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执监1219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泰兴市诚信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佳源新天地1号2幢105室。法定代表人：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黄建，男，汉族，1977年2月1日生，住江苏省泰兴市。被执行人：何小红，女，汉族，1978年7月19日生，住江苏省泰兴市。利害关系人（异议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行，住所地姜堰市姜堰镇西大街3号。负责人：丁峰，该支行行长。申诉人泰兴市诚信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典当）因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2019）苏12执复51号、泰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兴法院）（2019）苏1283执监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依法立案审查，案号为（2019）苏执监1219号，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查查明，2010年4月6日，被执行人黄建、何小红以其位于泰兴市××桥镇××路西侧××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作抵押，向申请执行人诚信典当借款200万元，并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书（证书号113371，抵押权人为诚信典当）。2011年6月1日，泰兴法院因诚信典当与黄建、何小红典当纠纷一案作出（2011）泰商初字第02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如下：一、被告黄建、何小红欠原告诚信典当借款本金及利息、综合费，双方同意以人民币260万元结账，被告保证在2011年7月16日前还清。二、如被告不按约偿还，原告诚信典当以人民币272万元被告未偿还的部分申请法院执行。因黄建、何小红未依法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诚信典当向泰兴法院申请执行。泰兴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1）泰执字第1551号民事裁定书，拍卖黄建、何小红名下涉案房屋，2012年2月11日拍卖成交，成交价为3800000元。2012年3月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姜堰支行）向泰兴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所拍卖房屋已抵押给工行姜堰支行为由要求该院暂停发还拍卖款项。泰兴法院依法立执行异议案件审查查明，该拍卖房屋于2010年4月7日抵押给诚信典当，并办理了泰房他证黄桥字第××号他项权证书。2010年5月11日黄建又将该房屋抵押给工行姜堰支行，并办理了泰房他证黄桥字第××号他项权证书。房屋拍卖时房管部门登记的他项权人为工行姜堰支行。两份他项权证书的形成，经调查系泰兴市房管处工作人员徐斌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滥用职权将第一个他项权证注销并办理了泰房他证黄桥字第××号他项权证书（徐斌因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2年4月6日，泰兴法院作出（2012）泰执异字第0012号民事裁定，认为异议人工行姜堰支行的抵押登记是基于违法登记行为产生，应予撤销，故裁定驳回异议人工行姜堰支行的异议。工行姜堰支行不服，向泰州中院申请复议，泰州中院作出（2012）泰中执复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认为诚信典当的抵押权不因泰兴市房管处工作人员违法注销而消灭，因此该债权应是第一顺位优先受偿。工行姜堰支行的抵押登记设立在诚信典当之后，应在诚信典当受偿后享有受偿权。据此裁定驳回工行姜堰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泰兴法院（2012）泰执异字第0012号民事裁定。工行姜堰支行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审查后监督泰州中院重新审查并作出相应裁定。2013年12月5日，泰州中院作出（2013）泰中执监字000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该院（2012）泰中执复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及泰兴法院（2012）泰执异字第0012号民事裁定，发回泰兴法院重新审查。泰兴法院另查明，诚信典当不服泰兴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11作出的注销泰房他证黄桥字第××号他项权证书他项权证的行为，于2013年11月19日向泰兴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3）泰行初字第0060号行政判决：确认泰兴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11日作出的注销泰房他证黄桥字第××号他项权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诚信典当公司不服向泰州中院提出上诉。泰州中院作出（2014）泰中行终字第0008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兴法院审查后，重新作出(2014)泰执异字第0003号之一执行裁定认为，工行姜堰支行于2010年5月11日取得本案所涉房屋抵押权，办理了抵押登记并领取了他项权证，该行系经登记机关登记的涉案房屋抵押权人。在工行姜堰支行办理抵押登记时，登记机关公示的信息显示，涉案房屋未有登记他项权信息。因无证据证明工行姜堰支行事先知晓登记信息存在错误，该行基于对登记信息的信赖，依据物权公示的信息进行的交易，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尽管诚信典当对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及进行登记在先，但其登记公示的信息被登记机关注销。即便事后登记机关注销登记的行为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违法，也不能产生恢复原始抵押登记的法律后果。诚信典当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不因登记注销而灭失，但其抵押权的行使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即本案执行异议人工行姜堰支行。其权利受损，依法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工行姜堰支行和诚信典当均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依法应当根据登记信赖、登记优先的原则，由工行姜堰支行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在执行诚信典当与黄建、何小红典当纠纷案件中，对涉案房屋予以拍卖。