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浩珍，女，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为，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玲，女，汉族，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火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谟伟，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远亮，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荣成市，现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岐，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浩珍因与被上诉人孙玲及原审第三人董远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浩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孙玲所有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孙玲方蓄谋串通、伪造《还款承诺书》进行虚假诉讼，使一审法院基于部分事实和部分鉴定的片面信息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和裁判。一、本案的客观事实是麻浩珍从未出具过《还款承诺书》。麻浩珍从未答应退还全部投资款，更未出具《还款承诺书》，因此申请鉴定以资证伪，不料签名及指纹均被鉴定为真。《还款承诺书》的核心和关键是偿还全部投资款，对此重大事实，无论何时何地当事人均应记的清楚明白，但时至今日，麻浩珍都想不起有这回事，特别是关于《还款承诺书》的交接地点，董远亮称2017年6月在济南华兴大厦交接，但2017年6月麻浩珍根本没有和董远亮在济南见过面，也没去过华兴大厦，对此麻浩珍不可能记错。因此本着从未出具过《还款承诺书》这一基本客观事实，麻浩珍坚决提起上诉。二、本案的基础事实是股权转让陷入僵局。2015年麻浩珍与董远亮就股权转让达成协议，麻浩珍亦收到董远亮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股权一直未变更登记，对此董远亮称麻浩珍不予变更，麻浩珍称董原亮不予配合，不管实情究竟如何，目前可以明确的是董远亮不想要股权而要退款，麻浩珍愿给股权而不愿退款，双方形成僵局。三、还款承诺书对僵局的终结及与此相关的疑点。还款承诺书载明麻浩珍偿还全部投资款并附加10%的年利息，且约定由董远亮住所地管辖，因此若还款承诺书为真，僵局即宣告彻底终结。若麻浩珍拒不还款，董远亮只待起诉并向法院申请执行。但将有以下可疑和不合常理之处：1.僵局有解应是相互妥协折中产物，反观《还款承诺书》，对僵局的终结，呈现一边倒态势，对董远亮而言过于完美和有利，对麻浩珍而言过于失败和不利；2.董远亮将胜利果实拱手让与他人；3.麻浩珍反复申请鉴定，做无谓抗争，不但资产被查封，耗费人力物力，且时间越久利息越多。四、股权转让僵局后续真实情况。僵局形成后，在董远亮的一再要求下，麻浩珍曾答应等将来卖出股权时优先处理董远亮的投资款项问题，并出具过一份相应的《协议》。五、100万元汇款以及调解的真实情况。麻浩珍于2017年8月31日向董远亮汇款100万元，对此麻浩珍和董远亮在2019年4月22日之前的诉讼过程中均未提及。直至2019年4月22日，孙玲方才提交了100万元汇款的银行明细，麻浩珍称该100万元乃在股权转让僵局的情况下，应董远亮家里困难的请求而打给董远亮的，而董远亮称该100万元乃《还款承诺书》项下还款，并称该100万元还款都不记得了，是律师提醒打印银行流水才回忆起来，且董远亮称多次向麻浩珍催过款。以上陈述略加分析便知，董远亮历经要求退款、拿到《还款承诺书》、催要还款、债权转让、起诉应诉等环节，对该100万元还款居然一直记不得的陈述明显不符常理。反观麻浩珍的陈述，1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僵局的后续处理，合情合理。该100万元并非《还款承诺书》项下还款，因此其并未主动向法庭披露，仍在情理之中。一审判决认定麻浩珍对100万元汇款的相关陈述自相矛盾错误。关于调解，麻浩珍是基于收到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股权僵局的现实、当时的不利签名鉴定意见以及相应的败诉风险和承担巨额利息的风险，同时还基于资产被查封以及诉累的困境，且对方愿意按1400万元调解的情况下，作出的重大妥协，而非基于《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而作出的决策。麻浩珍签署调解笔录后，其亲朋认为《还款承诺书》假的就是假的，应相信法院能查明真相，强烈建议不接受调解，于是麻浩珍反悔。从另一角度看，若《还款承诺书》为真，麻浩珍不可能申请鉴定，且等鉴定报告出来后再行调解。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麻浩珍自愿签署调解笔录的客观情况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说明《还款承诺书》真实存在的事实错误。反倒值得注意的是，面对极其有利的鉴定意见，且有充分资产查封的情况下，另一债权受让人焦广斌竟然愿意以1400万元的低价了结此案，不符常理。