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51刑初72号 被告人贾庆文，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 辩护人邢维，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雷，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 辩护人黄铁，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崇检三部刑诉〔2020〕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庆文、汪雷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庆文及其辩护人邢维,被告人汪雷及本院通过上海市崇明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黄铁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贾庆文等人诈骗倪某1等人的事实 2013年4月，马某某、倪某2经葛某某介绍向贾某某(另案处理)借款，得款人民币数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写下借条。贾某某伙同被告人贾庆文，向马某某索债未果。 2013年8月1日，贾某某指使被告人贾庆文等人，带黄1至本区农业银行长兴支行，马某某与黄1走了35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被要求写下35万元借条。2013年11月3日，贾某某等人要求马某某将其公公倪某1、婆婆施某某和丈夫倪某2带至贾某某家中，被害人倪某1、施某某、倪某2被要求在空白对折的A4纸下半页部分写下同意担保上述债务的承诺并签字确认。在上述三人离开现场后，马某某按照贾某某等人要求，在A4纸的上半页部分写下，向贾庆文、汪雷等人承诺“以倪某1位于长兴岛长明村一队98号的动迁房作为抵押”。2013年11月5日，贾某某又指使被告人贾庆文、吴某某将倪某2、马某某带至建设银行长兴支行和凤凰镇农业银行，走了两次各3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并写下借条。 2014年1月15日、3月12日、4月15日，贾某某两次指使被告人贾庆文、黄1、吴某某持虚假借款材料分别向原崇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倪某2、马某某偿还30万元、35万元和30万元，倪某1、施某某在部分诉讼中承担连带责任，后贾庆文变更诉讼请求为26万元。2014年5月22日、6月9日，原崇明县人民法院判决支持被告人贾庆文等三人的诉讼请求。2014年7月31日，法院裁定冻结或划拨倪某1等人相当于26.64万元、35.8425万元的财产。 2019年8月27日，被告人贾庆文被警方抓获，其到案后供述贾某某与马某某之间存在债务，贾某某指使其、黄1、吴某某与马某某等人走虚假流水等事实，但否认对承诺书知情。 二、汪雷诈骗马某某等人的事实 2013年，被告人汪雷借款给被害人马某某数万元，另将葛某某与其数万元债务转移给马某某。因马某某无法偿还，债务逐渐垒高。 2013年10月18日，被告人汪雷在未向马某某给付任何钱款的情况下要求马某某出具30万元借条，次日，汪雷带马某某去中国农业银行长兴支行走了30万元流水。2017年10月28日，被告人汪雷以之前写的借条过期为由，要求马某某、倪某2重新出具20万元的借条，并于次日走了20万元的流水。 2014年1月15日和3月11日，被告人汪雷利用2013年11月3日被害人倪某1等人先行签下的空白承诺书作为诉讼凭证，两次向原崇明县人民法院起诉倪某1、马某某、倪某2和施某某，要求归还借款50万元。2014年5月22日，法院判决马某某、倪某2归还50万元，倪某1等人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和2015年，法院裁定冻结或划拨倪某1等人相当于51.18万元、55.44万元的财产。 三、汪雷等人诈骗黄某2的事实 2016年12月19日，被害人黄某2经徐某介绍，至本市崇明区长兴镇大华小区附近的上海裘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内(以下简称裘翔公司)，与被告人汪雷、汪某某(另案处理)谈妥借款人民币35万元。汪雷、汪某某以还款保障为名虚增借款金额，通过银行转账制造借款70万元的流水痕迹，并由黄某2签署金额为70万元的借据，借款期限至2017年1月19日，嗣后，黄某2转账支付利息10.5万元。 2017年8月，汪雷与汪某某商议后，由汪某某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黄某2归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因法院发现该起民事诉讼涉嫌“套路贷”将线索移送，该民事诉讼未获得法院判决支持。 2019年8月27日，被告人汪雷被警方抓获，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庆文、汪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贾庆文、汪雷系与他人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被告人贾庆文、汪雷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系未遂。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贾庆文辩称，在明知其、黄1、吴某某与马某某没有真实借贷的情况下，其仍受贾某某指使参与上述人员制作虚假银行流水、参与虚假诉讼并申请执行，但其并没有参与承诺书的制作过程，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贾庆文在诈骗犯罪中系从犯，贾庆文的涉案金额为26万元，不应对黄1、吴某某提起诉讼的65万元承担刑事责任。且贾庆文系初犯，具有坦白、未遂情节，建议对贾庆文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汪雷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汪雷并不知晓贾某某等人隐瞒相关事实骗取倪某1等人在承诺书上签字的事实。在诈骗黄某2一节犯罪中，应当扣除被害人实际借款金额来认定汪雷的犯罪数额。此外，汪雷在诈骗黄某2一节具有坦白情节，且在诈骗倪某1等人一节中能当庭自愿认罪，本案又系犯罪未遂，建议对汪雷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贾庆文等人诈骗倪某1等人的事实 2013年上半年的某日，马某某、倪某2夫妇经葛某某介绍，以打房产官司需花钱为由向贾某某(另案处理)借款6万元并出具了相关借条。因未能归还借款，马某某数次出具借条给贾某某。 2013年8月1日，在贾某某的指使下，被告人贾庆文带领黄1与马某某在崇明区农业银行长兴支行制作了35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当日，在贾某某等人要求下，马某某出具了一张向黄1借款35万元的借条给贾某某。 2013年11月3日，贾某某等人要求马某某将其公公倪某1、婆婆施某某和倪某2带至贾某某家中，当时贾某某、贾庆文等人均在场。贾某某等人隐瞒了马某某、倪某2实际借款的金额，并要求倪某1在空白对折的A4纸下半页部分写下“本人倪某1，以及家人施某某、倪某2同意以上承诺书”，同时要求施某某、倪某2签名。在上述三人离开现场后，马某某按照贾某某等人要求，在A4纸的上半页部分，写下“本人马某某、倪某2向汪雷、黄1、雷杨、贾庆文、王文学，借款现金人民币(以借条数目为准)，本人承诺将于2013年12月5日全部归还，如果到期不还，将有倪某1、施某某、倪某2偿还，如无法偿还将以倪某1、施某某、倪某2位于长兴岛长明村一队98号动迁房为抵押”的相关内容。 2013年11月5日，在贾某某指使下，被告人贾庆文与吴某某一起将倪某2、马某某带至崇明区建设银行长兴支行、农业银行长兴支行，由贾庆文、吴某某与倪某2分别制作了3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倪某2被要求向贾庆文、吴某某分别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 2014年1月15日、3月12日，在贾某某的指使下，被告人贾庆文带领黄1一起持虚假借款材料、承诺书，向原崇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马某某、倪某2、倪某1、施某某等人连带偿还贾庆文借款本金30万元、黄1借款本金35万元，后贾庆文变更诉讼请求为26万元。