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江，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梅，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云，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昌，老河口市光化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老河口市李楼镇黄龙庙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魏开志，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国，老河口市李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志江因与被上诉人王大云、原审第三人老河口市李楼镇黄龙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龙庙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江上诉请求：1.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驳回王大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害王大云对白果树沟水库享有用益物权错误，王大云无权要求上诉人交还案涉水库。（一）我国《物权法》上所称的“农业生产”仅限于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产业，依据《物权法》“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王大云对本案所涉水库享有用益物权，无法律依据。（二）如果水库属于农村土地的范畴，水库的发包就应当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程序，而在原审整个程序中，王大云及村委会未能提交发包、承包水库是否符合民主议定程序，其与村委会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的效力存疑。（三）原审查明，2014年8月7日村委会与王大云仅是进行了书面形式交付，并未将水库实际交付王大云占有；退一步讲，即便王大云提交的与村委会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成立，仅能说明王大云与村委会之间存在水库承包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大云应要求村委会将水库交付其占有、承包，其无权对上诉人提出交付水库要求。王大云不具备要求上诉人交还水库的主体资格。（四）上诉人对王大云不存在侵权。村委会在收回水库前进行发包，王大云对此是明知的。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事项，上诉人仅负有向村委会交还水库的义务。上诉人之所以尚未交还，是因为村委会拒绝对上诉人在承包水库期间对水库进行大量投入予以清理、结算、补偿，办理移交手续。且因上诉人承包该水库，几乎没有其它承包地，若简单向村委会交还水库，上诉人一家7口人，没有土地，将难以生存。上诉人自1989年承包水库开始至今，一直实际占有该水库。上诉人对水库的占有在前，而王大云与村委会签订水库承包合同在后，上诉人不存在对王大云实施侵权行为。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通过达成《和解协议》，并办理了案涉水库移交，称上诉人再次占有水库，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村委会案件执行期间，上诉人从未签订过《和解协议》，不存在将水库移交给村委会。上诉人自1989年依水库承包合同占有水库至今，不存在再次占有。三、原审判决多处文字错误，从而说明，原审判决对本案的草率态度，有损于法律文书的威严。另外，本案系基于同一事实“水库的占有、移交”。再次起诉，虽原告主体不同，但是，是村委会转嫁矛盾，仍属重复起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当，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大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龙庙村委会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江腾退白果树沟水库交还王大云；2.判令张志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中，王大云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张志江赔偿王大云自2015年1月9日至腾退之日的损失（损失以鉴定机构鉴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江系黄龙庙村三组组长，位于老河口市李楼镇黄龙庙村二组和三组的白果树沟水库，黄龙庙村委会与张志江于2001年1月16日签订了白果树沟水库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黄龙庙村委会将其所有的白果树沟水库承包给张志江，每年缴纳承包费3000元，于每年农历12月24日缴纳，承包期限自2001年到2007年12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黄龙庙村委会与张志江未续签承包合同。2010年8月18日，黄龙庙村委会以竞标方式将白果树沟水库发包给了王大云，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由于张志江逾期拒不交付白果树沟水库，黄龙庙村委会不能履行与王大云签订的承包合同，黄龙庙村委会遂诉至老河口市人民法院，要求终止与张志江签订的《白果树沟水库承包合同书》，张志江将白果树沟水库交付给王大云。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2）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志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白果树沟水库交还给黄龙庙村委会。张志江不服判决，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张志江未自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黄龙庙村委会于2013年12月10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张志江要求解决其承包白果树沟水库期间对水库进行维修、修路、建设房屋、仓库、停车场、扩建鱼池等投资。后在一审法院主持下，黄龙庙村委会与张志江于2014年1月9日就交付水库达成了和解执行协议，内容为：张志江在签订协议后3个月内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将所承包的白果树沟水库交付给黄龙庙村委会，黄龙庙村委会收回水库后对张志江不再提其他附加条件。