六、《还款承诺书》交接过程的相关疑点。如此重要的《还款承诺书》，董远亮没有认真看就收下，没有要求对方当面签字画押，为董远亮处理还款事宜的律师没参与不知情，均实属可疑。关于承诺书的交接，董远亮与李春阳律师陈述相矛盾，董远亮说交接时间地点是李春阳律师联系好了他去赴约的，而李春阳律师说交接时间地点是董远亮和麻浩珍自行联系的，两者有一方在说谎。七、本案重大而明显的疑点是的两份《还款承诺书》在该一样的地方不一样，在不该一样的地方又一模一样。1.承诺书一份就够了，孙玲及董远亮称有两份不合常理。如此重要的核心关键证据，孙玲及董远亮在诉讼阶段无故遗失其中一份原件实属可疑，2.两份承诺书所载内容的形式上不一样。关于管辖条款一份是打印的（简称承诺书A），一份是手写的（简称承诺书B），明显不符常理。3.两份承诺书的签名、指印以及手写日期，其位置形态一模一样，若不是造假，客观上绝无可能做到，其原件只能是伪造变造出来的。另外诉讼期间还款承诺书原件在提交法庭之前，虽经孙玲方之手，但仍交还给董远亮，仍控制在董远亮手中，且孙玲为董远亮企业高管，因此本案孙玲方的诉讼实为董远亮所操控，亦乃本案可疑之处。二审中麻浩珍申请再行鉴定以下事项：1.承诺书A和B是否源自同一原件；2.承诺书B原件上麻浩珍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押名指印是否为麻浩珍的指纹形成（包括是否为指纹印章盖印等其他方式复制形成），管辖条款及日期手写字迹是否是麻浩珍本人书写，签名与指印形成的先后顺序。3.承诺书B是否存在利用载有指印的其他文件进行消退、套打印等伪造变造事实。4.董远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上麻浩珍的签名和指印及其他文书内容是否存在变造情形。麻浩珍同时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立案调查并追究董远亮等人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孙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完全正确。麻浩珍的上诉缺少客观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还款承诺书》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关于还款承诺书中麻浩珍的签名笔迹及指印的委托鉴定程序合法有效，鉴定结论正确。1.《还款承诺书》客观真实存在，由麻浩珍本人亲自出具。一审中麻浩珍为逃避债务和责任，拒绝承认出具《还款承诺书》，并启动笔迹及指印鉴定程序，恶意拖延诉讼。一审法院经法定程序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合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明确认定《还款协承诺书》中麻浩珍的签名笔迹系其本人亲笔笔迹，《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申请人麻浩珍的指印与《还款承诺书》指印系同一人同一指位所留，也印证了为麻浩珍的指印。笔迹及指印鉴定结论已经充分证明了麻浩珍出具过《还款承诺书》的客观事实。2.麻浩珍于2020年4月10日质证鉴定意见庭审结束后，曾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自愿与孙玲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已签字确认，据此更加证明麻浩珍对于《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事后又无故反悔，足以说明麻浩珍恶意逃避债务和责任，故意拖延诉讼。3.一审鉴定程序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还款承诺书》中关于麻浩珍的签名笔迹和指印已经出具合法有效的鉴定结论，麻浩珍在不能提交其他足以推翻鉴定结论证据的前提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麻浩珍提出的两份《还款承诺书》中所谓的不合常理的交接过程疑点如承诺书的数量、手写或打印、书写的位置形态等理由不当，与案件事实无关。其主张董远亮等人变造承诺书、伪造签名和手印的一系列逻辑推理，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均为无端猜测。麻浩珍上诉要求重新鉴定缺少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事项与本案无关，其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相关股权转让合同和争议已于2017年6月23日解除并达成解决的合意，麻浩珍所称股权转让僵局自始不成立。1.《还款承诺书》中明示董远亮退出股权投资，麻浩珍承诺还款计划并签字捺印，意味着董远亮与麻浩珍已于2017年6月23日达成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合意。《还款承诺书》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股权转让问题的根本性解决。麻浩珍提出的所谓股权转让僵局的理由，包括利益倾斜、债权转让动机、麻浩珍因申请鉴定遭受财产损失等与《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及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的基本事实毫无关联。