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城市和昌石膏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法定代表人：江书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莎，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含博，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振生，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明，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应城市和昌石膏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昌石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振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昌石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98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和昌石膏公司与叶振生2015年7月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判令案件上诉费由叶振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叶振生2014年7月至2017年9月在应城市和昌石膏制品有限责任公司齐王石膏矿井（以下简称齐王石膏矿）下工作，该公司有独立的营业执照，负责人为张林元。和昌石膏公司与齐王石膏矿属于不同的主体，叶振生由始自终都未与和昌石膏公司成立劳动关系。2.2018年3月10日，和昌石膏公司与叶振生之间签订《基建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组织施工人员搭建凉棚工程和粉厂搭建凉棚工程。和昌石膏公司与叶振生之间结算款项属于工程款。叶振生对和昌石膏公司从未记录考勤，施工人员均由叶振生雇佣，工资由其发放。一审庭审中，叶振生认可施工人员的工资是由其发放。本案不符合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3.一审庭审时，叶振生自制的考勤表，上面的人员签字都是叶振生一人所为，没有和昌石膏公司的盖章且上面记录的人员也是未在和昌石膏公司工作的人员。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叶振生在和昌石膏公司完成工作，属于认定证据错误。叶振生提交的工资，其中结合和昌石膏公司提交的基建工程完工验收记录以及领款单，上面均记载了工程验收情况以及验收合格后领取款项，叶振生提交银行流水也属于给付工程款，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工资计件发放。叶振生辩称，一、和昌石膏公司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正确的。1.本案经过了劳动仲裁和一审诉讼判决，无论是在应城市劳动人事仲裁院还是在应城市人民法院，和昌石膏公司从来没有对自己作为本案劳动争议一方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2.叶振生作为和昌石膏公司员工，工作地点是和昌石膏公司安排的，叶振生不能选择。3.和昌石膏公司所称的齐王石膏矿，是和昌石膏公司开办的一个矿口，该矿口无论在法人资格上，还是在财务上均不具有独立性。二、和昌石膏公司所谓的2018年3月10日签订《基础施工合同书》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和昌石膏公司与叶振生之间只有劳动合同关系，没有其他关系。1.无论是劳动仲裁还是一审诉讼中，叶振生与和昌石膏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自2014年7月开始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这种关系是持续性的，一直延续至今，和昌石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这种关系于何年何月何日已经终止或解除。2.《基础施工合同书》与劳动合同关系是两种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昌石膏公司以这份内容不真实的《基础施工合同书》无论在事实上还是在法律上，都无法证明和昌石膏公司与叶振生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或者解除。3.和昌石膏公司根据内容不真实的《基础施工合同书》谎称工人是叶振生雇请、工人工资是叶振生在发放不能成立。叶振生是一个自然人，不具有用工资格，叶振生在和昌石膏公司工作时，有时替其他工人代领代发工资，不能因此认为是叶振生在为工人发放工资。三、关于一审中，叶振生提交的考勤表，虽然是叶振生自制，但客观真实。1.关于叶振生提交的考勤表为自制，叶振生在一审中进行了解释，叶振生及其他工人在和昌石膏公司是计件工资每月结算后发放，为了双方不发生争议，工人自己制作一份，用人单位制作一份，每月月底两份考勤对照结算工资。和昌石膏公司自己也有一份考勤表，但是在法庭上拒绝提交。2.在叶振生同一班组中，因为有些工人不会写字或者嫌麻烦，在叶振生自制的考勤表中，不仅有叶振生的考勤，还有其他几位工人的考勤。3.叶振生提交的考勤表与和昌石膏公司在银行工资发放的流水清单相印证。根据和昌石膏公司对叶振生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清楚显示，和昌石膏公司2014年7月至12月、2015年全年、2016年全年、2017年全年、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均对叶振生发放，2018年11月后至叶振生工作摔伤之日2019年3月25日，公司拖欠工资五个月，叶振生工伤住院治疗后一直在家休养，和昌石膏公司更没有支付工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叶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叶振生与和昌石膏公司之间自2014年6月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确认叶振生于2019年3月25日在和昌石膏公司工作期间所受伤害为工伤。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叶振生到和昌石膏公司从事石膏搬运等工作，工资按计件发放至2018年11月21日。2019年3月25日，叶振生在和昌石膏公司进行厂房维修时，从屋顶落下受伤。为此，叶振生于2019年10月31日向应城市劳动人事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叶振生与和昌石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7日应城市劳动人事仲裁院作出应劳人仲案字（2019）182号“裁决书”，其内容为：①确认叶振生与和昌石膏公司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②驳回叶振生要求确认2015年7月至今与和昌石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叶振生对该“裁决书”不服，至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叶振生是符合法律的劳动者，和昌石膏公司为合法的用工单位，叶振生在和昌石膏公司工作，受其管理及安排，工资按计件发放，叶振生的工作是和昌石膏公司的组成部分。双方的用工关系，符合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故叶振生要求确认其与和昌石膏公司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采信。工伤认定是一种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叶振生要求确认其2019年3月25日受伤为工伤的诉讼请求，依法未予支持。