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03刑初241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男，1963年6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址莆田市涵江区，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王海山，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址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转取保候审，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许荣真，福建锋芒律师事务所律师，受莆田市涵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涵检一部刑诉〔2020〕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海山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调查取证需要，申请延期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婧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被告人王海山及其辩护人许荣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海山因先前与王某、被害人胡某等人打架纠纷一事，于2020年1月18日20时许前往莆田市涵江区王某住处欲行理论。其间，王海山与胡某发生争执，继而持现场的玻璃烟灰缸击打胡某头部，致胡某头部受伤流血，后被现场群众控制并由出警现场的执勤民警带回调查。经法医学鉴定，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告人王海山于2020年4月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海山故意伤害被害人胡某，致胡某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海山辩称，1.他与胡某理论时，胡某打了他一下，之后对方五人把门关起来要打他，他因正当防卫才使用烟灰缸打了胡某头部一下，其行为系防卫过当，并非故意伤害；他是自愿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到场处理。2.对胡某主张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有异议，应依法认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被告人王海山基于之前被打事件及当时对方人数较多等原因，担心遭到更大的伤害，所以对被害人胡某实施了不法侵害行为，并非事先蓄意。2.胡某在本案纠纷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对王海山适当从轻处罚。3.王海山系初犯，应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海山因先前与王某、被害人胡某等人打架纠纷一事，于2020年1月18日20时许前往莆田市涵江区王某住处欲行理论。其间，王海山与胡某发生争执，王海山继而持现场的玻璃烟灰缸击打胡某头部，致胡某头部受伤流血，后被在场其他人员控制并由出警民警带回调查。经法医学鉴定，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告人王海山于2020年4月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日，公安机关对作案凶器烟灰缸（玻璃制品）一个依法进行扣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受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海山身份信息，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4月8日，经公安民警通知，王海山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指认照片，证明：2020年4月8日，公安机关对涉案凶器烟灰缸依法进行扣押；被害人胡某对上述烟灰缸进行指认。 5.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情照片、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诊断材料，证明：被害人胡某因本案受伤的情况。 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王海山尿检情况。 7.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9月12日23时，王海山与王某2、王某3、王某及胡某等人打架事件的情况，同年10月21日，公安机关对胡某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 8.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胡某因本案所致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未见脑受压症状和体征），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其顶骨骨折（呈线性）、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未见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其顶枕部挫裂伤（4.7ｃｍ），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综上，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9.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王海山与被害人胡某相互辨认出对方。 10.辨认地点笔录，证明：被告人王海山指认案发现场情况。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8日晚，他在胡某家里玩。在聚会期间，王海山进来找胡某说事情，双方没说几句，他见王海山拿起房间内的一个烟灰缸朝胡某头部敲了两下，胡某头部顿时流血，在场的陈某2起身将王海山控制住，制止王海山继续伤害胡某。当时，王海山还打算逃离现场，他们几个围着不让其离去，之后他报警了。王海山被陈某2控制住后，没有再打其他人。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8日晚，他朋友叫他到住处玩，当时胡某也在场。聚会期间，王海山进来找他婶婶王某说事情，王海山见胡某也在场，于是朝胡某走过去并要求胡某处理一些事情。之后，他看到王海山拿起房间内的一个烟灰缸朝胡某头部敲了两下，胡某头部顿时流血，他随即起身将王海山控制住，不让其继续伤害胡某。当时，王海山打算逃跑，他们围住不让其离开，后有人报警。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她系王海山胞姐。2020年1月18日晚，她在涵江区家中，当时有几个朋友在她家打麻将，住处大门开着。其间，王海山突然进来找她，说今年要一起回家过年，把之前的事情说清楚。后王海山看见胡某在场玩麻将，于是过去用手指戳两下胡某的手臂，对胡某说要一起回家过年，将之前的事情说清楚，胡某将王海山的手拨开，对王海山说事情用嘴巴说，不要指指点点。这时，王海山突然转身拿起旁边桌上的烟灰缸往胡某头部砸去，在场其他人都站起来，王海山见状要离开，其中一个叫陈某2的男子上前阻止王海山离开，但没有殴打王海山。当时，胡某是背对着大门，王海山拿烟灰缸从胡某背后砸去，砸了胡某头部两下。 14.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1月18日20时许，王海山到莆田市涵江区找他理论之前打架的事情，王海山让他明天到其家中将事情解决，他回答政府会解决的。他说话时是背对王海山的，这时王海山拿烟灰缸从他身后朝他头部砸下，他被砸后流血了，感觉头很晕，捂着伤口坐在椅子上，在场其他人员见状上前拉住王海山。当时在场的人员有陈某2、王某。 15.被告人王海山的供述，证明：2019年9月份，他和几个兄弟姐妹们在涵江区“某某ＫＴＶ”唱歌，其间，他被他姐姐王某的男朋友胡某打了几下，于是想找王某、胡某理论赔偿事宜。2020年1月18日22时许，他到国欢镇码头村王某家中欲向王某讨要说法，见胡某也在场，于是找胡某讨要医疗费，胡某在打麻将，看到他很不耐烦。他拍胡某的肩膀让其赔偿医疗费时，胡某将他的手推开，很冲地对他说要钱去法院告，其不愿赔偿医疗费。当时在场的还有胡某的几个朋友，对方见状上前帮助胡某，他以为对方要殴打他，转身拿起一个烟灰缸朝胡某头部砸去，在场人员见他打了胡某，其中一个叫陈某2的男子卡住他脖子不让他动弹，还踹了他一脚。在场人员不让他走，他就在现场等公安民警到场处理。他当时找王某、胡某拿医疗费，没有殴打其他人，胡某当时没有打他。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海山提出其行为系防卫过当，并非故意伤害的辩解，经查，在案证人王某、陈某2、陈某1的证言与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且有伤情照片、鉴定书等证据佐证，证实案发时，胡某背对王某住处大门坐着，王海山持烟灰缸从胡某背后击打胡某头部（伤口为头顶部，靠后）致伤（轻伤一级）；时王海山并未受到已形成的现实、紧迫危害，其主观上因对方人数、言语、行为等产生的防卫心理，不构成正当防卫，故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另查明：案发当日，被害人胡某前往莆田涵江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576.02元（人民币，下同）。当日，胡某转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2月6日出院，共住院19天，支付医疗费9837.4元。胡某的伤情经诊断为：颅内损伤、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部头皮裂伤、顶骨骨折、高尿酸血症、关节炎、电解质代谢紊乱、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神经外科随访。 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被害人胡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王海山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计53813.42元。根据胡某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本院依法认定其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门诊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等凭证确定为10413.42元；2.误工费，赔偿标准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10元／年认定，计算79（19＋60）天，即为13096.68元；3.护理费，酌情按一人165.78元／天计算19天，即为3149.8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相关标准，以每天50元计算19天即950元；5.营养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6.交通费酌情确定为400元；上述各项损失计29009.92元。胡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20000元尚未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莆田涵江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清单、诊断证明书，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及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海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海山持凶器殴打他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海山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胡某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海山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造成伤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要求被告人王海山赔偿的各项损失，对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照法定标准确定损失数额；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因本案造成的损失为人民币29009.92元，被告人王海山应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海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逮捕前已被羁押的二日依法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20年8月5日起至2021年10月2日止）； 二、被告人王海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损失人民币29009.9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林 珊 人民陪审员  刘阳花 人民陪审员  刘华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晓钦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