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亮，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原籍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住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军，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花，女，汉族，1979年12月5日生，同赵卫亮住址，系赵卫亮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光县国建罐体焊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秦村镇邵庄村。 法定代表人：姜国建，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国建，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吴桥县。 上诉人赵卫亮、东光县国建罐体焊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建焊接公司”）、姜国建因与被上诉人李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卫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1365号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并增加赔偿155934.78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玲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一审被上诉人姜国建同被上诉人李玲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的共同财产东光县国建焊接公司的财产归女方李玲所有，男方必须配合女方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姜国建与被告人李玲的离婚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既然离婚协议合法有效，那么国建焊接公司公司实为李玲所有，李玲是实际上的股东、李玲也认可公司是自己的，且公司收款也由李玲掌管。公司只是还没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过户手续，没过户只是行政管理问题，不影响公司股权、物权的权属。另外，李玲同姜国建虽离婚，但二人仍然共同居住，共同经营焊接公司，二人的财产同公司财产不分即财产混同，所以李玲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认定车辆停运损失时间为30天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日至评估完毕共124天，这期间被炸坏车辆一直在被国建焊接公司处停放待修。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协商赔偿阶段，协商不成，原告于2019年5月21日向东光县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4日立案，同时上诉人就向法院提交了评估申请，至2019年8月30日评估完毕是87天。而一审国建焊接公司、姜国建也对坏车停放在被告处没有异议，所以一审酌定停运损失30日事实不符，无法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即20%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为“原告疏于审查被告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及相应安全生产条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责任。酌定被告承担80%责任，原告承担20%责任”。一审使用“审查”二字，那么审查是原告的权利、义务还是责任？一审认为的审查是无法可依的。其次，一审认定原告疏于审查应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责任的也是无法可依。最后，经上诉人核对判决书所依照的法律法条，未找到上诉人应承担次要责任的法律依据。 国建焊接公司、姜国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多判决9万多元，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60%以上损失。国建焊接公司、姜国建过错较小。赵卫亮故意隐瞒了罐体中残液的真实成分，我方在罐体爆炸后提取了残液成分并报了案，虽然赵卫亮不认可，但爆炸如何形成，至今没有答案，应推定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操作完全符合程序，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罐体残液说是烧火油，实质含有酒精成分，造成爆炸，将上诉人差点炸死。因上诉人距离罐体最近，双腿被炸折，原审判决让国建焊接公司、姜国建承担80%的损失比例，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最多承担40%的损失。原审多判决上诉人承担9万元损失应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的营运损失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评估后便将车卖掉，不存在任何损失。 李玲未到庭，未答辩。 赵卫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18404.9元、误工费50213.26元、护理费9582.69元、营养费4500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后续误工费12533.32元、后续护理费3616.11元、后续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车辆损失90190元、车辆停运损失113088元、公估费8400元、司法鉴定费1800元、邮寄费60元，以上损失共计326988.2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病案、住院明细、医院收费票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公估报告及营运损失意见书系依照法定程序委托，由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对以上鉴定意见及公估报告，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户口性质虽登记为农业户口，但其实际在城镇居住、生活，对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证件相互佐证，能够证明被告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对其误工费按照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住院26天，根据原告的住院病历，本院确认原告住院时间为25天；被告提交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姜国建与李玲离婚的事实；营业执照与焊接资质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发生事故时被告国建焊接公司有特种油罐体焊接的经营范围及姜国建具有焊接资质。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被告国建焊接公司于2017年4月7日注册成立，系被告姜国建个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罐体焊接、油罐配件销售，2019年9月4日变更经营范围为特种油罐体焊接、特种油罐配件销售。原告从事危险品运输，2019年4月29日原告驾驶车牌号为辽Ｇ×××××、辽Ｇ×××××罐车到被告处清洗及焊接罐车，约14时40分许姜国建在对原告的罐车焊接罐口时发生爆炸，造成原、被告受伤、罐体损坏的安全事故。经报警，东光县公安局秦村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派民警赶往现场进行处置，后相关行政部门未对事故原因及责任承担作出处理。 原告受伤后被送至东光县医院救治，后转至南皮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评定，原告误工期限90-240日，营养期限60-90日，护理期限60-9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8日，余日一人护理，后续治疗费建议为7000元左右，后续误工期限30-60日，营养期限20-40日，护理期限20-40日，一人护理。经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评定，原告车辆实际损失为90190元，因爆炸受损造成的车辆日停运损失为912元。