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淇，女，199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然，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山，男，199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晓凯，男，1986年12月0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发开发区深圳街与浦东路交会处北行200米/div>法定代表人：程云辉，经理。原审被告：刘海洋，男，199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淇、姜山、曲晓凯、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峰公司）、原审被告刘海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用应全部由李淇、姜山、曲晓凯、金达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错误。本案中，我方对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吉中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于2020年6月24日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一份，又于2020年6月28日撤回《重新鉴定申请书》中对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的重新鉴定意见，只申请重新鉴定伤残等级。我方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审法院未组织重新鉴定，故存在程序错误。二、本案一审护理费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对李淇的护理费计算方法有误，足月的应当按月标准计算，不足月的按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李淇的护理期为60日，该护理期属于连续性日期，根据吉林省司法实践标准，本案中李淇的护理费应按月计算，导致我公司多承担了护理费用，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三、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不应由我方承担。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列举式规定，保险人只负责赔偿被保险人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而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我公司理赔范围，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由我公司赔偿。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以及法律程序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人保长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而本案中，李淇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完备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从人保长春分公司在2020年6月28日撤回了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仅对伤残等级申请来看，其仅仅是单纯的对鉴定结论不满意，是不能够作为重新申请鉴定的合法理由的，因此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无错误。关于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长春分公司并未提交对投保人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应当承担保险义务。护理费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山、刘海洋、曲晓凯、金达峰公司连带赔偿119,266.05元（医疗费813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9715.80元、误工费14,921.40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50元、律师费7000元），人保长春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19时许，姜山驾驶×××号出租车沿长春市二道区吉林大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吉林大路、临河二条交会处时，其车左前轮将由南向北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李淇左脚碾压致伤。此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区大队认定，姜山负全部责任。×××号出租车登记在金达峰公司名下，原由曲晓凯承包经营，承包期内曲晓凯转包给刘海洋后由刘海洋和姜山共同承包经营，并经人保长春分公司承保交强险、30万元商业三者险，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李淇本系农村居民，2019年6月开始在本市居住，伤前就职于江苏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派遣至同策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3730.35元；李淇伤后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用8134.85元（其中姜山垫付1000元）；诉前支付鉴定费3350元，单方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20年4月28日鉴定其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姜山违章驾驶车辆，因其过错致李淇受伤，侵害了李淇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其他合理支出。二、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庭审期间李淇提交了由医疗机构出具金额为8134.85元的正式票据，对此数额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淇月平均工资3730.35元，其误工期限经鉴定为120日，故误工费为14,921.40元（3730.35×4）。3.护理费，应依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李淇未提供具体护理人员及其收入状况，应当参照吉林省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即161.93元/日，经鉴定护理期限为60日，故护理费为9715.80元（161.93×60）。4.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李淇伤情、就医时间，原审法院酌定保护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李淇住院治疗15日，主张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6.营养费，应根据李淇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其营养期限60日，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按50元/日标准计算，故营养费为3000元。7.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李淇虽系农村居民，但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每年30,172元，故残疾赔偿金应为60,344元（30172×10%×20）。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淇伤残情况并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原审法院酌定保护5000元。9.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系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其他损失。李淇支付鉴定费335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该费用符合司法鉴定机构、律师行业服务收费标准，原审法院予以保护。故结合李淇的诉求，原审法院确认李淇的实际损失为113,166.05元（医疗费8134.85元、误工费14,921.40元、护理费9715.8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5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长春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即赔偿100,181.20元（医疗费8134.85元、营养费1865.15元、误工费14,921.40元、护理费9715.8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12,984.85元，根据责任认定书及商业险保险合同，姜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时保险公司免赔20%，故人保长春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0,387.88元（12984.85×80%）。仍有不足的为2596.97元，应由实际侵权人姜山负责赔偿，扣除已垫付的1000元，应继续赔偿1596.97元；刘海洋、金达峰公司作为出租汽车运行利益受益人，应共同赔偿。综上，李淇部分请求合理，应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淇100,181.2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淇10,387.88元。三、姜山、刘海洋、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李淇1596.97元。四、驳回李淇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4元，减半收取计13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026元，由姜山、刘海洋、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6元，由李淇负担6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人保长春分公司虽对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证明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吉中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上列情形，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二、李淇的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该行业标准分为年工资、月工资与日工资，其中日工资并非以自然天数计算而是按工作日计算。因李淇经鉴定的护理期为自然日而非工作日，故一审关于护理费的计算不正确，护理费应为7044.16元（3522.08元／月×2月）。李淇的实际损失相应调整为110,494.41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同时该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长春分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对相应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长春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长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2020）吉0105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淇97,509.56元（医疗费8134.85元、营养费1865.15元、误工费14,921.40元、护理费7044.16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淇10,387.88元[（110,494.41元-97,509.56元）×80%]；四、姜山、刘海洋、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李淇1596.97元[（110,494.41元-97,509.56元）×20%-1000元]。五、驳回李淇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减半收取为13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986元，由姜山、刘海洋、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6元，由李淇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840元，剩余18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784元，由李淇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瑶审判员 宫 平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