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4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别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锋，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忠明。上诉人陈别军因与被上诉人林福生及原审第三人杨忠明资金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别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购买杨屋坝地皮的80386元出资中包含了第三人应出资2.5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出资5.5386万元。（2019）粤14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案中已查明，被上诉人在购买杨屋坝地皮的80386元出资中包含了第三人应出资2.5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出资5.5386万元。因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投资款14.5233万元，计算利息扣减扩股产生收益的5万元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垫资款13.676963万元并未支付相应利息。另被上诉人对其在公园大厦账本复印件中注明“第三人买杨屋坝2.5万元未结，福生待查”，2016年6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对账时才查出第三人在2013年12月11日打款给被上诉人建行卡2.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如果被上诉人在2013年12月11日支付了2.5万元给上诉人，那么也无需在2016年6月3日对账本记录第三人购买杨屋坝2.5万元未结。上述生效判决还认为上诉人主张该2.5万元出资款纠纷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有无收到2.5万元以及被上诉人有无将2.5万元交付给上诉人，故应另行解决。故本案上诉人再次起诉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既然被上诉人主张2.5万元已支付给上诉人，其需要举证证明。二、一审法院依照常理、推理进行裁定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于2013年12月11日转给被上诉人2.5万元可以证实当时上诉人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将2.5万元交付的事实，这是错误的。如果当时在结算前查明第三人打款2.5万元给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在与第三人结算单中总揽65000元的事实，在查清2.5万元打款给被上诉人后一个月第三人出具证明，在2013年12月11日通过蕉岭县鹏发工程机构服务部转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当时如果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则上诉人也无需在查清2.5万元打款的事后叫第三人出具证明。其次，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11日第三人通过蕉岭县朋发工程机械服务部账卡转款给被上诉人银行账户的2.5万元，可以证实，此时上诉人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将该2.5万元交付的事实，是错误认定。如按被上诉人陈述，在2013年12月11日此款到账后7分钟后便支取现金交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在（2018）粤1427民初235号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案中，对上诉人提交第三人证明在2013年12月11日打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该案的庭审中提交了质证意见（杨屋坝）中对第三人出具的证明给予否认，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事实，对账本记录“2.5万元未结，福生待查”的情况也给予否认。因此，从该案中被上诉人对第三人打款给予否认也证实该2.5万元没有交给上诉人。再次，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多个合伙项目，双方多次对多个项目进行了结算，并没有注明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款项2.5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这样的认定是错误的，因多个合伙项目都与杨屋坝地皮无关，且每个项目的结算也注明结算名称，如商业城结算单、粤东大厦结算单、公园大厦结算单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林福生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杨屋坝地皮合伙项目中收取了被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交付的2.5万元出资款的事实清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一）经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出资为8.0683万元，且其中并不包含杨忠明应出资的2.5万元。在梅州中院（2019）粤14民终1187号案中，并未认定“林福生出资的80386元中包含了杨忠明应出资的2.5万元，林福生实际出资5.5683万元”。