2014年5月22日，原崇明县人民法院判决马某某归还黄1借款35万元，倪某2、倪某1、施某某等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原崇明县人民法院判决倪某2、马某某归还贾庆文借款26万元，倪某1、施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4年1月15日、4月15日，在贾某某的指使下，被告人贾庆文陪同吴某某持虚假借款材料、承诺书向原崇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倪某2归还借款30万元，同年6月9日，原崇明县人民法院判决倪某2归还吴某某借款30万元。 后根据黄1、贾庆文的申请，原崇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1日裁定冻结或划拨倪某1等人相应的财产。 2019年8月27日，被告人贾庆文被警方抓获，其到案后供述贾某某指使其与马某某等人制作虚假流水并提起诉讼等事实，但否认其参与黄1、吴某某与马某某等人制作虚假流水、提起诉讼的事实，否认参与承诺书的制作过程。庭审中，被告人贾庆文如实供述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倪某1的陈述，其是施某某的丈夫、倪某2的父亲，马某某是其儿媳妇。 2013年始，马某某夫妇向别人借款，后因无力归还，被债权人介绍又向他人借款，导致债务垒高，期间债权人不断到其家中骚扰，致其不能正常生活。其听马某某讲过向葛某某借款1.6万元，但借条写了2万元，后来还不上，累加到10万元，葛将10万元债权又转给贾某某平账，加上马借了贾某某6万元，变成马欠贾某某16万元，但实际借款7.6万元，后被要求写了20万元的借条。在这个过程中，由于贾某某瘫痪在床治疗，实际由贾庆文具体操作，债权人名字也是贾庆文。 2013年11月3日，马某某对其说贾某某要求其全家去贾家签个担保书，并将其夫妇带至大华小区贾某某家里。当时贾某某躺在床上，贾庆文及贾父站在桌子边看着，桌子上放着一张折叠好的白纸和笔，纸上是空白的，什么字都没有。马某某提出让其写个担保，其认为马某某只向贾某某借了6万元，即使加点利息也不会多，其就同意了。其按要求写了“本人倪某1，以及家人施某某、倪某2同意以上承诺书”，写好后，施某某签了字，后倪某2赶了过来，在马某某要求下也签了字。其当时承诺担保的仅是马某某欠贾某某的6万元及利息，其也没听马某某说过欠贾庆文、黄1等人的钱，更不可能为这些债务作担保，其也不会同意用拆迁房作为担保。 后来马某某没能归还借款，债权人就起诉到长兴法庭了，其一共去了四次庭审，原告分别是王磊、汪雷、贾庆文、黄1，四次都判决其败诉。 因为马某某是其儿媳，其就相信了马某某，但实际上马某某当时就已经开始骗人了，先骗自己人，再骗外人，然后让其还债。 经倪某1辨认，被告人贾庆文就是参与一起让其签承诺书的人。 2.被害人施某某的陈述，2013年11月3日，马某某在家告诉其，贾某某要求一起去贾家写承诺。后马某某就带着倪某2、倪某1和其到了大华小区贾某某家。当时贾某某、贾庆文和他们的父亲三个人在。折叠后的白纸和笔都已经放在桌子上了，其与倪某1写了几个字就离开了。贾某某、贾庆文在一边看着也没说话。在写承诺前白纸上并没有字。之前马某某说向贾某某借过2万元，因为马某某还不出，其一家也愿意担保这2万元的本金和适当的利息。如果知道是用房子来抵押，要偿还那么多人钱，其全家肯定不会写承诺书的。签承诺书时，贾某某、贾庆文并没有向其夫妇说明要为马某某欠贾庆文、汪雷、黄1、雷杨、王文学等人的债务进行担保。 经施某某辨认，被告人贾庆文就是一起参与诈骗其的人员。 3.被害人倪某2的陈述，婚后马某某告诉其家人，马正在打房产纠纷官司需要花钱，为此马某某向他人借了许多钱，并讲等打好官司就有钱了。2012年年底，马某某带其到葛某某处向葛借了1.6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出具的借条是2万元。具体借款都是由马某某出面谈，钱也是马某某拿的，其当时等在外面，谈好后其才进去签了字。因到期后没能归还，葛让其夫妇写了一张1万元利息借条，借款期限还是一个月。之后又没能归还，这样每次都是将之前本息的总和作为本金计算利息。2013年5、6月，债务垒高到了10万元，葛提出要了结一下，就带其夫妇到了大华小区，将其夫妇介绍给了贾某某，贾某某、葛某某、马某某进行商量，其等在外面。后由贾某某借给马某某6万元，其夫妇欠葛的10万元全部转让给贾某某，由其夫妇在一张欠款20万元的借条上签了字，债权人是贾某某，担保人是葛某某，借款期限二个月。其听马某某讲借得的6万元用于交房产过户税。 因到期后没能归还，马某某就一个人去找贾某某继续写了借条。又过了二个月，马某某带其去贾某某家，其夫妇二个人签了一张利息为5万元的借条。这样，债务被垒高到30万元，葛某某不愿做担保人了。2013年11月，贾某某要求其夫妇写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出借人是贾庆文了。之后，每次到期没还钱，利息垒高到30万元，贾某某会要求其和马某某写一张总借条，实际都是利息，借款的期限都是半个月或者一个星期。之后，贾某某说再写借条时要其父母签字，如果不签字，就让他小弟住在其家里去，后其父母就在借条上签了字。 2013年11月的一天，马某某对其说，贾某某的债务拖欠不下去了，其二人再写借条也没有用，要其父母一起去贾某某家谈。后其一家四口去了大华小区贾某某家，马某某先带其父母去贾某某家里。几分钟后，马某某一个人出来告诉爸爸已经签好了，让其只管签个字就行，其他的事情不要管了，马某某还说与贾某某谈好了，签好字就可以再宽限几天还款。当时贾某某躺在理疗床上，贾庆文坐在桌子边上，还有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头。桌子上有一张四六对折的白纸，纸的底面是空白的，其父母已经签好字了，马某某催着让其签字，其就签了，马某某没有告诉其签字的具体内容。 2013年11月5日，马某某说贾某某要求还钱，要其去贾某某家一起谈。当时贾某某还躺在理疗床上，贾庆文在厨房烧饭。马某某就到房间内与贾某某商量。后马某某出来贾庆文进到贾某某屋内商量。贾庆文拿了笔、纸和印泥从房间出来，其按他们要求给贾庆文写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并签名。写好借条后，贾庆文开车带其及马某某、吴某某去长兴镇建设银行做了一个银行流水，通过贾庆文银行卡转账到其银行卡30万元，再由其将30万元取现后交给贾庆文。出了建设银行后，其、贾庆文、马某某、吴某某又一起走到农业银行，贾庆文将30万元交给吴某某，吴某某将30万元存入银行账户并转账到其账户，其按照贾庆文的要求将30万元转账至贾庆文提供的账户。回到车上，贾庆文、马某某、吴某某提出让其给吴某某写一张30万元的借条，其当时不同意，后经他们三人劝说其才补写了一张借条给吴某某。当时其感到自己恍恍惚惚，他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段时间，家里一直被高利贷追债，其整个精神状态都是不正常。当天其想报警，但马某某不让，其情绪快崩溃了，蹲在河边哭了。那天以后，其就与马某某躲到上海市区了。 马某某一开始以需要打房产官司为由，私自在家附近的小卖部借了15万元，后需要归还上述借款，就向葛某某、贾某某等人借了高利贷。 其与马某某没拿到钱就向人出具借条，其认为放高利贷的就是这样操作的，应该配合走流水，且马某某告诉其等卖上海房子的钱拿到就能还款了，所以其也没有考虑很多。 经倪某2辨认，被告人贾庆文就是一起参与诈骗的人员。 4.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2013年前后，其向葛某某实际借款1.6万元，其出具了一张2万元的借条给葛，当时倪某2也签了字。后由于一直还不出，债务垒高到了10万元，葛让其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过了约五个月，由于其一直还不出葛某某的钱，葛开车带其和倪某2一起去了大华小区贾某某家。当时贾某某询问了倪某2家住长明村，贾还说起了长明村动迁的情况。其表示长明村动迁后有钱归还借款。后葛把其叫到阳台并提议把葛的债权划账给贾某某。当天贾某某借给其6万元，其写了20万元借条给贾某某，这20万元中包括贾某某借给其的现金、利息及葛某某划过去的账，当时其与倪某2、葛某某都签字了。葛归还其一张借条，其将借条撕了。 因其还不出贾某某的钱，在贾某某要求之下其二次向贾出具了各5万元的借条。之后，贾某某又将其叫至贾家，倪某2等在门外，当时贾庆文也在贾某某卧室。