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欣，女，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某宇，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荣，女，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河北峰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欣、饶某宇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荣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某宇、张某欣上诉请求：一、原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张某荣是案涉物权所有权人、出资21万的事实认定错误，关于被上诉人父母在子女婚后出资即拥有房屋产权的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判决被上诉人张某荣不具有相关利益第三人撤诉原告的主体资格，驳回被上诉人张某荣起诉。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9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饶振字诉张某欣、张某荣房产转移无效案，被上诉人张某荣提交了包括58.5万转账以及房产变更登记证据，桥西法院判决饶某宇具有优势证据，确有出资，张某荣恶意串通，合同无效。2020年3月2日，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饶振字诉张某欣离婚后财产分割案，上诉人饶振字与张某欣按67%：33%份额比例占有夫妻共有房产。2020年7月2日，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张某荣诉饶振字、张某欣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判决撤销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某荣不是案涉房屋物权所有权人。原判决第17页“合同无效并不影响物权的效力，只有办理不动产物权的变更登记才会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即虽然原告张某荣与被告张某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因为尚未办理变更登记，原告仍是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原审行唐法院认为，只要房产注册登记在张某荣名下，张某荣作为恶意第三人，未付对等价格，饶振字、张某欣未交付房产，桥西法院判令合同无效，张某荣仍是案涉房产所有权人。根据民法典一般规定第215条、特别规定第311条：合同无效，物权不发生转让；合同有效，受让人是善意的，且以合理价格转让，并已登记注册，受让人取得物权所有权。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张某荣恶意串通，且未支付等价房款，判决合同无效；因此，案涉房产物权不发生转让，尽管张某荣办理房产注册登记，但存在恶意、未以合理价格转让，不能取得物权所有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某荣不具有独立请求第三人撤诉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判决第16页“原告张某荣却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未参加河北省行唐人民法院2649民事调解诉讼活动，二被告的和解协议属于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法律上利害关系之第三人，非因可归责于己之事由，而未参加诉讼可提起撤销之诉。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1460号房产转移无效案民事判决是房屋产权确认之诉，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是房屋产给付之诉。被上诉人张某荣已经参加了确认之诉，并提交了出资58.5万证据，以及房产登记变更手续，桥西法院对于当事人出资和房屋确权已经完成审判，终审明确将张某荣排除在案涉房屋物权所有权人之外。张某荣没有案涉房屋物权所有权人的独立请求权，可以有案涉房产归属外的类似债权债务的法律利害关系主体资格，原审行唐法院错误理解了张某荣有独立请求权主体资格，本质是构成重复起诉。三、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张某荣案涉房产出资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原判决第16页“饶某宇辩称张某荣东拼西凑，凑到3月7日出资21万，其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二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主张，二被告之抗辩，不予采信，对原告出资210,000元，予以认定”。张某荣在此次重复起诉没有提交新增证据，且当庭承认58.5万中37.5万是虚假出资；张某荣尽管声称有21万资金来源证据，但没有出示21万资金来源证据且未经当事人当庭质证，按照最高院《证据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不能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行唐拒绝采信上诉人3个免征事由的相反证据：1、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1460号：饶某宇出资83.08万与张某荣58.5万出资不能并存，确认饶某宇优势证据、确有出资。2、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冀民申710号张某欣自认与张某荣串通虚假出资58.5万。3、张某欣当庭提交在2013年9月提现、转账19万给张某荣证据，张某荣在2014年3月转账给张某欣21万，张某荣不能提供此半年期间偿还19万的证据，因此，不能把张某荣21万转账行为作为21万出资行为的定案依据，这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事实都很清楚，原审行唐法院认定错误，张某荣出资不能成立。原判决第17页“原告确有出资，其对案涉房产享有一定份额，故，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将案涉房产仅在二被告之间划分的内容存在错误，且该错误实质性地影响了原告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某荣在子女婚姻存续期间出资，就部分享有房屋产权份额，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出资仅能作为赠与，不参与房产分割，父母出资与房产归属主张属于无关联证据力。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1460号关于张某荣出资，以及出资参与房产分割都已审理完毕，终审终局，均不应该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综上所述，原审行唐法院支持侵权人重复起诉、恶意翻案，其根源在对合同无效的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有效不一定发生物权取得，合同无效一定不发生物权取得，另外，作为恶意人，且未支付等额房款，尽管注册登记，不发生物权取得；因为错误理解张某荣是物权取得人，也就认为张某荣有案涉房产的独立请求权，有作为第三人撤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其实是构成重复起诉，进而在重复起诉中，对21万资金来源证据不经出示和质证就予以认定，又错误理解为出资就参与房产分割，有资格撤销合法权益人的调解，至此，成功把一个房产侵权人，以房产受害人身份提起撤诉，对受害人实现二次侵害。上诉人认为，依据上述法规，张某荣不是物权取得人，没有以案涉房产的独立请求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由于出资也不参与房产分割，张某荣如果有新增证据，并且足以推翻上诉人3项免证事由，只能以债权债务为由的法律上利害关系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当然，有司法途径，无真实出资，胡搅蛮缠最终浪费司法资源。因此，原审行唐人民法院支持重复诉讼，恳请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维护诉讼程序的安定性和司法的稳定性，鉴于被上诉人案涉房屋物权所有权人的独立请求，没有以房产受到侵害为由作为第三人撤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应改判驳回起诉。 张某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为案涉房产的登记所有权人，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确有出资，其对案涉房房产享有一定的份额。涉案房产现仍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在未变更登记前，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的物权仍受法律的保护，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张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荣与被告张某欣系母女关系，被告饶某宇与被告张某欣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16日，被告张某欣与案外人鲍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3月7日，原告张某荣转给被告张某欣210000元。