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红俊，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华，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侯红俊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华追索苏动所酬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建华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建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建华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赠与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劳务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在黔西县人民医院工作期间的老师。2015年10月，被上诉人转至黔西县字医院工作。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在黔西县字医院工作期间（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每月除领取正常的工资外，上诉人额外每月赠与被上诉人2.5万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共计30万元），后因上诉人投资亏损，无力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2.5万元的款项，故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赠与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支付赠与款项30万元前，依法享有任意撤销权。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劳务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请求上诉人偿还其借款30万元等，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3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3、若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追索劳动报酬的理由成立，因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或劳务关系的主体并非上诉人，而是黔西县字医院，一审法院在未追加黔西县字医院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形之下，进而直接对本案作出判决，亦属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刘建华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2015年8月25日，时任黔西县字医院院长的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被答辩人将黔西县字医院骨外科承包给答辩人，答辩人在黔西县字医院骨科上班并指导该科工作，每月领取工资0.3万元，奖金2.2万元。答辩人离职后，被答辩人没有支付答辩人的劳动报酬30万元，被答辩人就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给答辩人，又因被答辩人未按借条支付，于2019年2月23日重新出具借条给答辩人。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向答辩人双方释明后变更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并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前提下，判决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劳动报酬30万元合法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赠与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刘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我的借款本金3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建华原是黔西县中心医院骨科主任医师，与被告侯红俊曾是师徒关系。2015年8月25日，时任黔西红十字医院院长及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被告将该院骨外科承包给原告。该合同约定：一、被告给原告年薪62万元人民币，不是一次性付清，被告每月按时发放原告1万元工资，其余部分按资金运营情况给予逐步发放，但每年到签订合同期限前必须结清；二、原告按同医院签订的合同聘用的职工工资及一切劳务提成，由被告负责；三、对违约的具体约定。四、科室承包合同与此合同有冲突的按此合同执行。因此，原告在被告任院长的黔西红十字医院骨科上班并指导该科工作，每月领取工资0.3万元、奖金2.2万元。原告离职后，被告因没有支付原告的其余工资、奖金而出具借条给原告。又因被告未按前述借条支付，并于2019年2月23日重新出具“今借到刘建华现金叁拾万元整（3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的借条给原告。逾期，原告以发信息方式向被告催要，被告回信息承诺年前给付原告，但被告未按承诺履行给付义务。综合原、原告的诉辩意见及举、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1、被告应否按其出具给原告的借条支付原告的劳动报酬；2、被告抗辩是赠与关系而主张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否成立，应否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应受我国民法总则、合同法的调整。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原告按合同为被告提供劳务，有按合同约定获得相应劳动报酬的权利。本案在原、被告对原告的劳动报酬进行结算，因被告未支付而在没有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条给原告，足以说明被告对原告在其任院长的医院进行的劳务应获得的劳动报酬的进一步确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借条约定和信息承诺全面履行自己义务。被告拖欠原告劳动报酬至今未付，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报酬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案涉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且不是实际的借贷纠纷，故原告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但被告对双方赠与关系成立没有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此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抗辩是赠与关系而主张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侯红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刘建华劳动报酬30万元；二、驳回原告刘建华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0元，已减半收取3485元，由被告侯红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侯红俊提供了红十字医院职工2015年10月份工资发放清册，证实刘建华每月领取了工资和绩效奖25000元。被上诉人刘建华认可每月领取25000元的事实，但认为依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刘建华年薪为62万元，每月25000元不足以给付完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总数。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该证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30万元为上诉人赠与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追索劳动报酬、还是赠与纠纷。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30万元。依照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侯红俊给刘建华年薪62万元，不是一次性给付，每月按时发放1万元工资，其余部分按资金运营情况给予逐步发放，但是每年到签合同的期限前必须结清。该合同同时约定，科室承包合同和此合同有冲突的地方按此合同执行。依照双方的约定，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发放25000元工资，不足以被上诉人的全部工资，因此，2019年2月23日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载明的30万元应当属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上诉称该30万元属于上诉人赠与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是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一审法院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进行审理，未向上诉人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因劳动报酬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审理正确。而且，不管是追索劳动酬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均有支付涉案30万元的义务，不管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均不影响其判决结果。关于是否应追加红十字医院为本案共同诉讼人的问题，因本案中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欠付工资的《借条》上确认的欠款人也是上诉人侯红俊，因此，红十字医院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由上诉人侯红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