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0321行初224号 原告田绍兰，女，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 委托代理人孙建伟，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阳，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三贤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0009500730L。 法定代表人钟正萌，系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兴平。 委托代理人王耀。 委托代理人王卫波，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府前路建投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伟，系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胡胜男。 委托代理人牟泰勇，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田绍兰不服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遵仁环罚[2019]85号行政处罚决定和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的遵府行复[2020]18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遵义市人民政府送到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田绍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建伟、刘阳、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负责人王兴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耀、王卫波、遵义市人民政府之委托代理人胡胜男、牟泰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2月2日，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作出遵仁环罚字［2019］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田绍兰经营的位于仁怀市（长征街）的贵州省仁怀市邬伦飞酿酒作坊（以下简称邬伦飞酿酒坊）生产车间原污水处理设施旁第一个窖池下方窖底水渗漏至雨水沟，经现场提取水样进行检测，结果显示该水样水质不达标。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之规定，依据该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原告田绍兰作出处罚款100000元的行政处罚。田绍兰不服，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遵府行复［2020］1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田绍兰诉称，原告在仁怀市建有酒厂并建设配套设施，酒厂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已在当地经营多年。2017年8月，仁怀市西山演艺项目配套停车场项目开工，选址毗邻原告酒厂所在地，因该项目未修建排水沟，导致施工产生的污水、废水四处乱流，污染周边水质。2019年8月8日，在原告及酒厂工作人员均不在的情况下，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前往原告酒厂检查并采集水样送检。因水质检测结果不达标，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0月22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并依原告的申请举行听证。原告提交了多组证据证明酒厂附近的建设项目未修建排水沟致使污染、废水四处乱流，污染周边水质。被告在原告及其酒厂工作人员均未在场的情况下开展检查和取样的证据，均未被采纳。被告于2019年12月2日对原告作出罚款100000元的行政处罚后，原告不服，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维持遵义市生态环境局的处罚决定。原告不服，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遵仁环罚字［2019］85号行政处罚决定和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20］18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2、营业执照复印件，3、土地使用权证书，4、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明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不应当是行政处罚对象。 第二组证据：仁怀市西山演艺项目配套停车场建设项目污水到处渗漏的照片，证明建设项目排放的污水对周边水质造成污染。 第三组证据：1、2018年田绍兰的申请，2、光盘，证明证明原告的修建排污设施遭到阻止。 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辩称，我局系本市的生态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监督管理本市生态环境保护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有关规定，我局对本案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2019年8月8日，我局对原告经营的邬伦飞酿酒坊进行现场检查，查实该酿酒坊生产车间原污水处理设施旁第一个窖池下方窖底水渗漏至雨水沟后，排放至生产车间外的山水沟。我局对该渗漏的污水取样后委托仁怀市环境监测站监测，监测结果为渗漏污水水质不达标。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在调查中，我局依法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依原告的申请举行了听证，并召开了重大案件集体审查会议。我局对原告的酿酒坊现场检查时，原告在场并在检查笔录上签字确认，我局对渗漏污水取样时，原告因个人原因拒绝一同前往，我局当场向其出示取样的视频，原告予以签字认可，原告诉称调查时其不在现场无事实依据。本案渗漏污水系原告的生产车间窖下方渗漏至雨水沟后向外排放，渗漏污水的源头清楚明确，且无任何证据表明有第三人的污水排放入原告的生产车间，原告所称污水来自仁怀市西山演艺项目配套停车场建设项目无事实依据。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对原告处罚款10万元的处罚，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所述，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结果适当，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行政执法局人员执法证，证明被告执法主体身份合法。 第二组证据：1、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现场检查照片，3、调查询问笔录，4、8月22日的现场检查照片，5、原告田绍兰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合伙协议》，6、监测报告，证明原告环境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第三组证据：1、立案审批表，2、调查报告，3、限期改正通知书，4、申请书、申请，5、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执、送达照片，6、听证申请书，7、陈述申辩说明，8、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送达照片，9、听证笔录，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10、案件集体审查会议记录，11、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送达照片，证明行政处罚程序合法。 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辩称，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遵仁环罚字【2019】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我府申请行政复议，我府2019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程序进行审查。通过行政复议程序查明，原告经营的邬伦飞酿酒坊生产车间原污水处理设施旁第一个窖池下方窖底水渗漏至雨水沟，被告现场提取水样送检，水质不达标，该事实存。