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缔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80号二号楼五层A144。法定代表人：陈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磊，江苏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奕萱，女，201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法定代理人：关某，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系关奕萱父亲。法定代理人：顾某，女，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系关奕萱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晗，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雯，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缔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奕萱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缔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缔趣公司返还课时费15924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关奕萱承担。事实和理由：缔趣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中的合同解除部分，但合同解除前，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双方仍应遵守合同中规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依照《培训合同》中的培训费用条款约定，培训费用以课时为单位收取，费用为每课时150元，前20名报名者可享受优惠，800课时收取35424元。此优惠政策作为缔趣公司的销售策略，是一种薄利多销的经营手段，在售出800课时的前提下，收费才相对优惠，现关奕萱要求解除合同，且已经上了124课时，并未购买800课时的内容，按照合同内容，已完成的课时应按照原价格收费，即18600元(150*124)；缔趣公司同意一审对暑假班的费用一期500元，一期寒假班400元的酌定；故缔趣公司应返还关奕萱的费用应为15924元(35424-400-500-18600)。关奕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缔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奕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培训合同无效；2.判令缔趣公司立即退还剩余课时费29933.28元；3.本案诉讼费由缔趣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关奕萱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解除双方的培训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奕萱的母亲顾某代表关奕萱填写缔趣英语学生注册表并与缔趣公司签订缔趣英语培训合同，学生为关奕萱，就读木渎实验小学，培训内容为少儿英语，采取小班教学，培训安排：每周周三至周日开课，每周两次，每次为两课时，每课时45分钟，每月四周安排16课时。学生注册后一周内正式上课。培训费用以课时为单位收取，原费用为每课时150元，家长作为前20名报名者享受促销五折优惠，因此800课时为35424元。合同顶部有手写内容：2年暑假夏令营、2年寒假冬令营。关奕萱对手写内容解释为：当时缔趣公司承诺在正常的培训课程之外赠送2期暑假班和2期寒假班，实际只举办了一期暑假班，从2018年7月2日至7月27日（除双休以外），时间为20天，具体的内容为没有实际授课，只是早上9点到下午3点进行一定的看护和游戏活动，该部分手写内容为缔趣公司的工作人员书写。缔趣公司抗辩认为，手写体不清楚是否为缔趣公司的工作人员书写，对手写体的内容不认可。合同签订后，关奕萱共计向缔趣公司支付培训费用35424元。缔趣公司为证明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缔趣公司在上课过程中拍摄的照片以及缔趣公司与家长的互动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关于实际上课的情况，关奕萱认为，由于假期、个人原因以及缔趣公司外教生病，实际上课的课时为124课时，剩余676课时，关奕萱为此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课时统计表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缔趣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对课时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实际上的课时为138课时，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课时统计表予以证明。关奕萱质证认为，该统计在缔趣公司处且系缔趣公司单方制作，认为应当以关奕萱统计为准。关于未上课时的补课情况，关奕萱称之后没有安排孩子进行补课，缔趣公司称该给关奕萱上的课程已给关奕萱上了。缔趣公司为证明其具有办学资质，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9月13日，苏州工业园区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缔趣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教育软件开发、教育信息咨询、语言培训（限分支机构经营，不含国家统一认可的职业证书类培训）。（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2018年11月12日，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苏州易趣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趣公司）变更为苏州蜜治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治公司），该名称保留期至2019年5月11日止。3、2018年12月21日，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易趣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文化产品信息咨询服务、文化艺术活动交流策划、市场营销策划；批发和零售：文化用品、办公用品。4、2019年5月8日，苏州市行政审批局出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对蜜治公司名称延期进行核准，该名称保留期延至2019年11月7日止。5、2018年12月19日，苏州市吴中区房屋安全鉴定所出具意见书，经对蜜治公司教学用房进行检测鉴定，结论为正常使用条件下，该检测范围房屋结构安全，能满足教育培训使用条件。6、2019年1月31日，苏州市消防支队吴中区大队出具回复意见，经现场进行消防检查，发现蜜治公司教育培训场所消防设置符合消防技术规范要求。7、2019年3月26日，易趣公司提交申请设立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的申请报告，申请设立蜜治公司开展培训教育。