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122号海外装饰大厦A座8层。法定代表人：徐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萍，女，199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莹，广东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夏康普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镇清缘东里6号楼3单元101室。法定代表人：王其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旭，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第二实验小学朝阳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15号。负责人：陈筱梅，校长。上诉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夏康普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第二实验小学朝阳学校（以下简称实验小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5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海外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华夏公司提交的《LG石塑材料采购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及安装合同》）未加盖海外公司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亦未有海外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仅加盖有真伪无法核实、无法排除伪造可能的“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渠路15号地一期小学校及幼儿园精装修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以下简称项目章）。海外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对项目部印章的权限有明确规定，不得用于签订经济合同，华夏公司未要求合同相对方加盖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存在明显过错，且合同诸多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者显失公平，即使合同真实，也应为无效。第二，华夏公司未提供送货单或者出库单，在缺乏基本证据证明华夏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海外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错误。第三，华夏公司虽称王浩和姚振林通过交付支票的方式向其支付款项，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华夏公司称没有留存相应凭证系虚假陈述，其有意隐瞒证据，海外公司请求法院责令华夏公司提供相应付款凭证。二、王浩加盖项目章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行为，结合单据上无海外公司人员签字，以及王浩冒用海外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即使华夏公司实际供货，其供货对象也应是王浩。王浩非海外公司员工，亦无海外公司授权，故王浩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根据海外公司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575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5756号民事判决书），王浩冒用海外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已被认定为个人行为。华夏公司一审提供的判决仅确认王浩为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管理人员，与本案无关。三、即使人民法院确定海外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应对华夏公司供货金额进行确认，不能以《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金茂府小学项目石塑地板工程款结付说明》（以下简称《结付说明》）作为确定金额的依据。华夏公司一审当庭出示的《给付说明》王浩签字处写有日期2016年3月1日，与华夏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不能对应，海外公司提出质疑后，华夏公司解释有两份《给付说明》，但未在一审法院限期内提交另一方《给付说明》，表明《给付说明》极有可能系华夏公司自行或者与王浩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故《给付说明》不能作为供货金额的依据。四、即使人民法院确定海外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能确定供货金额，但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明显过高，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利息起算时间明显有误，应以华夏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华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项目章是真实的，海外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浩签字确认完成了供货义务，一审法院曾要求海外公司提供相应证据，但海外公司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海外公司应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实验小学未作陈述。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外公司向华夏公司支付合同欠款133715元；2.判令海外公司向华夏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3029.25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0685.7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以日千分之二的比例计算）；3.海外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夏公司提交的《采购及安装合同》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为广渠路金茂府小学精装修工程，签约甲方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金茂府小学项目部，乙方为华夏公司，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LG石塑地板、LG卷材地板等装修材料，合同总金额808056.5元；交货地点为广渠路15号金茂府小学施工楼面；交货期限为第一批货，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及乙方收到定金25日内送到工地，第二批货在5月30日送到；甲方数量指定验收人为曹光亮，甲方质量指定验收人为龙欣泽、徐建明，验收方式为，由乙方送货至甲方工地现场指定地点，由上述验收人验收数量和质量，合格后，甲方在乙方提供的送货回单（或出库单）上签字，并交由乙方，作为甲乙双方结算的依据；甲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违约金，每延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一日内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货到现场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0％，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竣工后3个月支付给合同价款95％，剩余5％作为质量保留金，保修期限为2年；最终结算以双方签字确认的货物单价及实际供货量为依据。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并加盖项目章，联系人处有王浩签字；落款乙方处有华夏公司公章及联系人王其中签字。海外公司对上述《采购及安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项目章并非其加盖，其也没有此章，王浩也并非其员工，不能代表其签订合同。经一审询问，海外公司认可其承接了涉案项目广渠路金茂府小学精装修工程，但因时间较长无法提供相应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的签订主体也不清楚，只有当时的收款凭证，是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收到的工程款。法庭限期要求海外公司提交其承包金茂府小学装修工程的承包合同、结算资料、用料来源等证据，海外公司于限期内未提交，且称其并无证据证明其承接涉案项目时的项目管理人、联系人、对接人是何人。