2.麻浩珍单方主张其曾答应过等将来卖出股权时，优先处理董远亮的投资款项，并出具过一份相应的协议，没有任何客观事实及有效证据证实，但恰恰证明麻浩珍已认可股权转让合同已解除，已达成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合意。这与麻浩珍所谓股权转让僵局情况自相矛盾，反而更加印证麻浩珍对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事实及还款承诺书的根本性认可。四、100万元汇款就是麻浩珍履行承诺书中的首笔还款，并非董远亮向其借款。1.麻浩珍对于该100万元汇款的事实在一审中已构成自认，根据禁反言原则，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中经法庭多次询问，麻浩珍自认其与董远亮之间除涉案股权转让款争议之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该款是麻浩珍按照承诺书支付的首笔还款，一审法院认定麻浩珍后称此100万元是借款的相关陈述与无其他经济往来的陈述自相矛盾，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麻浩珍未自认，其对主张的借款事实自始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也不应予以认定。2.麻浩珍自称曾答应等将来卖出股权时优先处理董远亮的投资款项，又自称其于2017年8月31日因董远亮家庭困难而借100万元，两种说法自相矛盾，亦不合常理。五、麻浩珍称其与焦广斌曾以1400万元的低价进行调解，不合常理，是其对案件事实的曲解。董远亮于2018年5月16日与焦广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1000万元债权后，又于同日与孙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剩余1500万元。后麻浩珍一直未还款，孙玲诉至法院，因麻浩珍于2017年8月31日向董远亮还款100万元，故最终确定的债权本金数额为1400万元。焦广斌与麻浩珍诉讼债权本金为1000万元，不可能按照1400万元进行调解，此1400万元的债权款项是孙玲向麻浩珍主张的债权数额。董远亮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反观麻浩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思维。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用尽了一切司法资源和途径，在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已经出具笔迹鉴定报告的基础上，同意了麻浩珍的无理请求对其指印再次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永鼎鉴定中心）出具了合法有效的鉴定报告，依然认定指印为麻浩珍的指印。在两份合法有效的鉴定报告支撑下，麻浩珍的上诉理由不攻自破，且本案涉及数额巨大，麻浩珍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孙玲同意对利息进行免除的情况下同意调解，此事实也对其上诉理由不攻自破。麻浩珍偿还董远亮100万元的时间正好与还款承诺书的时间点相吻合，还原了本案事实。在麻浩珍未按《还款承诺书》还款的情况下董远亮转让债权，孙玲提起本案诉讼后，麻浩珍巧妙利用司法程序的时间规定，通过管辖权异议、鉴定、重新鉴定、二审上诉等一系列手段拖延时间。孙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债权本金15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本案全部债权本息还清之日止，以1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责险保费等均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债权本金14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本案全部债权本息还清之日止，以14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同时原告自愿撤回索要诉责险保费的主张。后经法庭释明后，原告方自愿将利息部分统一调整为：以债权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自原告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麻浩珍与董远亮经湖南省体育局局长介绍认识，后双方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麻浩珍将黄孟杰代其持有的杭州大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股份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董远亮；于2015年6、7月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麻浩珍将其个人持有的陕西乾宁健康食品有限公司20%股份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董远亮。