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峰，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涵，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3之子），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女，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建军，北京市新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建军，北京市新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吕某、王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9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某1向王某3、王某2、吕某、王某4支付合计人民币30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王某1应在法定继承份额基础上多分，对于价值达540万元的房屋，酌情多分金额为2.5万元，依据法律规定和类案判决，2.5万元的多分金额明显不合理，完全不符合立法价值，相反会起到负面作用。原审法院按照转继承、代位继承及法定继承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各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份额为：王某3继承1/12，王某2继承35/144，吕某继承1/12，王某4继承35/144，王某1继承25/72。房屋价值为540万元，王某1的法定继承份额为187.5万元，酌情多分2.5万元，2.5万元的多分金额明显是不合理的。许坤去世前，王某1同许坤一起在亚运村房屋居住生活，王某1为赡养母亲，花费194,297元对房屋进行装修，花费七八万元购买家具家电，陪许坤去北医三院治好了已经持续2年眼睛视物不清的疾病，老人终于可以下地活动了，王某1将许坤的一日三餐，衣食住行都照顾得很好，老人去世后，也是王某1操办的后事，生养死葬，王某1赡养义务做得很好，应当多分。多分金额应该是多少呢？北京类案判决，多分金额一般约为继承遗产的10%，涉案房屋价值540万元，10%为54万元。原审法院酌定为2.5万，王某1光为老人装修房屋、购买家具一项，就花了近30万，2.5万元不足其装修花费的1/102.5万元不到涉案房屋的千分之五，这样的多分依据何在，合理吗？这完全不符合《继承法》的立法价值，会令天下尽心赡养父母的儿女寒心，不仅无法倡导鼓励儿女对父母生养死葬，弘扬传统孝道，相反会起到负面影响。二、原审法院判决中认定考虑到王某1承担许坤丧葬费的主要义务，可以适当多分存款，酌情多分1300元存款。1300元存款的多分金额也是明显不合理的。许坤去世后，单位发放了包含丧葬费等在内22,371.5元，各继承人认可，在许坤有存款的情况下，用其存款办理后事。王某1办理葬礼花费1万元左右，理应从许坤存款中予以扣除，即使本案中王某1由于是向个人支付该费用而无法提供证据，但北京丧葬费一般需要多少钱法院靠生活经验完全可以认定。1300元的多分金额是无法覆盖丧葬费的。试问，这样的判决是否会令对父母尽到生养死葬赡养义务的儿女寒心，是不是起不到正面积极作用，相反会起到负面作用。三、其他继承人对许坤照顾的不好，没有尽到抚养义务。当时许坤的养老金完全能够负担其生活费用，结余的部分都补贴了王励时一家，王励时去世后她丈夫王某3和儿子王某2也没有尽抚养义务。综上，王某1认为考虑到许坤生前与其共同居住，王某1生养死葬许坤的实际情况，应当多分金额为54万元。为维护法律尊严及正确实施，弘扬传统孝道，鼓励儿女尽心赡养父母，发挥法院判决的评价和引导作用，特向贵院提起上诉。王某2、王某3答辩称，王励时和老人一起生活的年限达到了25年，而王某1仅在王某2母亲去世后才将老人接走照顾，只有10个月的时间。根据许坤的遗嘱也显示，对老人进行赡养义务的只有王励时，并不包含两个儿子，王某1主张尽到了更多的赡养义务违背事实。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吕某、王某4答辩称，许坤与王某1生活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一年时间。王某1不但在经济上没有资助过，许坤工资卡上的存款都被其取走。王某1对许坤的房屋进行装修，出发点并不是为了改善许坤的居住环境，因为其一家都是随许坤生活在一起，都在利用居住该房屋。许坤去世后其生前单位下发的丧葬费用、抚恤金都是王某1独自领取了。一审法院已经给王某1判决了比较多的份额。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继承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201号房屋（以下简称201号房屋），王某2、王某3要求5/8份额的折价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永江与许坤系夫妻，生育王雅文、王某1、王励时三人，吕某和王雅文系夫妻，生育一女王某4，王某3和王励时系夫妻，生育一子王某2。王永江于1999年1月2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王雅文于2010年11月29日去世，王励时于2018年6月25日去世，许坤于2019年4月29日去世。