海外公司另于一审庭审中认可，王浩曾在海外公司承包的北京市大兴区和成畅项目中以海外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承包，王浩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华夏公司对签约及履约过程解释称，《采购及安装合同》是在原金茂府小学项目部签订的，项目章也是在项目部加盖，用料数量确认及验收也都是在项目部确认签字；王浩当时说海外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授权人和负责人，并出示了项目章，即以海外公司的名义向华夏公司购买了装修材料。实验小学认可其原为北京金茂府小学，其系从北京市朝阳区教委投资管理中心承接管理的公办学校，其仅为房产的使用方，没有参与涉案工程项目，故对相应情况并不了解，也没有相应项目施工合同，认为其与该案无关。实验小学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教委、北京市西城区教委、北京第二实验小学、中化方兴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以及《教委系统内部房产调拨单》为证。一审庭审中，实验小学称其无法从学校使用的地板上看出品牌标识或用料材质。2012年9月5日，华夏公司出具《金茂府小学地面材料清单》（以下简称《材料清单》）载明用料数量，姚振林于2012年9月12日在《材料清单》上签字并注明“以上工程量准确”字样；王浩于2012年10月20日在《材料清单》上写有“工程量确认”、“深圳海外王浩”字样。海外公司对《材料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上并无其公司盖章，亦无其工作人员签字，姚振林也并非其员工。海外公司于该案证据交换时提交的《结付说明》复印件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为广渠路金茂府小学精装修工程，甲方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金茂府小学项目部，乙方为华夏公司，双方于2012年4月25日在北京签订《采购及安装合同》；一、双方约定：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北京广渠路金茂府小学地面石塑地板的材料供应及安装工程，甲方按照合同约定规定的时间和进度支付给乙方工程款；二、乙方按照双方约定按期保质完成了材料供应和安装，甲乙双方于2012年9月12日进行了工程验收和工程量的确认，双方确认工程项目总价款为813715元；三、甲方自2012年4月27日至2016年2月2日止共支付给乙方工程款68万元，余欠款133715元，乙方多次催讨甲方至今仍未支付。《结付说明》落款甲方处有项目经理王浩签名（下方日期为空），乙方处有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其中签字及日期2016年3月1日。华夏公司一审当庭出示的《结付说明》原件上于王浩签字处写有日期2016年3月1日，与一审证据交换时提交的复印件不能对应。海外公司对《结付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结付说明》原件上王浩签名处的日期为华夏公司后续恶意补充，损害海外公司权益。华夏公司对此解释称是有两份《结付说明》，但其于一审法庭限期内并未提交另一份《结付说明》。海外公司另主张依据《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应以甲方签字的送货回单（或出库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而华夏公司并未提交相应送货回单或出库单。华夏公司对此解释称，在双方结算时，送货回单或出库单已被海外公司收走。海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华夏公司称系王浩和海外公司的材料员姚振林向其交付支票用于付款，但称相应支票其已用作向他人付款，没有留存。海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华夏公司与其无账务往来。华夏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6485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5月31日作出）确认以下事实：海外公司（原审被告，上诉人）是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精装修工程的总承包人，王浩为海外公司项目经理；王浩向工程实际施工人栾占勤（原审原告，被上诉人）发放了工程款，王浩作为涉案工地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了海外公司。海外公司认可该判决已生效，且称其不申请王浩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华夏公司另提交的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民再40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2月21日作出）载明，该案一、二审判决均确认，毕建和（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在未取得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揽了海外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开发建设的北京和成璟园的部分装修工程，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海外公司的职员王浩；海外公司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精装修工程项目部曾对和成璟园项目未付款情况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海外公司向毕建和支付所欠工程款，二审维持原判，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维持二审判决。海外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其承包相应精装修工程的项目部用章印模共三种，三种印模在字体、内容上各不相同，但均注明“此章不得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合同”字样。海外公司欲据此证明其项目部用章与涉案《采购及安装合同》上加盖的项目章区别较大，且其项目部用章不得用于签订合同。海外公司另提交的4575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为北京通达发室内装饰中心，被告为王浩，涉案《材料购销合同》虽列明需方为海外公司，但落款需方位置仅有王浩签字，并无海外公司印章，故法院判令被告王浩向原告北京通达发室内装饰中心支付货款。海外公司未提供该判决的生效证明。华夏公司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一审庭审中，华夏公司称其认为《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申请降低至其诉讼请求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海外公司则认为华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其无相应证据证明。另，华夏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海外公司是否为《采购及安装合同》的签约方，是否应向华夏公司支付合同款。首先，海外公司认可其承揽了广渠路金茂府小学精装修工程项目，但未向一审法庭提交相应承包合同、结算资料、用料来源等证据证明其装修用料采购来源，或证明其装修用料并非来自华夏公司。其次，经生效判决确认王浩为海外公司职员、项目经理，且海外公司认可王浩曾在海外公司承包的北京市大兴区和成畅项目中以海外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承包，而生效判决亦确认王浩在该项目中任项目经理，曾向工程实际施工人发放工程款，其行为代表海外公司。第三，《采购及安装合同》落款除有王浩签字外，还加盖项目章。海外公司虽对项目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其项目部用章印模为证。但海外公司提交的项目部用章也各不相同，且写明不可用于签订合同，而涉案项目章却是用于签订合同，因此与该案情形不能类比，海外公司不能依此推翻项目章的真实性。综上，该院确认王浩为海外公司职员，可对外代表海外公司签订合同，《采购及安装合同》为华夏公司与海外公司签订。华夏公司与海外公司签订的《采购及安装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现华夏公司提交经王浩签字确认的《结付说明》，载明海外公司尚欠华夏公司133715元合同款未付。王浩作为《采购及安装合同》中海外公司的签约联系人，《结付说明》亦载明王浩为项目经理，并考虑到王浩曾在另案中代表海外公司向工程实际施工人发放工程款，即王浩曾履行过与工程结算付款相关的职务行为，故该院认定王浩有权代表海外公司签署《结付说明》确认付款情况。华夏公司前后提交的《结付说明》原件与复印件虽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相应原件与复印件均于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其中签字处载有日期2016年3月1日，则可以确认《结付说明》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1日。故即使存在《结付说明》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的情况，也不影响《结付说明》中确认的事实真实存在。因此，根据《结付说明》载明的内容，华夏公司已依约履行《采购及安装合同》义务，海外公司应依约向华夏公司付款。根据《结付说明》载明的工程验收、项目总价款和付款情况，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12日验收，海外公司尚欠华夏公司93029.25元合同价款和40685.75元质量保留金未付。依《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海外公司应于工程竣工后3个月付清剩余合同价款，于工程竣工后2年保修期满支付质量保留金，即应于2012年12月12日前支付93029.25元，于2014年9月12日前支付40685.75元。