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经核实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告医疗费用共计1840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符合河北省财政厅关于印发《河北省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通知的相关规定，原告住院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0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营养期为60日-90日，本院酌定75日，酌定营养费每天30元，营养费为225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护理期为60日-90日，本院酌定75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8日，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支配收入计算为32997÷365×8×2+32997÷365×17=2983.2元；余50日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支配收入为32997÷365×50=4520.1元，合计护理费为2983.2+4520.1=7503.3元；5、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误工期为90日-240日，本院酌定为165日，根据2019年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工资标准76366元计算，误工费为76366÷365×165日=34521.62元；6、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7000元；7、后续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后续营养期为20日-40日，本院酌定为30日，后续营养费为30元/天×30=900元；8、后续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后续护理期为20日-40日，本院酌定为30日，一人护理，护理费为32997÷365×30=2712.08元；9、后续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后续误工期为30日-60日，本院酌定为45日，后续误工费为76366÷365×45=9414.98元；10、车辆损失：根据公估报告，车辆实际损失金额为90190元；11、车辆停运损失：根据营运损失评估，车辆每日停运损失为912元，车辆停运时间酌定为30天，停运损失为27360元；12、鉴定费及邮寄费10260元；13、交通费：原告未提供证据，根据原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800元。以上共计213816.88元。 原告系本案事故车的实际车主，登记车主为锦州万顺通运输车队。姜国建与李玲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8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16日登记离婚,双方约定共同财产包括国建焊接公司的财产均归李玲所有，并对孩子抚养及外债进行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国建焊接公司未取得特种油罐焊接的经营范围，姜国建也未有取得从事特种油罐焊接的资质，在明知不具备相应维修条件的情况下，国建焊接公司承揽原告的业务并发生了爆炸事故，应当认定被告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国建抗辩称爆炸是由于原告故意隐瞒罐体残液中含有酒精成分而导致，因未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第十八条规定：道路运输经营者用于运输剧毒化学品、爆炸品的专用车辆及罐式专用车辆（含罐式挂车），应当到具备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车辆维修条件的企业进行维修。原告疏于审查被告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及相应安全生产条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酌定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由原告自己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侵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原告作为罐车的实际车主，依法有权向被告主张赔偿车辆损失的权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损失213816.88元承担80%即171053.50元。关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姜国建为原告清洗及焊接罐车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原告的损失依法应由国建焊接公司承担。又因国建焊接公司系姜国建独资设立，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姜国建未有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姜国建与李玲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离婚，李玲依法对事故不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李玲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国建焊接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是姜国建个人独资公司，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公司财产的约定，不能对抗原告向国建焊接公司主张赔偿权利。综上所述。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东光县国建罐体焊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卫亮各项损失共计171053.50元；二、被告姜国建对被告东光县国建罐体焊接有限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卫亮提交证据一事故发生后赵卫亮同李玲协商赔偿时的通话记录录音一份，证实事故同李玲有关，李玲也愿意给赵卫亮换罐。证据二图片一张，2018年9月24日李玲在快手上的截图，证实李玲同姜国建离婚后，二人还在一起，背景就是事故发生地的厂区。证据三、营业执照信息两份，证实这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分别是姜国建和李玲，但这两个公司的经营场所和财产都是相同的。由此可以说明国建公司实际上已经转给了李玲。证据四邵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在其辖区内只有一家经营罐体焊接的公司，邵庄是证三两个公司的住所地。以上四份证据证实，李玲及其公司，姜国建及其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赵卫亮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国建焊接公司、姜国建对上诉人赵卫亮提供的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李玲在本案中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责任，李玲的意思代表不了姜国建；证据二是网络下载来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证明目的。证据三每人注册公司不矛盾，国建公司没有财产，姜国建与李玲关系存续期间，公司场地都是租的，和宏昌公司并无关，一审也并未把宏昌公司列为主体；证据四不具有真实性，与事实不符。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比例。上诉人国建焊接公司超围经营特种油罐焊接业务，姜国建本人也不具备从事特种油罐焊接的专业资质，二上诉人超范围承揽特种油罐焊接业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国建焊接公司、姜国建也无证据证实赵卫亮故意隐瞒罐体残液中含有酒精成分导致事故发生，故上诉人国建焊接公司、姜国建提出的上诉人操作符合程序，赵卫亮故意隐瞒罐体残液成分，造成爆炸，国建焊接公司、姜国建过错较小，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60%以上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第十八条规定：道路运输经营者用于运输剧毒化学品、爆炸品的专用车辆及罐式专用车辆（含罐式挂车），应当到具备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车辆维修条件的企业进行维修。上诉人赵卫亮作为运输危险品的罐式专用车辆的经营者，应当到具备相应资质的企业进行车辆的维修与保养，但上诉人赵卫亮违规到不具备资质的国建焊接公司维修，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上诉人赵卫亮提出一审认定“原告疏于审查应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责任”无法可依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停运损失问题。营运损失意见书第九页第九条第2项“停运损失时交通事故自身原因造成车辆停滞时所发生的费用，反映的是最终的劳动报酬”造成车辆124日停滞未运营的原因众多，故在上诉人赵卫亮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车辆124日停滞为事故自身原因所致，一审判决酌定30日停运期并无不妥。 关于李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李玲与上诉人姜国建已离婚。离婚协议虽约定国建焊接公司归李玲所有，但国建焊接公司并未过户到李玲名下且上诉人赵卫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玲的财产与姜国建的财产存在混同，上诉人赵卫亮提出的李玲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卫亮、东光县国建罐体焊接有限公司、姜国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9元，由上诉人东光县国建罐体焊接有限公司、姜国建承担2050元，由上诉人赵卫亮承担34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位海珍 审判员  葛淑红 审判员  赵文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