相反，根据蕉岭法院（2018）粤142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梅州中院（2018）粤14民终106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林福生出资8.0683万元，并不支持陈别军所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无论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还是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均可认定被上诉人已将原审第三人的2.5万元出资款交付给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杨忠明明确2013年12月11日其通过“蕉岭县朋发工程机械服务部”转账给林福生时，三人约定其转账给林福生后，由林福生支现给陈别军。事实上，从杨忠明将2.5万元转账给林福生到林福生将该2.5万元支现出来，才不过7分钟的时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杨忠明在转账之前应当是有告知陈别军和林福生的，并且是得到了同意才转账的，结合陈别军与杨忠明2016年4月1日结算兴城的《买杨屋坝地皮》结算单可以看出，两年多后陈别军再次确认杨忠明的出资为6.5万元（即包含了直接支付的4万元和代支付的2.5万元），可以证实，陈别军认可了已经收取该2.5万元的事实，否则结算单中必定会注明该2.5万元存在争议。正是因为不存在争议，在杨忠明将全部合伙份额转让给陈别军抵款322404元（即双方的结算总额）后，双方两清不再欠款，陈别军也在结算单上签下了“已付清”并按手印。二、上诉人已在之前的多个诉讼案件中提出了涉案的2.5万元出资款的争议，且均已得到处理，故本案一审判决与之前的判决保持了一致性，维护了生效裁判文书的权威性。（一）涉案2.5万元在梅州中院（2017）粤14民终651号案件中已得到处理。在梅州中院（2017）粤14民终65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7页中，陈别军提出，2016年6月3日，双方又对账本再次核查，又发现有漏结的少记或多记开支，当日，被上诉人在2号账本（2）页写下：“北四巷收款7.9万元多记未结：杨忠明卖杨屋坝地皮2.5万元未结；201125/7转账亚南少了7500元未结；272卡3号账本45页少16万元未结；在25号账本，1.2万元、1.283万元未结。20163/6。”被上诉人对此还写下“福生待查”（详见2号账本（2）页）。因此，2016年6月4日双方又再一次结账，被上诉人仅认可错、漏少借款为“48750元福生欠”，并在“48750元福生欠”后面加上“¥168615元由林福生认”的字据……由此可见，陈别军在该案中已自认“杨忠明卖杨屋坝地皮2.5万元”已经包含在结算单的“¥168615元由林福生认”之中，并已处理完毕及判决生效。（二）蕉岭法院（2018）粤142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也未支持上诉人所提出的林福生在收取杨忠明的2.5万元后未交付给他的抗辩意见。在蕉岭法院（2018）粤1427民初235号案件中，陈别军将杨忠明的证明和账本记录情况（即本案一审原告提交证据2和3）作为证据7提交，林福生的出资款中包含了杨忠明的2.5万元，但是该案判决并未支持其抗辩意见。相反，从其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来看，陈别军认为林福生在收取杨忠明的2.5万元后未交付给他，这就再次说明涉案2.5万元出资款已经生效判决处理完毕。综上所述，无论是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还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均可认定林福生已将杨忠明的2.5万元出资款交付给了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忠明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陈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2.5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10月1日共10个月以1.3%计息；2014年11月至2019年12月共61个月以1.5%计息）；2.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有多项合伙项目，有《东山商业城房地产项目》、《粤东大厦房地产项目》、《公园大厦项目》、《桂岭大道竹头塘地皮》等项目，双方有多个项目进行了多次结算。2012年6月份，原、被告及第三人，案外人黄彩东共四人，合伙购得坐落在蕉城镇龙安村杨屋坝东二村民小组地皮一块，面积737.5平方米。2012年6月25日，蕉岭县人民政府颁发了蕉府国用（2012）第010483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黄彩东、上诉人、林福生、杨忠明，地类（用途）为工业用地。合伙购买地皮款由原告总揽款项。2013年12月1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第三人的购地皮股份款2.5万元，由第三人转账至被告银行账户内再支现给原告，当日，第三人通过蕉岭县朋发工程机械服务部账卡转账给被告银行账户2.5万元，该2.5万元到账后7分钟内，便取出现金。一审庭审中，被告称，2.5万元取出现金后，随即交付给了原告，原告对此予以否认。2016年4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结算杨屋坝地皮股份款，形成《买杨屋坝地皮》结算单，载明“地皮总款：别军475000元+彩东15万元+忠明65000元+福生8万元=77万元，办证费用：存档费50元+国土评估费5992元+土地交税27622元+福生手683元=33664元（应实为34347元，有错），合计803664元。803664元÷4股=200916元，杨忠明200916元-65000元=135916元，2012.07.01至2014.10.01=28个月，135916元×28个月×1.3%=49473.4元，合计185389元，租金3年+扩股20万元÷4股=6.6万元，结成119389元，2014.11.01至2016.4.1=18个月，119389元×18个月×1.5%=32235元，合计151624元，2011年至2013年，36个月，75000元×36个月×1.3%=35100元-10000元=25100元，2014年至2016.4.1=28个月，75000元×28个月×1.5%=31500元-10000元=21500元，合计121600元，总合计273224元。