贾某某说他借给其的钱都是贾庆文的，因为其不能归还，他只能向黄1借了钱还给贾庆文，让其写个借条给黄1。后贾某某将一份准备好的格式合同让其填写，出借人为黄1，借款金额要求其写35万元，其提出异议，认为之前只签了30万元的借条。贾某某讲5万元是多写的利息，以后还款的时候这5万元不用还。后其在借条上填写了名字和金额，内容是其向黄1借款35万元。贾某某提出让其与黄1去银行走个账，其与贾某某的账就算了结了。后由贾庆文开车载其与黄1及一拿着现金的男子一起到了凤凰镇农业银行作了一个35万元的银行流水，其将35万元取现后在银行外归还给了原先拿钱的男子。贾某某让其写借条的时候，黄1不在现场。其当时认为与贾某某、贾庆文的债务结束了，只欠黄1一人。之后，其多次被叫到贾某某家催逼还钱，其中一次雷杨也向其逼债，并殴打其。其先后向贾庆文、雷杨等多人出具借条，借条具体张数和金额都不记得了，大部分是其独自签字的，也有倪某2与其一起签的。 其之前配合他们过账是因为其在贾某某家因为借款被雷杨殴打过，因害怕且也麻木了，他们让其写借条其就写。 一天，其又被叫到贾某某家里，当天贾某某、贾庆文都在，他们说其不是本地人，户口本上没有名字，提出要其公公、婆婆担保债务。其提出写了这么多借条，公公、婆婆知道后会不同意的。他们说承诺书不用写金额，公公、婆婆是不知道金额的，并告诉其先拿个白纸，在下半部分写倪某1、施某某愿意帮其还钱，叫全家人都签名摁好指印，等写好后，由其再在上半部分写个承诺签个字就可以了。其听后就回到家里，向公公、婆婆隐瞒了借款的金额和签下许多借条的事实，让他们帮其签个字表示他们愿意帮其还钱。后其将公公、婆婆和倪某2带至贾某某的家里，当时汪雷也在，公公、婆婆知道其欠汪雷2、3万元。贾某某、贾庆文让其公公、婆婆担保其8万元的借款及1、2万元的利息，并要求其公公、婆婆在承诺书上签字，贾庆文拿出一张A4纸，对折好放在桌上，当时上半页没有字，让其公公在空白纸的下半部分写了同意承担债务的内容，其婆婆及倪某2都签了字。贾某某让其送公公、婆婆、老公回去。半小时后，贾某某打其电话，让其回到贾某某家里，当时现场有雷杨、汪雷、葛某某、黄1、贾庆文、贾某某等人。之后，他们都在现场让其在之前那张对折A4纸的上半页写借条，其一开始以为只是写欠贾某某的数万元借条即可，后来他们让其写欠雷杨、汪雷、贾庆文等很多人借款，其不同意，贾某某说“没关系的，只是写一写，没事的，不用按照上面还的”，其他人也七嘴八舌一起劝。当时雷杨也在场，其曾被雷扬殴打过，所以其懵了，就按照他们要求写了以公公的拆迁房为担保。当时具体写谁的名字，主要是贾某某说的。写好以后他们才让其离开。公公婆婆虽然同意签字，但是被欺骗的，如果看见承诺书上其写的内容，肯定不会签字。 隔了一二天，贾某某将其与倪某2叫了过去，要求其去银行走个账，借条重新写。后其写了一张借条，内容为“本人倪某2向贾庆文借30万元”，倪某2在借条上签了字。其与贾庆文、倪某2、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一起到大华小区附近的建设银行，贾庆文他们要求倪某2做个流水。他们带倪某2新开了建行卡，开好卡大家一起去了凤凰镇农业银行，他们三人先进去，其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过了一会有人递给其一张写了银行账号的纸，让倪某2转款至该账号上。倪某2转账完之后，其把转账凭证给了他们。回到车上，对方又让其写一张30万元的借条给刚才那个转账给倪某2的男子。一开始其和倪某2不说话也不同意，对方说只要还30万。其一直以为只要还黄1的30万就可以了，其就在车里写了“本人倪某2向吴某某借款30万”，之后倪某2也签了字。后来在回去的时候，其与倪某2在小河边都哭了，因为其与倪某2其实都不愿意做银行流水的。其当天虽写了二张共60万元的借条，是因为其一直以为只借到6万元，最后还贾某某他们30万元即可。其公公也和对方谈过，只要将6万元还给他们，加点利息即可，对方也同意。其也曾告诉倪某2，由于借条过期，所以新写了借条，反正也就还30万元。 经马某某辨认，贾庆文就是对其实施诈骗的人员;黄1就是与贾庆文和其一起至农业银行长兴支行去做流水的人;吴某某就是与其、倪某2、贾庆文在同一天内先后在建设银行、农业银行走流水的那名不认识的男子。 5.证人葛某某的证言，其与贾某某是老乡，贾某某曾在其公司工作，后因车祸脊椎受伤休息在家。贾庆文是贾某某的二哥，从安徽过来照顾贾某某。2012年下半年，马某某向其借款，其向王伍借了2万元后转借给了马某某，其从中抽走了4,000元，马某某实际到手1.6万元。2013年的一天，其将马某某和倪某2带到贾某某那里，由马某某和贾某某谈借钱的事情，倪某2等在外面。当天贾某某借给马某某6万元左右，马某某当场写了相应金额的借条给贾某某，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息为10%。过了两个多月，贾某某打其电话讲马某某没能及时归还钱款，让其带马某某去贾某某家。到了那里，马某某讲事情还没办好，钱还不出。 之前马某某承诺等上海市区房屋出售后会借款给其160万元，并拿出了一本房产证，故其为了借得该笔款项，在马某某向贾某某等人借款后其作为担保人签了字。后来其发现马某某夫妇根本还不上借款，故将马某某夫妇介绍到贾某某那里借款后将钱还给其。 6.证人黄1的证言，其与贾某某原系亲戚关系，其在长兴岛的工作是由贾某某介绍的。贾庆文是贾某某的哥哥，是来长兴岛照顾贾某某的。其知道贾某某他们是放贷的。2013年8月的一天，贾庆文打其电话，让其带身份证和农业银行卡到长兴镇附近的农业银行。其开车到了那里，贾庆文、马某某也在，贾庆文拎一纸袋现金。贾庆文让其把身份证、银行卡交给贾，其等在银行的大厅里，由贾庆文与马某某到银行自动柜面操作转账。之前贾某某曾提出过要其帮忙以其的名义出借钱款给马某某，具体多少数额、借条、承诺书等其并不清楚。 2014年的一天，其收到了邮局寄来的一个快递，里面是一份法院传票，其并没有提交过民事诉状。其打电话给贾庆文，贾庆文让其到贾某某家里去。到之后，贾某某与贾庆文告诉其，马某某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家里正在拆迁，谁先起诉就先拿到钱。马某某欠了贾某某35万元不还，所以通过法院起诉了，贾庆文还叮嘱了打官司的细节。过了一周，法院开庭了，当天马某某一共有四个案件，原告分别是其、贾庆文、汪雷、吴某某，当天马某某和倪某2没来。贾庆文当时将写有开庭内容的一张纸交给其，其就在法庭上按照贾庆文教的说了谎话。其没有写过民事起诉状，也没有向法院提交过民事起诉状。其是在2019年4月左右，才从贾庆文处拿到民事判决书的。 7.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其与贾某某是老乡。2013年的一天，贾某某打其电话讲有人欠他很多钱，要借用其的银行卡和身份证走一下流水，这样借款单笔的数额小一点方便催要。贾某某让其到凤凰镇上的农行，并讲贾庆文已经等在那里了。其就去了农行，将银行卡和身份证都交给了贾庆文，之后贾庆文去操作了，其在银行大门那边等着。过了会儿，贾庆文就叫其去柜台签字，之后，贾庆文就把其的银行卡和身份证还给其了。 2014年上半年，贾某某打其电话，称要其出庭打官司，并说贾庆文到时会陪其。开庭当天，对方没有人到场，贾庆文陪在法庭里。其就按照贾某某事先教的说。其不清楚承诺书的事情。 8.证人任某某的证言，其和贾庆文、贾某某是朋友关系，相互间并没有经济往来。2013年8月1日的35万元是贾某某打电话称需要资金周转，让其转账给贾庆文的。2013年11月5日的30万元也是贾某某让其转账给贾庆文的。这两笔钱都还给了其。其不认识马某某、倪某2。 9.涉案证人贾某某的证言、光盘二张及残疾证，其小名“贾保”。2012年底至2013年，马某某与倪某2通过葛某某介绍向其借款，前后总共借款10万元，当时马某某讲有遗产继承。后马某某没有还款，借条金额累加成为了95万元，是马某某自己多写的，马某某不想还钱，就用高利息欺骗其。 其老家与黄1同一个村，因其准备回老家去了，就想让黄1出面向马某某要钱，之后由黄1再交给其。其将马某某的部分债权转移给黄1，并让马某某出具了一份债权人为黄1的借条，当时其与贾庆文及父亲贾绍平一起在场。其从朋友处借款并让黄1打款给马某某，马某某取现后将钱交还给其，贾庆文从中帮忙跑腿。 后马某某借钱不还，其就要求马的公公婆婆一起担保，其与贾庆文、马某某、倪某1、倪某2、施某某都在场，承诺马某某的借款在半个月内归还，否则就用倪某1家的拆迁款偿还。其没有将马某某的真实的借款金额告诉倪某1他们，也没有事先就承诺书的事情与汪雷、雷杨等人沟通。当时其没有仔细看承诺书，所以将债权人吴某某的名字漏写了。 期间，其告诉马某某、倪某2，其要回老家，债务转移给贾庆文、吴某某，让马某某夫妇配合做了银行流水，这样就做实了马某某向贾庆文、吴某某借款的事实。其就让贾庆文帮忙去向马某某等人要账。 因向倪某1等人要不到钱也找不到人，其就提出到法院起诉，其让贾庆文找律师写诉状、跑腿去法院，贾庆文、吴某某、黄1案的诉讼费都是其负责的。有关借款经过、承诺书签字情况，其在开庭前向贾庆文、黄1、吴某某交待过。后来法律文书都放在其身边，由贾庆文、黄1、吴某某申请强制执行。 