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津02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百利恒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白塘口村白万公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伟，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195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行，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广圻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创意产业园区津沽路818号辛庄经济服务中心109-32。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行，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鑫泰科工贸经济服务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双鑫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魏志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习羊，天津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天津星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百利恒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天津广圻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圻公司）及原审被告天津鑫泰科工贸经济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鑫泰中心）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利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书中有2019年8月29日针对涉案地块“依据国资准字【2003】17号《关于津南区2002年度第十七批农用地转用土地征用的批复》征转为国有土地的表述，但这里只是提到征转的依据，未查明土地征转后可以交付使用的时间。因为当时该地块还不是一块净地，上面尚存有农业设施没有清理完毕，这也才有了上诉人受托投入物力进行整理的过程。2、案件中提到的《征地包干协议书》、《土地使用权框架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等文件的签署，上诉人认为是有其合理性、合法性基础，即这些文件是对之前批复的落实，是最终完成农用地征转的必要工作，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各项协议均是围绕成本分配、提前预定使用权项目及主体等展开的，这些并不排斥将来通过招拍挂完成相关手续，并且签订的协议对招拍挂还作出明确约定。3、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最终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手续是通过招拍挂完成，然被上诉人早在2010年前就是依据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而这一点原审法院视而不见。4、上诉人取得相关款项是对自己之前付出成本的回收，是当事人三方合意的结果。5、当初上诉人受托有偿进行土地整理工作，并且实际完成相关工作，所进行的付出显而易见，而作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都通过上诉人的工作获得了协议约定的权益，现原审判决显然没有进行综合考量，判决内容不公，有意回避矛盾焦点。 张建华、广圻公司答辩，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鑫泰中心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建华、广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人民币556.4万元及利息166.8万元，共计723.2万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违约金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重审期间，二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向二原告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204.5万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03年1月9日，天津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下发《关于津南区2002年度第十七批农用地转用土地征用的批复》（规国资准字[2003]17号），批准“将津南区辛庄镇白塘口村集体所有农用地27.1028公顷（其中耕地26.5650公顷，非基本农田）转为建设用地”，“征用集体土地28.7211公顷”，“本批次批准转用的土地，用于津南区辛庄工业区建设”。天津市津南区辛庄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天津市土地整理中心、天津市津南区土地交易中心作为乙方签订《征地包干协议书》，规定“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政府申请2002年度城市建设分批次农用地转用，需征用津南区辛庄镇白塘口村集体土地合计28.7211公顷（合430.8166亩），提供给甲方使用”，“征地后由甲方统一组织用地”，征地的四至范围为“东至白塘口村土地，南至白塘口村土地，西至白塘口村土地，北至双白河”。 2008年10月20日，鑫泰中心（甲方）与百利恒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框架协议》，约定鑫泰中心将《关于津南区2002年度第十七批农用地转用土地征用的批复》（规国资准字[2003]17号）批复的“430.8165亩国有土地”中约120亩土地转让给百利恒公司，转让金额530万元。 2009年10月12日，百利恒公司（甲方）、张建华（乙方）、鑫泰中心（丙方）三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百利恒公司将《关于津南区2002年度第十七批农用地转用土地征用的批复》（规国资准字[2003]17号）批复的“430.8165亩国有土地”中“107亩（实际转让面积以土地管理部门测绘四至红线及界外地分摊面积为准，不含钢杆线下三角地5.6亩）”出让给张建华，土地四至范围为“东至高压线与双白排河夹角，西至发港路，南至嘉隆鞋业有限公司，北至双白排河”；因地上物拆迁发生的任何费用由百利恒公司负责；期限为五十年，“自乙方与天津市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之日起至五十年”；转让金额2924.5万元。协议附件《百利恒地块情况说明》载明“百利恒剩余地块总面积106.69亩（其中界内面积95亩，界外面积11.69亩），出让金总计2924.5万元；其中界内面积2755万元，界外面积各承担一半为169.5万元”。 三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签订后，张建华按约定支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金。2010年9月17日，鑫泰中心向张建华出具《证明》，载明“2010年9月17日，张建华交来款项445000元，累计金额29245000元整，人民币贰仟玖佰贰拾肆万伍仟元整。此笔款项为预付给天津市百利恒工贸有限公司的购地款，由天津鑫泰科工贸经济服务中心代为收取”。2013年6月5日，鑫泰中心向广圻公司转账340万元；2013年7月8日，鑫泰中心向广圻公司转账425万元；2017年7月30日，鑫泰中心向广圻公司转账955万元；上述钱款合计1720万元。 2012年12月31日，天津市规划局作出《天津市规划局行政许可事项规划条件通知书》，批准总用地面积70144.6平方米（105.32亩），其中界内使用面积50491.1平方米（75.81亩）、界外处理面积19653.5平方米（29.51亩）。 