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晓娜，女，1983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超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沪家艺中心B栋6号428。法定代表人：徐永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施萍，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晓娜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超艺装饰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晓娜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其未及时支付相应工程款系因超艺公司未及时提供收款账户信息，其不构成逾期付款，亦不构成违约，其不应支付罚款10000元、赔偿金10000元。超艺公司辩称,徐晓娜逾期付款，故构成违约，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超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晓娜立即支付装修款13027.50元，并支付利息（以1302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徐晓娜支付罚款10000元、赔偿金10000元。3.诉讼费由徐晓娜承担。徐晓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超艺公司支付罚款10000元、赔偿金10000元。2.判令超艺公司支付违约金3850元（50元/天*77天，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超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徐晓娜（发包人）与超艺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超艺公司承接徐晓娜位于无锡市内装修，承包人包工、部分包料，工程期限壹佰贰拾天，开工日期2018年1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5月30日，工程造价为不含税肆万捌仟元整，发包人自行设计并提供施工图纸，因工程量和设计变更、不可抗力、发包人同意工期顺延等其他情况造成竣工日期顺延，经发包人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因发包人未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因发包人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的，返工费由发包人承担，工期顺延；发包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因承包人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由承包人承担，工期不顺延。工程款支付方式：开工前三日支付10%，水电验收合格支付30%，木工验收合格支付35%、油工验收合格支付20%、工程验收合格支付5%；违约责任：合同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一万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一万；由于承包人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付对方违约金50元。同日，双方签订《工程材料（预）算》，对施工项目、价格、用料标准、验收标准进行了约定，其中墙砖铺贴要求每块砖应粘贴结实牢固，表面平整干净，无错贴、漏贴、砖面无裂纹，掉角，周边顺直等；柜子用料为亮彩虹生态板柜体等内容。同日，徐晓娜支付超艺公司5000元。2018年1月10日，超艺公司开始进场施工。2018年3月17日,无锡丁渤房屋质量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渤公司）出具《强弱电、水隐蔽工程验收》，载明室内冷热水管固定应分开、室内墙面不可开横槽、卫生间淋浴出水口不水平、室内强弱电敷屏蔽措施不到位等。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超艺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完成水电整改。2018年3月26日，徐晓娜支付超艺公司14000元。施工过程中，超艺公司用其他品牌（非“亮彩虹”）的柜体板材制作并安装柜体，后超艺公司予以拆除后未重新就该项目施工。2018年7月26日，丁渤公司出具《墙面瓷砖工艺验收》，验收共11项，其中10项均通过，1项“现场是否干净整洁（垃圾是否整理）”为否，并备注：1、窗台石材不平差6mm；2、烟道边角3处破损（阳角）。同日，丁渤公司出具《油漆基础工程验收》，验收共17项均通过，但备注：1、门厅顶部（柜子）补漆；2、阁楼墙面污染；3、楼梯转角阳角不直。后超艺公司未对上述问题进行整改。诉讼中，超艺公司、徐晓娜就上述五项需要整改而未整改的项目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确认上述五项无需超艺公司另行整改，在徐晓娜应支付给超艺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2200元。2018年7月28日，超艺公司负责人施井秀出具新的《工程材料预算》，就已完成施工的项目工程金额确认为32027.50元。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工程材料预算》、付款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诉讼中，双方围绕有争议的事实举证质证如下：1.徐晓娜为了证明其未及时支付相应工程款系因超艺公司未及时提供收款账户信息的事实，提供了涉案房屋施工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3月17日，施井秀在该群中发送其农业银行卡照片一张。徐晓娜表示收到；3月20日，李首宏：今天电工改好了（并发送了图片）；3月21日，李首宏：@丁渤检测@徐晓娜，水电已整改好，请确认。”2018年3月26日，徐晓娜与施井秀的微信聊天记录：“施：还有把工程打一下谢谢；徐：收到，老板你卡号对应的姓名发给我下，转账要的；施：施井秀，农行保利支行，谢谢；徐：嗯嗯，转了14000，预计2小时候到账；施：谢谢。”经质证，超艺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认可水电整改完成的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但认为徐晓娜应在2018年3月17日水电验收当天即支付14000元，徐晓娜主张的事实不能构成其延期支付的理由。2.超艺公司为了证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工程存在顺延的事实，提供了樊荣华（超艺公司项目经理）的证人证言，樊荣华陈述：涉案工程在我之前还有一个项目经理，我接手的时候按照合同还有18天竣工，我觉得做不完，就和徐晓娜、超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永贵商量工期延期20天，徐晓娜同意了，后来因为木工柜子板材的原因双方进行协商，这段时间未施工，我和徐晓娜说工期来不及，徐晓娜说没事，把活干好就行，时间长点没关系。板材配送到现场的时候我不在现场，木工在现场，徐晓娜也在现场，当时徐晓娜没有对品牌和材料质量提出异议。经质证，徐晓娜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其从未同意顺延工期，板材配送时其在现场，但当时并未注意品牌，事后板材脱落才注意到品牌不符。3.徐晓娜为了证明双方已解除施工合同的事实，提供了2018年7月18日其与超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永贵、负责人施井秀的录音记录，录音中徐永贵称我已经正式通知你解约了，你不要跟我说了，我现在就通知你解约，并在徐晓娜的询问下多次确认解约的事实。经质证，超艺公司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不完整，其他意见同答辩意见中解除合同的意见。