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9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兴，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露露，女，199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兆彬，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传，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靖，男，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李娟因与被上诉人陈露露、曾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露露、曾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事实与证据。1.陈露露称，李娟承诺其有充足货源，此话并非李娟本人所作承诺，此为曾靖自己对接胡翎后对陈露露所作承诺，李娟对额温枪交易之事、额温枪数量分配情况等一概不知道。2.2020年2月期间，李娟在一次偶然的微信群聊中认识胡翎，该人声称他有大量额温枪可以出售，当时，正值新冠××疫情在中国肆意蔓延的严重时期，且该疫情是中国成立以来在我国发生的传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围最广、防控难度最大的一次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在酒精、口罩、额温枪等疫情防控必需品均供不应求的情况下，李娟经过深思，才介绍曾靖与胡翎认识，也希望能够促成陈露露、曾靖与胡翎的交易，希望能为我国疫情防控作出微不足道的小贡献，此举完全是李娟出于善意而所为，而非如曾靖所言，想做“二哥”赚点差价，再者，曾靖与李娟的聊天记录当中，从未有曾表达过自己想做“二哥”、挣利润的意思，且从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得知，胡翎出售额温枪价格为260元一支，李娟按照此价格告诉陈露露和曾靖，陈露露和曾靖也是按照此价格将相应款项请求李娟代为转账至胡翎银行账户，李娟在收到陈露露和曾靖的款项后，都全款转账至胡翎账户，并没有挣到任何利润，因此“做二哥，挣差价”这只是曾靖单方面所作陈述，李娟不予认同该说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曾靖与陈露露只是与李娟在微信上达成口头无偿委托，帮助两人将涉案款项全款转账至胡翎账户中，李娟在曾靖与陈露露与胡翎交易期间，认真查看过胡翎出示的相关可以出售额温枪的资质证明，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李娟不存在故意以及重大过失的情形，涉案金额不应由无辜的、同为受害者的李娟承担。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有瑕疵。陈露露和曾靖提供给法院的李娟地址并非李娟现在居住的地址，李娟早已搬离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院通过邮件方式送达至错误居住地址，李娟无法收到诉讼相关材料。一审在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未公告送达诉讼通知，系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中，李娟在得知自己极有可能被诈骗的情况下，已经果断报案，且李娟报案被诈骗一案已经由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立案侦查，且自报案后，李娟于2月27日马上告知了陈露露，一审法院在明知道上述情况下，依旧继续审理，违背了民事诉讼法有关中止审理的法律规定。根据“民刑交叉，先刑后民”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 陈露露辩称，一、陈露露与李娟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李娟收到陈露露支付的货款后，未能按照约定发货，已经构成违约，李娟理应向陈露露归还货款并支付利息。1.曾靖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出售额温枪的信息，陈露露向曾靖表示购买额温枪1500支，单价为320元／支。曾靖提供李娟名下的银行账户，让陈露露向李娟账户转账40万元。2.李娟与曾靖之间的关系，陈露露并不知晓。即使曾靖是作为李娟与陈露露的中间人，但陈露露向李娟的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是不争的事实。且李娟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也多次向曾靖表示会尽快发货。陈露露与李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陈露露支付40万元货款后，就已经成立。3.李娟在上诉状称“陈露露与李娟在微信上达成口头无偿委托”，没有事实依据。根据陈露露一审提供微信记录显示，在2020年3月3日陈露露与曾靖的聊天记录“我总共是1500台百贝利额温枪，每台单价320元，约好2020年2月25之前全部发货，于2020.2.19号分两次20万元共40万元汇入李娟个人账户：62×××04开户行：长沙银行开福支行”。陈露露向李娟购买额温枪的单价为320元／只，而李娟在上诉状称其向胡翎购买额温枪单价为260元／只，李娟已经赚取高达60元／只的差价，陈露露与李娟之间并非无偿委托关系，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已按送达程序向李娟送达相关材料，程序合法有效。1.一审法院按广州市番禺区亚运村媒体村北区向李娟寄送相关材料。李娟可以收到相关诉讼材料。2.一审法院经办法官多次电话联系李娟告知开庭时间以及了解案件情况。一审开庭前，经办法官还致电李娟询问其是否来开庭。庭后还致电告知，李娟可以提交相关材料证明其主张。3.若一审法院相关诉讼材料未送达给李娟，李娟则无法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三、本案不应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李娟向案外人胡翎支付款项购买额温枪，因胡翎的个人行为导致李娟被诈骗，实际上与陈露露无关。陈露露并不认识胡翎，也不知道李娟向胡翎购买额温枪的情况。3.只有在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足以产生实质性的影响的前提下，才应当优先处理刑事案件，然后再处理民事纠纷。李娟被胡翎诈骗的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诈骗案件的处理结果对于本案不会产生实质性影响，诈骗案件的处理结果也改变不了李娟应向陈露露归还货款的事实。 