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林泉，男，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刚，浙江刚刚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沪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城南西路百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671644763T。 法定代表人：陈汉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吕林泉与上诉人东阳市沪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林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沪达公司承担欺诈销售汽车的假一赔三责任，支付赔偿金110.97万元；2、由沪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沪达公司不构成欺诈销售汽车与事实不符，沪达公司在销售涉案汽车过程对吕林泉采用名种欺诈手段，具体有以下几个方面：1、故意将样车型号标为《GL8豪华商旅车》，而这是GL8ES车系的统称，该车系有四款汽车，分别为舒适型、尊享型、豪华型、旗舰型。吕林泉并不知晓这款车有四个型号，沪达公司也未告知，却以《GL8豪华商旅车》来混淆。而在其汽车展厅里不存放GL8ES车系的四款汽车，仅将该车系中的舒适型款自行改装后的汽车存列在醒目位置并极力推荐，且无该车的产品介绍或说明，也不口头释明告知，而该车车身是GL8ES车系的舒适型，但内部多有自行购置产品增配，使吕林泉无从比对、识别该车系哪一款车型、是否经过改装。2、将经过改装的涉案汽车故意在买卖合同的车辆型号规格栏内注明为“ES豪华商务订制版”，将涉案汽车与此型号相混同，实际上GL8ES车系中并无“ES豪华商务订制版”，沪达公司只是用以蒙蔽吕林泉而已。3、沪达公司采用李代桃僵的手法，以原装的GL8ES车系的舒适型这款车的合格证和价格开了销售发票，并以这张发票拿来上了车牌，同时在吕林泉再三催要下，沪达公司才在吕林泉提车三天后从金华大昌汽车用品公司东阳分公司开具了89900元的“交通运输设备*装潢”发票充抵车款，欺骗吕林泉说是为了少交点税而开成两张发票，这样一来，沪达公司既规避了改装过的涉案汽车不能按36.99万元开具发票、没有合格证不能上牌的问题，又按36.99万元的价格收到了车款。4、沪达公司当天上午开具了28万元的汽车销售发票后，只是将发票给吕林泉挥了一下说发票开出来了，并未将发票交给吕林泉，而是由沪达公司拿着经手上了车牌并办理了保险。只是在当天下午吕林泉去提车后有事急匆匆快离开时，沪达公司才告知销售发票和保险资料一起放在车上了，另外一张销售发票要月底才给。吕林泉当时因有事没留心查看，直到晚上查看了发票等资料才心生疑惑进而作了查询得知被蒙骗了。这一过程也可以看出沪达公司一系列行为就是为了掩饰涉案销售的非吕林泉所购汽车的真相而致木已成舟。5、沪达公司称其对涉案车加装多达18项设备，但自始至终未告知吕林泉该车经过改装，更未经吕林泉确认，沪达公司出售改装后的汽车完全是在吕林泉不明真相情况下的欺诈行为。6、吕林泉在购车过程明确告知沪达公司是要购买原装车并且是要高配置的车时，沪达公司只说是原装是最高配置的、是顶尖配置的，也并未告知涉案车是经过改装的事实，这说明沪达公司是有意在蒙蔽吕林泉。上述一系列的事实，都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包括沪达公司展厅监控录像汽车销售合同、汽车销售发票、汽车改装增值税发票、小马开讲栏目记者采访录音、沪达公司销售人员楼美菊的通话录音等。一审认为证据不足以认定沪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沪达公司不构成欺诈，与一审本身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明显不符。一审中认定沪达公司对车辆型号、配置、提供装潢服务以及所收取的价款包括原装车辆的购置价款和装潢款的款项等事项“并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载明，也没有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其己将装潢的标准和清单、价格向消费者进行了解释说明”，对沪达公司“主张的吕林泉系明知该车辆的车型为别克牌GL8ES（28T舒适型）并且支付的价款中包含89900元装潢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这样的认定，已经可以明确沪达公司对销售中的重大事项作了隐瞒，使吕林泉不能知悉和识别其购买的是经过改装的舒适型别克汽车，这明显是欺诈行为，在这样认定的情况下，一审认为沪达公司不构成欺诈岂不是自相矛盾。三、一审以吕林泉在购车时曾多次看车和验车、样车和涉案车辆基本一致、购车款支付了两笔，吕林泉应该对不同的功能配置进行比较后确定，在签合同时也应对车辆型号、功能配置和价格进行确认明确等为由，认为沪达公司虽然对销售的涉案车辆的信息未履行告知义务，但对吕林泉主张沪达公司存在欺诈的意见不予支持。