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二环路口苏苑公寓A栋4单元612、7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722190256D。法定代表人：彭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清镇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东门桥农民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798801981T。负责人：周松。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松，男，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发，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梦杨，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翠麓公司）、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清镇分公司（以下简称：翠麓清镇公司）、周松因与被上诉人陈贵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翠麓公司、翠麓清镇公司、周松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驳回陈贵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是，一、《工程欠款结算单》是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一审已经起诉要求撤销，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但一审将两案合并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陈贵发不存在合同关系，判令上诉人支付其165万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的施工单位为贵州黔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阳公司），陈贵发提供的《工程欠款结算单》系孤证，其声称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收回不符合常理。如其为实际施工人，陈贵发应当知道工程单价、工程量、已完成工程量、已付工程款、施工范围的内容，但一审庭审中，其回答不了上诉人发问的上述内容，表明其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工程款。三、上诉人翠麓清镇公司已将所有工程款支付给黔阳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如果陈贵发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黔阳公司主张，否则会导致上诉人重复支付工程款。四、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所有内容都涉及总包人黔阳公司，黔阳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张木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应当追加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没有追加黔阳公司作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五、翠麓公司对《工程欠款结算单》不知情，也没有翠麓公司盖章，《工程欠款结算单》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的情况，应当撤销，翠麓公司和周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六、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保全费、保单保险费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陈贵发答辩称，答辩人施工期间在2014年4月至2015年，签订有施工合同，2019年达成结算后，翠麓清镇公司要求将合同交回，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原审原告陈贵发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欠款共计16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日，翠麓清镇公司签章《工程结算欠款单》，载明“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1月5日，陈贵发承建我司开发清镇市东桥花园小区二期建房工程，完工后经与我司结算，我司尚欠陈贵发建房工程款壹佰捌拾伍万元整（￥1850000元）。我司承诺于2019年11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上述工程款。如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0月1日前，不如数支付陈贵发上述工程款项义务，本人周松自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周松在上述《工程结算欠款单》担保人栏签字捺印。后陈贵发以翠麓公司及翠麓清镇公司在支付工程款20万元后，余工程余款165万元未付，遂诉至本院。另查明，翠麓清镇公司系翠麓公司下设分公司。2014年11月3日，翠麓清镇公司（甲方）与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花园小区二期工程项目部（乙方）签署《花园小区拆迁房屋土石方挖运》，确认2014年10月30日挖运渣石土30车、2014年10月31日挖运渣石土36车、2014年11月2日挖运渣石土26车，共计92车，每车30方，总计22.08万元。张木林在乙方签章栏签字。2015年12月3日，翠麓清镇公司（甲方、发包人）与贵州黔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清镇市花园小区二期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装修工程、水电工程内容；开工日期2015年12月3日，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日；金额为1264元/平方米，总金额1227万元。同日。翠麓清镇公司（委托人）与贵阳科力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人）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清镇市花园小区二期工程，总监理工程师付跃江，监理酬金为一次性包干10万元；监理期限2015年12月3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监理人向委托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供监理与相关服务。2016年12月3日，经勘查、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签章确认清镇市花园小区二期工程验收合格。诉讼中，陈贵发向本院申请保全，并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2475元。原审认为，2019年9月2日，针对其在翠麓清镇公司开发的清镇市工程中的施工部分，陈贵发与翠麓清镇公司达成《工程结算欠款单》，确认该公司应付其工程总款185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此《工程结算欠款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此后，翠麓清镇公司仅付款20万元，余165万元到期未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向陈贵发支付工程款欠款165万元的民事责任。翠麓清镇公司系翠麓公司下设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实施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及于其设立公司即翠麓公司，故翠麓公司应与其分公司翠麓清镇公司，向陈贵发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165万元的民事责任。周松系翠麓清镇公司负责人，其在《工程结算欠款单》中签字，明确承诺如陈贵发未如数获得该工程款，自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此承诺合法有效。陈贵发要求周松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165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陈贵发要求翠麓公司、翠麓清镇公司、周松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2475元的诉讼请求，因此款系陈贵发主张其合法权利所支出的费用，系因翠麓公司、翠麓清镇公司、周松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所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清镇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陈贵发工程款165万元；二、被告周松对被告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清镇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清镇分公司、周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陈贵发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2475元。案件受理费19650元，减半收取98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25元，由被告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清镇分公司、周松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本案中，陈贵发自认是与张木林签订的施工合同，完成了其中一栋的主体施工，与黔阳公司无合同关系。上诉人陈述，张木林系前期施工过程中，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包其中劳务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交了翠麓清镇公司与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木林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管理责任书》（复印件）、翠麓清镇公司与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复印件）以上证据显示，张木林系借用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资质与翠麓清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翠麓清镇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协商终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约定在10日内进行决算，翠麓清镇公司在一周内付清尾款，二期所剩工程由翠麓清镇公司自行实施。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工程结算欠款单》、《贵州省分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贵州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4》，《花园小区拆迁房屋土石方挖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监理合同》《贵阳市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翠麓清镇公司开发的清镇市花园小区二期工程前期是由张木林挂靠的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施工，后由于翠麓清镇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合意解除了施工合同，并约定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但在诉讼中，上诉人没有提交已经与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的证据，而陈贵发提交的《工程欠款结算单》则注明欠付陈贵发的工程款185万元发生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可以确定该《工程欠款结算单》即为翠麓清镇公司与张木林代表的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结算。该《工程欠款结算单》加盖有翠麓清镇公司的印章并由该分公司负责人周松签字并表示愿意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应为翠麓清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本院（2020）黔01民终6935号案件中，已经对翠麓公司、翠麓清镇公司及周松申请撤销《工程欠款结算单》的请求予以驳回，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工程欠款结算单》的约定支付陈贵发工程款。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第一、一审应否中止本案的审理问题，本院认为，《工程欠款结算单》确系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要求撤销《工程欠款结算单》的诉请与本案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法律关系虽然不同，但基于的事实是一致的，一审在合并审理后，认为上诉人要求撤销的事由不成立并分别作出判决，程序并无不当，而上诉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目的性是明确的，就是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有违诚实信用。第二，应否追加黔阳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明，案涉工程存在两个阶段，陈贵发施工阶段是张木林挂靠的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施工阶段，《工程欠款结算单》的内容印证了陈贵发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另外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工程款。而黔阳公司的施工期间与张木林、与陈贵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称黔阳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张木林无事实依据，且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诉人与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木林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管理责任书》（复印件）、翠麓清镇公司与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复印件）载明的内容相矛盾，其要求追加黔阳公司参加诉讼亦是为了拖延诉讼，故原审未予追加程序亦无不当。第三，本院（2020）黔01民终6935号民事判决已经驳回了上诉人要求撤销《工程欠款结算单》的诉讼请求，该《工程欠款结算单》系翠麓清镇公司和周松向陈贵发出具，体现的内容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翠麓清镇公司系翠麓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可先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翠麓公司承担。周松为翠麓清镇公司的负责人，虽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其明确表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则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虽然上诉人其已经支付了《工程欠款结算单》中185万元中的20万元的事实，但鉴于陈贵发自认其已经收到该款，故本院确定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为165万元。上诉人在出具《工程欠款结算单》后，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隐瞒案件事实，向法庭作虚假陈述，系恶意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陈贵发因诉讼产生的保全费、保单保险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上诉人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安顺翠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清镇分公司、周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