上述合同签订后，董远亮之妻潘应香于2015年5月26日向麻浩珍账户汇款2000万元，董远亮委托案外人牟海宁于2015年6月24日向麻浩珍账户汇款500万元。2017年8月31日，麻浩珍向董远亮汇款100万元。2018年5月16日，董远亮与孙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麻浩珍于2017年6月23日向董远亮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共需偿还董远亮2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其中2017年12月底前应偿还1000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2018年6月底前还清剩余1500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但至今未按约支付任何款项。董远亮为盘活资金，决定将麻浩珍应当于2018年6月底前还清的150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900万元价格转让给孙玲，孙玲于协议生效后10日支付首期转让款90万元，剩余转让价款于实现债权且汇款达到1500万元后三日内支付。《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当日，董远亮向麻浩珍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并通过EMS特快专递向麻浩珍进行寄送。该邮件于2018年7月1日妥投丰巢。另查，《债权转让协议》中提及的《还款承诺书》内容记载如下：“承诺人：麻浩珍身份证号码：关于本人麻浩珍于2015年5月26日与董远亮签署转让杭州大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股权，收到投资款人民币两千万元；2015年7月董远亮投资陕西乾宁健康食品有限公司20%股权，收到投资款五百万元，共计人民币2500万元（两千五百万元）。由于董远亮退出股权投资，本人同意在有还款能力下承诺还款计划如下：“一、2017年7月底前向董远亮偿还人民币100万元（一百万元）；二、2017年8月底前向董远亮偿还人民币300万元（三百万元）；三、2017年12月底前向董远亮偿还人民币600万元（六百万元）；四、剩余1500万元（一千五百万元）于2018年6月底前还清，该款项我自愿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承担利息。如果遇到不可控事件再做协商处理。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承诺人：麻浩珍（签字并捺印）2017年6月23日”2018年5月20日，董远亮为孙玲出具了收取首期转让款90万元的收条，其中888750元于2018年5月20日以汇款方式支付。现孙玲向麻浩珍索款未果，遂提起本案之诉。在审理过程中，麻浩珍以自己从未出具也未看到过出具涉案《还款承诺书》为由，对董远亮转交给孙玲《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还款承诺书》上“麻浩珍”的签名、指印以及《还款承诺书》中手写字迹“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由谁书写及形成过程进行鉴定。2019年5月21日，通过孙玲、麻浩珍的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就麻浩珍的申请鉴定事项向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所）作出委托。2019年5月30日，法源鉴定所向一审法院送达了《送检案件受理审查说明函》，要求提交麻浩珍字迹的自然样本、诉讼样本以及实样样本等补充鉴定材料。2019年7月23日，法源鉴定所向一审法院送达了《情况通知函》，载明：其收到一审法院补充鉴定材料后，经审查：1.依据现有笔迹样本材料，鉴定困难，难以出具鉴定意见；2.指印鉴定若继续进行，需协调双方当事人，一同前来见证采集“麻浩珍”的十指指印样本。在法院作出决定前，鉴定工作将中止。后一审法院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电话沟通（均留痕），当事人一致同意变更鉴定机构为法大鉴定所。2019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将本案鉴定的相关材料移送至法大鉴定所，并作出鉴定委托。同日，法大鉴定所出具了《补充鉴定材料告知书》，要求对笔迹鉴定所需检材、指印鉴定所需麻浩珍十指指印样本给予补充提供，对《还款承诺书》中手写字迹“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由谁书写及形成过程进行明确。2019年10月25日，法大鉴定所收到了一审法院邮寄的相关补充材料。同日，法大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对一审法院委托的麻浩珍指印鉴定，因检材指印特征数量少，反映不足，不具备鉴定条件，故不符合受理条件。2019年10月31日，法大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案件收费通知书》，其上载明：收取鉴定费共计59628元，其中包括笔迹鉴定费46800元、外出服务及差旅费12828元。