和解执行协议达成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白果树沟水库进行交接，黄龙庙村委会在接收水库后向一审法院出具收回白果树沟水库收据。黄龙庙村委会在收回白果树沟水库的同时，当场将白果树沟水库交付给王大云。2015年1月19日王大云与黄龙庙村委会再次签订白果树沟水库承包合同书，书明因原承包人一直不交付水库，经诉讼执行于2014年8月7日将此水库移交乙方王大云，约定将原定于2011年1月1日起至2026年的承包期从水库正式移交日起计算，承包期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29年8月7日止，黄龙庙村委会一次性补偿王大元（元有误，应为云）壹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付清；约定承包费每年8000元，十五年共计120000元，由乙方现金付清五年承包费40000元（已在2010年5月29日经李楼法律服务所见证交至李楼法律服务所后转交黄龙庙村委会入账），在2019年8月8日前再交五年承包费40000元，2024年8月8日前一次性交清全部承包费。王大云在经营渔业生产时，张志江予以阻拦并继续占有该水库，王大云遂提起诉讼。另查明，王大云主张的2015年1月9日至腾退之日的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王大云通过竞标承包黄龙庙村白果树沟水库并交纳了承包费，王大云对白果树沟水库依法享有用益物权；张志江的原承包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合同，通过与黄龙庙村二组、三组另行签订承包合同继续占有白果树沟水库；张志江对白果树沟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已经诉讼并判决张志江向黄龙庙村委会返还该水库，张志江已无权再占用该水库。张志江通过达成水库移交执行和解协议，并经执行办理了移交，在移交的同时黄龙庙村委会向王大云亦办理了该水库的移交手续，张志江再次占有该水库，其行为具有过错，侵犯了王大云对该水库的用益物权，王大云要求张志江腾退白果树沟水库并交还王大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大云要求张志江赔偿占用至腾退之日的损失的主张，因王大云尚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水库，其直接损失为其已交纳和按照其合同约定的逾期应缴纳的承包费，但王大云未主张此项权利，其间接损失即经营损失与其主张的以鉴定结论为准，但未提供鉴定的相关证据，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志江辩称其不是王大云主张的合同相对方及其与黄龙庙村委会的渔业承包合同纠纷尚在执行中的主张，与张志江和王大云均在同一日办理该水库移交手续的事实不符、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终身（身有误，应为审）裁判文书确认的王大云的用益物权的取得的事实不符、亦与其与黄龙庙村委会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志江辩称其对该水库的投入未得到补偿，并非其无权占有集体资产及侵犯用益物权人权益的理由，张志江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与黄龙庙村委会结算并请求补偿。张志江辩称其与黄龙庙村二组、三组另行达成水库承包合同的主张，其已在也有承包合同纠纷提起上诉时提出主张未被采纳，其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白果树沟水库交还给原告王大云；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被告于（于有误，应为与）第三（第三有误，应为第三人）各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志江二审中提交黄龙庙村委会于2018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证明兹有我村民张志江，现有住房2套共计360㎡，2部汽车，白果树沟水库1座，精养鱼塘1处，价值共计260万整。特此证明老河口市李楼镇黄龙庙村委会2018.7.3.并加盖黄龙庙村委会印章），证明对象为黄龙庙村委会认可张志江对案涉水库的占有经营管理使用权，是张志江的合法生产权利，张志江在本集体没有承包地。张志江称，黄龙庙村委会给其出具此证明的原因是为了成立养殖合作社，该证明由朱立喜书写。王大云的质证意见为，有异议，没有经办人签字，像是先盖章后填写，不属于黄龙庙村委会的证明行为。黄龙庙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张志江应该在一审时提交该证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提供，超出了举证的时间，该证明的内容是黄龙庙村委会空白的一张，没有经办人签名，该证明的内容是谁向他书写的？证明中的住房、汽车与本案无关，没有涉及白果树沟水库的任何承包权，对印章的真实性要回去核实。黄龙庙村委会核实后认为，该证明系在空白村委会印章上书写内容，无任何经办人，并不是书写完毕后加盖的村委会印章，印章也与黄龙庙村委会的公章有出入，证明内容的笔迹经与会计朱立喜核实比对，朱立喜当场否认系其书写，并出具了本人书写笔迹，与张志江提交的证明内容笔迹明显不符，且证明中说张志江有白果树沟水库1座，到底是其承包还是非法占有，并未说明，其自述是为了办养殖合作社提供的证明，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所以该证明不属合法有效证据，不应予以认可；张志江上诉称其没有承包地，难以生存，明显虚构事实，经核实，其有家庭承包确权地3亩和21.7亩的“打耙场”承包地，合计24.7亩，并且每年领取粮食直补，其本人也自述有住房2套，汽车2部等财产，所以张志江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因该证明上无黄龙庙村委会的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且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大云已取得白果树沟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张志江不再享有该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张志江占用该水库无合法依据，张志江依法应当将该水库交还给王大云。一审法院判决张志江将该水库交还给王大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张志江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张志江侵害王大云对白果树沟水库享有用益物权错误，王大云无权要求张志江交还案涉水库，原审判决认定张志江通过达成和解协议，并办理了案涉水库移交，称张志江再次占有水库，无事实依据，本案仍属重复起诉，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张志江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张志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