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珍，男，1950年10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港澳居民居住证号820000195010070017。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麟峰，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炳星，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云芳，女，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建，福建携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蓉蓉，福建携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文珍因与被上诉人林炳星、林云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麟峰、被上诉人林云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炳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文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遗漏认定事实从而导致判决错误。1、遗漏认定部分事实：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林炳星与林云芳结婚登记的时点是1994年11月11日。2、一审判决书没有对在案证据进行三性分析，揉成一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的“按揭贷款款项每月由林云芳父亲林文松的银行户头有规律性转入不等的2800元、2700元或2600元的款项至林云芳的户头，用于缴纳按揭贷款”、“2006年，林云芳与林文松签订合约一份，内容为：‘林文松（甲方）、林云芳（乙方），甲乙方是父女关系。甲方于2006年出资购买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为了以后不用再过户，房屋产权直接登记在林云芳名下，约定条件乙方要照顾甲方晚年生活和养老送终，待甲方百年后，房由乙方继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林文松有转款给林云芳是一种债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且案外人林文松与林云芳的合约是否存在造假，内容中子女养父是法定义务，房产登记簿载明的权利人为权利人等，一审对证据不审查判断胡乱认定与案件无关的事实。离婚协议是林炳星与林云芳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陈文珍，且2019年4月28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303执12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案外人林云芳（系林炳星前妻）名下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认定林炳星的应份份额。而一审法院作出了与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不同的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已于婚姻登记机关备案，具有法律效力，故林炳星在原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权益已经得到分割确认。陈文珍既已对林炳星离婚后分割所得的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房实施强制执行措施，且并未主张分割；又在本案中对涉案房屋作等分处理，其主张林炳星、林云芳各享有50%的份额，陈文珍的主张已经超过其合法权益范畴，应判决驳回陈文珍的诉讼请求”属于偏袒性认为。1、林炳星与林云芳的离婚协议不能约束陈文珍。2、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产的价值远远大于位于莆田市涵江区办后度社区飞旋绿洲豪庭Ｄ幢504房产。3、陈文珍对林柄星享有3070861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708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2年4月2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算到今日本息约为1000万元。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陈文珍的主张已超过其合法权益范畴。综上，恳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陈文珍的上诉请求。 林云芳辩称：一、一审针对林云芳提供的汇款凭证及协议等证据，对讼争房产的资金来源予以查明，印证林云芳与林炳星离婚时就房产进行协议分割的真实性与合理性。二、一审判决与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的裁定并未有实质性冲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的裁定属于程序性文书，只是对房产权利的临时性限制，正是因为裁定书不具有实质性的判决效力，故陈文珍才需要向一审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以通过判决确定权利。三、讼争房产原来即登记在林云芳名下，法定的登记权属归林云芳所有，其转让等支配权利也属于林云芳。林炳星只在未离婚前，具有隐名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但林炳星的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因双方离婚而丧失，故林炳星对讼争房产已经不具有共有权。四、陈文珍主张离婚协议不能约束陈文珍属于歪曲理解协议效力，陈文珍不是协议当事人，不存在约束的问题，但作为真实、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可以对抗第三人，陈文珍认为离婚协议无效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五、陈文珍认为讼争房产价值高于林炳星离婚时分割的房产没有事实依据，只是陈文珍一方的推定。且讼争房产的首付及还贷资金均来源于林云芳父亲，林云芳父亲对房产登记在林云芳名下也有设定赡养的条件，故离婚协议对房产的分割具有客观原因，具有合理性，也符合房产基本的对价。六、陈文珍基于高利贷为基础，通过判决所认定的债权，其权利仅限于林炳星的个人财产，同时亦可主张主债务人欧剑翔和另一担保人郑福海名下的财产，但不能延伸至林云芳的个人财产。综上，讼争房产系林云芳的合法个人财产，也是林云芳立身存命的依靠，一审综合事实与法律作出正确的判决，请二审予以维持。 林炳星未作答辩。 陈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林炳星与林云芳对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产均享有50%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炳星与林云芳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于2012年5月28日登记离婚，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如下：“…三、⑴、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地产〔产权证为：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及莆国用﹙2009﹚第Ｊ03185号〕，该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⑵、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的房地产〔产权证为：莆市房权证涵江区字××Ｊ3505464号及莆国用﹙2009﹚第Ｊ02299号及莆国用﹙2009﹚第Ｊ02642号〕,该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上述房屋中，位于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地产登记在林云芳名下，位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的房地产登记在林炳星名下。双方离婚后，对上述房产各自掌管，均无异议。2007年2月7日，林云芳与中国农业银行莆田市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位于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地产系林云芳于2007年2月7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莆田市分行贷款38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2月7日至2027年2月6日止，共计240个月，每个月应偿还按揭贷款2915.46元。