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妹，女，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宾，男，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由灵璧县灵城镇刘赵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1-1）。 负责人：蒋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葆宏，男，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西，女，199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刘银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银妹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在此项判决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刘银妹护理费4066.20元、被扶养人（殷家祥）生活费5945.50元，合计10011.7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及刘银妹其他合理诉讼支出由赵西、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刘银妹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左侧胸部5根肋骨骨折伤，后遗两处畸形愈合，经鉴定属于十级伤残。刘银妹住院49天，出院后卧床休息两个多月才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刘银妹一审主张90天护理期合情、合理、合法。刘银妹现只能从事一些较轻的简单体力劳动，其劳动能力有一定程度的丧失已是不争的客观事实，刘银妹未成年儿子殷家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当依法得到赔偿。 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误工费15424.80元，改判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应承担金额为8933.32元（79天×113.08元/天）；撤销一审判决中护理费8132.40元，改判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应承担金额为6050.52元（49天×123.48元/天）；撤销一审判决中营养费2700元，改判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应承担金额为1470元（49天×30元/天）；撤销一审判决中伤残赔偿金75080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改判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不承担。上诉五项费用合计应判决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少赔偿89883.36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赵西、刘银妹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误工费。灵璧县人民医院2020年2月25日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后来我院复查。住院49天，本次诉讼主张的误工期应按79天（49+30）计算×113.08元/天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关于护理费。灵璧县人民医院2020年2月25日出院医嘱中并未提及出院后仍需护理，本次诉讼主张的护理期应按住院49天计算×123.48元/天。3.关于营养费。灵璧县人民医院2020年2月25日出院医嘱中并未提及加强营养具体天数，本次诉讼主张的营养期应按住院49天计算×30元/天。4.关于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对安徽皖北医院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受害人左侧共计5根肋骨折，后遗8、9二肋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主要理由是伤残鉴定依据与医院出院记录和检查记录明显不符。在2020年1月7日至2月25日灵璧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是左侧第3、6-9肋骨折，共5根肋骨折，并没有第8、9肋骨畸形愈合的记录。在申请鉴定当日（5月27日）的皖北医院CT检查报告中，记录是左侧5-9肋骨折，左侧第3肋骨局部走行扭曲，也没有第8、9肋骨畸形愈合的检查记录。在鉴定过程中，为达伤残评级，人为臆断更改检查结果的嫌疑比较明显，证据比较充分，因此对刘银妹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拒绝赔偿。原审对伤残评定依据的重要证据未予审核质证，对伤残评定中存在人为重大疏漏未予审查核实，未支持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的伤残重新鉴定申请，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二）、（三）项规定，明显相违背，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核。 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辩称：刘银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刘银妹并没有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对于护理费，从刘银妹病例上并没有加强护理费表述，仅能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 刘银妹辩称：1.关于误工费。刘银妹因交通事故致5根肋骨骨折，住院49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后来我院复查胸部CT”，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是基本常识，一审认定误工期120天符合客观事实，另2019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128.54元/天。2.关于护理费。刘银妹出院后又卧床休息两个多月，需专人护理，护理期应为90天，另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135.54元/天。3.关于营养费。刘银妹因交通事故致5根肋骨骨折，确需营养补充促进断骨愈合，且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一审认定正确。4.关于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一审中是认可的，也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充分质证，开完庭十天后又申请重新鉴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赵西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银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西、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赔偿刘银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二轮电动车维修费等共计133751.50元；2.本案诉讼费及刘银妹其他合理诉讼支出由赵西、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18时许,在灵璧县原建设局北侧路段,赵西驾驶皖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与由同方向刘银妹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刘银妹及乘坐人殷家祥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刘银妹受伤后在灵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9天，共支出医疗费15114.76元，其中赵西垫付15108.76元。出院诊断：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胸腔少量积液。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体力劳动，休息一月复查等。 本次事故经灵璧县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赵西负事故全部责任，刘银妹及殷家祥无责任。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陪，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020年5月27日，刘银妹委托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及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银妹左侧胸部5根肋骨骨折伤，后遗两处畸形愈合，属于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刘银妹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银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赵西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对刘银妹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赵西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刘银妹损失应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赵西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刘银妹伤情、出院医嘱，一审认定刘银妹损失如下：医疗费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49天×30元)。刘银妹主张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缺乏依据；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刘银妹主张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缺乏依据；护理费8132.40元（135.54元×60天）。刘银妹主张按每天138元标准计算、护理期90天，缺乏依据；误工费15424.80元（128.54元×120天）。刘银妹主张按每天200元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伤残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20年×10%系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前述各项合计109713.20元。刘银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车辆损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银妹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案涉鉴定结论予以采纳。 上述损失109713.20元，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银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104137.2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4176元，由赵西赔偿1400元。赵西垫付的15108.76元可另行向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银妹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8313.20元；二、赵西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银妹鉴定费损失1400元；三、驳回刘银妹本次诉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8元，由刘银妹负担267元，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负担1205元，赵西负担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刘银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 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审对于刘银妹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时明确表示对于伤残等级予以认可，并未提出异议，故其公司上诉称一审对伤残评定依据的重要证据未予审核质证，对伤残评定中存在人为重大疏漏未予审查核实，刘银妹的伤情不构成伤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银妹因伤致残，给其精神造成损害，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本案中，刘银妹未提供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证据，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一审未予支持正确。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刘银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刘银妹因伤致残，误工期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41天，刘银妹主张120天，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支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刘银妹出院医嘱中并未载明出院后仍需护理的意见，故护理期应当按照住院天数认定即49天，一审依照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为60天不当，应予纠正，护理费应为6641.46元（135.54元/天×49天）。刘银妹的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内容，营养期应当按照住院天数认定即49天，一审依照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为90天不当，应予纠正，营养费应为1470元（30元/天×49天） 刘银妹的损失为：医疗费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470元、护理费6641.46元、误工费15424.80元、伤残赔偿金75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06992.26元，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银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02646.26元（106992.26元-医疗费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470元-鉴定费14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946元，由赵西赔偿刘银妹鉴定费1400元，赵西已垫付15108.76元，扣除鉴定费后的部分可向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另行主张。 综上，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银妹各项损失102646.26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银妹各项损失2946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银妹对被上诉人赵西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刘银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8元，由上诉人刘银妹负担292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1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2926元，上诉人刘银妹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余倩男 书记员余倩男(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