10.被告人汪雷的供述，其在向马某某讨债时知道了贾某某、贾庆文、雷杨、王伍等人也借钱给了马某某。贾某某跟其讲过如果马某某还不出钱，就让马某某家里人做担保。2013年11月3日，其被通知到贾某某家里，具体谁通知的其记不清了。其到的时候，承诺书已经写好了，主要内容是马某某欠的钱由倪某1一家以拆迁房担保。当时，倪某1妻子、马某某、倪某2、贾某某、贾庆文等人都在。后来承诺书的原件给了贾某某。 11.取款凭条、银行明细、存款凭条、业务凭证,证实2013年8月1日，任某某通过卡卡转账至贾庆文农行卡上35万元，贾庆文又通过卡卡转账至黄1农行卡上35万元，黄1再通过卡卡转账至马某某农行卡上35万元，马某某当日取现35万元，贾庆文作为代办人以无卡存款方式向任某某账户存款35万元;2013年11月5日，任某某转账30万元至贾庆文建行长兴支行的账户，贾庆文即转账至倪某2建行账户30万元，倪某2取现30万元;吴某某现金存入农行长兴支行30万元，通过卡卡转账至倪某2农行账户，倪某2再通过卡卡转账至贾庆文账户30万元。 12.承诺书复印件，上半部分内容为“本人马某某、倪某2向汪雷、黄1、雷杨、贾庆文、王文学，借款现金人民币(以借条数目为准)，本人承诺将于2013年12月5日全部归还，如果到期不还，将有倪某1、施某某、倪某2偿还，如无法偿还将以倪某1、施某某、倪某2位于长兴岛长明村一队98号动迁房为抵押”;下半部分内容为“本人倪某1以及家人施某某、倪某2同意以上承诺书。”施某某、倪某2、马某某等人签字，落款时间是2013年11月3日。 13.借条、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民事诉讼、执行等材料，证实2014年1月15日，黄1向原崇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某某、倪某2、倪某1、施某某等四人连带偿还其本金35万元。2014年2月27日，因黄1在规定时间内未缴纳诉讼费，法院裁定按照自动撤诉处理；2014年3月12日，黄1再次以同样理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5月22日，原崇明县人民法院以(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1970号判决书判决马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1借款35万元，倪某2、倪某1、施某某等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黄1的申请，原崇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1日以(2014)崇执预字第10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或划拨倪某2、马某某、倪某1、施某某等四人358,425元银行存款或相应的财产。 2014年1月15日，贾庆文向原崇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某某、倪某2、倪某1、施某某等四人连带偿还其本金30万元；2014年2月19日，因贾庆文在规定时间内未缴纳诉讼费，法院裁定按照自动撤诉处理；2014年3月12日，贾庆文再次以同样理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变更诉讼标的为26万元。同年5月22日，原崇明县人民法院以(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1967号判决书判决倪某2、马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贾庆文借款26万元，倪某1、施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贾庆文的申请，原崇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1日以(2014)崇执预字第10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或划拨倪某2、马某某、倪某1、施某某等四人266,400元银行存款或相应的财产。 2014年1月15日，吴某某向原崇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倪某2归还借款30万；2014年2月27日，因吴某某在规定时间内未缴纳诉讼费，法院裁定按照自动撤诉处理；2014年4月15日，吴某某再次以同样理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6月9日，原崇明县人民法院以(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2807号判决书判决倪某2归还吴某某借款30万元。 14.扣押清单，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扣押贾庆文的黑色华为P20手机一部。 15.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和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贾庆文的到案经过。 16.身份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贾庆文作案时已达应负法定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等身份信息情况。 17.被告人贾庆文当庭供称，其是贾某某的哥哥，葛某某是贾某某的朋友。马某某曾向贾某某借款，但肯定不足90万元。其、黄1、吴某某等三人与马某某并没有借贷关系，马某某是按贾某某的要求才向其三人出具借条的。 马某某在向贾某某借款后，只出具了借条没有银行流水，马某某又没能归还借款，贾某某为了起诉就让黄1帮忙做银行流水。2013年8月1日，其根据贾某某安排，让吴某某开车把其带到凤凰镇农业银行门口。当时马某某夫妇及黄1已等在门口了，大家一起进了银行，然后其从银行卡里把35万元取出来给黄1，黄1跟马某某走了银行流水。该35万元是贾某某从任某某那边借的。马某某何时出具给黄1借条，其记不清了。 2013年11月3日下午，其与贾某某及父亲在家中，后来汪雷和雷杨过来了，其听贾某某讲马某某家里人一会儿也会过来。后其就出去了。 因为马某某出具的借条累加利息后更多了，所以在2013年11月5日，贾某某就在电话中与马某某谈好让马某某、倪某2过来做个流水。贾某某在家中告诉其，已通过朋友将30万元转账到其银行账户，由其、吴某某一起与马某某、倪某2去银行走流水，让马某某、倪某2写借条。后其乘吴某某的车子到了银行，将30万元取出交给倪某2，让倪存入自己银行卡后又转到其的建设银行卡内。马某某、倪某2向其出具了借条，其将借条交给了贾某某。当天，吴某某与马某某、倪某2也做了银行流水，钱是其提供给吴某某，吴某某将30万元转给倪某2后，最后该30万元又回到了其的账上。 因为贾某某身体残疾，去银行走流水、到法院打官司不方便，其就帮忙接过了债权。后由于马某某一直不归还债务，贾某某就将承诺书、借条交给其，让其去法院起诉马某某一家人。诉讼费是贾某某支付的，起诉书是由其找律师写后交给法庭的。一共打了三个官司，三个官司的原告是其与黄1、吴某某。黄1打官司的时候其陪同一起去了。在法庭上其按照贾某某教的说了谎，后法院判其胜诉了，其收到判决书后交给了贾某某。一段时间后，其按贾某某要求与吴某某、黄1一起到法院申请了执行。 针对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贾庆文是否参与、知晓承诺书的制作过程 经查，被害人倪某1、施某某、倪某2均证实在制作承诺书时贾庆文就在同一房间内看着，被害人马某某证实在为承诺书与贾某某进行商议时贾庆文也在场，且在全家人写承诺书时贾庆文亦在同一房间内。此外，涉案证人贾某某也证实了书写承诺书时贾庆文也在场。结合当时贾某某因残疾卧床在家，贾庆文作为贾某某相关事务的具体实施者，其不仅知晓而且还参与了承诺书的制作过程，故对贾庆文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人贾庆文是否构成诈骗罪及诈骗数额 经查，1.被害人倪某2、马某某的陈述及证人葛某某的证言，均证实贾某某实际出借给马某某6万元。2.被害人马某某、倪某2及涉案证人黄1、吴某某、贾某某的证言均证实马某某、倪某2与黄1、吴某某、贾庆文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的事实，贾庆文在贾某某的指使下，仍积极带领黄1、吴某某与马某某、倪某2做虚假的银行流水，并要求出具虚假的借条。3.