后麻浩珍按要求预交鉴定费59628元。2019年11月21日，经落实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后，一审法院与法大鉴定所共同到杭州采集了麻浩珍的十指指印。2019年11月27日，法大鉴定所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对一审法院委托的麻浩珍指印鉴定，因《还款承诺书》中“麻浩珍”签名处的指印部分模糊，纹线特征反映不明显，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无法受理麻浩珍指印鉴定委托。2020年3月10日，法大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检材“承诺人”处的“麻浩珍”签名与样本中的“麻浩珍”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孙玲与董远亮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麻浩珍在2020年4月10日开庭时对鉴定意见质证称，一、通过比对两个版本中麻浩珍的签名和日期书写字迹，可以发现含手写字样承诺书原件与董远亮及孙玲提供的打印字样承诺书复印件中“麻浩珍”的签名字迹、“2017年6月23日”的日期书写字迹完全吻合，严重不符合正常人在两份材料上先后签名和书写日期的用笔常理，由此说明两份承诺书是伪造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二、《还款承诺书》上麻浩珍指印清晰足以鉴定，麻浩珍也配合提供了完整无缺的十指指印样本，而上述鉴定意见没有对指纹和承诺书中手写字迹的形成情况两个鉴定事项作出鉴定，属于遗漏委托事项的实体违法。同时被告麻浩珍申请鉴定人出庭，并要求重新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当庭告知麻浩珍其申请的《还款承诺书》中手写字迹“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由谁书写及形成过程鉴定事项，与本案实体审理无关，不予准许。4月10日庭审结束后，经法庭主持调解，孙玲、麻浩珍于当日达成了还款的调解协议并均予签字确认。但在4月10日下午向当事人送达调解书时，麻浩珍又无故反悔拒不接收调解书，导致本案调解无效。2020年4月23日，一审法院恢复法庭调查，并通知鉴定人互联网（受北京新冠××疫情影响）出庭接受质询。在该次庭审中，麻浩珍又以法院变更鉴定机构为法大鉴定所未通知被告方、一审法院以同一委托字号先后委托法源鉴定所与法大鉴定所构成一案两委托、本案鉴定应当在山东省内选定鉴定机构以及法大鉴定所不在山东省高院的《司法鉴定人名册》范围等为由，认为法大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并坚持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6月4日，一审法院决定对《还款承诺书》上所捺指印是否为麻浩珍指印问题再次委托鉴定。麻浩珍方向一审法院预交指印鉴定费43170元。各方当事人经一致选定鉴定机构为永鼎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永鼎鉴定中心对涉案承诺书上“麻浩珍”签名处押名指印，与麻浩珍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交的2018年7月30日《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麻浩珍”签名处指印是否为同一人所留问题进行补充鉴定。永鼎鉴定中心将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对麻浩珍本人的十指指印进行了现场采集作为样本一，将2018年7月30日《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麻浩珍”签名押名指印作为样本二。2020年6月24日，永鼎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涉案《还款承诺书》上“麻浩珍”押名指印不是样本一麻浩珍九指（右手食指除外）所留，但因样本一中右手食指指印整体纹线清晰度一般，细节特征反映较差，比对条件较差，故不能确定是否是麻浩珍右手食指所留；2.涉案《还款承诺书》上“麻浩珍”押名指印与样本二《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申请人“麻浩珍”押名指印是同一人同一指位所留。对上述指印鉴定报告，孙玲方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根据承诺书中所捺指印与《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押名指印一致的鉴定意见可以说明涉案承诺书上所捺指印应为被告麻浩珍本人指印。第三人董远亮对鉴定意见亦无异议，并怀疑被告麻浩珍在鉴定前对自己右手食指故意进行特殊化处理，而在其提出管辖权异议时没想到会进行笔迹、指印鉴定，所以才会留下正常的右手食指指印。麻浩珍代理人冯林质证认为：一、《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未经当事人质证，不应作为鉴定检材，据此做出的第2项鉴定意见是无效的；二、麻浩珍本人在法院组织下提供的食指指纹的真实合法性毋容置疑，故对鉴定机构据此做出的第1项鉴定意见无异议。