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6民终3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欣蕾珠宝配件商行，住所地诸暨市山下湖镇华东国际珠宝城。经营者：王海彪。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峰，浙江麦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炳悟，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莹莹，女，198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余一，浙江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暨市欣蕾珠宝配件商行（以下简称欣蕾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钱炳悟、钱莹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蕾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欣蕾商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约定的标的物是“马贝珠”“贝壳珠”，属于珍珠大类，而钱炳悟等交付的是“海螺壳”制品，属于以假充真、以次充好，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欣蕾商行申请对其质量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反而错误采信证据，驳回欣蕾商行诉请，明显错误。二、钱莹莹系合同相对人。虽然(2019)浙0681民初17000号民事判决已明确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为欣蕾商行与钱炳悟，但该案并未对该问题进行实质性审查，仍应认定钱莹莹作为合同相对人的事实。钱炳悟、钱莹莹辩称：一、双方约定的交易标的物是贝壳珠而非珍珠，书面合同及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均可证实。二、只需常识就可判断，同等直径的珍珠价格显然远高于送货单记载的价格。三、钱莹莹只是负责送货等工作，是帮工，而非合同相对人。四、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在另案中，欣蕾商行已经就质量问题提出抗辩，生效原判未予采信，其再以质量问题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欣蕾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支持欣蕾商行退回钱炳悟、钱莹莹海水马贝珍珠饰品20566个；二、判令钱炳悟、钱莹莹共同向欣蕾商行支付退货款927259元；三、判令钱炳悟、钱莹莹共同支付欣蕾商行违约金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钱炳悟（甲方）与欣蕾商行（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自愿协商后，就贝壳珠产、销合作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有海水贝壳珠生产成品工厂，愿意长期并唯一供货给乙方销售（除诸暨市场已供货那家外）产品质量、形状，价格双方商量后定价表或补充协议为准。二、甲方产品保证合格品质，乙方收货后发现不良产品，可以原价退回给甲方。三、乙方可以提供产品形状并定量给甲方生产定制，生产货期一般为15天。四、双方约定账期：每批产品到乙方公司之日起60天，乙方应该把此笔货款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五、甲乙双方真诚合作，互惠互利，任何一方不能违约，如果违约，违约方支付给对方违约金30万元人民币。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不得反悔”。2019年10月17日，钱炳悟起诉傅春尧、王雷、诸暨市欣蕾珠宝配件商行，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该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浙0681民初17000号民事判决。2020年2月18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6民终5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钱炳悟共向欣蕾珠宝商行供货1437004元及已付款618600元的事实。该院对钱莹莹与傅春尧（欣蕾商行的员工）、钱炳悟与傅春尧的微信记录作如下简要摘录：2019年1月29日，傅春尧陈述：莹莹昨天的退货单子，昨天的退货，我中午吃完饭，来东门拿这张单子。钱莹莹回复：货我会看过。收到，我把退回去的产品都减去开一张新的订单。2019年3月4日，傅春尧陈述：次品很多也不会很多，因为大批次品也退掉，有几粒正常。大批量我肯定和你们讲，要退掉。大量次品肯定没有，大量次品我肯定及时和你们讲。莹莹你不用担心，我都会把控的，这几天货要快一点，货要快，我大批量做成品，你要跟上来。供货及时一点，快一点。钱莹莹回复：好的。傅春尧陈述：这种事情我都会把控好，你放心，付款和你爸爸说过，次品这东西我们不会积累很多，一下退的一塌糊涂。如果有大批量次品，我肯定第一时间和你爸爸讲。我们做生意是双赢，我肯定考虑你们的利益，我们能卖则卖，做生意双赢。供货快点及时点。2019年3月31日，钱莹莹陈述：次品我们挑出，我账单拿来，东西拿来，账单你签下。傅春尧回复：好的好的，你挑掉，我们明天联系，这两天我们比较忙。2019年3月10日，傅春尧陈述：钱总，我拿给莹莹了，一千八百多粒，就是这几批货的不良品都退掉了，我这边现在的不良品是极少了，昨天宝石形的菱角还有几粒不良品，我也在卖，就是面上有点胶水的，抛光没抛好的，其他都没有问题了，这个事情就是，以后每一批货的不良品我们在收到的两三天挑一挑，不好的退给你们，省的滞留住，及时和你讲。