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宿迁市中兴君临国际广场A座写字楼104-106室、1105-1107室。负责人：王明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曦晨、侯新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1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陈某1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系被上诉人陈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某1，男，194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4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负责人：李华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伍、董国强，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倪前正,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原审被告：张春贵，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原审被告：泗阳县捷顺货物运输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王集镇太阳城206幢2-14号。法定代表人：陈秀利。原审被告：辉县市铭鸿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常村镇赵凝屯十字南。法定代表人：徐雷。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宿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华某1、王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乡分公司）、原审被告倪前正、张春贵、泗洪县捷顺货物运输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捷顺中心）、辉县市铭鸿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宿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交通事故是三方事故，受害人华某2的全部损失应先由两车的交强险承担，超出部分，再由两车的商业保险按责任比例分摊。对此，一审判决有误，依法应予纠正。陈某1、陈某2、华某1、王某某答辩称，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倪前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华某2和张春贵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区别于一般的三方事故责任，两家保险公司的赔偿分配是一审法院在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亦无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新乡分公司答辩称，本起事故存在两个以上交强险，具体如何分配赔偿责任，并无具体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和分配方法系合理使用自由裁量权，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前正、张春贵、捷顺中心、铭鸿公司均未答辩。陈某1、陈某2、华某1、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33462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2日21时30分左右，倪前正驾驶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州市××省道附近，与华某2驾驶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华某2摔跌路面，华某2又被由东向西行驶张春贵驾驶的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碾压，华某2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春贵驾车驶离现场。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倪前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春贵、华某2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涉案车辆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捷顺中心，在平安宿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车辆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为铭鸿公司，在被告人保新乡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华某2生前系扬州市邗江区××街道居民，父亲为华某1，母亲为王某某（1943年12月5日出生），华某1有退休工资每月6000余元，除华某2外，华某1、王某某夫妇还育有二女一子；华某2与陈某2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陈某1（2016年5月11日出生）。事故发生后，张春贵垫付丧葬费2万元，不要求原告方予以返还，作为对陈某1的赠与；倪前正垫付丧葬费3万元，仅要求返还1万元，剩余2万元作为对陈某1的赠与。另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法院向负责涉案事故处理的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交通警察耿月明咨询事故发生时张春贵驶离现场的情况，耿月明答复没有证据能证明张春贵明知发生事故而离开现场，且张春贵也是在事故发生地点约900米处自行停车，并主动与公安部门联系，所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未认定肇事逃逸。根据法定的赔偿项目、标准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原告赔偿请求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丧葬费：39870元；2、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经营净收入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20年；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原告主张1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当地丧葬风俗和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认定5000元；4、精神抚慰金：80000元。以上合计：1174073.2元。需要说明的是：1、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故本案中，上述第二项死亡赔偿金中包含华某2之女陈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86879元（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697元÷2人×14年）和华某2母亲王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3371.25元（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697元÷4人×5年）；2、鉴于华某2生前被抚（扶）养人较多，特别是女儿年幼，酌情将精神抚慰金提高至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华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四原告作为其继承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平安宿迁支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人保新乡分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涉案车辆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涉案车辆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华某2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原告的损失已经超出上述两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应由人保新乡分公司和平安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平安宿迁支公司和人保新乡分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划分比例予以赔偿。综上，平安宿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四原告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四原告赔偿638443.92元【（1174073.2元-110000元）×0.6】，合计748443.92元；人保新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四原告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四原告赔偿189377.57元【（1174073.2元-748443.92元-110000元）×0.6】，合计299377.57元。倪前正垫付的1万元，四原告在收到上述赔款后应当予以返还。至于人保新乡分公司辩称的张春贵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商业险免赔，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春贵明知事故发生而离开现场，且其在事故发生地点约900米处自行停车，并主动与公安部门联系，不符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的情形，故对人保新乡分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张春贵、捷顺中心、铭鸿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各项权利的放弃，本案将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2、陈某1、华某1、王某某因华某2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48443.9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2、陈某1、华某1、王某某因华某2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99377.57元；三、陈某2、陈某1、华某1、王某某在收到上述第一、二项赔款后向倪前正返还10000元；四、驳回陈某2、陈某1、华某1、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430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2152元，陈某2、陈某1、华某1、王某某负担71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及该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华某2近亲属陈某1、陈某2、华某1、王某某的损失超出案涉两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应先由平安宿迁支公司和人保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不足部分，由平安宿迁支公司和人保新乡分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划分比例予以赔偿。对此，一审判决核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某1、陈某2、华某1、王某某的损失共计1174073.2元,平安宿迁支公司、人保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陈某1、陈某2、华某1、王某某分别赔偿110000元，合计220000元；不足部分即954073.2元（1174073.2元-220000元）由平安宿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72443.92元（954073.2元×0.6），合计682443.92元（572443.92元＋110000元）；人保新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28977.568元【（954073.2元×0.4）×0.6】，合计338977.568元（228977.568元＋11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及诉讼费承担的判决；二、撤销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1、陈某2、华某1、王某某因华某2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82443.92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1、陈某2、华某1、王某某因华某2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38977.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4305元（已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1722元，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华某1、王某某负担1147元。对于上诉人垫付部分，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陈某2、陈某1、华某1、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川审 判 员 祁若冰审 判 员 方 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月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