既然麻浩珍右手食指指纹不能确定与涉案承诺书上所捺指印为同一人，就可以说明《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指印并非麻浩珍本人指印。麻浩珍代理人胡伟为质证认为：一、永鼎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中所截取的样本二上的指印与检材承诺书上的指印相比，二者在形态、整体大小、方位上几乎是一模一样，不符合正常人捺印习惯，怀疑鉴定机构存在伪造鉴定样本的嫌疑；二、永鼎鉴定中心在采集的麻浩珍右手食指指印无法使用时，应当再行采集，但其故意不采集，故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对于涉案《还款承诺书》的形成经过，董远亮称：该《还款承诺书》是董远亮律师朋友李春阳帮忙联系形成的，李春阳联系董远亮与麻浩珍于2017年6月份在济南市历下区华兴大厦咖啡厅见面，当时麻浩珍拿着签好的两份《还款承诺书》过去交给了董远亮，至于麻浩珍具体如何签名，董远亮不在场也不清楚。该两份承诺书中除最后“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的争议管辖条款一份为手写字样，一份为打印字样外，其余内容一致，但争议管辖条款打印字样的承诺书原件已丢失，仅留有争议管辖条款手写版本的承诺书原件。对此孙玲称：孙玲受让债权后，在起诉时董远亮给了孙玲争议管辖条款为打印字样的承诺书原件，后孙玲用该份承诺书原件在济南历下法院立案。管辖异议后孙玲即将上述承诺书原件交还给了董远亮。案件被移送荣成法院后，董远亮又给了孙玲争议管辖条款手写字样的承诺书原件，并称打印字样的承诺书原件找不到了。为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当庭对李春阳律师进行了电话调查。李春阳称：当时其确实作为朋友帮着董远亮向麻浩珍要钱，曾与麻浩珍在杭州见过面，在济南也见过面，当时麻浩珍有意愿还钱，并给其来过电话，后来还出了份承诺书。其将情况告诉董远亮后，以后事情都是董远亮与麻浩珍自己联系的，其印象中自己再没有参与过。另查，经法庭多次明确征询，董远亮与麻浩珍均一致陈述彼此之间除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与争议还款往来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麻浩珍曾于2017年8月31日向董远亮的汇款100万元，董远亮主张该款是麻浩珍按承诺书支付的首笔还款，且系对承诺书中最后一笔1500万元债权的偿还，而麻浩珍又主张该款是董远亮对其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无论争议管辖条款打印字样的承诺书是否真实存在，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无法提供对应原件且存有争议，故争议管辖条款打印字样的承诺书无法作为本案有效证据采信适用。本案中现存的承诺书原件为争议管辖条款手写字样的承诺书，双方争议焦点应当为争议管辖条款手写字样的承诺书是否真实有效。首先，麻浩珍申请的《还款承诺书》中手写字迹“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由谁书写及形成过程的鉴定事项，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而且一审法院对涉案纠纷的审理基于二审生效管辖裁定作出的移送管辖，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的立案受理情形。故被告麻浩珍无权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据此，在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应诉且一审法院已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的情况下，手写字迹是否鉴定均不影响本案实体问题的认定。故麻浩珍申请对承诺书中争议管辖条款手写字迹情况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其次，对于麻浩珍申请的签名和指印鉴定事项，一审法院依法最终委托法大鉴定所对承诺书中的“麻浩珍”签名和指印进行了鉴定。从委托鉴定流程看，鉴定机构的选择和变更均依法进行，在鉴定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尤其麻浩珍从未对鉴定机构的选定问题提出过异议，在2020年4月10日开庭质证鉴定报告时，也未就鉴定机构选择问题提出异议，由此可以充分说明一审法院的鉴定委托流程不存在违法情形。关于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中仅就签名字迹作出鉴定的问题，从法大鉴定所出具的《案件收费通知书》和《情况说明》看，法大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采信。况且，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再次委托永鼎鉴定中心对涉案承诺书上的所捺指印是否为被告本人指印问题进行鉴定。其中被告麻浩珍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如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一样，属于真实性经当事人认可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鉴定材料。