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1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桂珍，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李越，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北小街草园胡同6号。法定代表人安虹，主任。委托代理人聂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姚雪，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桂珍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新桥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桂珍向一审法院诉称，周桂珍经北京市众益达房地产经纪中心介绍，出资337000元向案外人钱某购买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九道湾北巷××号房号×号、××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依法取得了房产证。周桂珍购买房屋时的客观状况为，涉案房屋实为平房，屋顶距地面5.5米，房屋内部用木板隔为二层。房产证是国家不动产登记机关发放的证明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书面凭证，是国家依法保护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凭证，足以证明房屋的合法性。2018年5月8日，北新桥街道办在没有任何法律文件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的情况下，违法强行拆除了涉案房屋的全部房顶和部分围墙，导致涉案房屋无法居住。同时，北新桥街道办的强拆行为也造成了涉案房屋结构、墙体、门窗等严重变形，房屋内家电、橱柜等基本生活设施严重毁损，给周桂珍造成了家电财产损失。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1行初95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北新桥街道办于2018年5月8日对涉案房屋实施的部分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诉讼请求：判决北新桥街道办对违法强制拆除周桂珍的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责令北新桥街道办赔偿因违法强拆行为给周桂珍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322578元及律师费损失3万元；判令北新桥街道办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北新桥街道办一审辩称，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当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北新桥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周桂珍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其要求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赔偿请求，亦无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周桂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桂珍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根据北京市“疏解整治促提升”专项行动要求，北新桥街道办负责协调辖区内综合执法机构实施环境改造、整治等工作。2018年5月8日，北新桥街道综合执法组对涉案房屋实施部分强制拆除，但未制作笔录。一审庭审中，周桂珍陈述涉案房屋未拆除前高度为5.5米，房屋内部用木板隔为二层。另查，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8）京0101行初95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北新桥街道办于2018年5月8日对周桂珍所有的涉案房屋实施部分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被侵犯合法权益的事实及实际损失；违法行为与赔偿申请人的实际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因涉案房屋高5.5米，房屋内部用木板隔为两层。根据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的京规东执函[2017]第1259号《关于东城区九道湾北巷11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以下简称1259号函），该房屋第二层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周桂珍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部分的合法性。故周桂珍关于责令北新桥街道办对违法强制拆除的周桂珍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另，因出租房屋损失、律师费损失不属于因北新桥街道办强制拆除程序违法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亦与涉案拆除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周桂珍关于该部分的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周桂珍主张的财产明细表中的财产损失，因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赔偿数额及其所主张的损失与北新桥街道办实施的拆除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亦不予支持。但是，北新桥街道办对周桂珍涉案房屋实施部分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违法行为给周桂珍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周桂珍要求北新桥街道办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北新桥街道办应通过支付赔偿金的方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数额，予以酌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北新桥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周桂珍赔偿金五千元整；驳回周桂珍的其他赔偿请求。周桂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1.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存在严重错误。涉案房屋为内部用木板隔为两层的一层建筑物，不是二层建筑物；涉案房屋是依法取得产权证书的合法建筑；北新桥街道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涉案房屋至今不能居住，严重影响周桂珍的生活。2.一审行政赔偿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存在明显错误。周桂珍在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前5.5米的高度下取得了产权证书，涉案房屋被拆除部分属于周桂珍的合法权益；周桂珍的损失产生与北新桥街道办的违法强拆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行政赔偿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对证据的采纳错误，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行政赔偿判决程序违法。5.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误读了北京市政府发布的政策，判决错误。涉案房屋并非违法建设，不属于拆除违法建设的工作内容。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周桂珍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北新桥街道办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北新桥街道办同意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北新桥街道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案件协查函（存根）；2.1259号函；证据1、2证明周桂珍的房屋被拆除的部分系违法建设。在一审诉讼期间，周桂珍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产证，证明周桂珍取得该房屋之前，房屋现状通过了房屋登记机关核验，办理了合法权属证明，房屋具备合法手续。2.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产证，证明房屋登记机关核验后，向周桂珍发放了新的房产证，房屋现状得到国家行政机关的认可，合法有效。3.北京市众益达房地产经纪中心委托协议书，证明周桂珍通过中介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合法取得该房产。4.房屋买卖协议书，证明周桂珍向案外人钱某合法购买了该房产。5.收据，证明周桂珍向案外人钱某支付全部购房款337000元。6.（2018）京0101行初95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北新桥街道办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7.房屋租赁合同（两份），证明涉案房屋每月租金5000元。8.房屋外观原貌照片及现状照片，证明房屋外观原貌及被强拆后的现状。9.房屋内被损坏物品照片，证明因为北新桥街道办的强拆行为，致使周桂珍的房屋内物品严重受损。10.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周桂珍为之前的行政诉讼支付律师费用3万元。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周桂珍提供的证据1、2只能证明涉案房屋权属及面积等，不能证明涉案房屋高度为5.5米；周桂珍提供的证据7中的落款处乙方签名为万某的房屋租赁合同，因该合同所涉房屋与涉案房屋坐落不一致，故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接纳；周桂珍提供的证据10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接纳。周桂珍提供的其他证据及北新桥街道办提供的证据1、2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取得方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北新桥街道办对周桂珍的涉案房屋实施的部分强制拆除行为的违法性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周桂珍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因北新桥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的部分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北新桥街道办应当依法对其违法行为给周桂珍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桂珍应当对其主张的损失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未被部分拆除前的高度为5.5米，房屋内部用木板隔成两层，因周桂珍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第二层建筑物已经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手续，无法证明被拆除的第二层建筑物具有合法性，故不属于周桂珍的合法权益受损，对于周桂珍要求北新桥街道办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周桂珍主张的律师费用等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应予赔偿的直接损失，故周桂珍所提要求赔偿律师费用等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北新桥街道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书面通知周桂珍等职责，应当依法赔偿周桂珍的相关直接损失，鉴于周桂珍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全部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根据一般生活需要，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赔偿金酌情确定为五千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北新桥街道办于规定期限内给付周桂珍赔偿金五千元，并驳回周桂珍的其他赔偿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周桂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