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1，现住吕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现住吕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2，现住吕梁市。上诉人刘×1、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吕梁中支）因与被上诉人李×、刘×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1、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吕梁中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被上诉人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2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3.判决被上诉人刘×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刘×2系×××号思域牌小型轿车的被出借人（机动车管理人）的事实认定有误。2019年12月20时左右，上诉人刘×1（×××号轿车车主）的弟弟开着×××号思域牌小型轿车在袁家庄中学附近与好几个朋友约好一起拍摄快手小视频，随后到达袁家庄中学附近就都把车停到路边，未拔出钥匙，想的就是拍一个镜头就走，不料在拍摄过程中上诉人刘×1弟弟的朋友刘×2未经允许突然自行把车开走，开出去就和×××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但是刘×2也没通知被上诉人刘×1的弟弟和刘×1本人，而是选择逃逸，是被撞轿车的车主打电话给上诉人刘×1说把他的车碰了，这才知道被上诉人刘×2偷偷把车开走的事，随后就赶到现场。然后立即让报警处理。被上诉人刘×2在自知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未经上诉人刘×1弟弟（机动车管理人）的同意擅自驾驶×××号思域牌小型轿车与李×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刘×1和被上诉人刘×2共同赔偿被上诉人李×修理费23135元的事实认定有误，法律依据不足。首先，原审法院己认定被上诉人刘×2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无责任，同时李×请求赔偿的车辆维修费25135元损失包含因被上诉人刘×2一直未赔偿费用致使车辆停放修理厂的费用，此项费用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刘×2的个人原因造成，应由刘×2个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截至目前，被上诉人刘×2本人始终未露面，并且缺席一审审理，逃避法律责任，主观上并无积极配合的态度。本案的具体侵权人是被上诉人刘×2，而与上诉人刘×1无关，上诉人刘×1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故不应当由上诉人刘×1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机动车使用人被上诉人刘×2赔偿李×修理费23135元。李×辩称，答辩人调取监控显示刘×2在事发当天5点多已经驾驶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在当晚8点多，如果是私自驾驶，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刘×2未到庭，未答辩。太平洋财保吕梁中支辩称，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太平洋财保吕梁中支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00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李×在庭审时并未出具×××号车修理发票及损失明细，并不能核定其实际损失金额。本案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员被上诉人刘×2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驾驶证，属无证驾驶，不属上诉人保险责任。根据交强险垫付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垫付后可向侵权人追偿。本案只造成了车辆损失，并未造成人身伤亡，不属于交强险垫付追偿范围，保险人不应承担垫付责任。李×辩称，无异议。刘×2未到庭，未答辩。刘×1辩称，无异议。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的修车款人民币2.5万元，从2019年12月30日起至车辆维修完毕之日止的交通费用；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9日20时许，被告刘×2无驾驶资格驾驶晋JF901号思域牌小型轿车在离石区文景路袁家庄中学门口与原告李×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刘×2驾车逃离现场。后吕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第1411021201900009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2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无责任。另查明，晋JF901号思域牌小型轿车车主系被告刘×1，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吕梁中支投保交强险。×××号小型轿车车主系杨婷，与原告李×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号小型轿车被送往山西吕梁大昌众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理，经检修结算维修费用共计25135元，因被告刘×2一直未赔偿费用致使车辆停放修理厂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侵权人应当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本案中，原告李×和被告刘×2双方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驾驶车辆不同程度受损，依据吕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事故认定，刘×2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无责任。故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刘×2应当予以全部承担。被告刘×1系刘×2驾驶车辆晋JF901号思域牌小型轿车的车主，其对车辆应当尽到管理之责，车辆出借给被告刘×2应当查清其是否有驾驶资格，故被告刘×1存在对车辆的管理过错，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晋JF901号思域牌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吕梁中支投保交强险。因被告刘×2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故被告太平洋财保吕梁中支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请求车辆维修费25135元有修理厂出具的维修清单为据，予以支持。故被告太平洋财保吕梁中支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的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2000元，剩余损失23135元由被告刘×2和刘×1共同赔偿。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交通费因无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修理费2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刘×2、刘×1共同赔偿原告修理费2313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刘×2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1应否对李×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2.太平洋财保吕梁中支应否对李×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担连带责任以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亦即，不论是否经过允许，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责任与否、承担责任大小，依其是否具有过错、过错程度而定，属于过错责任、按份责任，非连带责任。本案中，刘×2无证驾驶造成李×损害后果，是直接侵权人，首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1对其车辆疏于管理，间接促成了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具有明显过错。权衡双方过错程度，由刘×2、刘×1对李×所受损害承担同等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该条将损害赔偿的范围限定在人身损害而不包括财产损失，一是基于交强险的制度功能和救济目的，即具有公益性和强制性，二是基于受害人生命健康权益维护的紧迫性和必要性，而财产损失的补偿没有这样迫切，且交强险的保障水平与一国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密切相关，需要在全体投保人的保险负担和保险对受害人的保障之间寻求平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亦明确将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情形排除在保险公司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的范围之外。本案中，刘×2无证驾驶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李×财产损失，但未造成人身伤亡，不适用交强险先行赔付规则，应直接由刘×1、刘×2承担责任。李×起诉状载明其请求赔偿修车款金额为25000元，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亦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赔偿修理费金额共计25135元，超出李×诉讼请求，应予纠正。刘×1、刘×2应分别赔偿李×车辆修理费12500元（25000元÷2）。综上所述，刘×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太平洋财保吕梁中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二、刘×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修理费12500元；三、刘×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修理费12500元；四、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刘×2负担106.5元、刘×1负担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2负担25元、刘×1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