2016.05.01至2017.04.01=12个月273224元×1.5%×12个月=49180元，总合计322404元”。一审庭审中，原告与第三人确认，总合计款322404元是第三人欠原告的股份款，第三人将杨屋坝地皮股份全部转让给原告，抵款322404元，双方两清不再欠款，另外，第三人的出资款65000元，其中，4万元是支付现金给原告的，另2.5万元就是2013年12月11日转账给被告银行账户的2.5万元。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与被告杨忠明、第三人林福生资金返还纠纷一案。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427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杨忠明归还垫资款本金2.5万元，支付利息27850元，合计52850元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6月份，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案外人黄彩东共四人，合伙购买杨屋坝地皮，合伙购买地皮款由原告总揽款项，第三人的股份款2.5万元，在2013年12月11日，通过蕉岭县朋发工程机械服务部账卡转账给被告银行账户内，银行流水显示，到账后不足7分钟便支取现金出来。上述情况可知，第三人的股份款按理应交付给原告，而第三人转账给被告，照常理，应该告知了原告，且得到了原告的同意，这样，第三人缴交的股份款才能够取得原告的有效支付确认。2016年4月1日，在被告不在场的情况下，原告与第三人结算形成《买杨屋坝地皮》结算单，第三人购买杨屋坝地皮股份款65000元，其中，4万元现金支付给了原告，另2.5万元就是2013年12月11日，通过蕉岭县朋发工程机械服务部账卡转款给被告银行账户的2.5万元，可以证实，此时，原告已经认可被告将该2.5万元交付的事实。另外，原告又主张，被告出资的8万元包括第三人支付的2.5万元，相减后，被告实际交款是55000元，仍欠原告股份垫资款2.5万元，但是，《买杨屋坝地皮》结算单并没有特别注明的证据证实，事实上，原、被告有多个合伙项目，双方多次对多个项目进行了结算，并没有注明被告仍欠原告款项2.5万元的证据。原告请求被告归还2.5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12.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除了“2013年12月1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第三人的购地皮股份款2.5万元，由第三人转账至被告银行账户内再支现给原告”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别军于2018年5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按照购买杨屋坝地皮的合伙协议约定，陈别军、杨忠明、林福生及案外人黄彩东各合伙人应出资200916元，其中林福生已出资的80386元包含了杨忠明的25000元，林福生实际出资55683元，陈别军为林福生垫付杨屋坝地皮的投资款145233元，计算利息并扣减扩股产生的5万元后，林福生尚欠陈别军垫资款136769.63元，据此起诉要求林福生支付垫资款136769.6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42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认为以各方合伙购买杨屋坝地皮与杨忠明汇款25000元给林福生的时间间隔一年半，且由陈别军总揽股东出资款，杨忠明未足额出资的部分应向陈别军缴纳才能生效，林福生的股东出资款尚未缴足，杨忠明向林福生缴交出资款的说法不合情理为由，据此认定林福生出资的80386元中不包含杨忠明的25000元，并判令林福生应向陈别军返还垫资款70386.25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判决后，陈别军服判，林福生不服并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不服部分并不包含该25000元的处理问题，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粤14民终1063号民事判决，驳回林福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认为，陈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林福生（杨忠明作为第三人）返还垫付投资款时认为林福生支付的80386元杨屋坝地皮出资款中包含杨忠明转账给林福生转交的25000元出资款（下称涉案25000元投资款），实际出资仅为55386元，并诉请林福生支付出资款136769.63元及相应利息支付义务。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粤142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认定林福生出资的80386元中不包含涉案25000元出资款，并判令林福生向陈别军返还垫资款70386.25元及相应利息。判决后，林福生因利息计算问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粤14民终10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可见，陈别军在（2018）粤1427民初235号案中已起诉请求林福生支付涉案25000元出资款及利息，且该诉请已经上述民事判决审理并发生了法律效力。现陈别军再次起诉请求林福生返还涉案25000元出资款及利息，实质上已构成重复诉讼。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别军的起诉。一审判决驳回陈别军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案陈别军的诉请应通过对（2018）粤142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和（2018）粤14民终1063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陈别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退回上诉人陈别军；上诉人陈别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