各方均认可王永江、许坤之父母均比其去世得早，王永江、许坤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2017年6月18日，许坤立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201号房屋系我和我爱人王永江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永江于1998年10月去世。我和王永江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子王雅文，次子王某1，长女王励时，长子王雅文于2010年11月去世。因在我爱人王永江去世以后，全部是由我长女王励时对我进行赡养和照顾，所以我决定待我去世后，201号房屋中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由我长女王励时一人继承，与他人无关。我承租的108号公有房屋，待我去世后，该房屋的承租权由我长女王励时继承，继续承租、使用该房屋。待我去世后，在办理完我丧事等一切事宜后，如我名下仍有存款，我的存款也由我长女王励时一人继承，与他人无关。立此遗嘱时我头脑清醒，身体硬朗，上述遗嘱内容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待我去世后，子女应严格按照该遗嘱内容对遗产进行分割，不得产生任何纠纷。落款处有许坤签字及代书人解东迎、见证人杨柳签字。2017年6月18日，许坤出具《见证书》，主要内容：北京市铭德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许坤的委托，对其进行遗嘱见证，该份遗嘱的立遗嘱人为许坤，遗嘱主要内容为“201号房屋系我和我爱人王永江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永江于1998年10月去世。我和王永江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子王雅文，次子王某1，长女王励时，长子王雅文于2010年11月去世。因在我爱人王永江去世以后，全部是由我长女王励时对我进行赡养和照顾，所以我决定待我去世后，201号房屋中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由我长女王励时一人继承，与他人无关。我承租的108号公有房屋，待我去世后，该房屋的承租权由我长女王励时继承，继续承租、使用该房屋。待我去世后，在办理完我丧事等一切事宜后，如我名下仍有存款，我的存款也由我长女王励时一人继承，与他人无关。”上述遗嘱内容是委托人许坤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遗嘱的法定构成要件，本所特予以见证。落款处有许坤签字及北京市铭德律师事务所公章。另查，1996年12月20日王永江与煤炭工业部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王永江购买201号房屋，1997年11月19日201号房屋登记在王永江名下。1996年8月27日王永江承租108号房屋。庭审中，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证明王励时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带许坤进行旅游。吕某、王某4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子女陪母亲出行不能证明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王某1称即使是出去游玩，也不是赡养的主要部分，该照片不能看出来王励时对许坤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1.装修合同、公积金查询书、家具电器合同、订单、发票，证明2018年6月王某1取出自己的公积金，花费194,297元为许坤装修房屋，又购买家具家电，改善许坤生活条件，与许坤共同居住，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王某2、王某3对装修合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装修合同金额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现实中有伪造装修合同套取公积金的情况，所以不认可，该证据可以看出王某1是自己为了装修，占有201号房屋。票据只是收据，没有发票，没有银行流水，而且数额很高，不能证明王某1尽了赡养义务，之前王某1将许坤的家具全部扔出。美容保健电器许坤也用不上，不是给许坤购买的。吕某、王某4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称装修和购买家具的情况不知情，许坤生前也没有对房屋装修、购买家具情况予以确认，即使王某1对房屋进行装修或购买家具，也只是为了利用该房屋，不能证明对许坤尽了主要赡养义务。2.门诊病历，证明王某1带许坤就医，治疗好了视线不清的疾病。王某2、王某3对真实性认可，王某1确实给许坤看过病，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吕某、王某4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许坤有就医的情况，但医疗费全部予以报销，王某1没有实际报销，没法证明王某1对许坤尽了主要赡养义务；3.