仙公司，而原告主张的被告吴洪伟自愿承担被告乐仙公司的股权转让款需以被告吴洪伟以明示的形式体现，现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并没有载明被告吴洪伟愿意承担被告乐仙公司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吴洪伟与被告乐仙公司一起向原告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被告乐仙公司认为其已经与原告协商变更了股权转让的金额，应以双方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载的金额为准。该院从被告吴洪伟与原告的微信聊天内容反映，被告吴洪伟在2020年2月27日、29日向原告发送了被告乐仙公司需支付的股权价款以及方式，体现出其对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认可，虽然被告乐仙公司诉讼中表示仅赋予了被告吴洪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对其微信聊天内容不予认可，但被告乐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过原告关于被告吴洪伟的代理权限以及解除与被告吴洪伟之间的代理关系，故被告吴洪伟在协议签订后与原告就股权转让款进行的微信聊天代表被告乐仙公司，为有权代理。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吴洪伟系无权代理，原告也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吴洪伟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聊天代表被告乐仙公司，原告主观为善意无过失,被告吴洪伟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在被告乐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吴洪伟存在串通的情形下，该院认定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仅为备案所需，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真实意思的股权转让款应当还是最初约定的1300万元。关于焦点三，被告乐仙公司认为其已经支付了3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而原告认为该350万元为被告乐仙公司对大湾动物园的融资款。根据2019年1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乐仙公司在协议签订后需向原告支付300万元的股权转让定金，该定金的用途为解除屈伟新的股权质押，完成股权转让后，该支付的300万元定金转为被告乐仙公司给公司的融资借款。因此，被告乐仙公司支付给原告的3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有300万元应为定金，且该300万元定金并不包含在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这也与原告与被告吴洪伟的微信聊天内容相互印证。被告吴洪伟在2020年2月27日、2月29日向原告发送的微信中均陈述按32%股权即1300万元支付款项，并未提到扣除之前已经支付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于50万元款项的性质，该院认为，2019年1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了300万元的股权转让定金，故该50万元并不属于定金范围，被告乐仙公司有权决定其支付的该50万元款项的性质。现无论在转账凭证中的备注还是庭审中被告乐仙公司的陈述，均反映出被告乐仙公司向原告支付的该5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故该院认定该50万元应为被告乐仙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另外，虽然被告吴洪伟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未提及扣减该5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因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尚未履行，被告乐仙公司有权将该50万元在总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故被告乐仙公司实际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为1250万元。关于焦点四，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只能定向用于原告收购其他股东32%的股权，微信聊天记录也涉及被告乐仙公司直接向其他股东支付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但是从原告提供的其与其他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反映，原告需在2020年2月2日前向其他股东支付1302.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而2019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乐仙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双方完成股权转让登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法定程序后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300万元”，原告在2020年2月24日才将其持有的大湾动物园51%的股权变更至被告乐仙公司名下，故被告乐仙公司的付款时间晚于原告与其他股东约定的付款时间，原告的违约付款与被告乐仙公司无直接联系。因此，如果存在原告支付的144.70元定金被没收的情形，那责任也应由原告承担，与被告乐仙公司无关。关于焦点五，本案因被告乐仙公司违约而引发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原告的损失部分，由被告乐仙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且原告申请保全被告乐仙公司800万存款，少于被告乐仙公司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保全的金额并无不当，故原告要求被告乐仙公司承担其支出的保全保险费，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股权转让款125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41元（已减半），由原告王**负担7310元，被告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9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8000元，合计13000元，由被告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乐仙公司提交的大湾动物园股东出具的《个人授权委托书》、《关于不同意王**融资借款为公司增加债务的情况说明》，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股权的转让金额为多少，二是上诉人乐仙公司及原审被告吴洪伟已支付的350万元款项的性质。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上诉人乐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过被上诉人已解除与吴洪伟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吴洪伟在2020年2月20日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与被上诉人王**关于股权转让款的微信聊天内容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其次，原审被告吴洪伟与被上诉人王**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够证明，吴洪伟分别于2020年2月27日、2月29日向王**发送了乐仙公司需支付的股权价款以及方式，其中支付价款为1300万元。故应认定双方实际仍然是按照2019年11月21日签订的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再次，上诉人乐仙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吴洪伟与被上诉人王**恶意串通，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涉案股权的转让金额应为13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2019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乐仙公司在协议签订后需向王**支付300万元的股权转让定金；在双方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法定程序后七日内，乐仙公司向王**支付股权转让款1300万元，该款只能定向用于收购大湾动物园其他股东32%的股权；完成股权转让后，已支付的300万元定金转为乐仙公司给公司的融资借款。因此，上诉人乐仙公司及原审被告吴洪伟已支付350万元款项中的300万元应为定金，且该300万元定金并不包含在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其次，根据协议约定、吴洪伟与王**的微信聊天内容等证据，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定向用途是收购大湾动物园其他股东32%的股权，且应由乐仙公司监管支付或直接支付给大湾动物园其他股东。故上诉人关于300万元款项应为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上诉人已支付的超出定金的50万元款项，因双方并未特别约定，可按上诉人的意思，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故一审法院认定乐仙公司尚欠股权转让款1250万元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90元，由上诉人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潘泓晴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