2019年3月25日，傅春尧陈述：钱总10万转给你了，你明天来，财务款对一对，零头打掉，你和莹莹1月份前面的账，还有问题的会和他说的，那些所有的票也都撕掉，都销毁，我说话算数，今天给你打了。2019年4月15日，傅春尧在与钱莹莹的微信中亦陈述:有品质问题我和你爸爸讲，你只要货点清楚数清楚。2019年6月5日，傅春尧陈述：钱总，头一批账给你清掉了，另外的我再给你弄。2019年6月10日，傅春尧在微信中陈述：钱总你的新款要抓紧弄出来了，椭圆形的马贝市场里是乱掉了，我昨天去问过了，有一个做蚌壳的拉了十多吨蚌壳在自己做，十多块钱一个，现在我们的大多数顾客都跑掉了……这个市场已经烂到底了……在市场里一点优势都没有了。2019年7月20日，傅春尧在微信中陈述：现在大家都知道的，原来的马贝割出来。2019年7月28日，傅春尧在微信中陈述：还有之前产品的价格是按照我的价格来的，到时候你也要认可一下的，弄的大家有想法，我是这个价格写好了……。2019年8月7日，傅春尧在微信中陈述：你卖的价格呢，亏我是吃不消亏的，实事求是，价格卖的这么烂，柜台上你也看到了，都是货……这个事情我们要定下来了，果断一点，这个不是马贝大家清楚的，贝壳不值钱的，现在我们就是10元和12元都在卖，但是我给你结15元，菱角割掉的，我给你18元每个，你现在圆的可以割掉了，新颖的20元每个，20元每个，大小不论，我们现在也要面对事实，事实是残酷的。钱炳悟通过微信分别于2019年4月1日、4月2日、4月3日、4月4日、4月5日、5月9日、5月19日、5月20日、6月1日、6月4日、6月5日、6月6日、6月11日、6月27日、7月2日、8月11日等多次向傅春尧催讨货款。2019年10月7日，傅春尧在微信中提到：马贝质量不好的那一些，还有价格的问题，我们协商一下。2019年10月15日，傅春尧在微信中提到：钱总，你这两天在干什么呢，几时碰个头，品质不好的，不可以卖的货怎么说，我们来说一说。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货物是否符合欣蕾商行的质量要求。该院分析如下:1.微信记录显示，欣蕾商行员工傅春尧均是在收货后较短时间内进行验货,并及时将质量问题告知钱炳悟或钱莹莹。傅春尧在2019年3月10日陈述的“如果有大批量次品，我肯定第一时间和你爸爸讲”，以及傅春尧在2019年3月10日陈述的“以后每一批货的不良品我们在收到的两三天挑一挑，不好的退给你们”，亦可印证该交易习惯；2.欣蕾商行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最后一笔货物系在2019年5月11日交付，但在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7日较长时间内，傅春尧并未在微信中提出过质量异议，傅春尧在该期间多次要求钱炳悟降价，均未得到对方认可；3.（2019）浙0681民初17000号的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了货物系先验收后签单的交易习惯。综上，欣蕾商行主张案涉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但未举证证实，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钱炳悟、钱莹莹退货等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同时对于欣蕾商行要求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另，欣蕾商行主张钱莹莹系合同相对人，因已生效的（2019）浙0681民初17000号民事判决已明确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为诸暨市欣蕾珠宝配件商行与钱炳悟，故该院对欣蕾商行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欣蕾商行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欣蕾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2019年10月17日钱炳悟起诉傅春尧、王雷和欣蕾商行，请求判令傅春尧、王雷共同支付珍珠饰品货款983292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欣蕾商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号分别为（2019）浙0681民初17000号、（2020）浙06民终55号。傅春尧、王雷、欣蕾商行在该案一审时辩称，钱炳悟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鉴定申请，同时要求退货，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对其质量异议未予采信，理由包括：一、无法确认检材系钱炳悟所交付的货物且双方合作协议中未约定产品的规格、品质、等级，鉴定缺乏可行性和可操作性；二、在案证据反映货物系先验收后签单，即欣蕾商行等已对货物验收认可。对该案的一审判决，欣蕾商行等未提出上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当事人与（2020）浙06民终55号案件当事人重合；前诉与后诉诉讼标的相同，均涉及欣蕾商行与钱炳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诉讼请求实际上否定（2020）浙06民终55号案件裁判结果，在前案中，欣蕾商行已经对质量问题进行举证和抗辩，其拒付货款的理由之一就是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退货处理，生效判决已经就此进行实质审查并做出了处理，欣蕾商行再次起诉主张货物质量问题并诉请退货及损害赔偿实质上是要否定（2020）浙06民终55号案件裁判结果。综上所述，本案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诸暨市欣蕾珠宝配件商行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退还诸暨市欣蕾珠宝配件商行，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诸暨市欣蕾珠宝配件商行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