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浦志春，女，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科员，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华，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国，男，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岔路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存，吉林市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浦志春因与被上诉人董金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志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华，被上诉人董金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志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金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董金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的5.89小亩二等地与董金国所诉的原土地承包合同四至不符。董金国提供的房屋坐落位置、案涉土地边界及二者关系的图纸与实际不符。（二）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案涉土地的具体位置和实际面积的情况下判令浦志春返还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转让协议中承包至2044年的两座房屋建在案涉土地上，由围墙围成院子，房屋的前后左右都铺有方砖，不是耕地。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依据董金国主张的“口头协议”判令浦志春返还土地并给付租金错误。浦志春和董金国从未达成过“口头协议”，董金国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口头协议的存在。转让协议中的承包物已明确使用年限至2044年，不存在房屋下面宅基地及周围院落仅使用10年的“口头协议”。如存在“口头协议”，董金国不会等到租期届满后四年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董金国的陈述，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存在口头协议错误。（二）2006年，永吉县岔路河镇政府招商引资，浦志春洽谈时，有镇政府相关领导参加，《转让协议》由镇政府盖章。承包内容中，只有林地四至，水库、两个平房，没有具体面积，是因当时由村书记、村长、浦志春及董金国共同在现场指认了承包物，包括房屋坐落土地的边界。承包后，浦志春投入了大量财力、人力进行改造，包括水库清浪、坝体修复、泄洪道及闸门改造，房屋东西两侧土地平整、加盖房屋等，无人提出异议。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备证明力。土地是否承包应该以承包合同为准，租赁价格应以统计部门提供的价格为准。四、一审判决浦志春返还土地无法实现。原由浦志春承包的林地、水库、房屋等，已于2010年11月28日转包给了案外人张立欣等12人，村委会在转包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意转让，村委会在此基础上又与张立欣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浦志春已将承包物交付给张立欣等人，早已不再占用、使用租赁的水库、林地、房屋土地等。如果一审判决生效，浦志春无法返还。董金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董金国持有相应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存在四至不清及土地数量不清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二、本案不存在不能执行的问题，判决结果可按照法律程序依法执行，浦志春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浦志春停止侵害并返还董金国名下土地5.89亩（位于蛤蚂泉子村七社西头道下，四至是东至院墙边、西至水沟、南至库区、北至乡路）；二、浦志春给付董金国2016年至今的租金47,120元（800元/亩×5.89亩×4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2日，董金国与浦志春签订协议书1份，董金国将位于××路的林地、水库、房屋转让给浦志春，转让费35万元，浦志春在2006年4月16日前将转让费一次性给付了董金国。2010年11月28日，浦志春又将该林地、水库、房屋（两座砖瓦结构平房、彩钢房四栋）转让给了张立欣等12人，转让费为2,45万元。2018年3月14日，发包方岔路河镇蛤蚂泉村村民委员会七社与董金国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农村土地9亩（包括案涉土地5.89亩）发包给董金国，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现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蛤蚂泉子村七社西头道下耕地5.89亩由浦志春占有使用，董金国到一审法院告诉。一审法院认为，董金国与浦志春签订协议书中转让内容包括林地、水库、房屋，并没有转让案涉土地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经营权，由他人经营。董金国陈述双方签订协议时口头约定案涉土地位于蛤蚂泉子村7社西头道下5.89亩土地（东至院墙边，西至水沟，南至库区，北至乡路）给浦志春使用十年，浦志春认为双方没有口头协议，结合双方签订协议内容，董金国要求浦志春给付2016年至今的租金的诉讼请求，有永吉县岔路河镇蛤蚂泉子村村民委员会及永吉县岔路河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支持自2016年到2019年的租金14,725元。另浦志春又将转让来的林地、水库、房屋转让给张立欣等12人之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董金国向浦志春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浦志春停止侵害并返还董金国名下土地5.89亩（位于蛤蚂泉子村七社西头道下，四至是东至院墙边、西至水沟、南至库区、北至乡路）；二、浦志春给付董金国2016年至2019年占用5.89亩土地的租金14,72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董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元，由浦志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浦志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案涉水库、林地及房屋的全景照片1张，证明：本案诉争的土地是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两座砖瓦平房，不是耕地，不存在返还的问题。证据二、照片1张，证明：浦志春在投入大量资金后举行开业仪式，岔路河镇相关部门领导参加，当时是招商引资去的，并不是私自与董金国达成的买卖协议。董金国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董金国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996年下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案涉5.89亩土地依法登记在董金国名下，董金国享有合法物权。证据二、吉林省测绘局核准测绘的案涉土地四至，证明：诉争土地不存在四至不清及面积不清的问题，四至和面积与一审判决相符。证据三、证人李某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土地、房屋仍归浦志春所有，董金国自2016年开始多次向案涉房屋的看房人索要耕地，一直未予解决。证据四、证人袁某（原为村长、现为村治保主任）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土地上建设的房屋面积是865平方米，与本案争议的耕地无关。浦志春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经营权证所体现的5.89亩土地四至与本案诉争土地不符，即使该土地和案涉土地是一块土地，该经营权证体现的承包期限是1996年起至2028年，而双方在2006年4月12日已经签订了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没有具体体现土地范围，由于协议书中所转让的两座砖瓦结构平房是坐落在案涉土地上的，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该土地应视为一并转让。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根据其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地块示意图体现，与所测绘的不符。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董金国提供的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质询，现没有法定事由未出庭，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浦志春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浦志春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董金国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因浦志春无异议，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董金国提交的证据二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无法确定是否与董金国请求的范围相同，不予采信。董金国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实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28日，永吉县人民政府向董金国发放吉（2018）永吉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70770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载明：发包方为岔路河镇蛤蚂泉村村民委员会七社，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编号为2202211703110700040的西头道下地块面积为5.89亩，四至为：东至蛤蚂泉村村民委员会、西至董金国、南至沟渠、北至蛤蚂泉村村民委员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董金国一审诉讼请求案涉土地四至与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的5.89亩土地四至不同，其主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错误，但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董金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土地的返还请求权，故请求返还案涉土地无法律依据。董金国主张其与浦志春之间存在关于案涉土地10年使用期的口头协议，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存在案涉土地10年使用期的口头协议。浦志春已于2010年11月28日将其与董金国签订的转让协议所涉林地、水库、房屋全部转让给张立欣等12位村民，现董金国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仍由浦志春占有、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无法确定能否由其直接予以返还。董金国庭审中自认，现其已实际占有经营案涉土地四至中的绝大部分，无人阻碍其种植经营，故其主张返还案涉土地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浦志春向董金国返还土地并给付占地租金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浦志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金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共计657元，由董金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