法院认证，超艺公司对徐晓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依法作为证据采纳。超艺公司提供的樊荣华的证人证言形式合法，具有关联性，法院依法作为证据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对施工合同、工程材料预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本诉。首先，徐晓娜对已完工部分剩余未支付工程款金额13027.50元无异议，因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超艺公司无需对整改项目进行整改，在工程款中扣减2200元，故徐晓娜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0827.50元（13027.50元-2200元）。其次，关于利息，因油漆、瓷砖工程验收后仍有项目需要整改，且超艺公司至今未完成整改，徐晓娜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属合理抗辩，因双方于诉讼中才就整改项目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超艺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徐晓娜是否逾期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施工合同》约定了水电验收合格支付30%，现双方确认水电验收时间为2018年3月17日，完成整改时间为3月21日，该日期应为付款时间，根据徐晓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超艺公司施井秀已于2018年3月17日向徐晓娜发送了银行卡照片，故徐晓娜在3月26日付款的行为构成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罚款10000元、经济损失10000元”的性质是双方对在履约过程中的各自存在违约行为时约定向对方支付的违约金，故对超艺公司要求徐晓娜支付罚款10000元、赔偿金10000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徐晓娜应支付超艺公司工程款10827.50元、罚款10000元、赔偿金10000元，合计30827.50元。关于反诉。法院认为，超艺公司称涉案合同已变更且已履行完毕的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在2018年7月26日验收，超艺公司在验收后又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不享有解除权。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超艺公司在2018年7月28日提出解除合同后，徐晓娜并未同意解除合同，但其自认于2018年8月16日同意解除合同并找案外人施工，故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关于超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超艺公司辩称徐晓娜认可变更品牌柜体板材的意见，其仅提供樊荣华的证言，而樊荣华系超艺公司项目经理，与超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超艺公司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超艺公司虽拆除了柜体，但其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超艺公司拆除柜体且未收费的行为不影响其违约的事实。其次，烟道破损系超艺公司施工过程中的瑕疵，徐晓娜以此为由主张违约赔偿不当。最后，超艺公司延期完工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顺延的合理情形，存在违约事实。综上，超艺公司在履约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罚款10000元、经济损失10000元”性质在本诉中本院已有论定，该条款系针对双方在整个合同履约过程中存在各类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施工合同》中又另行约定“工期延误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该条款系针对工期延误违约金的特别约定，超艺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数个违约行为，徐晓娜要求超艺公司支付罚款10000元、赔偿金10000元及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计算：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解除合同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因徐晓娜水电部分的工程款迟延支付了5天，构成顺延，故法院认定逾期完工的天数为72天（77天-5天），超艺公司应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3600元（72天*50元/天）。综上，超艺公司应支付徐晓娜罚款10000元、赔偿金10000元、逾期完工违约金3600元，合计236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晓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艺公司30827.50元；二、驳回超艺公司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超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晓娜23600元；四、驳回徐晓娜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25元，由超艺公司负担125元，徐晓娜负担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超艺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一、徐晓娜2017年12月27日第一次向超艺公司支付5000元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二、2018年3月21日，施井秀向徐晓娜微信发送：还有把工程款打一下。徐晓娜回复：好的。2018年3月26日，徐晓娜向施井秀微信发送消息：老板娘，你卡号对应的姓名发给我下，转账要的。施井秀回复：施井秀，农行保利支行，谢谢。徐晓娜：嗯嗯，转了14000，预计2小时候到账。施井秀：谢谢。对除上述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外的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徐晓娜陈述，其于2018年3月17日加了施井秀的微信。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水电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30%。案涉工程水电验收合格系在2018年3月21日，徐晓娜理应在该日支付相应工程款，但徐晓娜实际是在2018年3月28日支付，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认定徐晓娜应当支付罚款10000元、赔偿金10000元并无不当。徐晓娜上诉称其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系因超艺公司未能及时提供收款账户，首先，超艺公司施井秀在2018年3月17日已向徐晓娜发送了银行卡照片，其次，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方式支付，徐晓娜亦可以选择现金、微信转账等方式进行支付，故对徐晓娜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晓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上诉人徐晓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