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定职权和程序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我府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遵府行复[2020]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我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明其复议程序合法： 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5、行政复议答复书，6、行政处罚决定书，7、行政复议决定书。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1号和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笔录虽然是原告本人签字的，但不是原告本身的真实意思表示，3号证据是提前用电脑打印，陈述内容与记载内容不一致，2号现场照片没有原始载体，也没有水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4号证据无异议，对5号证据无异议，对6号证据有异议，执法人员进行取样的位置、设备、保存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原告本人认可采样行为，但不代表相关执法人员可以违反法律规定进行采样；对第三组证据中的1号、2号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通知书上载明的行政相对人为酿酒作坊，但是处罚决定的相对人为田绍兰，所以整改及处罚决定事实认定不清，对4号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反而证明造成此次渗漏的原因不能归咎于原告和酿酒作坊，被告应当查清事实依据《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进行处理，对5号至9号证据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10号和1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原告对遵义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了原告是实际的经营者；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污水是从建设项目流入的；对第三组证据中的申请书的三性不予认可，不是原件，无法核实，对光盘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刚好证明原告在排污设施没有处理好的情况下进行排污，是故意排污，不影响原告的违法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双方提供的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西山演艺项目配套停车场建设项目与邬伦飞酿酒坊污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的1号至4号证据与其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原告的申请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的6号证据，原告收到该监测报告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监测，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与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法定形式，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和当事人当庭无争议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邬伦飞酿酒坊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6年9月28日，其投资人为邬伦飞，厂址位于仁怀市，从事酿酒制造。2019年8月8日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仁怀分局（以下简称仁怀分局）在对该作坊进行现场检查时，该作坊正在进行生产。仁怀分局经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检查笔录。该笔录载明：该酿酒作坊原污水处理设施旁第一个窖池有渗漏，窖底水从车间墙体渗漏到车间下方的雨水沟，现场对该酿酒作坊渗漏外排水取样。田绍兰作为该作坊现场负责人在检查笔录上签字，并确认“情况属实”。仁怀分局在对该渗漏外排的出口处进行取样时，由于渗漏外排水的出口与作坊旁边的邬伦乾房屋相毗邻，田绍兰因与其有矛盾故未与仁怀分局执法人员一同前往取样，但对执法人员取样的过程签字予以认可。同日，被告向邬伦飞酿酒坊下达了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停止排污，终止违法排污行为。2019年8月9日仁怀市环境监测站对被告从邬伦飞酿酒坊处采取的样本进行检测，结论为：邬伦飞酿酒坊从原污水处理设施下方窖底水渗漏处废水达不到ＧＢ27631-2011《发酵酒精和白酒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表2水污染物直接排放标准。2019年10月22日，仁怀分局向田绍兰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田绍兰于2019年10月23日向被告申请听证，被告于2019年11月7日组织听证，田绍兰在听证中的提出下列几点意见：1、取水位置窖底水是以前的排污口的水；2、2019年8月8日本人签字时没有详细看现场检查笔录，不知道要处罚；3、本人厂内的水没有外流，取样的水不是本人厂内所排。田绍兰并提交了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地有到处渗漏现象的照片。 2019年11月23日仁怀分局集体讨论，对田绍兰在听证会上的申辩意见未予以采纳，认为邬伦飞酿酒坊系田绍兰经营，该酿酒坊生产车间原污水处理设施旁第一个窖底水渗漏至雨水沟，其取水样经监测该水样不达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对田绍兰进行处罚。2019年12月2日向田绍兰送达了遵仁环罚字[2019]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田绍兰不服该处罚决定，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6日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6日向遵义市生态环境局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副本，并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遵府行复[2020]1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遵仁环罚字[2019]85号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在仁怀分局工作人员于2019年8月8日对田绍兰的询问中，田绍兰告知其工作人员邬伦飞酿酒坊的业主是邬伦飞，该酿酒坊于2015年11月6日与邬伦飞离婚时归田绍兰所有。仁怀分局还收集了甲方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坛酒厂与乙方为田绍兰、邬伦飞关于白酒生产销售的合作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之规定，被告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污染防治的监督管理工作。 本案系因水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排放标准导致的行政处罚。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认为邬伦飞酿酒坊的水污染物超过排放标准，而以田绍兰为邬伦飞酿酒坊的经营者进行处罚。但从被告调查收集的证据看，邬伦飞酿酒坊的营业执照上载明的投资人系邬伦飞，该酒坊成立时间是2016年，晚于田绍兰陈述其于2015年离婚时取得该酒坊的时间，2017年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坛酒厂与邬伦飞、田绍兰曾签订有生产销售白酒的合作协议，这些证据均表明，邬伦飞酿酒坊还有可能有其他经营者。但被告仅仅通过询问田绍兰而在并未向邬伦飞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田绍兰是该酒坊的实际经营者，其主要证据不足。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中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遵义市生态环境局的错误行政行为予以纠正，其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作出遵仁环罚字[2019]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二、撤销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20]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 琳 人民陪审员  张家学 人民陪审员  杨培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韦文舟 书记员蒲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