2013年6月14日，天津土地交易中心登出《津南（挂）G2013-01号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对上述三方协议约定土地进行挂牌竞拍，公告载明挂牌土地总面积为50491.9平方米，购买挂牌文件期间为2013年6月27日至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26日，张建华以广圻公司的名义到天津市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将该地块摘牌，摘牌的土地出让金为17200000元。同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作为出让人，天津广圻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工业建设类）》，载明，合同项下宗地编号为津南（挂）G2013-01号，出让宗地面积为50491.9平方米；土地出让成交价款即土地出让金为人民币17200000元；出让宗地的平面界址为东至达港南路、南至嘉隆鞋业、西至发港南路、北至规划鑫港三号路。合同附件《出让宗地平面界址图》载明，用地单位天津广圻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总用地面积69629.3平方米（104.54亩），界内使用面积50491.9平方米（75.81亩），界外处理面积19137.4平方米（28.73亩）。 另查明，就涉案土地的性质问题，2019年8月29日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出具调查结果，涉案地块“依据国资准字【2003】17号《关于津南区2002年度第十七批农用地转用土地征用的批复》征转为国有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的效力问题及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三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的效力问题。2003年1月9日，天津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即批准征用津南区辛庄镇白塘口村集体所有土地28.7211公顷用于津南区××庄工业区建设，涉案土地已征转为国有土地。2009年10月12日，百利恒公司、张建华、鑫泰中心三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了百利恒公司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方，张建华为土地使用权受让方，涉案土地的面积及四至，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费用、期限等内容，各方权利、义务清晰、明确，该三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应认定为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百利恒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方始终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现亦未提交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其转让的相关证据，故三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2013年7月26日，张建华以广圻公司名义与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签订合法有效的《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工业建设类）》，依法取得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二原告始终未从二被告处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也无需向二被告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张建华依据三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向百利恒公司支付土地转让金2924.5万元，后因广圻公司竞拍涉案土地使用权，百利恒公司返还1720万元。百利恒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合同确认无效后应返还二原告多收取的土地转让金1204.5万元（29245000元-17200000元＝12045000元）。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重审期间，二原告提出确认合同无效及二被告返还多收取的土地转让金的诉讼请求，故二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鑫泰中心虽为三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的签订主体之一，但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方，根据该合同约定，鑫泰中心亦不收取土地转让金，故鑫泰中心不应承担返还土地转让金的义务。二原告关于鑫泰中心承担返还土地出让金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告张建华、天津广圻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市百利恒工贸有限公司、天津鑫泰科工贸经济服务中心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无效；二、被告天津市百利恒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张建华、天津广圻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204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建华、天津广圻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728元，由被告天津市百利恒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华、原审被告三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时，上诉人未取得涉案土地土地使用权，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该转让框架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二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金，本院应予支持。因原审被告已给付被上诉人土地转让金1720万元，故原审法院在扣除上述费用后，判令上诉人返还二被上诉人土地转让金1204.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因上诉人至今不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且被上诉人也经合法途径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一并判令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上诉人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所提在与被上诉人张建华、原审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前，其对涉案土地投入问题，因该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7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百利恒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辉 审判员  刘刚 审判员  王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郭晓悦 书记员邢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