对此吕林泉认为这样裁判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多个问题。1、吕林泉仅在签合同的当天看过车，并无多次看车，一审根据不予采信的沪达公司销售人员的证言作为依据是错误的。沪达公司销售人员作证时陈述多次陪吕林泉看车、到车库看样车、对该系列四款车逐车进行介绍等完全是谎话，并且判决书也明确对此证人证言未予采信，却又在论证沪达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时运用了此证言的内容。事实是根本没有去车库看车，沪达公司也没有提供查看其他款式的车，仅在签合同的当天在汽车展厅看了一会，到签合同吕林泉都没离开过展厅。这一过程有沪达公司的大厅监控录像可以查证，为此吕林泉要求法庭调取该公司监控视频以查明；2、购车款是在沪达公司假称可以少交点税而按沪达公司要求支付两笔的，而且沪达公司并未告知其中一笔是汽车装潢款；3、沪达公司在其汽车展厅里仅存放GL8ES车系的四款汽车中的舒适型款自行改装后的汽车并极力推荐，并无其他款式的车辆存放，且GL8ES车系四款车型的产品介绍或说明，也不口头释明告知，使吕林泉作为普通购车人难以对所购车辆不同的功能配置进行比较确定，难以在签合同时对车辆型号、功能配置和价格进行确认明确，也无从比对、识别该车系哪一款车型、是否经过改装。4、吕林泉对所购车辆的车辆型号、功能配置和价格进行比较确定和沪达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并无直接关系，不能以此作为免除沪达公司的告知义务，也不成为沪达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的条件。吕林泉是否对所购车辆的不同的功能配置进行比较确定，在签合同时是否对车辆型号、功能配置和价格进行确认明确，不影响沪达公司因其隐瞒真实情况和故意告诉吕林泉虚假的情况，诱使吕林泉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构成欺诈销售。四、一审关于吕林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汽车销售合同中的“豪华商务定制版”与自己主张的车辆型号、配置是一致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虽然合同上的文字表述未明确车辆型号，但从合同约定的36.99万元价款可以明确,吕林泉所购车辆决非GL8ES车系中的舒适型即涉案车辆，而应该是旗舰型，因为GL8ES车系中的舒适型车款指导价是28.99万元，旗舰型的指导价是39.99万元，合同中约定36.99万元是其旗舰型汽车的优惠价。对此吕林泉一审时提供的吕林泉与沪达公司的销售经办人员楼美菊的电话录音也有反映，当时购车过程中吕林泉曾明确所要购买的车辆是要最高配置的和原装的。综上，一审认定沪达公司不构成欺诈，判决驳回吕林泉要求沪达公司因欺诈销售汽车依法承担假一赔三责任支付吕林泉赔偿金110.97万元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吕林泉上诉请求。 沪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吕林泉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正确，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但一审关于吕林泉在购车过程中，先签订过一份合同后又变更合同内容的事实，未认定清楚。实际情况是，2019年7月26日，双方签订了第一份《汽车买卖合同》，标的为“258尊贵型（28T）”车辆（系老款原厂未加装车型），车价是26.19万元，吕林泉支付了1万元的定金，付款及交车的时间约定为2019年8月20日前。到2019年8月18日，吕林泉来沪达公司提车的时候，临时提出要换车型，亲自体验过展厅的样车，并且明确表示要换一模一样的车，但是颜色要白的，因为加装车加装成和展厅样车一模一样需要几天时间，所以双方约定好加装好后再提车，故在当天，也就是2019年8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第二份合同，这份合同中约定把车型更换成“ES豪华商务定制版”，合同总价36.99万元。当天吕林泉没有支付任何费用，该份合同付款和交车的时间约定为2019年8月23日。以上是吕林泉与沪达公司签订合同的整个过程。2019年8月23日，吕林泉第二次来沪达公司提车的相关事实，一审已经做了正确认定。二、一审判决驳回吕林泉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而本案中，沪达公司主观上没有这种故意欺诈的动机，沪达公司具体办理该业务的销售员，其丈夫和吕林泉同为财税系统的公务员，是熟人，只想着如何给熟人多争取一些优惠，根本没有想过要欺诈。且在双方合同已经签订，沪达公司已经收取了1万元定金的情况下，吕林泉临时要换车，换的车也是吕林泉自己选定的，沪达公司又何必要“诱使”呢？三、一审判决驳回吕林泉三倍赔偿的诉请合情合理。1、采信吕林泉的陈述将面临巨大道德风险。