按揭贷款款项每月由林云芳的父亲林文松的银行户头有规律性转入不等的2800元、2700元或2600元的款项至林云芳的户头，用于缴纳按揭贷款。2009年1月22日，案涉房屋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他项权利证书。2006年，林云芳与林文松签订合约一份，内容为：“林文松﹙甲方﹚、林云芳﹙乙方﹚，甲乙双方是父女关系。甲方于2006年出资购买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为了以后不用再过户，房屋产权直接登记在林云芳名下，约定条件乙方要照顾甲方晚年生活和养老送终,待甲方百年后，房由乙方继承”。2012年5月22日，陈文珍因与林炳星及案外人欧剑翔、郑福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莆民初字第69号］并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2﹚莆民初字第69-2号民事裁定：查封郑福海、林炳星及案外人林云芳所有的房产。本院并于2014年10月13日依法作出﹙2012﹚莆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炳星、案外人郑福海应对案外人欧剑翔偿还给陈文珍的借款44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经本院一审判决后，欧剑翔、林炳星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6日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炳星、案外人郑福海应对案外人欧剑翔偿还给陈文珍的借款3070861元及其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4月1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陈文珍的申请，依法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42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四、继续查封林炳星名下位于莆田市涵江区的套房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莆市房权证涵江区字××Ｊ3505464号，查封价值以95万元为限］；五、继续查封案外人林云芳﹙系林炳星前妻﹚名下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查封的价值以140万元为限］”。该判决生效后，还款义务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陈文珍因此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28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303执12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案外人林云芳﹙系林炳星前妻﹚名下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中属于被执行人林炳星的应份份额”。因陈文珍主张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产亦属林炳星、林云芳夫妻共同财产，现林炳星、林云芳二人已协议离婚，财产共有的基础已消失，因此在分割共有的房屋时依法应对涉案房屋及位于莆田市涵江区的房屋均作等分处理，即其主张林炳星、林云芳对涉案房屋各占二分之一。故陈文珍于2019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可代位提起析产诉讼。林炳星对陈文珍负有到期担保债务未履行，陈文珍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根据上述规定提起代位析产诉讼。但林云芳与林炳星于2012年协议离婚，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双方约定登记在各自名下的房屋归各自所有。即陈文珍主张的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林云芳名下归林云芳所有；位于莆田市涵江区的房屋产权登记在林炳星名下归林炳星所有，该离婚协议书已于婚姻登记机关备案，具有法律效力，故林炳星在原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权益已经得到分割确认。陈文珍既已对林炳星离婚后分割所得的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房实施强制执行措施，且并未主张析产分割；又在本案中要求对涉案房屋作等分处理，即其主张林炳星、林云芳各享有50%的份额，陈文珍的主张已经超过其合法权益范畴，应判决驳回陈文珍的诉讼请求。林炳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驳回陈文珍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林云芳提供了农业银行转账凭证12张及客户回执2张，欲证明：讼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林文松每个月向贷款账户存入2800元。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期间，讼争房屋的房贷由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林文松归还。同时证明讼争房屋一直登记在林云芳名下，没有因为离婚协议而发生变动。 陈文珍质证认为，对银行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存款凭条也不能证明房子的实际权利人是林文松，房产登记以权属登记为准，本案讼争的房产权属证实在林炳星、林云芳婚姻存续期间取得，按法律规定，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云芳在提供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及客户回执的同时，也提供了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原件予以核对，交易明细单上的转账记录与转账凭证及客户回执上的转账记录相一致，故对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及客户回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及客户回执只能证明案外人林文松有向林云芳的银行账户汇款的事实。 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文珍对“双方离婚后，对上述房产各自掌管，均无异议”有异议，认为陈文珍查封房产是在2012年5月22日，在林云芳离婚之前就已经查封了，对林炳星、林云芳财产自行掌管是有异议的，是林炳星、林云芳虚假离婚，转移财产；对“按揭贷款款项每月由林云芳的父亲林文松的银行户头有规律性转入不等的2800元、2700元或2600元的款项至林云芳的户头，用于缴纳按揭贷款”有异议，认为有规律的还款不代表讼争的房产属于林文松，且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只是部分，2019年以前的都没有，包括首付款也没有。如果讼争的房产是林文松买的话，从2007年开始就应该有付款凭证；对2006年林云芳与林文松签订合约一份有异议，认为该份合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是林云芳与林文松的约定，内容是假的，不应认定在本案判决中；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云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陈文珍有异议的部分，涉及到争议焦点的，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该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条件之一是：被执行人与他人存在共有财产，且各共有人均未主动对财产进行分割或提起析产诉讼，导致法院无法继续执行，申请执行人债权得不到充分实现。本案中，虽然讼争房产是在林炳星与林云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但是林炳星与林云芳在2012年5月28日协议离婚时已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双方共同确认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归林云芳所有，该房产也一直登记在林云芳的名下。而根据本院审理的（2012）莆民初字第69号一案相关材料显示，当时陈文珍向本院起诉的时间是在2012年5月22日，但对讼争房产进行查封的时间是在2012年5月31日。由此可见，林炳星与林云芳对讼争房产进行处理的时间是发生在本院查封之前的。因此，在本院对讼争房产进行查封时，该房产已属于林云芳个人所有，并非林炳星与林云芳的夫妻共同财产。现陈文珍作为申请执行人请求确认林炳星与林云芳对讼争房产均享有50%的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陈文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陈文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