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念，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忠，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念，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东，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丹梅，女，1988年5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上诉人李**、李长忠、李树东与原审第三人方丹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树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李树东将案涉固定资产返还给李**、李长忠。事实和理由：案涉固定资产并未流失毁损，应当返还原物而非折价赔偿。 李**、李长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李**、李长忠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含答辩）：1．李树东停止经营后未将餐馆交付李**、李长忠，并将餐厅资产拆走、破坏，导致李**、李长忠每年损失20-30万元的租赁费。2．李树东经营期间应当支付20万元的餐馆使用费。3．餐馆装修投入因李树东将餐馆场地退租而导致未使用年限的损失产生。4．因李树东的不当行为，致使价值1,244,778.88元的餐馆荡然无存。 李树东答辩：李**、李长忠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1．李树东受合伙人凌春燕委托经营案涉餐馆，经营结束后出于无因管理对餐馆资产进行处置，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李**、李长忠计算餐馆价值无任何依据。 李**、李长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树东赔偿李**川菜馆装饰款损失费613,381元。2、李树东赔偿李**川菜馆固定资产损失299,374元或返还资产。3、李树东向李**、李长忠支付2016年3月4日至2017年5月28日期间的投资收益损失2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李**与李树东及案外人凌春燕合伙，在银川市兴庆区成立了“银川市兴庆区东坡川菜馆”，总投资为1944967元。财务账册显示，凌春燕投资624553元，李树东投资595207元，李**投资725207元。合伙期间任命李长忠为负责人，第三人方丹梅为会计。2015年5月18日，李树东将自己在银川市兴庆区东坡川菜馆的出资份额作价38万元转让给李**，川菜馆于2016年2月6日暂时歇业。2016年3月4日，李树东在李**及凌春燕的同意下开始独自经营川菜馆，直至2017年5月28日。此后李树东未与李**进行餐馆财产交接，而是擅自将餐馆内可移动的财产搬走，现多数财物已处理或流失毁损。经营餐馆的所租房屋现已由房东收回，并转租他人经营培训学校。 根据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记载，川菜馆装修投资为613,381元，购置家具及其它固定资产299,374元，李树东对以上支出未提出异议。 2019年1月，李树东在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李**要求给付退出合伙的转让价款38万元，后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李**同意支付所欠38万元转让款。2019年6月19日，李**与凌春燕签订终止合伙协议书，凌春燕将其投资股份有偿转让给了李**。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反公序良俗。李**作为“银川市兴庆区东坡川菜馆”的合法经营者，对该餐馆享有法定的财产权利，他人不得违法侵犯。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树东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经营餐馆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李树东在搬走餐馆财产后应承担哪些民事责任。 1、李树东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经营餐馆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李**诉状陈述，李树东2016年3月双方口头约定，由李树东独自经营餐馆，并以经营收入抵偿其所签李树东的投资股份转让款，说明李**对李树东的经营行为是知情并同意的，加之李树东独自经营餐馆时间长达14个月，李树东及当时的另一投资人凌春燕均未表示任何异议，故应当认定李树东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经营餐馆的行为是得到李**及另一合伙人凌春燕同意认可的，不是李树东擅自进行经营的侵权行为。 2、李树东在搬走餐馆财产后应承担哪些民事责任的问题。李树东在停止其独自经营餐馆的经营行为后，本应与李**等人妥善进行餐馆资产移交，却在未进行移交的情况下，未经李**等权利人同意，擅自运走餐馆财产进行处分，其行为显然侵犯了李**的财产所有权，给李**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返还原物或承担赔偿责任。因财产已经大部分流失毁损，已不能如数返还原物，故应当依据财产实际价值由李树东进行赔偿。 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餐馆开张时的固定资产投资为299,374元，该部分资产均为经营餐馆所必需，李树东也未表示异议，依法予以认可。因截止李树东停止经营时，该部分资产使用时间已近三年，在实物已经流失毁损的情况下，参照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关于固定资产中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器具、工具、家具等计算折旧最低年限为5年的规定，本院酌情认定在李树东停止经营时，餐馆固定投资的剩余价值为原值的40%，确认为119,750元。李树东对该部分价值应向李**承担赔偿责任。 