沪达公司到底有没有欺诈过吕林泉，关键点就在于沪达公司的销售员和吕林泉之间是如何沟通的，销售员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和吕林泉是完全相反的，而销售员和本案的审理虽然有利害关系，但这个利害关系其实是很小的，因为她大不了不在公司干了，又何必要说谎，特别是到法庭上的说谎，按照这个逻辑，吕林泉和本案也有很大的利害关系，因为是否构成欺诈，对吕林泉来说，是存在巨大的经济利益的，谁又能保证吕林泉不会颠倒黑白？2、合同中的“定制”本就表示了加装、改装和原厂车不完全一样的意思。沪达公司对原厂车进行相应定制之后再销售完全是合法合规的，沪达公司按照定制后的价格开具发票，并办理车辆的上牌手续。本案中，沪达公司开了两张发票，是因为吕林泉有这个要求，其作为一名税务人员，很清楚开两张发票可以合理的避税，而避税的受益者是吕林泉，并不是沪达公司。3、吕林泉对于要更换成什么样的车有过三种说法，第一种说法是：要换成和展厅一模一样的车；第二种说法是：要买原厂车，要买最高配置的车；第三种说法是：要换厂家指导价36.99万元的车。而实际上，和展厅一模一样的车是“定制版”，基础车价28万元，加装费用8.99万元，但和原厂车不一样，也不是最高配置的车。原厂最高配置的车型是旗舰型，和展厅样车完全不一样，而且仅指导价就高达46.99万元。厂家指导价36.99万元的车并非是最高配置，而是第二高配置，并且仅从外观上也能看出第二高配置的车与定制版车完全不同，一审中已提供照片对比。可见，同时满足吕林泉三种说法的车，并不存在。四、退一万步说，即使认定沪达公司侵犯了吕林泉的知情权，因沪达公司并不同时具备故意隐瞒的主观恶意，所以不构成欺诈。吕林泉在起诉之前，曾去市场监管局去投诉过，因为沪达公司销售的“ES豪华商务定制版”并非只有吕林泉这一辆，如果对吕林泉欺诈，那对其他客户也会构成欺诈。而市场监管局也曾到沪达公司处行政执法，调取了大量的销售合同检查，根据检查结果，沪达公司所有合同均填写规范，写明了加装的情况及相应价格，也只有本案这个合同填写不规范，那是因为销售员和吕林泉本身是熟人，就填写随意了些，那按照沪达公司的要求，包括相应的加装配件清单，都应该填写规范，都是要让吕林泉签字的。综上，沪达公司没有要对吕林泉进行欺诈的动机，也不存在欺诈的行为，吕林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予以驳回。 沪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吕林泉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吕林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支持吕林泉退车的诉请，实质上是对吕林泉过激做法的迁就，同时造成沪达公司重大损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纠正。1、吕林泉将车辆停放在沪达公司门口的停车场，与其将车停放在自家小区停车位，并无实质区别，该车都是由吕林泉实际控制。2、如果原价退车，沪达公司将遭受重大损失，因为车辆一旦上过号牌，再过户就变成二手车，车价大幅打折，而且2.47万元购车税也很可能变成损失。二、一审认为吕林泉与沪达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豪华商务定制版”与自己主张的车辆型号、配置是一致的（详见一审判决P5，9-10行），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生产厂家对别克牌GL8ES（28T）车辆区分了四个型号：舒适型、尊享型、豪华型、旗舰型，其中没有“豪华商务定制版”。“豪华商务定制版”中的“定制”一词，本就表示了“加装、改装，和原厂车不完全一样”的意思。吕林泉确实是未能提供“豪华商务定制版”就是别克牌GL8ES（28T旗舰型）原装车辆的证据，但沪达公司已充分提供证据证明“豪华商务定制版”就是别克牌GL8ES（28T适型）按照展厅样车的标准进行装潢后的车辆。沪达公司一审中已举证如下证据：1、吕林泉本人当场在展厅表示要换和展厅定制版样车“一模一样”的车；2、合同中写明是“定制版”；3、吕林泉单独支付了加装费用，且沪达公司单独开具了加装发票；4、证人已当庭澄清事实经过。三、吕林泉要求退车，也就是解除合同，但吕林泉并没有合同解除权。本案经过了7月26日签订合同，8月18日协商变更合同，8月23日履行合同，以及合同履行后吕林泉反悔导致双方发生矛盾的一系列过程。7月26日吕林泉与沪达公司双方正式签订第一份合同，吕林泉定购了老款尊贵型原厂未加装车辆，车价26.19万元，并支付了1万元定金。8月18日吕林泉来提车时，临时提出要换车型，亲自体验过展厅的样车并明确表示要换一模一样的车，但颜色要白的。沪达公司的销售员（证人）带着吕林泉到仓库看过白色的原厂舒适型车辆，确定了就换这台车，因为加装成和展厅样车一模一样还需要几天时间，所以双方约定加装好后再通知提车。当天双方又签订了第二份合同，约定车型更换成新款定制版车辆，合同总价36.99万元。吕林泉先后选定过两个车型，一种是未加装过的车型，一种是加装过的车型，所以吕林泉很明显已清楚车型加装过与未加装过的区别。8月23日车辆加装好后，吕林泉来验车、付款、提车。吕林泉分别支付了两笔款项：一是剩余车款27万元，加上7月26日已支付的1万元定金，共28万元车款；二是车辆加装费用8.99万元。沪达公司相应提供了两张发票。8月23日提车时，还发生过一个小插曲，因为加装的车载电视无法开机，当场拆下换装了另一个车载电视，这一切均是在吕林泉及其家人的围观下进行的，吕林泉及其家人也欣然围观着，并开开心心地把车提回家。