现海外公司逾期未付，则海外公司除应支付剩余合同款外，应依约另向华夏公司支付违约金。《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较高，华夏公司申请将计算违约金的基数降低为欠款金额，该院不持异议，故该院对华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海外公司虽认为华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无相应证据证明，该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海外公司另抗辩华夏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结付说明》载明，海外公司直至2016年2月2日仍在向华夏公司付款，华夏公司亦曾多次向海外公司催讨欠款，且海外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出具《结付说明》确认欠款情况，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华夏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海外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海外公司向华夏公司支付合同款133715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海外公司向华夏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3029.25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0685.7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以日千分之二的比例计算）。本院二审期间，海外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京0105执14967号案件执行信息，证明其在一审提交的4575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海外公司印章交接表，证明华夏公司提供的《采购及安装合同》上的项目章与海外公司保存的项目章不同，非海外公司真实用章，且该印章不能用于签订经济合同；3.北京市建筑市场信用信息监管服务平台查询涉案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信息及专业分包合同信息，证明涉案项目总承包方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海外公司与总承包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项目负责人为海外公司员工张进，而非王浩；4.《劳动合同》，证明张进为海外公司员工。华夏公司无法确认海外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华夏公司不认可海外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华夏公司认可海外公司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华夏公司称海外公司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4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对海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海外公司申请本院向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调取涉案项目施工合同及施工档案资料，以证明涉案项目其负责人姓名及项目章样式。华夏公司不同意海外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海外公司申请调取证据属于其应自行收集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事项，对于海外公司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华夏公司二审中同意将违约金调整为日万分之五。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外公司是否为《采购及安装合同》的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海外公司虽称依据其提交的证据，王浩并非其员工，无海外公司授权，王浩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但依据45756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北京通达发室内装饰中心仅起诉王浩，并未起诉海外公司，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据此判决王浩向北京通达发室内装饰中心支付货款，该事实不能推出王浩签署涉案合同亦系个人行为；且依据华夏公司提交的生效判决，海外公司是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精装修工程的总承包人，王浩为海外公司项目经理，王浩的行为代表了海外公司，故海外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海外公司虽称《采购及安装合同》中加盖的项目章并非其项目章，未加盖海外公司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无海外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证明海外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涉案项目系海外公司承包，项目章亦载明海外公司名称，且有王浩签字，在海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装修用料采购来源或者装修用料与华夏公司无关的情况下，海外公司该抗辩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海外公司虽称华夏公司未提供送货单或者出库单等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海外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但华夏公司称双方结算时，送货单或者出库单已被海外公司收走，因华夏公司提交了有王浩签字的《给付说明》，《给付说明》与华夏公司的陈述能够相互佐证，故海外公司以华夏公司未提供送货单或者出库单为由否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海外公司虽称华夏公司未提交王浩和姚振林向其支付款项的证据，系有意隐瞒证据，因华夏公司认可已收到款项68万元，若海外公司对此款项不予认可，其负有相应举证责任，故海外公司该抗辩主张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此，王浩为海外公司员工，能够代表海外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海外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抗辩理由均不足以否认其与华夏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合同。海外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海外公司虽称《给付说明》存在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的情形，不能作为华夏公司供货金额的证据，但《给付说明》原件与复印件均有王浩签字，两者不一致也不影响《给付说明》中确认的事实真实存在，故一审法院据此依据《给付说明》认定华夏公司供货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二审中华夏公司同意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五，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华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以93029.25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以40685.7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外公司关于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华夏公司提供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违约金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外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5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5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北京华夏康普科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以93029.25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以40685.7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北京华夏康普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4元，由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元，由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