曾靖辩称，李娟在聊天记录中有明确和曾靖说货源充足，有11000把。曾靖并不认识胡翎。佣金方面是由陈露露把货款打给李娟，二人成交之后李娟再和曾靖结算佣金。李娟曾两次表示会对货款问题负责。此外，第一次开庭时曾靖有和李娟联系告知她开庭时间，在开庭当天法官也有给李娟打电话。 陈露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靖、李娟返还货款4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27日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露露与曾靖系朋友关系。曾靖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出售额温枪信息，陈露露向曾靖购买额温枪1500支，单价320元/支。微信聊天显示：2020年2月18日，陈露露表示没那么多钱购买1500支、曾靖向陈露露发送李娟银行账户及开户行信息。2020年2月19日，陈露露分两笔向李娟银行转账各20万元。曾靖回复：晚上我给你排单、明天出多少台全给你行吧。2020年2月21日，曾靖回复：款项没事25号出来的货全给你、跟工厂商量好了，按合同走。2020年3月3日，曾靖回复：你那边多少台就实际和警察说多少台吧、已核对，日期刚开始骗说20号陆续就可以发，结果没法一直拖，然后说25号一定发货结果25号连电话信息都不回就报案了。2020年2月16日，曾靖向微信名为猫猫的微信号询问几号可以安排发货、多少起发，猫猫回复20、都可以。2020年2月18日，猫猫向曾靖发送银行账户及开户行信息。2020年2月19日，曾靖向猫猫截图发送2笔各20万元转账成功页面。2020年2月24日，曾靖表示要先去立案，猫猫回复非常对不住，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是我没把控好。合同上面是写3.1之前发出，所以不管无论如何走什么程序的都会等3.1才会立案，现在先报警让他们调查留底，这件事无论如何我都会负责到底，不管是赔付还是追责并确认收到陈露露40万元。2020年2月15日，李娟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石楼派出所报案。另查明，陈露露与曾靖未签订书面合同，曾靖作为中间人介绍货源、安排打款等事宜赚取佣金。 一审法院认为,陈露露主张被告李娟返还货款4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陈露露已将案涉还款转账至李娟账户，李娟未按约履行发货义务，已构成违约，陈露露诉请李娟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曾靖未收到李娟的货物，遂无法向陈露露发货，亦未收取到佣金，因此陈露露诉请曾靖返还货款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李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露露货款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27日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二、驳回陈露露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李娟向本院提交五份证据：证据1.李娟身份信息，证明李娟的主体资格；证据2.李娟与陈露露的聊天记录，证明李娟未承诺其有充足货源，且与陈露露未因买卖合同而直接联系，仅在无法发货后添加陈露露说明李娟已报案的情况；证据3.李娟与曾靖的聊天记录，证明李娟并非想做“二哥”赚点差价，曾靖与李娟之间是无偿委托合同关系；证据4.李娟与陈露露聊天记录、李娟报警回执、报案受理通知书、立案通知书，证明李娟报案后及时将情况告知陈露露，根据先刑后民，本案应中止审理；证据5.李娟个人账户明细账单，证明李娟已将案涉金额转入第三人账户，第三人涉嫌诈骗。曾靖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曾靖与李娟的聊天记录，证明涉案货款是根据李娟指示转入李娟私人账户；证据2.购销合同，证明李娟有11000根额温枪货源；证据3.曾靖与李娟的聊天记录，证明李娟承诺赔付案涉货款；证据4.曾靖与李娟的聊天记录，证明李娟明确知道开庭时间；证据5.曾靖与李娟的聊天记录，证明曾靖与李娟确定的额温枪数量。经组织质证，本院分析认为，李娟、曾靖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了“曾靖作为中间人介绍货源、安排打款等事宜赚取佣金”不予确认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曾靖与陈露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二人就购买单价320元/支，共1500只的额温枪事实达成了合意，曾靖向陈露露表明其负责额温枪排单并承诺尽快发货，且陈露露已经按约定向曾靖指定的账户即李娟账户汇去相应的货款，上述协商内容已经具备合同一般条款的内容，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应认定曾靖与陈露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娟上诉主张其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露露已经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曾靖未按约定向其交付货物，构成违约，依法应当向其返还货款。至于曾靖与李娟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如曾靖认为应由李娟承担相应责任，可另案主张。李娟上诉主张一审送达程序有瑕疵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娟称其被他人诈骗，本案应中止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 二、曾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露露货款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27日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 三、驳回陈露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曾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曾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郑芬芳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