如果不是因为沪达公司事先已明确告知过吕林泉，车载电视系加装部件，吕林泉怎么可能会是如此平静的反应呢？吕林泉车提回家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想免费换车，但此时车辆已上牌，如果换车会产生大额贬值损失，沪达公司无法满足吕林泉的无理要求，双方发生矛盾。整个过程中，沪达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故不存在因沪达公司违约导致吕林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之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判决，显系适用法律不当。四、退一步说，即使判令退车，沪达公司也仅仅能退回收取的车款，而无法退回保险公司收取的保费及税务部门收取的购置税。如果将无法退回的保费及购置税作为合同解除时违约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那吕林泉才是合同的违约方，故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其自负。综上，沪达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支持所请。 吕林泉答辩称，沪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沪达公司所谓有证据充分证明“豪华商务定制版”就是别克GL8ES（28T）舒适型按照展厅样车的标准装潢后的汽车，纯属无稽之谈，沪达公司上诉状中所列证据根本难以证明，也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1、顾名思义，定制是按照预定由制造商制造，汽车的制作加工安装等全部工序都是在汽车制造阶段完成，属于原装车；而改装或加装都是在原装车的基础上销售公司另行进行增配、改装等，已经改变了原装车的部分状态和功能；沪达公司称“豪华商务定制版”的“定制”一词本就表示了加装、改装，和原厂不完全一样的意思。这一说词毫无依据。加装、改装与定制是两个明显不同的概念，不能混淆。2、沪达公司自行改装后的汽车其质量未经认可不具备合格证；而定制的汽车出厂时就已经经过质量检验具备合格证，所以沪达公司只能借用改装前的GL8ES车系的舒适型这款原装车的合格证开发票上牌。3、定制的汽车列入汽车产品目录，合格证号、厂牌型号、车辆识别代号、指导价格等是开具销售发票的依据，且一车一票。沪达公司销售的车系并没有所谓“豪华商务定制版”，也不在产品目录内，依照本案销售合同2-2的规定“出售的车辆必须是经过国家有关部门公布、备案的汽车产品目录上标明的产品”，沪达公司对涉案车辆不能进行销售。同时其36.99万元价格也与该车舒适型款的指导价不符，所以沪达公司只能用其他发票拿来充抵。4、加装、改装和定制两者的概念显然不同，如果沪达公司主张改装车就是定制车，依照民事证据的相关规则，对涉案事实主张成立的一方应当承担该事实成立的举证责任，沪达公司应举证予以证明改装车就是定制车。5、买卖合同虽经过吕林泉签字，但这是在受沪达公司蒙骗下签订的，不是吕林泉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沪达公司告知合同注明的ES豪华商务定制版就是改装车，吕林泉不会签合同购买。6、如果合同注明的ES豪华商务订制版就是经过改装的车，这属于汽车买卖中影响客户是否购买该车的重大事项，沪达公司理应进行特别提示和说明，否则就是欺诈。7、吕林泉单独支付的另一笔8.99万元，是根据沪达公司要求，而沪达公司并不告知这一笔是汽车装潢款，而是称付两笔开两张发票可以少交点税，沪达公司从未告知对该车需要加装，包括加装清单也无吕林泉签字确认。8、证人系沪达公司的员工且是该车经办人员，其证词既不符合事实，也缺失客观性公正性。9、从合同约定和实际支付的36.99万元价款可以明确，吕林泉所购车辆决非GL8ES车系中的舒适型即涉案车辆，而是旗舰型，因为GL8ES车系中的舒适型车款指导价是28.99万元，旗舰型的指导价是39.99万元，36.99万元是其旗舰型汽车的优惠价。二、沪达公司所谓吕林泉到仓库看过舒适型原装车辆，先后选定过未加装的和加装过的车型，很清楚加装与未加装车型的区别的说词，显然是在凭空说谎。1、沪达公司销售人员根本没有陪吕林泉去车库看车，沪达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款式的车查看，吕林泉仅在签合同的当天在汽车展厅看了一会，到签合同都没离开过展厅。这一过程有沪达公司的大厅监控录像可以查证。2、在吕林泉整个购车过程，沪达公司仅在展厅提供了GL8ES舒适型款自行改装后的汽车，并无该车型的其他款式的车辆存放，且无GL8ES车系四款车型的产品介绍或说明，也不口头释明告知是否为改装车辆，吕林泉无从比对、识别该车系哪一款车型、是否经过改装，经过哪些改装，根本不存在吕林泉对改装和未改装车进行比对的情况。3、吕林泉7月26日签订的购车合同所定购车辆并不属于GL8ES车系四款中的任何一款，涉案的GL8ES舒适型款自行改装后的汽车并不是对7月26日购车合同所定购车辆的改装，所以沪达公司根本未提供过、吕林泉也从未看到过未改装的GL8ES舒适型原装车辆。三、沪达公司所谓吕林泉没有合同解除权的说词于法无据，沪达公司欺诈销售车辆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一审判决退车、退款、退费符合法律规定。