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住所地：新绛县盛世家园商品房东侧南段**（**）。 负责人：张崇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培，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绛县龙兴镇北环路怡和园小区**楼**商铺iv> 负责人：王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立，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绛县横桥镇狄庄村v> 法定代表人：陈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星辰，山西恒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裕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依法减判16034.2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额内赔付。驾驶人下车后被本车碾压致死，该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我公司仅承保挂车，被上诉人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 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减判16965.7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驾驶人为本车人员，不能转换为第三者，上诉人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额内进行赔付，赔付金额为413718.32元。 恒裕公司答辩称：本案争议焦点为死者龙某的身份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判断保险车辆发生意外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或“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死者龙某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车下，所以当属第三者。故上诉人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再按责任比例与人寿保险按投保比例进行赔偿。综上，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恒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恒裕损失516000元（首先由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在各自的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查明：恒裕公司为登记于其名下的晋Ｍ×××××-晋Ｍ×××××号“豪瀚”牌重型半挂车在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晋Ｍ×××××号主车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险（赔偿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险，晋Ｍ×××××车在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元）、不计免赔率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9年9月4日22时许，龙某驾驶晋Ｍ×××××-晋Ｍ×××××号“豪瀚”牌重型半挂车沿道路自东向西行驶至新绛县高义钢厂南门西侧路段时，将车辆停放于道路北侧后下车，因未按照规定要求操作停车，导致车辆空挡滑行，龙某在采取措施过程中其所驾驶的车辆与龙某以及同方向在前停放的张海龙驾驶的晋Ｍ×××××-晋Ｍ×××××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尾部碰撞接触，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龙某死亡的一般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龙某驾驶机动车，交通安全意识淡薄、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过错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张海龙驾驶机动车，交通安全意识淡薄、未按规定停放车辆，其过错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据此认定龙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海龙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恒裕公司与龙某亲属文玉梅、龙威、龙强于2019年9月9日达成《死亡赔偿协议》，约定：恒裕公司一次性赔偿龙某亲属文玉梅、龙威、龙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费用80万元；文玉梅、龙威、龙强放弃因龙某死亡所产生的各种权利及仲裁、诉讼的权利。宋冬兰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证明，证实其同意按照死亡赔偿协议进行赔偿事宜。协议签订后，恒裕公司依约向文玉梅银行账户转账750000元。 另查明，龙某系恒裕公司雇佣司机。龙某，1970年3月3日出生，侯马市市府路北一巷**居民。宋冬兰，系龙某母亲，1941年10月18日出生，侯，侯马市高村乡湾里村村民，发生时随龙某一起生活，共生育子女6人。 一审法院认为：恒裕公司为登记于其名下的晋Ｍ×××××-晋Ｍ×××××号“豪瀚”牌重型半挂车在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为晋Ｍ×××××号主车在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为晋Ｍ×××××车在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恒裕公司按约交纳保险费，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在保险期间内就应对其承保的车辆发生的相关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恒裕公司系晋Ｍ×××××-晋Ｍ×××××号“豪瀚”牌重型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在对龙某亲属进行赔偿后依据保险合同向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主张保险金，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保险法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山西省的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对因此次事故给龙某亲属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照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的统计数据，龙某死亡时49周岁，计算20年，为31035元/年×20年=6207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恒裕公司主张30000元，根据事故中己方承担的责任及龙某死亡给其家属情感造成的创痛，酌定3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龙某母亲宋冬兰由6人扶养，其在事故发生时已满78周岁，计算5年，参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9790元的统计数据，为19790元／年×5年÷6人=16491.67元；4、丧葬费：参照山西省2018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669元的统计数据，计算6个月，为67669元÷2=33834.5元。以上合计为701026.17元。 关于龙某是否能构成保险法上规定的“第三人”的问题，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司法实践中，对是否系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判断标准，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下人员”。由于“车上人员”与“第三者”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龙某死亡时，系其将自驾车辆停放于道路北侧后下车，因未按照规定要求操作停车，导致车辆空挡滑行，龙某在采取措施过程中其所驾驶的车辆与龙某以及同方向在前停放的张海龙驾驶车辆尾部碰撞接触，致使龙某死亡，据此，龙某死亡时在车下，应认定龙某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综上，因龙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 关于因此次事故给龙某亲属造成的各项损失由各保险公司如何赔偿的问题。新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正确合法，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应予确认。据此，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应根据龙某、张海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民事责任，以龙某承担70%民事责任，张海龙承担30%民事责任为宜。本次交通事故因龙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总计为701026.17元。本次交通事故系两方车辆结合肇事，应先行扣除两方车辆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赔偿限额内应赔偿的220000元，超出部分481026.17元，由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三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81026.17元×70%=336718.32元，剩余部分144307.85元由另一肇事车辆承担。由于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投保的商三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在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投保的商三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由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三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36718.32元×（100÷105）=320684.11元，应由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三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36718.32元×（5÷105）=16034.21元。故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恒裕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320684.11元=430684.11元，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034.21元。关于被告不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赔偿原告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430684.11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赔偿原告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16034.21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5月28日，新绛法院（2020）晋0825民初434号民事调解书中，被上诉人恒裕公司与承保晋Ｍ×××××-晋Ｍ×××××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的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上诉人恒裕公司246000元的保险赔偿金。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恒裕公司为晋Ｍ×××××-晋Ｍ×××××号“豪瀚”牌重型半挂车在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晋Ｍ×××××号主车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险（赔偿限额500000元）、晋Ｍ×××××车在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元），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 关于本案受害司机龙某能否转化为“第三人”，在本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下赔付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依据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法条采用排除法将被保险人列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之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该条款明确了被保险人包括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龙某是案涉事故车辆的合法驾驶人，也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的被保险人，而被保险人依法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一审认定龙某在案涉事故中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并判决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判项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相悖，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不应在强制险范围内对龙某所受损害进行赔付。对于能否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的问题。根据保险公司《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三条的约定，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龙某作为被保险人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同时根据侵权法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本案中龙某未按规定要求操作停车，车辆空挡滑行碰撞前车导致死亡，龙某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不符合侵权责任的基本构成要件，而第三者责任险系以侵权责任成立为前提，龙某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故龙某亦无法获得本车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赔付。 被上诉人恒裕公司在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险（赔偿限额500000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龙某的损失可以由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恒裕公司已获得事故对方车辆保险赔偿246000元，根据财产保险的损失填补原则，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应赔偿恒裕公司损失为701026.17-30000（精神损害抚慰金）-246000=425026.17元。人寿财险新绛支公司承保挂车三者险，对龙某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43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425026.17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共计9408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新绛支公司负担7749元，被上诉人恒裕负担16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李梅珍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裴璐 书记员李晓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