麻浩珍就永鼎鉴定中心使用样本二《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提出的异议，既未提供证据证实，也不符合诉讼常理，不予采纳。结合考虑永鼎鉴定中心作出的两项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有理由确信涉案承诺书上所捺指印属于被告麻浩珍本人指印之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永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最后，从另一角度看，麻浩珍在2020年4月10日质证鉴定意见庭审结束后，曾在法庭主持下自愿与原告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已签字确认，但事后又无故反悔。而涉案标的数额较大，在本案开庭及调解时被告麻浩珍本人以及其当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峰均一同参与，就常理而言，麻浩珍对还款事宜的认知不可能发生理解错误，故麻浩珍自愿签署调解协议的客观情况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说明《还款承诺书》真实存在的事实。而且麻浩珍庭审中自认其与董远亮之间除涉案股权转让款及还款争议往来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但在2017年8月31日向董远亮汇款100万元与承诺书记载的首笔还款数额一致情况下，又主张该笔100万元汇款是其对董远亮的借款，显然相互矛盾。反观董远亮的陈述，更为合乎逻辑常理。此亦能说明麻浩珍陈述存在不可靠性。现麻浩珍在没有提供其他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事实证据情况下，仅以其推断的争议管辖条款手写字样承诺书原件与打印字样承诺书复印件上签名与日期书写字迹完全一致的结论，以及该结论不符合用笔常理的逻辑为由，要求重新进行笔迹鉴定，理由不当，不予准许。综上，可以认定涉案《还款承诺书》上“麻浩珍”处的签名、指印均为被告麻浩珍本人书写及加盖，据此可以认定董远亮与麻浩珍达成了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合意，麻浩珍为此向董远亮出具《还款承诺书》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董远亮依法有权将《还款承诺书》中所载债权部分或全部进行转让。从查明的事实看，董远亮曾于2018年向麻浩珍邮寄过《债权转让通知》，虽麻浩珍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合同法对通知的形式和时间并未做具体规定。根据法理及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债权转让中的通知只要达到了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事宜的效果，就可认定为有效。现债权受让人孙玲以原告身份起诉并持有相应的有效债权凭证，要求债务人麻浩珍履行债务，该诉讼行为可视为履行通知义务。故涉案债权转让对被告麻浩珍依法产生效力。麻浩珍以承诺书非其本人出具为由提出的抗辩，亦属于其向受让人孙玲主张其对让与人董远亮抗辩的表现。故麻浩珍对董远亮的还款100万元，对孙玲的受让债权产生减少效力。现孙玲已自愿将诉请债权本金数额减少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对于麻浩珍以孙玲与董远亮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900万元受让1500万元债权，孙玲首付90万元，剩余转让款待实现债权且回款达到1500万元后再支付的交易条款，属于显失公平、恶意串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行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不得转让债权的情形包括：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董远亮与麻浩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于上述三种情况，故涉案债权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的事由。而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债权转让合同具有无因性，并非必须支付对价，何况本案中孙玲因债权转让还向董远亮支付了90万元，也并非未支付过对价款。即使显失公平，也属于孙玲与董远亮的内部问题，仅涉及董远亮或孙玲是否行使撤销权问题，不属于认定无效的情形。