被告人贾庆文明知被害人倪某1、施某某等人系在被隐瞒了马某某、倪某2真实借款的情况下，在没有实际担保内容的空白承诺书上签字。被告人贾庆文在参与、见证了上述整个过程之后，又在贾某某的指使下，带领黄1、吴某某凭借承诺书、借条、银行流水提起诉讼并申请执行。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庆文在他人授意下，不仅参与并一起与黄1、吴某某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虚假的借条，而且明知贾某某等人将虚假债务恶意转嫁给担保人即马某某的家人，明知承诺书是通过恶意隐瞒真实借款的情况下所骗取，仍持上述虚假书证一起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黄1、吴某某提起诉讼时提供帮助、支持，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被告人贾庆文的行为性质符合“套路贷”诈骗犯罪的特征，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贾庆文不仅应当对其起诉的26万元承担刑事责任，还应当对黄1、吴某某起诉的35万元、30万元一并承担刑事责任。 根据相关规定，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不计入犯罪数额。经查明贾某某实际向马某某出借本金6万元，故本案中贾庆文的诈骗犯罪数额认定为85万元。对被告人贾庆文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仅承担26万元诈骗数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汪雷诈骗马某某等人的事实 2013年，马某某通过葛某某介绍认识了被告人汪雷，陆续向汪雷借款共计10万元。因马某某无法偿还，债务逐渐垒高。 2013年10月18日，在被告人汪雷要求下，马某某、倪某2向汪雷出具了30万元借条。次日，汪雷带马某某去崇明区农业银行长兴支行做了30万元银行流水。 2013年10月28日，被告人汪雷以之前写的借条过期为由，要求马某某、倪某2又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次日汪雷带马某某、倪某2去崇明区农业银行长兴支行，由倪某2配合做了20万元银行流水。 2014年1月15日和3月11日，被告人汪雷利用被害人倪某1、施某某、倪某2等人于2019年11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虚假借条、虚假银行流水等材料，分别二次向原崇明县人民法院起诉倪某1、马某某、倪某2和施某某等四人要求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2014年5月22日，原崇明县人民法院判决马某某、倪某2归还50万元，倪某1、施某某承担连带责任。 2014年8月14日，根据汪雷的申请，原崇明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或划拨倪某1、马某某、倪某2和施某某等四人相应财产。2015年7月22日，因上述四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汪雷同意暂缓执行，原崇明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倪某1的陈述，其应马某某的要求在空白的借条上签过字，借条的内容是由马某某后来填写的。2013年10月28日的借条，也是马某某在家中让其在空白纸上先签名的。其不清楚马某某共有多少债务，马某某也从未向其讲过借债的经过。 2013年11月3日，其应马某某要求去贾某某家签担保书，当时贾某某、贾庆文及贾父均在场。其按要求在空白纸的下半部分写了“本人倪某1，以及家人施某某、倪某2同意以上承诺书”。后施某某、倪某2也签了字。其当时承诺担保的仅是马某某欠贾某某的6万元及利息，其也没听马某某说过欠贾庆文、黄1、汪雷等人的钱，更不可能为这些债务作担保，其也不会同意用拆迁房作为担保的。 其不认识汪雷，直到打官司时才知道汪雷手中有马某某、倪某2的借条。 2.被害人施某某的陈述与倪某1的基本一致，另外还陈述签承诺书时，贾某某、贾庆文并没有向其夫妇说明要为马某某欠贾庆文、汪雷、黄1、雷杨、王文学等人的债务进行担保。 3.被害人倪某2的陈述，2013年10月29日左右，马某某打其电话让其去长兴镇农业银行，当时马某某和一个男子已经等在银行门口了。其三人到了银行之后，马某某将其银行卡先给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坐到柜台边填写单子然后操作，将10万元转入其的账户，操作完之后其到柜台那边取现，其取了钱之后再交给那个男子，然后他又重复之前的操作将10万元转入其的账户，接着其再取现将10万元交还到那名男子手中的。其分二次共走了20万元的银行流水。其在调取银行流水的时候才知道是与一个叫汪雷的人走的流水。马某某对其说对方要银行流水有用，其没有再问。 其听马某某讲过，马向汪雷借8万元现金，实际只拿到7.8万元，借条写了10万元。之后被汪雷累加到了50万元。 4.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和倪某2、汪雷在凤凰镇一茶楼碰面，其从汪雷处借到了2.4万元，按汪的要求写了4万元借条，多写的数额算作利息，当时其和倪某2都在借条上签了字。约一个月后，因汪雷向其催要利息，其与汪雷、葛某某一起到了大华小区茶餐厅，商定将葛某某欠汪雷的8万元债务转给其，由其归还汪雷，其向汪雷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 后因其不能归还汪雷借款，被汪雷叫过去陆续写了多张借条。到了2013年10月19日，汪雷打电话叫其带好身份证和银行卡去凤凰镇农行附近见面。汪雷对其讲“你与其他人都在银行走过账，我现在带了10万元，你跟我也要走个账，这样我才能放心”。汪还表示走了10万元的账后也就还这么多，也不向其催账了。到银行后，汪雷说钱不够，要等人送过来。半小时后，雷杨来了，他们就去银行柜台操作。一会汪雷把其叫去柜台，并提出10万元要走三次账，其当时很疑惑，汪表示10万元只走一次不行，并表示操作完再向其解释。汪让其拿出银行卡，把10万元取现后交给汪雷，这样做了三次共30万元的流水，最后其将这10万元取现后交给了汪雷等人。银行里当时有汪雷、雷杨和其他两名男子。当天下午，其在大华小区附近与汪碰头，汪雷要其写一张30万元的借条，并讲其只要快点还就还10万元。然后汪雷拿出了格式借条，其在上面填写了金额和个人信息等，借条内容是其向汪雷借款30万元，并由其和倪某2都签字摁了指印。实际上其只拿到过2.4万元，当时脑子很乱就写了30万元的借条。 2013年10月28日，汪雷将其叫出并跟其讲之前的30万元借条过期了，要求其再写一张。汪雷讲其是外地人，倪某2家动迁房子其没有份，所以要让倪某2家人签字担保。汪雷给其一张空白的格式借条，其就按汪雷的意思将借条带回家让公公签了担保人，并由倪某2签字和写明具体数额。其记得该借条是20万元的金额，但其并没有拿到钱，其当时脑子糊涂了，觉得动迁有钱了，最多翻倍还本金就可以了。 之后的某一天，汪雷叫其去凤凰镇农行附近碰头，并要倪某2走流水过账。其就叫倪某2带了银行卡来到银行配合汪雷走账。 在汪雷起诉开庭后，公公问其借了汪雷多少钱，其告诉借了2万多，对于50万元的借款其是不认可的。 除了第一次4万元的借款之外，之后汪雷又借给过其一次钱，具体金额记不清了。 5.证人葛某某的证言，其在2012年与汪雷相识，之后其向汪雷借过几次钱，总共有5万元，出具的借条有7万元。2013年的一天，汪雷到其办公室找其催讨钱款，马某某也正好过来找其借款，其表示自己没钱。汪雷就问马某某本人有没有房产，马讲“下个月就要投资给葛某某160万元了”。马某某就以打官司为由向汪雷提出借款10万元，并表示葛某某的债务可由马来归还。汪雷同意后让马写了一张7万元的借条，并把其之前写给汪雷的7万元的借条还给了其。后马某某与汪雷互留了联系方式就离开了，至于马某某与汪雷后续的借款情况其并不知道。 6.借条二张，其中30万元借条内容为“2013年10月18日，马某某向汪雷借款30万，还款日期2013年10月23日，马某某、倪某2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万元借条内容为“2013年10月28日，倪某2向汪雷借款20万，还款日期2013年11月1日，马某某、倪某2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担保人倪某1签字、捺印”。 7.