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李永忠，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建伟，西藏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益西，西藏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自治区地矿物资供销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次仁旺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荦荦，西藏冈仁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霞，西藏冈仁律师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地矿物资供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益西，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地矿物资供销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荦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3 民初280 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判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 000元及损失赔偿270 713 元; 2. 本案本诉和反诉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程序违法。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针对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出租人提前收回租赁标的的应当向承租人支付200 000 元作为违约金，结合本案实际，本案中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并行使合同权利期间被一建司强行下发通知要求腾退场地并提起诉讼，同时在一建司腾退诉讼期间本案被上诉人地矿公司不予顾及上诉人与其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一建司的诉讼请求表示认可，即同意腾退上诉人所承租的场地，至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经属于双方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条款，同时符合《合同法》第10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在征得出租人地矿公司同意与原承租人圣吉公司达成转租协议，约定由圣吉公司将本案租赁标的的租赁权及相关地上建筑物作价320 000元转让给上诉人，并与地矿公司签订了有三方签字盖章的场地租赁合同，后上诉人通过各种方式向圣吉公司支付了上述全部对价，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将其中部分场地租赁与第三方用于经营汽修厂，合同履行期间于2016年6月28日一建司单方擅自向租户发放清退通知并强行要求腾退场地还提起诉讼，致使上诉人名下租户流失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且因一建司的诉讼及地矿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不予履行合同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享受合同权利，租赁权无法实现，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上诉人与地矿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双方在公平自愿平等情况下，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一建司明确知晓五谷公司的转租行为并允许地矿公司直接向其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合同无效，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注意义务，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其转租的期限未超过原租赁合同且结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五谷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能够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期限未超过原租赁合同期限，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应结合实际情况判令责任承担方式。2.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审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但一审法院未另行组成合议庭，一审法院对本案收费也存在瑕疵，上诉人在本案重审开庭前就撤回对地上附着物部分起诉，决定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对700 000元部分未实际进行审理，不应就此收费。西藏自治区地矿物资供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00 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租赁权转让款45 714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24 999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西藏自治区地矿物资供销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被告（反诉原告）与原告（反诉被告）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书》已于2016年8月28日终止；2.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占用使用费39 452元（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3日止）；3.本案反诉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原、被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原告承租位于拉萨市××路内土地及建筑物用于经营，每年租金200 000元，租赁面积5076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2年12月31日至2017年6月1日止，并对场地内建筑物约定：“在租赁期内，乙方（被告）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期满后该建筑物不动产无偿给甲方（原告）”。2016年7月5日，案外人西藏自治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场地内各租户下发《通知》，告知本案所涉租赁土地的租赁期限已于2016年8月28日到期，要求各租户搬离并返还土地。在此期间，原告向被告交纳租金至2016年12月31日，直至2017年3月原告向被告腾退租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另查明，本案所涉租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由西藏自治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出租给案外人西藏五谷酿酒有限公司，后西藏五谷酿酒有限公司将租赁物整体转租给被告，但被告并未实际使用，而是将租赁物分租给西藏圣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用于经营。其后，原告通过与西藏圣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并与被告重新订立《场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原承租人西藏圣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变更为原告，由原告按照原合同内容继续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再查明，经审理两级法院作出（2017）藏01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藏01民终6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西藏自治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西藏五谷酿酒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1996年8月28日订立）已于2016年8月28日终止。后另案中，经原审法院审理作出（2019）藏0103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被告需向西藏五谷酿酒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8月28日至2017年3月13日的占有使用费48 328元，现该判决内容已经履行。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被告提出的本诉及反诉的请求，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对本案相关问题认定如下：1.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转租关系，双方订立《场地租赁合同书》的转租期间不得超过《房屋租赁协议书》（1996年8月28日订立）约定的租赁期限，故原审法院依法应对超出部分的期间认定无效；2.关于原、被告各自过错责任导致合同部分无效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合同时明知本案所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系转租关系，但均未对前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进行核查，也未就合同相关事宜及时向出租人进行告知，最终导致合同部分无效，故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存在同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3.关于返还保证金的认定。虽原、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书》部分无效，但不影响合同最终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原审法院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保证金100000元予以认定；4.关于违约金、租赁权转让款、经济损失以及占用使用费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的产生皆因合同部分无效导致，并非基于合同违约造成，原、被告对合同部分无效负有同等过错责任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被告各自提出的赔偿主张于法无据，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西藏自治区地矿物资供销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书》已于2016年8月28日终止；二、被告（反诉原告）西藏自治区地矿物资供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西藏自治区地矿物资供销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16236.42元，由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14958.68元，由西藏自治区地矿物资供销公司承担1277.74元。本案反诉费7425元减半收取3712.50元（被告已预交），由西藏自治区地矿物资供销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地矿公司与天虹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书》系地矿公司接受西藏五谷酿酒有限公司转租后再转租给地矿公司，而西藏五谷酿酒有限公司又是从西藏自治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取得承租权利，经过上述一系列民事法律行为结合本案纠纷，可以认定西藏自治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出租人身份、西藏五谷酿酒有限公司和地矿公司的转租人身份、天虹公司的承租人身份，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则作为转租人应当在转租期限内行使相应权利，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地矿公司与天虹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书》超出部分的效力认定正确，据此可以确定《场地租赁合同书》于2016年8月28日终止，一审法院的该认定符合案件事实、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合同无效引发的法律后果，法律确有明确规定，应根据过错来确定责任承担，从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从天虹公司的角度来看，无明显过错。从地矿公司的角度来看，地矿公司与天虹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未超过其与西藏五谷酿酒有限公司约定的期限，超过期限的原因在于西藏五谷酿酒有限公司，并非地矿公司，故超过期限的过错责任不能归责于地矿公司；同时对于超过期限合同的履行，地矿公司并未主动向天虹公司提出解除或者终止合同，其诱因在于西藏自治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发出行使出租人权利，因此对于合同终止的过错责任也不能归责于地矿公司，则本案中地矿公司亦无过错。在地矿公司与天虹公司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天虹公司以过错责任为由向地矿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过错责任的认定上虽存在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对于天虹公司提出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不符合规定的情形，经查不属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诉讼费多收取的问题，经计算，天虹公司在案件发回重审后确存在诉讼请求减少的问题，应予以核减，本院在诉讼费处予以明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在过错责任认定上有误，经本院纠正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507.13元（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7986元，由西藏自治区地矿物资供销公司负担152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60.70元（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藏天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 阳 建 川审  判  员   拉    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法 官 助 理   王    静书   记  员   郑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