和昌石膏公司辩称双方通过事实劳动关系变更为承揽加工关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依法未予采纳。据此，依照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1.叶振生与和昌石膏公司从2014年7月至今劳动关系成立；2.驳回叶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和昌石膏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上诉主张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和昌石膏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1-1齐王石膏矿营业执照复印件；1-2齐王石膏矿叶振生工资发放明细证明；1-3齐王石膏矿职工考勤表。拟证明：2017年9月之前叶振生工作地点为齐王石膏矿，其工作记录有完整的考勤，工资每月按照考勤记录进行发放。证据二：关于石膏矿山企业全面实施停产进行安全生产专项督察的通知。拟证明：2017年10月起，因应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要求石膏矿山企业全面实施停产，2017年10月起齐王石膏矿以及和昌石膏公司一直处于停业状态。证据三：基建施工合同书。拟证明：和昌石膏公司与叶振生签订基建施工合同书，叶振生承包搭建凉棚工程，施工人员均由叶振生雇请，施工工具均由叶振生配备，施工人员工资由叶振生发放，叶振生施工由其自行安排，和昌石膏公司与叶振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叶振生系因实施承包工程过程中受伤。证据四：领款单、叶振生基建工程完工验收数据记录、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和昌石膏公司给付叶振生款项为工程款，而非工资。叶振生向本院提交证据：网上下载的齐王石膏矿的信息。拟证明：齐王石膏矿是和昌石膏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和昌石膏公司提交的证据，叶振生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1-1真实性无异议，但齐王石膏矿是和昌石膏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和昌石膏公司承担。叶振生受伤是为和昌石膏公司工作而受伤，不是为分公司工作而受伤；对证据一1-2工资发放明细真实性有异议，以银行的工资流水为准；工资表是和昌石膏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叶振生的签名，但对叶振生在齐王石膏矿工作的事实是认可的；对证据一1-3，以前有工资表，2017年有考勤表，此后和昌石膏公司也有考勤表，叶振生2017年以前有自己记录的考勤表，此后也有自己记录的考勤表。2017年和昌石膏公司有考勤表，其提交给法庭，但此后的考勤表没有提交给法庭。考勤表中有一部分人是与叶振生一起做工的，还有一部分人不是与叶振生一起做工的。证据一并非为新证据，不是在一审辩论终结后取得。证据二通知，是对矿山企业进行通知，故原件应当在矿山企业。该通知只是对矿山企业即齐王石膏矿，并非和昌石膏公司，和昌石膏公司还有膏粉加工的业务，没有被停产，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和昌石膏公司停产。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叶振生签名是虚假，并非叶振生签名，叶振生未签过基建施工合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在劳动仲裁与一审中均未提交；该份证据为虚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四，所有的领款单叶振生不知情，上面的签名非叶振生本人签名，对所有基建工程完工验收数据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叶振生对此不知情，叶振生没有签名。对叶振生提交的证据，和昌石膏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中齐王石膏矿的信息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和昌石膏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因叶振生对证据一1-1、1-3，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仅对和昌石膏公司提交的证据一1-1、1-3，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一审中和昌石膏公司自认2014年7月至2017年9月叶振生与和昌石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和昌石膏公司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系政府要求石膏矿山企业停产，并非为和昌石膏公司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四，叶振生对其签名不认可，证据三合同约定材料由叶振生准备、安全由叶振生负责，但双方之间就工程款未约定，且领款单上有相关费用及具体材料的分类，综合评判证据三、四，本院对证据三、四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叶振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因和昌石膏公司对叶振生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和昌石膏公司自认2014年7月至2017年9月和昌石膏公司与叶振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叶振生请求确认其与和昌石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引发，故应定性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和昌石膏公司与叶振生2015年7月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和昌石膏公司与叶振生之间2015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和昌石膏公司自认2014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其与叶振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和昌石膏公司主张收到《关于对石膏矿山企业全面实施停产进行安全生产专项督察的通知》后，其与叶振生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动解除。但和昌石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与叶振生解除劳动合同，且叶振生对此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和昌石膏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3.和昌石膏公司至今未与叶振生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故应当认定和昌石膏公司至今与叶振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和昌石膏公司主张案涉事故发生时，其与叶振生之间为承包关系，但其提交的《基建施工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工程款具体金额，且领款单中均注明了各项费用的具体明细，该领款属于报销并非工程款的结算，故本院对和昌石膏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和昌石膏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应城市和昌石膏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