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银行流水，证实2013年10月19日，汪雷尾号为6773的农业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0万元三次，后分三次每次10万元转给马某某尾号为4170的农业银行账户，马某某分三次每次取现10万元；2013年10月29日，汪雷尾号为6773的农业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0万元二次，后分二次每次10万元转账给倪某2尾号为1273的农业银行账户，倪某2分二次每次取现10万元。 8.承诺书复印件，上半部分内容为“本人马某某、倪某2向汪雷、黄1、雷杨、贾庆文、王文学，借款现金人民币(以借条数目为准)，本人承诺将于2013年12月5日全部归还，如果到期不还，将有倪某1、施某某、倪某2偿还，如无法偿还将以倪某1、施某某、倪某2位于长兴岛长明村一队98号动迁房为抵押”;下半部分内容为“本人倪某1以及家人施某某、倪某2同意以上承诺书。”施某某、倪某2、马某某等人签字，落款时间是2013年11月3日。 9.借条、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民事诉讼、执行等材料，证实汪雷于2014年1月15日向原崇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某某、倪某2、倪某1、施某某等4人归还50万借款本金。2014年2月19日，因汪雷在规定时间内未缴纳诉讼费，原崇明县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2014年3月11日，汪雷再次提起诉讼，原崇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判决马某某、倪某2归还汪雷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倪某1、施某某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8月14日，根据汪雷的申请，原崇明县人民法院以(2014)崇执预字第10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或划拨倪某1等四名被告相当于511,800元的财产。2015年7月22日，因四名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汪雷同意对执行标的额554,400元暂缓执行，原崇明县人民法院以(2015)崇执字第129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10.扣押清单,警方扣押汪雷黑色华为P20手机一部。 11.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被抓获到案的情况。 12.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汪雷作案时已达法定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3.被告人汪雷当庭供称，2013年开始，其借了亲戚朋友的钱再转贷给别人赚点利息差。 2013年的一天，其通过葛某某认识了马某某，马某某在葛某某的办公室内跟其说起马在上海有一套房子拆迁需要借钱打官司，葛某某也介绍马某某夫家要拆迁了，马有还款能力。马某某还主动提出葛某某欠其的9万元由马来归还。其当天就出借给马某某5万元。后其又陆续出借过多次钱款给马某某，前后总计10万元。因仅有马某某的借条，其就提出要马某某配合做银行流水。2013年10月19日，其与马某某做了30万元的银行流水，马某某实际没有拿到钱。当天，马某某向其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其就把葛某某9万元的借条撕掉了。 2013年10月29日，马某某又要找其借款，其没同意。马某某就让倪某2出面向其借款，其考虑到倪某2是本地人，看上去很老实，也就同意了。其让马某某和倪某2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并带马某某和倪某2到长兴岛农业银行做了20万元的银行流水。这次其实际出借给马某某、倪某24、5万元。 其在向马某某讨债时知道了贾某某、贾庆文、雷杨、王伍等人也借钱给了马某某。贾某某跟其讲过如果马某某还不出钱，就让马某某家里人做担保。2013年11月3日，其被通知到贾某某家里，具体谁通知的其记不清了。其到的时候，承诺书已经写好了，主要内容是马某某欠的钱由倪某1一家以拆迁房担保。当时，倪某1及其妻子、马某某、倪某2、贾某某、贾庆文等人都在。后来承诺书的原件给了贾某某。 贾某某曾打电话告诉其，他们要起诉马某某及马的家人了，问其要不要一起起诉。后其就去长兴法庭和贾庆文碰头并一同起诉了。起诉状是其请人写的，是其交给法院的，案件受理费也是其自己交的。其当时向法院起诉时出示的承诺书是马某某写给贾某某的，然后贾某某再把承诺书复印了一份给其。 针对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节事实中被告人汪雷的涉案金额 经查，1.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其第一次向汪雷借款时实得2.4万元，出具了4万元借条，但后来其又向汪雷借款，具体多少记不清。2.被害人倪某2的证言，其听马某某讲过，马向汪雷借8万元现金，实际只拿到7.8万元，借条写了10万元。3.被告人汪雷供称，其前后总计出借给马某某10万元。综上，被害人、被告人对马某某向汪雷的实际借款数额陈述不一，从存疑事实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被告人汪雷实际给付马某某本金1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雷明知借据、银行流水是虚假，仍故意隐瞒对马某某真实的债权数额，持上述书证及承诺书，向法院提起标的为50万元的民事诉讼，将“债务”恶意转嫁给担保人倪某1、施某某等人，意图使倪某1、施某某等人承担民事责任，从而非法占有倪某1、施某某等人的财产，被告人汪雷的行为性质符合“套路贷”诈骗犯罪的特征，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 根据相关规定，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不计入犯罪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汪雷实际给付马某某的本金10万元可不计入犯罪数额。故本节中汪雷的诈骗犯罪数额认定为40万元。 (二)被告人汪雷是否知晓倪某1等人是在受骗的情况下出具承诺书 经查，被害人倪某1及施某某、倪某2均陈述，在写承诺书时现场仅有贾某某、贾庆文及贾某某的父亲，均没提及汪雷在场的事实。涉案证人贾某某证实在书写承诺书之前，并没有就承诺书的事情与汪雷进行过沟通。被害人马某某也证实，承诺书的事情是其与贾某某、贾庆文进行商议，汪雷并不在场。虽然被告人汪雷供称在倪某1等人出具承诺书时其在场，但当时承诺书已写好，其并不知道承诺书书写之前的具体情况。综上，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汪雷事先参与制作承诺书的商议过程，也没有充分证据认定汪雷明知倪某1等人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出具承诺书。对辩护人提出汪雷并不知道贾某某等人隐瞒相关事实后骗取倪某1等人在承诺书上签字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汪雷是否明知承诺书系隐瞒真相后骗取，并不影响对其诈骗罪的定性。 三、汪雷诈骗黄某2的事实 2016年12月19日，被害人黄某2经徐某介绍，至崇明区长兴镇大华小区附近的裘翔公司，与被告人汪雷及汪某某谈妥借款35万元。被告人汪雷及汪某某以还款保障为名，要求黄某2签署了金额为70万元的借据，借款期限至2017年1月19日。后被告人汪雷及汪某某共同出资，以汪某某之名通过银行转账给黄某235万元，黄某2配合制作了7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并当即按要求转账支付了利息10.5万元给汪雷等人。 因黄某2未能按时还款，2017年8月，被告人汪雷与汪某某商议后，由汪某某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黄某2归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后法院发现该起民事诉讼涉嫌犯罪将线索移送。