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4刑初5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国新，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个体户，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故意伤害，于1996年9月25日被温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11月4日被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20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合布，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一部刑诉〔2020〕1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国新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因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0年9月2日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君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国新及其辩护人吴合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 陈超前（已判刑）原系温州市生态园管理委员会临时聘用工作人员，并跟随黄某2等人承接培土方工程。2011年以来，陈超前及章文、潘晓帆（均已判刑）等人脱离黄某2自行承接工程项目，并通过暴力威胁、聚众斗殴的方式打压竞争对手黄某2及张俊杰（另案处理）等人，从而获取温州市生态园区435亩土地矿渣填培工程项目、中兴大道项目分包工程，壮大了非法影响力并迫使黄某2等人退出了工程施工领域。 2012年7月，被告人潘国新及林海川、黄碎云、王建武（均已判刑）等人为争夺工程项目进行谋划，引发陈超前、潘晓帆等人在工地当着施工方人员将林海川殴打致伤，陈超前因此被刑事拘留，后双方通过谈判，两股势力合并（大部分成员具有前科劣迹），预谋商定通过威胁、阻拦施工以及笼络相关政府部门、村委会人员向施工方推荐等方式承接土方外运等工程，并确定各组织成员股份分配比例。2017年10月后，又陆续把将当地贵州人“老大”砍成重伤的黄晓秋（已判刑）以及具有前科劣迹的林进东、林增国、刘建克、林显南（均已判刑）吸纳入伙，逐渐形成结构稳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以陈超前为组织、领导者，黄碎云、王建武、章文、林海川、潘晓帆等人为积极参加者，被告人潘国新及黄晓秋、林进东、林增国、林显南、刘建克等人为一般参加者。陈超前主要负责承接工程业务，并笼络政府相关人员，组织内公认其为领导者；黄碎云主要负责幕后策划，并利用其村支书身份和施工方“协调”；王建武主要负责承接工程业务、工地管理及结算分红；章文、林海川等人主要负责以威胁等方式对施工方施加压力；潘晓帆、黄晓秋主要参与预谋协商；被告人潘国新负责帮黄碎云收取分红、代为传达组织事宜等；林进东、林增国、刘建克、林显南主要参与强揽罗西住宅区五组团搬运等业务。该组织为管理、控制组织成员，制定了组织成员不能私自接工程、不能私自去和工程方接触，对于因组织利益坐牢的章文等成员留存股份分红等不成文的规定。 该犯罪组织通过垄断温州市生态园范围及周边的工程项目，从中攫取巨额经济利益，除按股份分配分红之外，预留部分盈利款作为组织的日常费用开支，并给相关政府部门、村委会工作人员分红、送礼等，使该组织不断发展壮大。 2012年以来，该犯罪组织利用组织的非法权威和强势地位，通过有组织地实施暴力、言语威胁、阻拦施工、滋扰或其他软暴力行为，强揽温州市生态园范围及周边多处建筑工地的土方外运项目，强揽住宅区搬运及销售石子沙、水泥、砖等建筑材料等业务，或以要挟方式向工程方强索财物，从而基本垄断了温州市生态园范围及周边的工程项目以及罗西住宅区五组团的搬运业务等，给在此从事建筑工程的人员及商家、住户带来一定的心理强制，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二、强迫交易的事实 被告人潘国新参与以陈超前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强迫交易事实如下： 1、2012年，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分别中标承建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三郎桥村Ｃｌ、Ｃ2地块安置房。为争夺上述两个工地的地下室土方外运工程，陈超前、潘晓帆纠集林爱权（已判决）等人在Ｃ2地块安置房工地上当着工地负责人郑某1、何某等人将竞争对手林海川殴打致伤。陈超前因此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由潘晓帆等人出面和林海川调解，并与林海川、王建武、被告人潘国新等人一方达成协议，约定双方势力合并一起承接工程。陈超前被取保候审后，伙同林海川等人通过言语威胁郑某1、何某等手段迫使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与其一方签订Ｃ1、Ｃ2地块安置房地下室土方外运工程的承包合同，王建武在施工现场进行监督管理。何某因林海川被伤害案接受调查时，不敢向公安机关反映上述事实。经查，Ｃｌ、Ｃ2地块土方外运工程总额分别为535万元、378万元。工程获利金额80余万元，被被告人潘国新及陈超前、黄碎云、王建武、章文、林海川、潘晓帆等人予以瓜分。 2、2012年11月份，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温州市龙湾区三郎桥Ｂ2一标地块安置房工程，虞某为工地负责人。陈超前、王建武等人为了得到该工地地下室土方外运项目，一方面纠集林海川等十来人以胁迫的方式迫使竞争对手“李村”退出，另一方面组织人员将Ｂ2工地及附近的Ｂ3工地道路阻拦，迫使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地块土方外运项目交给其一方承接，王建武负责在现场管理车队运输。经查，该地块土方外运工程总额达400多万元。工程获利金额11万余元，被被告人潘国新及陈超前、黄碎云、王建武、章文、潘晓帆、林海川等人予以瓜分。 3、2013年5、6月份，浙江新邦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三郎桥村Ｂ1地块罗西住宅区六组团安置房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陈超前、王建武多次通过辱骂、威胁工地负责人朱某以及拦阻施工等方式，迫使浙江新邦建设有限公司将该工地地下室土方外运工程交给其一方承接。经查，该工程总额合计815万元。工程获利金额50余万元，被被告人潘国新及陈超前、黄碎云、王建武、章文、潘晓帆、林海川等人予以瓜分。 4、2013年，新宇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温州市龙湾区三郎桥村Ｂ3地块罗西住宅区五组团项目。施工期间，王建武多次向工地负责人黄某1要求承接土方外运等项目，并安排人员将Ｂ2、Ｂ3工地附近的道路阻拦。为保证工程进度，新宇建设有限公司被迫将该地块的土方外运交给王建武一方承接。经查，该工程总额合计155万元。工程获利金额12万余元，被被告人潘国新及陈超前、黄碎云、王建武、章文、潘晓帆、林海川等人予以瓜分。 5、2012年，温州华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三郎桥Ｂ2二标段安置房工程。2013年底，在该工程施工期间，王建武多次向工地负责人郑某2要求承接土方外运项目。因知道王建武等人之前通过拦路等方式承接三郎桥施工项目，温州华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工程顺利进行，被迫将土方外运项目交给王建武承接。经查，该工程总额合计291万元。工程获利金额约40万元，被被告人潘国新及陈超前、黄碎云、王建武、章文、潘晓帆、林海川等人予以瓜分。 上述事实，被告人潘国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犯王建武、黄碎云、林海川、林建轮、陈超前、章文、李永林、黄晓秋的供述，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人郑某1、何某、虞某、黄某1、郑某2、黄某2、黄某3、金某、韦某、廖某1、叶某、翁某、廖某2、汤某、张某的证言，前科记录，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条，账单，接受证据清单，工程结算单，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土方外运合同，转账凭证，领款凭证，银行电子回单，情况说明，税证，发票，归案经过，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020年7月22日，被告人潘国新在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国新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结伙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潘国新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并结合其在具体犯罪事实中的情节、作用等，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潘国新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并与前罪依法进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1）温龙刑初字第7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对潘国新的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潘国新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3万元，与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4.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3日起至2024年1月21日止，已扣除先行羁押折抵的刑期286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潘国新共同违法所得193万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辉 审 判 员  虞小丹 人民陪审员  王秀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 寅 ?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