2019年6月27日，苏州市吴中区教育局出具吴教政[2019]27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对易趣公司提出的设立“蜜治公司”的申请予以同意，并明确蜜治公司为营利性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其培训内容是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招生对象是小学及初中学生，地址在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230国道189号乐汇商业广场2幢3层3066-3071，3094-3098,举办者为易趣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强。同日，苏州市吴中教育局向蜜治公司发给办学许可证，有效期：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备注为营利性民办学校。一审另查明，关奕萱于2019年9月18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决解除双方的培训合同，缔趣公司当天确认收到关奕萱的变更诉请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关奕萱与缔趣公司之间依法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约定由缔趣公司向就读小学的关奕萱提供少儿英语培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缔趣公司举办实施文化教育类的民办学校，理应从教育行政部门取得相应的办学许可证。现缔趣公司并未提供其有教育行政部门发给的办学许可证，其所提供的其他民事主体申请办学许可证的材料以及相应办学许可证并无法证明缔趣公司具有相应的办学资质。设置办学许可证的目的就是为了规范民办教育机构的行为，保证受教育者接受培训的质量，故关奕萱以缔趣公司不具有相应教育资质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培训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奕萱于2019年9月18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决解除案涉培训合同，缔趣公司当天确认收到关奕萱的变更诉请申请书，故案涉培训合同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关于剩余课时数的计算，缔趣公司认为已上的课时为138课时，但其提供的课时统计表为其自行制作，关奕萱对此不予认可，且课时统计表上并未经关奕萱签字确认，故对于缔趣公司关于已上课时数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奕萱认可已上的课时为124课时，且对于取消的课程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已上的课时数为124课时。合同约定的总课时为800课时，扣除已经上的124课时，剩余课时数为676课时。关于培训合同中手写内容“2年暑假夏令营、2年寒假冬令营”，关奕萱认为该手写体内容系缔趣公司工作人员书写，该部分课程系缔趣公司承诺在正常的培训课程之外赠送的，关奕萱上过缔趣公司举办的一期暑假班，未另行收费，关奕萱未向缔趣公司支付过费用，剩余的寒暑假班没有上过。缔趣公司抗辩称手写体内容不清楚是否为缔趣公司工作人员书写，对该手写体的内容不认可，但认为有针对关奕萱举办过暑假班或寒假班。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合同的文本、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可以认定案涉培训合同的内容中包括该部分手写体内容，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培训合同包括学生注册表在内共计两页，文本较为简单，手写体内容相较于其他印刷内容不仅在字体上存在区别，而且在大小上也有差异，缔趣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培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在第二次庭审中亦未提出异议，却在之后针对该部分内容进行释义时不予认可，本身存在不合理之处。其次，关奕萱自认缔趣公司已经举办过一期暑假班，没有为此支付过费用，缔趣公司亦认可针对关奕萱举办过暑假班，虽对手写体内容不认可，但并未提交向关奕萱收取暑假班费用的证据，故可以印证培训合同中的暑假班以及寒假班为免费获得。关于合同解除后费用的退还问题，培训合同中约定的培训费用为35424元，在计算剩余676课时的费用时，应当先扣除暑假班和寒假班的费用。因缔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暑假班和寒假班的具体课程内容以及收费标准，故结合关奕萱自认的课程内容、缔趣公司的办学资质情况、案涉培训合同中英语课程的实际收费标准、暑假和寒假的放假天数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本案中一期暑假班的费用为500元，一期寒假班的费用为400元，故在培训费用中先扣除暑假班和寒假班的费用后，剩余676课时应退还的费用为28412.28元（33624÷800×676）。因关奕萱自认已参加缔趣公司举办的一期暑假班，剩余寒暑假班没有上过，缔趣公司对于是否已经举办剩余寒暑假班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在计算最终向关奕萱返还的费用中，应当扣除一期暑假班的费用，剩余寒暑假班的费用不应当扣除，最终缔趣公司应向关奕萱返还29712.2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关奕萱与缔趣公司签订的缔趣英语培训合同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二、缔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关奕萱退还课时费29712.2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关奕萱负担5元，由缔趣公司负担68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奕萱主张解除案涉教育培训合同，缔趣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解除案涉教育培训合同无异议，且案涉教育培训合同具有提供教育服务的人身属性，已无继续履行的现实基础，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教育培训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合同解除后剩余课时退费金额的确定问题。缔趣公司主张已实际上课的课时费用应按每节150元进行计算并在缴纳的培训费中予以扣除，理由是案涉培训合同约定的800课时培训费为35424元（每课时培训费单价低于50元）系缔趣公司薄利多销的销售策略。本案当事人签订有书面培训合同一份，关于培训费用的约定应当以书面合同所载明的内容为准。案涉合同第四条培训费用明确约定：“培训费用以课时为单位收取。原费用为每课时150元人民币，家长作为前20名报名者享受促销五折优惠，因此800课时为35424元人民币。”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缔趣公司收取关奕萱800课时培训费为35424元的原因为关奕萱家长系前20名报名者，即只要系前20名报名，就可以享受培训费优惠。案涉合同未明确一次性报名课时数和培训费优惠之间的关系，故本院对缔趣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缔趣公司应向关奕萱返还的培训费为（35424-500*2-400*2）÷800×676+400*2+500=29712.2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缔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江苏缔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