2018年3月22日，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裁定按汪某某撤回起诉处理。 2019年8月27日，被告人汪雷被警方抓获，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诈骗黄某2一节的相关事实。庭审中，被告人汪雷如实供述了上述二节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徐某为了让其归还借款，于2016年12月19日开车带其到了长兴镇大华小区，在路上，徐某对其讲在其借到钱后要先还部分给徐某。到了二楼汪某某的公司，徐某向汪某某介绍其是长兴岛的人，家里是折迁户，并讲由徐某担保其向汪某某借款。汪某某问其借多少钱，其就问徐某，徐某说借35万元。汪某某同意了，并对其说他们公司借钱给别人，银行流水和借条要做翻倍的，所以要其写给汪某某70万元借条。一个月内归还就还35万元，如果超过一个月就要加利息。其当时没讲话，徐某对其讲“你总归要借点钱还给我”。汪某某就给其一张格式借据，其就在借据上填写好了借款人的名字、身份证号、电话、地址、金额，并签了名。其写好借据后，汪某某用手机银行转账给其35万元，其对汪某某说不会弄手机银行。汪某某就拿其手机操作，但是也没成功。于是徐某和汪某某带其去长兴镇建设银行开通了手机银行业务，之后在银行门口由徐某教其转账，第一笔35万元是转账给汪某某指定的账户，之后汪某某又转账给其第二笔35万元，第二笔35万元是徐某拿着其手机转账的，并告诉将其中20万元转给了徐某，剩余的其并不知道徐某转给了谁。之后其乘徐某的车子送汪某某回了公司。其并不清楚借款35万元的利息是多少，当时在汪某某公司并没有具体讲利息的事情。 2.证人徐某的证言，2016年11月至12月间，黄某2经人介绍多次向其借款且不能及时归还。 2016年12月的一天，黄某2电话告诉其赌博输钱了，并再一次提出向其借钱，因其没钱可出借了，就提议让黄某2向汪某某借款。因为汪某某叔叔汪雷的裘翔公司，主要用于对外借款收取利息。其向黄某2提出借到钱后先归还其一部分，黄某2同意后，其就打电话给汪雷。其在电话中向汪雷介绍黄某2是拆迁户需要借款，汪雷讲要去打听一下。过了两天，汪雷打电话告诉其同意借款，并让去汪雷办公室谈。其就带着黄某2到了二楼汪雷的裘翔公司，当时公司内只有汪某某在。汪某某一上来就问谁要借款，其就告诉是黄某2。汪某某就与黄某2开始谈利息，还没说两句话，汪雷就到公司了。汪雷、汪某某和黄某2三个人在茶几边的沙发上，其一个人坐在汪雷的办公桌椅子上。黄某2跟汪雷提出要借35万元，汪雷讲借款35万元每月要还10.5万元的利息，且借款本金中要先砍掉第一个月10.5万元的利息。此外，汪雷提出为了还款有保障，借款35万元要做70万元流水，以防止黄某2逃走。后其看见汪雷和汪某某商量如何把35万元钱凑齐。过了会儿汪雷拿出手机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汪某某，然后汪某某通过手机银行一次性转给了黄某235万元。汪雷要黄某2写70万元借条给汪某某，汪某某就拿出了一张格式借条，由黄某2填写并交给了汪雷。写完借条后汪雷让黄某2把35万元再通过手机银行转出来。因黄某2未开通手机银行，汪雷就拿出了自己的建行金卡给汪某某，让汪某某陪黄某2一起到银行办理转账。其开车与汪某某一起带黄某2开通了手机银行再返回汪雷的公司。在回去的车上，其看到黄某2把35万元通过手机银行转了出去，汪某某通过手机银行又转给黄某235万元，其就要求黄某2还款，黄某2当场就转账给其14.5万元。因汪雷讲过10.5万元的利息要当天就扣除的，所以黄某2将10.5万元作为借款35万元的第一个月利息转账给了李中喜，至于为何转给李中喜，是黄某2与汪雷等人商量的。车子开到汪雷公司楼下，汪某某就上楼回公司，黄某2搭别人的汽车走了。当时汪雷还承诺黄某2支付的利息中每个月分给其1万元好处费，但其没有拿到过。 二个月后，汪雷打其电话讲黄某2不还利息，并讲要起诉黄某2，后其为汪雷介绍了一个律师。 汪某某是其朋友，是汪雷侄子，在裘翔公司为汪雷办事。李中喜与汪雷是亲戚关系。汪某某曾和其提起过他自己也放高利贷，但是每次要征得汪雷同意才可以放贷。而李中喜有时也放贷，同样要征得汪雷的同意。 在民警找其调查前，汪雷的老婆在他人陪同下找到其家里，并讲在警察找其谈话时有关汪雷的事要避重就轻，由汪某某来顶这件事。 3.证人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与徐某系同村居民，与黄某2是初中校友。 2016年12月中旬的一天，徐某找到其、黄某2和杨文炜，并向黄某2催讨借款，但黄某2讲没有钱。徐某讲找放贷公司借款，黄某2借到钱后再归还。第二天，其接到徐某电话，让其带黄某2到大华小区，徐某要带黄某2去汪雷的高利贷公司借钱。其就开车把黄某2送到那公司楼下，徐某带着黄某2上楼了。过了十分钟左右，黄某2打其电话讲黄借得钱后要转账给他人，黄某2不会操作，让其上去看看，其就上楼了。在房间内除了其还有四个人，其看到黄某2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一个男的坐在他旁边，徐某坐在房间内的办公桌边上，另一个男的坐在办公桌那边喝茶。其看见坐在黄某2旁边的那个人拿着黄某2的手机，并且还问黄某2开机密码，黄某2告诉他以后，他把手机打开，还打开了黄某2的手机银行又问黄某2要了手机银行的密码，之后其看到那个男的在手机银行界面上操作，其看到在茶几上有一张黄某2签过字的借条，边上还有印泥和笔，黄某2在他的名字上已经摁过手印了。其后来听到那个拿黄某2手机的人打过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和对方说“钱到了吗，到了的话帮我转过来”。过了一会其看到黄某2、徐某以及另外两个人都下楼了，其也就跟着黄某2下来，其问黄某2写了多少借条，黄某2跟其说写了翻倍的借条金额为70万元，是用他手机的那个男的教他写借条，并让他在纸上摁手印的，黄某2还讲这次借款利息要扣掉10万元左右。 经郁某某辨认，汪雷就是坐在黄某2身边使用黄某2手机并操作手机银行的人。 4.涉案证人汪某某的证言及刑事判决书，汪雷是其叔叔。2016年7月，其到汪雷开办的裘翔公司工作，该公司主要是放高利贷。 2016年12月19日，其接到徐某电话，讲有一个长兴本地人做生意要借30、40万元，且房子要拆迁了，徐某还讲之前已经将情况告诉给汪雷了，是汪雷让徐某打其电话的。其就将对方约到公司，叔叔汪雷也到了公司。其和叔叔汪雷一起询问了借款人黄某2，黄某2称因为生意周转不开才借钱的，徐某表示愿意做担保。汪雷问其愿不愿意借钱，其当时不确定就反问汪雷，汪雷讲有徐某做担保的。其觉得徐某家里条件挺好就答应了，汪雷提议以其名义出借。黄某2提出借35万元，具体是汪雷、徐某和黄某2在谈，徐某说借条翻倍写70万元，利息每月10%。其从办公室拿出格式借条，黄某2填好交给其，后来在起诉的时候其将借条交给了汪雷。当时徐某与其、汪雷三人商议好通过手机银行操作转账，汪雷说要转账两次。其当时只有23万元多，汪雷转给其12万元凑成35万元，其通过手机银行转给黄某2，但黄某2的手机有限额。后黄某2的一个朋友进来了，和徐某、黄某2说了会话，其没有听懂。因不能转账，其向汪雷拿了银行金卡，其、徐某和黄某2一起去了银行。到了银行，其转账给黄某235万元，黄某2又转账给李中喜，李中喜转账给汪雷，汪雷又转账给其账上。其再次转给黄某235万元后，将其中10.5万元作为3个月利息转到了李中喜账上，李中喜将10.5万元转给汪雷。后来汪雷将10万元给了其。 汪雷对其说这一笔业务是汪雷和其一起放贷的，但以其名义放贷。其扣除从汪雷处拿到的利息款，借出去的本金正好与汪雷各半。 三个月后，因联系不到黄某2，其将该情况告知了汪雷，汪雷就让其找徐某。其与徐某一起数次去黄某2家讨债，但黄某2家人不认账，其把每次去黄某2讨债的情况都告诉汪雷。2017年7、8月，汪雷提出找律师起诉。其和汪雷一起咨询了律师起诉的情况，汪雷还把代理费给了律师，起诉的金额是70万元。 案发前，其父亲让其替叔叔汪雷把事情一个人顶一下，不要连累叔叔汪雷。 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刑初25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9年4月3日，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汪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 5.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证实黄某2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母亲黄娟为其监护人。 6.银行流水，证实2016年12月19日，汪雷将12万元转账至汪某某尾号为2552的银行卡，汪某某将35万元从其账户转账至黄某2尾号为0462的建行卡，黄某2转账给李中喜尾号为5472的建行卡35万元，李中喜再将35万元转给汪雷尾号为0842的银行卡。