如果说退车有损失，也是沪达公司违法行为造成的，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吕林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将涉案汽车退货由沪达公司退回购车款36.99万元并承担因购车支付的税款、保险费、上牌费等费用32818元；二、沪达公司因欺诈销售依法承担假一赔三责任支付吕林泉赔偿金110.97万元；三、沪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吕林泉与沪达公司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沪达公司向吕林泉出售“白色别克牌ＥＳ豪华商务定制版”车辆一台，价格为369900元。同日，吕林泉向沪达公司支付了1万元。2019年8月23日，吕林泉两次通过刷卡的方式支付沪达公司270000元、89900元。后沪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开具了一张金额为28万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并交付吕林泉一张以金华大昌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东阳分公司名义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89900元，服务名称为交通运输设备、装潢。2019年8月23日，吕林泉验车后在沪达公司处办理了提车手续，提走了一辆别克牌ＧＬ8ＥＳ（28Ｔ舒适型）车辆（该车辆进行过装潢），并同日办理了车辆的保险、上牌等事宜。2019年8月24日，吕林泉将上述车辆驶回沪达公司售车地点门口的停车场，并向沪达公司提出其交付的车辆与合同约定不符，其购买的应为别克牌ＧＬ8ＥＳ（28Ｔ旗舰型）原装车辆，并非经过装潢的别克牌ＧＬ8ＥＳ（28Ｔ舒适型）车辆，要求更换车辆及赔偿损失，沪达公司拒不同意。因双方产生纠纷，未能协商一致，吕林泉为此诉至该院。另查明，吕林泉已经为上述车辆缴纳机动车商业险保险费6089.23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及代收车船税共计1250元，车辆购置税24778.76元，并向沪达公司支付生活服务费、玻璃服务费400元，合计32517.99元。上述车辆已经登记在吕林泉名下，车牌号为浙Ｇ6××××。吕林泉未在包含车辆装潢项目的费用清单上签字确认并陈述沪达公司从未向其出示该清单和告知车辆系在别克牌ＧＬ8ＥＳ（28Ｔ舒适型）车辆的基础上进行装潢后销售的事实。吕林泉在签订合同前在沪达公司展厅看过一辆样车，该车系在别克牌ＧＬ8ＥＳ（28Ｔ舒适型）车辆的基础上进行装潢后的车辆，与沪达公司交付给吕林泉的车辆型号、装潢项目等基本一致。别克牌ＧＬ8ＥＳ豪华商旅车有28Ｔ舒适型、尊享型、豪华型、旗舰型车辆。以上事实由吕林泉提供的汽车买卖合同、机动车销售发票、增值税发票、银行交易凭证、保险单、购置税发票、车辆登记信息等证据、沪达公司提供的光盘、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关于沪达公司提供的光盘、照片、证人证言，吕林泉认为不能证明沪达公司告知过吕林泉出售的车辆系别克牌ＧＬ8ＥＳ（28Ｔ舒适型）车辆的基础上进行装潢后销售的事实，该院认为，吕林泉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因为购买车辆造成纠纷进行协商的过程这一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吕林泉作为消费者向沪达公司购买车辆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吕林泉购买车辆后，认为沪达公司交付的车辆与合同约定不符，其相关行为构成欺诈。关于沪达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该院认为，首先要确定沪达公司交付的车辆是否系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出售的车辆为“白色别克牌ES豪华商务定制版”，吕林泉认为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应为别克牌GL8ES（28T旗舰型）原装车辆，而沪达公司则主张合同中约定的车辆为别克牌GL8ES（28T舒适型）车辆并需要对车辆按照展厅样车的标准进行装潢后予以交付，但合同中并未明确载明何谓“豪华商务定制版”，从文字表述上看，该型号车辆中的28T舒适型、尊享型、豪华型、旗舰型中均不能与“豪华商务定制版”相对应，而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豪华商务定制版”与自己主张的车辆型号、配置是一致的这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沪达公司作为经营者，负有向消费者完整披露、告知车辆的型号、性能的义务，对其提供的装潢服务和收费也应向消费者进行说明，沪达公司仅能提供证人证言和吕林泉看车的录像光盘来证明其已经告知吕林泉车辆型号、配置、提供装潢服务以及所收取的价款包括原装车辆的购置价款和装潢的款项等事实，并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载明，也没有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其已将装潢的标准和清单、价格向消费者进行了解释说明，而证人为其公司的销售人员，证明力相对较弱，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对其主张的吕林泉系明知该车辆的车型为别克牌GL8ES（28T舒适型）并且支付的价款中包含89900元装潢费用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不能认定沪达公司交付的车辆与合同中约定的车辆一致。