李**主张的装修损失因装修部分的价值是附属于所租赁的房屋之中，而房屋系被房东所收回，无证据证实李树东对装修部分进行了拆除毁损，亦或从房东处获得了补偿，故李树东对装修部分损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李**、李长忠另主张在李树东独自经营期间的投资损失，因李**、李长忠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此期间的经营利润分配或亏损分担有明确的约定，故李树东的该项请求理由并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李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固定资产损失119,750元。二、驳回李**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李长忠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李**与李长忠提交李**（乙方）与周丽芳（甲方）2014年4月1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乙方租用甲方案涉餐馆所在营业房一套；2.租赁期限5年，租赁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3.房屋每年租金为28万元。 另，李**、李长忠还提交张谦《情况说明》一份：1.与东陂川菜馆没有另行签订过补充租赁合同，只是后期在李树东独自经营期间，口头约定年租金30万元，实际只收到20万元；2.出租房屋只是为了获取租金，没有要求过收回房子。李树东称生意不好，主动提出退房退租，拿到钥匙后，餐馆内的家具、设施都没有了。 二审审理过程中，就李树东主张系受委托经营案涉餐馆，李树东进一步陈述：1.李**让我先干着，没有约定报酬；餐馆一直亏损，我还垫了些钱，支付了房租20万元，员工工资20多万，餐馆经营亏损40多万。2.我每天晚上负责看管餐馆生意，不经手餐馆的钱财。3.我的爱人在帮忙管理餐馆，负责全权管理，亏损情况是她告诉我的。我的爱人是凌春燕夫妇请求帮忙工作的，每个月5000元，第一个月就一次性发了3万元工资。餐馆厨师、服务员工资是我的爱人拿钱垫付的，每个月3万元多元。 对于案涉餐馆最初经营盈利情况，李树东陈述第一年没有分红，李**亦无证据证明有盈利分红的情况存在。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树东上诉主张其系受委托经营案涉餐馆，并非独立经营，但其接受委托不但对报酬未明确约定，且根据其陈述其甚至还自行垫付房租、处理亏损等明显不合常理，本院认定李树东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经营餐馆系独立经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不支持装修损失是否妥当；二、李树东主张返还固定资产原物能否成立，一审法院折算固定资产残值是否妥当；三、李**主张投资收益损失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结合现有证据表明的餐馆经营情况，案涉餐馆经营亏损的可能性较大，即餐馆所涉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利用原有装修进行获利的可能性较小。与此同时，根据李**的主张，其亦应当知晓李树东独立经营一年后即无权继续经营，故其亦应当尽到权利人的合理注意义务；但现却无证据表明李**在合理的时间内对案涉餐馆进行接收、与出租人进行接洽。尤其是李树东独立经营期满后，李**亦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从李**提交其认可的出租人情况说明可知，若李**支付租赁合同后续所涉年限租金，出租人不会仅凭李树东的请求即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即案涉餐馆无法继续使用租赁场地的根本原因系出租人未收取租金所致。故即使确系李树东提请终止租赁合同，对于已经附着在租赁房屋上的装修损失因租赁合同的终止而不复存在，亦不能归结于李树东的原因，一审法院据此不支持李**就装修损失对李树东的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李树东停止独立经营后，其对餐馆固定资产不享有任何权利。李树东抗辩其系基于减损而进行无因管理，故要求返还资产原物。但李树东未举证证明其在进行管理后及时通知李**等人予以取回；且即使其确系基于减损而对固定资产搬运他处予以管理，但在诉讼过程中亦应当及时对其主张予以举证证明，以合理利用诉讼资源化解纠纷。截至目前，李树东对资产的现状除口头陈述外仍未举证证明，尤其是一审已经判令支付折价款且李树东也系直接基于抗辩返还原物而上诉的情况下，仍然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此，李树东要求返还原物拒绝折价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固定资产的折价方式：固定资产原始投入价值299,374元得以确认的情况下，固定资产经过使用必然消耗磨损，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予以折算，亦事实上考虑了据租赁合同所反应的餐馆拟经营期限，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焦点三：李树东独立经营案涉餐馆，故不存在经营利润分配或亏损分担的约定问题，李**主张投资收益损失实际系李树东享有经营权所对应的义务。李树东经营案涉餐馆实际与李**形成承包关系，其应当支付承包费用。本院综合一审查明的经营时间、餐馆规模等酌情认定18万元。 李树忠亦对投资收益损失提起诉讼，但却未提交任何系权利人的证据，李**亦未明确表示对权利予以处分，故李树忠对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李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固定资产损失119,750元”、第三项“驳回李长忠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李**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李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承包费180,000元； 四、驳回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7,407元，由李**、李长忠负担3,707元；李树东负担3,700元（李**、李长忠自愿垫付，待执行中一并执行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0元，由李**、李长忠负担8,736元，李树东负担4,9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丹 审判员 罗 洁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