许坤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存折（显示：截至2019年4月29日余额7488.78元，5月6日进账5138.5元，5月8日支出12,600元，5月28日进账22,731.5元，7月3日支出24,700元，余额73.09元），证明许坤名下存款情况，王某1称许坤的医疗费、丧葬费1.6万元都是王某1垫付的，自己已经没钱生活，所以才取出存折中的钱用来生活。王某2、王某3对真实性认可，有几笔欠款的支取时间和王某1装修的时间差不多，不排除装修款是用存折中的钱付的，而且许坤在几个月中就花了数万元，在许坤去世后，还支取了2.5万元，所以其认为王某1存在支取许坤存款的情况，另外许坤的丧葬费我们出了几百元，王某1说许坤的丧葬费总共花了8000元。吕某、王某4认为证据可以证明许坤退休工资5000-1万元不等，该工资可以负担许坤生活费、护理费支出，其医疗费可以全部报销，许坤生前即使有和王某1、王励时共同居住的情况，两人对许坤在经济上也不需要提供额外资助，无法证明二人对许坤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王某1、王励时与许坤有共同生活的情况，工资卡由二人保管、支出，但到其去世没有留下什么存款，足以证明王某1、王励时对许坤的存款有侵占，许坤去世后，其工资存款仍然被两次取出，更进一步证明王某1对许坤的存款有侵占行为。庭审中，各方均认可201号房屋的现市值为5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201号房屋为王永江和许坤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永江去世后，201号房屋1/2份额属于许坤的个人财产，另外1/2份额为王永江的遗产，应由许坤、王雅文、王某1、王励时各继承1/4。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因王雅文先于许坤去世，因此王雅文继承王永江201号房屋的份额应由其继承人吕某、王某4、许坤继承。因王励时先于许坤去世，因此许坤继承王永江201号房屋的份额应由其继承人王某3、王某2、许坤继承。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许坤虽留有遗嘱，将其所有的201号房屋份额指定由王励时继承，但王励时早于许坤去世，因此许坤所立遗嘱中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因吕某与王雅文、王励时与王某3系夫妻，因此分割王雅文、王励时的遗产时，应先分割出吕某、王某3的个人部分。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因王雅文、王励时均早于许坤去世，因此王某2、王某4有权代为继承王雅文、王励时应继承许坤的遗产份额。综上，王某3继承1/12，王某2继承35/144，吕某继承1/12，王某4继承35/144，王某1继承25/72。王某1要求201号房屋归其所有，王某2、王某3、吕某、王某4要求王某1支付价款，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许坤与王励时、王某1均有共同生活经历，可以多分遗产，且王雅文去世较早，吕某、王某4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许坤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所继承遗产比例酌定王某1应支付王某346.25万元、王某2132.5万元、吕某42.5万元、王某41,287,500元。许坤去世后，其存折内的存款应属于遗产，由其继承人进行分割。王某1作为许坤的继承人，对许坤具有赡养义务，王某1以先行垫付医疗费、丧葬费为由，将许坤的存款占为己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王某1承担许坤丧葬费的主要义务，王某1可以适当多分存款。王某1取出的37,300元应作为许坤的遗产由各继承人继承份额，由王某1支付各继承人。根据上述遗产计算方法，王某1应支付王某4、王某2各1.2万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108号房屋系公有住宅租赁房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慧里****楼**房屋由王某1继承所有；二、被继承人许坤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存折内存款（截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及相应孳息由王某1继承所有；三、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支付王某2一百三十三万七千元、王某3四十六万二千五百元、吕某四十二万五千元、王某4一百二十九万九千五百元；四、驳回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一审法院考虑到许坤与王励时、王某1均有共同生活经历、王某1承担了许坤丧葬费的主要义务，酌情确定王某1多分遗产。王某1上诉主张对许坤遗产应当多分，多分金额为54万元，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数额存在不当之处，故本院对王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