但将拍卖所得价款发还诚信典当，显属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裁定工行姜堰支行请求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纠正拍卖价款发还诚信典当的执行异议成立。诚信典当不服，向泰州中院申请复议，泰州中院作出（2019）苏12执复51号执行裁定，驳回诚信典当的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2019年11月25日，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泰检民（行）执监[2019]32128300026号检察建议书，向泰兴法院提出以下检察建议：一、立即启动执行回转程序，将相关拍卖款执行给工行姜堰支行；二、对本案执行中的相关责任人按规定追究责任。2019年11月28日，泰兴法院作出（2019）苏1283执监2号执行裁定，查明案涉房屋拍卖款已发还如下：诚信典当与黄建、何小红典当纠纷一案，发还执行款3019112元；泰兴市恒信家电有限公司与黄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发还执行款13177元；黄瑞生与黄建、何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发还执行款62198元；黄新国与黄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发还执行款144599元；黄新国与何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发还执行款4398元；章兴与黄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发还执行款291798元；王杰元与黄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发还执行款计25466元；黄庚南与黄建、何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发还执行款计93517元。另因被执行人黄建、何小红在房屋拍卖成交后，损毁房屋内的部分装潢设施、转移3台嵌入式空调，该院裁定被执行人赔偿买受人李云峰、章文岭损失153254.33元，实际支付赔偿款为100000元。该裁定认为该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泰执异字第000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已确认工行姜堰支行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现涉案房屋已被拍卖处置，故拍卖处置款应优先支付给抵押权人工行姜堰支行。据此，该院裁定撤销将涉案房屋拍卖款发还诚信典当、泰兴市恒信家电有限公司、黄瑞生、黄新国、章兴、王杰元、黄庚南的发放行为。二、诚信典当、泰兴市恒信家电有限公司、黄瑞生、黄新国、章兴、王杰元、黄庚南于裁定作出之日起5日内将已领取执行款项退回该院，由该院发还给工行姜堰支行。诚信典当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泰州中院（2019）苏12执复51号执行裁定，驳回工行姜堰支行的异议并停止对其执行回转。事实与理由：诚信典当与黄建、何小红之间的典当借款合法有效，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亦符合法律规定，诚信典当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因泰兴市房产处违法注销该抵押权登记，该行政行为已经被判决确认违法，相关工作人员也因此构成犯罪。原审法院未依法审查工行姜堰支行办理涉案房屋他项权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合法取得抵押权等关键事实，仅以工行姜堰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为由作出其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的认定，认定事实错误。复议程序未经开庭质证，未听取案件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论，采取书面审理方式作出裁定，程序上存在瑕疵。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本案异议复议程序中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诚信典当的抵押权是否因泰兴市房管处工作人员的违法注销行为而消灭。2、泰兴法院依据该院（2014）泰执异字第0003号之一执行裁定作出的（2019）苏1283执监2号执行裁定是否仍然具有合法性基础，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由此可知，权利人有充分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确有错误的，应依法认定标的物的真实物权归属。本案中，诚信典当依法持有涉案房屋的他项权证书，虽然其在不动产登记簿上的抵押权被注销，但该注销行为已经为相关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因此，诚信典当的抵押权不因泰兴市房管处工作人员违法注销行为而消灭。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二）抵押权已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本案中，诚信典当的抵押权登记时间先于工行姜堰支行的登记，诚信典当对涉案房屋的拍卖款取得优先于工行姜堰支行的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工行姜堰支行因黄建、泰兴市房管处工作人员等人的违法注销登记行为受到的损害，可依法向黄建、泰兴市房管处追偿。泰兴法院（2014）泰执异字第0003号之一执行裁定和泰州中院（2019）苏12执复51号执行裁定认定工行姜堰支行的抵押权优先于诚信典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第三，泰兴法院（2019）苏1283执监2号执行裁定系以该院（2014）泰执异字第0003号之一执行裁定和泰州中院（2019）苏12执复51号执行裁定作为裁判依据，现本院已审查认定泰兴法院（2014）泰执异字第0003号之一执行裁定和泰州中院（2019）苏12执复51号执行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则泰兴法院（2019）苏1283执监2号执行裁定亦丧失了合法性基础，应一并予以撤销。综上，申诉人诚信典当的申诉请求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执复5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4）泰执异字第0003号之一、（2019）苏1283执监2号执行裁定。审判长 朱嵘审判员景水平审判员 唐   志   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