后汪雷将该35万元转账给汪某某，汪某某再次转账给黄某235万元，黄某2将10.5万元转账给李中喜，李中喜又将10.5万元转账给汪雷。 7.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有黄某2向借出人汪某某借人民币70万元，于2017年1月19日之前归还，利息按银行同其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借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9日”。 8.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等材料，证实2017年8月10日，汪某某向崇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某2归还借款人民币7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018年3月22日，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以(2018)沪0151民初2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汪某某撤回起诉处理。 9.移送函、汪某某案的案发经过、汪雷的拘留证及释放证明书，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汪雷的到案情况。 10.裘翔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上海裘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汪雷，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资产管理等。 11.被告人汪雷的供述，裘翔投资公司是其在2015年开办的，其是法定代表人，主要是做投资。 2016年12月底一天，其接到汪某某电话，汪某某说徐某介绍一个人过来借钱，汪某某钱不够，问其借不借。后其回到裘翔公司，看到汪某某、徐某和黄某2在喝茶。徐某跟其说黄某2是拆迁户没有外债，要借35万元，黄某2也把身份证给其看了，徐某还说这笔钱如果讨不到就找他，其就相信徐某借钱给黄某2。当时没有约定借款时间，仅约定利息是每月5.25万元，并当场扣减了两个月利息10.5万元。徐某和黄某2都说利息会按时还的。这笔借款是通过黄某2的账户转到李中喜账上后回到其账户上的，徐某提出让黄某2借条翻倍写70万元，其和汪某某也同意的，汪某某就从办公桌里拿出格式借条后让黄某2填写出借人为汪某某，借款金额为70万元。在转账时，汪某某说他钱不够，其就通过手机银行转钱给汪某某，但是具体转了多少钱其想不起来了，大概有11、12万样子，凑成了35万元后转给黄某2。当时徐某说找一个人兜一圈账，其就跟汪某某说找李中喜，其还打电话给李中喜，接着汪某某将35万元两次通过手机银行在办公室转给黄某2。第一次的35万元是从黄某2的账户转到李中喜的账户，李中喜再转给其，其就再转汪某某的。转账结束后，李中喜转给其的10.5万元就是两个月利息，其拿到这笔钱后给了汪某某一部分，但是具体金额多少其忘记了。借款结束后其跟汪某某说了这35万元是其和汪某某共同出借的钱。之后黄某2没有还过钱。其听汪某某说，汪某某与徐某一起找黄某2讨债，但黄某2家人不认账。后其提出找个律师打官司，并通过汪某某的朋友找了个律师，起诉黄某2归还借款70万元。其觉得黄某2是被别人“杀猪”(被别人利用了)向其借钱，黄某2在外面借了很多钱。其也觉得被套路了。 针对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本节事实中被告人汪雷的涉案金额。经查，证人徐某、郁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同案犯汪某某的供述，证实该节放贷给黄某2的事实，系由汪雷与汪某某共同商议并共同出资，由汪雷与黄某2等人商谈并提出要求黄某2做翻倍流水，最后，由汪雷提出以汪某某之名起诉黄某2，被告人汪雷的供述也印证了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雷伙同汪某某利用被害人急需借款的心态，以民间借贷为幌子，让被害人书写不实借据虚增债务，并制造银行流水痕迹，形成不利于被害人的证据，其主观目的并非只是让被害人还本付息，而是利用以上述手段形成的虚假证据，通过向法院提起恶意诉讼，以达到侵占被害人财物的目的，被告人汪雷的行为性质符合“套路贷”诈骗犯罪的特征，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根据相关规定，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不计入犯罪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汪雷与汪某某实际出借给黄某224.5万元，故本节诈骗犯罪的数额为45.5万元。对辩护人提出借款本金从诈骗犯罪数额中扣减的意见，本院可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贾庆文伙同他人，被告人汪雷单独或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贾庆文、汪雷系与他人共同犯罪。被告人贾庆文、汪雷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汪雷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其为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贾庆文能当庭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虽然贾庆文系受他人指使，但其参与每一个诈骗环节，并作为行为人积极实施，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但对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贾庆文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并没有如实供述诈骗犯罪的主要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对贾庆文的辩护人提出的贾庆文具有坦白情节、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名辩护人提出贾庆文、汪雷系犯罪未遂，汪雷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合二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性质、情节、作用、认罪悔罪态度，可分别对二名被告人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贾庆文、汪雷减轻处罚的意见可予采纳。但根据本案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贾庆文的认罪、悔罪态度，不宜对贾庆文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对贾庆文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保障公私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庆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6年5月2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汪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7年1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贾庆文黑色华为P20手机一部、汪雷黑色华为P20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程 审 判 员 张 蕾 人民陪审员 孙 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芦苗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