关于沪达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所谓欺诈，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属惩罚性赔偿。本案中，结合吕林泉多次看车，在购买车辆时看到的样车与涉案车辆基本一致，在购买车辆付款时分两笔支付款项，签订合同为7月26日而交付车辆为8月23日，沪达公司向吕林泉交付车辆时也已经进行了验车等事实，可以认定吕林泉对所购买的车辆是有一个初步了解的。别克牌GL8ES（28T旗舰型）与别克牌GL8ES（28T舒适型）属于同一车型不同功能配置的车辆，按照常理推测，吕林泉在购买价值较高的车辆时，应该是对不同的功能配置进行比较后确定，在签订合同时也应对合同最重要的条款即车辆型号、功能配置和价格进行确认和明确，故虽然沪达公司存在合同中对车辆型号、功能配置约定不明，未全面履行信息告知义务，未单独对其提供的装潢服务、收取费用与吕林泉订立合同，但吕林泉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沪达公司隐瞒其车辆功能配置、需要进行装潢或者告知其所出售的车辆为28T旗舰型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沪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获取非法利益。对吕林泉主张沪达公司存在欺诈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由于沪达公司对车辆的型号、车辆装潢的项目及价格在车辆交付前或交付时未告知吕林泉且在合同中未明确予以约定，且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显示为吕林泉提供装潢服务的应为“金华大昌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东阳分公司”，与收取装潢费用的沪达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吕林泉因此要求退货，理由正当，故吕林泉有权要求沪达公司退还购车款及支付吕林泉因购买车辆支出的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等费用，同时，吕林泉也有义务向沪达公司返还车辆并协助沪达公司将车辆过户登记至沪达公司名下（相应费用由沪达公司自行承担）。对于吕林泉主张的沪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增加赔偿金额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阳市沪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退还吕林泉购车款369900元。二、东阳市沪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吕林泉支出的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等费用合计32517.99元。三、驳回吕林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12元，由吕林泉负担13512元，东阳市沪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 二审期间，吕林泉向本院提交由东阳消协参与的调解录音及相应文字整理稿，证明吕林泉在购车过程中明确告知要购买的是原装车，而沪达公司的经办销售人员在调解过程中，没有否定她在销售过程中，没有告知吕林泉汽车经过改装的事实。 沪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吕林泉的证明目的，只是反映了当时调解的情况。 本院认证认为，因沪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论证。 二审期间，沪达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除合同签订过程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26日，吕林泉与沪达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购买车辆为“258尊贵型（28T）”，吕林泉于同日支付1万元款项；2019年8月18日，吕林泉与沪达公司签订第二份《汽车买卖合同》，即本案诉争合同（合同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在该份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型号为“别克牌ES豪华商务定制版”。