之后，被告张某欣购买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价款为1360000元，并于2014年3月14日登记在被告张某欣名下。2014年6月3日，被告饶某宇与被告张某欣登记结婚。2018年张某欣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饶某宇，请求离婚。该院做出（2018）京0105民初276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欣与饶某宇离婚。张某欣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做出（2018）京03民终119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7日，被告张某欣与被告饶某宇又重新登记结婚。2017年5月31日，被告张某欣与原告张某荣签订《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价格为1185000元。2017年6月1日，被告张某欣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原告张某荣名下，至今未变更。2018年2月12日，被告饶某宇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3510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原告张某荣与被告张某欣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9年10月24日，二被告因离婚后财产纠纷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二被告自行达成和解协议，根据二被告的和解协议作出了（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原告饶某宇与被告张某欣同意按份共有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的房产，其中，原告饶某宇所占份额为67%，被告张某欣所占份额为33%。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三人张某荣即本案原告认为，案涉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其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有错误，且该错误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庭审中，原告称2014年3月7日转给被告张某欣21万元，另外37.5万是借的一个朋友的，是被告张某欣拿现金回来给的原告。2014年3月9日原告在行唐县玉城信用社存的，3月10日转给被告张某欣37.5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从第三人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以及该错误是否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来进行分析。针对上述情况，逐一分析如下：一、原告张某荣确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未参加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案件的民事诉讼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张某荣系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本院在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就依据二被告的和解协议作出了（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属于程序违法。原告因为不知道诉讼才未参加，此不能归责于原告。二、原告张某荣确有出资210000元。从银行流水账单来看，2014年3月7日，原告张某荣转给被告张某欣210000元。庭审中，原告称在被告张某欣购买案涉房产时自己出资210000元，且说明了资金来源。被告饶某宇辩称“张某荣东拼西凑，凑到3月7日出资21万，其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被告张某欣亦不认可原告张某荣的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二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二被告之抗辩，不予采信。对原告出资210000元，予以认定。三、原告张某荣为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存在错误且错误内容损害了原告张某荣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从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可知，案涉房产于2017于6月1日登记在原告张某荣名下，原告张某荣为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被告辩称，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35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张某荣与被告张某欣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规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由此可知，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相分离，合同无效并不影响物权的效力，只有办理不动产物权的变更登记才会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即虽然原告张某荣与被告张某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因为尚未办理变更登记，原告仍是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其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物权仍然受到法律的保护。加之，原告确有出资，其对案涉房产享有一定的份额。故，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将案涉房产仅在二被告之间划分的内容存在错误，且该错误实质性地影响了原告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原告张某荣请求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判决：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某欣和饶某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某荣系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在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就依据二上诉人张某欣和饶某宇的和解协议作出了（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张某荣因为不知道该诉讼才未参加，责任不在张某荣。第二、张某荣有出资210000元的银行流水。从银行流水账单来看，2014年3月7日，张某荣转给张某欣210000元。虽然二上诉人否认转账的事实，庭审中，张某荣说明了资金来源。一审中饶某宇辩称“张某荣东拼西凑，凑到3月7日出资21万，其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分析，二上诉人没有证据或充足理由否认上述事实。第三、张某荣为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张某欣称是其母亲张某荣逼着她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张某荣名下，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从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可知，案涉房产于2017于6月1日登记在张某荣名下，张某荣为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张某欣和饶某宇上诉称，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35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荣与张某欣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规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由此可知，只有办理不动产物权的变更登记才会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一审法院（2019）冀0125民初2649号民事调解书将案涉房产仅在二上诉人之间划分的内容存在错误，且该错误实质性地影响了被上诉人张某荣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张某荣请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某欣、饶某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张某欣和饶某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