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沪达公司在涉案车辆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沪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什么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吕林泉主张其要购买的是别克牌GL8ES系列中最高配置的原装车，即GL8ES（28T旗舰型），而非沪达公司所交付的在GL8ES（28T舒适型）基础上进行装潢后的车辆，沪达公司交付车辆不符合约定，构成欺诈。而认定经营者构成欺诈，需要经营者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或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事实，且该欺诈行为导致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消费者基于该错误认识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中，吕林泉与沪达公司先后签订过两份购车合同，第一份是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约定购买的车辆型号为别克“258尊贵型（28T）”，后吕林泉于2019年8月18日在沪达公司展厅看到了在展示的别克牌GL8ES（28T舒适型）基础上进行装潢后的样车，此后其变更了此前所要购买的车辆型号，与沪达公司签订了第二份购车合同，即本案诉争合同。该合同中载明的车辆型号为别克牌“ES豪华商务定制版”，该表述与别克牌GL8ES系列四个型号（舒适型、尊享型、豪华型、旗舰型）的官方表述均不一致。但吕林泉于8月23日至沪达公司提车时，沪达公司所交付的车辆，在型号、装潢项目等方面与此前吕林泉曾看过的样车基本一致，且吕林泉提车当天系分两笔支付购车款，第二笔89900元与沪达公司主张的车辆装潢款数额一致，在车辆交付时吕林泉也进行了相应的验车。综合考虑上述吕林泉的看车、选车、付款、提车过程，并结合沪达公司所交付的车辆价值与合同约定价款大致相当等因素，尚不足以认定沪达公司有故意隐瞒车辆型号、配置或告知吕林泉虚假情况的主观恶意，其行为不宜认定为欺诈。因沪达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故吕林泉请求支付购车价款三倍的赔偿金，缺乏依据，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商品交易过程中，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存在信息不对称的问题，而信息不对称很可能会损害交易的公平性，并影响消费者对商品的选择，因此在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经营者负有提供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以充分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本案中，诉争合同对车辆型号、功能配置约定不明，且沪达公司除了销售人员的证人证言和吕林泉看样车时的光盘，未能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其已将车辆装潢的标准和清单、价格向吕林泉进行了解释说明，结合装潢部分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销售方亦非沪达公司的事实，应认为沪达公司作为经营者未就车辆型号、功能配置等信息尽到全面告知义务，而有关该方面的信息披露不全面，会影响消费者的选择，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可认为吕林泉的合同目的未实现。吕林泉在二审中明确，其要求沪达公司退还购车款、支付其因购车支出的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等费用的诉请，系基于合同解除而提出，故根据前述分析，一审依据合同解除的相关法律规定，对吕林泉该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无明显不妥。合同解除后，吕林泉负有返还车辆并协助沪达公司办理过户登记等手续的义务。 综上，上诉人吕林泉、沪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9元，由吕林泉负担13510元，东阳市沪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8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