据此，在无证据证实孙玲与董远亮之间转让债权存在恶意串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的情况下，麻浩珍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对于麻浩珍提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关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规定为由提出的抗辩，该解释第十九条是针对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造成债权人损失情形进行处理，而本案涉及的是债权人将基于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产生债权进行转让的问题，故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不适用于本案案情。麻浩珍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当，亦不予采纳。对于孙玲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涉案承诺书的约定，被告麻浩珍应于2018年6月底前向董远亮付清最后一期欠款，且麻浩珍承诺在还款期限前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现麻浩珍对涉案债权仅支付100万元，尚欠1400万元，孙玲以还款期内约定的利息标准索要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照准。现孙玲自愿主张欠款利息自其向济南市市中区法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符合麻浩珍与董远亮之间基于承诺书形成的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麻浩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孙玲受让债权本金1400万元；二、被告麻浩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孙玲受让债权利息（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00元，保全费5000元，法大鉴定所收取鉴定费59628元，永鼎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43170元，均由被告麻浩珍负担。二审中，麻浩珍提交了济南爱富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董远亮系该公司股东，孙玲系该公司高管。经质证，孙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董远亮与孙玲之间是平等债权转让关系，至于二人其他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不影响本案的债权转让。董远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麻浩珍申请，本院通知专家辅助人王跃出庭，就本案鉴定专业问题提出如下意见：一、两份《还款承诺书》源自同一原件，管辖条款为打印字样的承诺书A是由管辖条款为手写字样的承诺书B复印形成。二、通过检验，承诺书A、B的管辖条款均是添加形成。三、承诺书B上“麻浩珍”署名字迹不是其本人书写，存在利用指印进行文件整体变造的较大可能性。1.法大笔迹鉴定意见依据不充分，鉴定意见明显错误。鉴定人对检材与样本间明显的差异特征视而不见，缺乏合理解释，违反笔迹鉴定技术规范要求。鉴定人描述的相同特征其实根本不存在，而表现为大量的不同特征，原鉴定意见错误。2.在签名字迹不是麻浩珍本人书写的情况下，承诺书B利用指印进行文件整体变造的可能性极大，尚需通过科学设置鉴定事项进行重新鉴定、补充鉴定。四、董远亮提供的两页《股权转让合同》上“麻浩珍”署名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其落款指印、骑缝指印等是否为麻浩珍所留也存疑。本案有必要对诉讼中双方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进行司法鉴定。孙玲对专家辅助人以上意见认为，专家辅助人只能就专业问题提供专业角度的分析意见，而不能就本案的事实予以讨论。专家辅助人提出的疑点可能是麻浩珍对证据造假。董远亮同意孙玲以上意见，并认为专家辅助人只是对关于承诺书A和B的最后一行提出意见，对落款处麻浩珍本人签名笔迹和指印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和观点，不能推翻法大鉴定所和永鼎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且一审判决已经对管辖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本案对涉案纠纷的审理是基于生效管辖裁定，麻浩珍提出的管辖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麻浩珍签名和按指印的先后不影响对其出具还款承诺书事实的认定。二审法庭调查中，电话连线在国外的董远亮，董远亮称:“还款承诺书不是麻浩珍当着我面打印的，是打印好带给我的。当时还款承诺书上没有发生纠纷到哪里去解决这句话，我当时就不愿意了，麻浩珍出去了一趟，回来后还款承诺书上用手写了发生争议该如何，我不同意用手写，过了一会麻浩珍打印了一份给我”、“一开始是一份，是没有管辖权条款的”、“麻浩珍拿着这份手写的出去的，回来又带了一份打印的”、“后来经过我和我的律师核对，管辖权异议的打印的承诺书我们怀疑是扫描件”、“我当时把这些原件都给了孙玲”、双方见面到离场大概“半个小时至一个小时”。麻浩珍对比董远亮在一审中的陈述：“有两份原件，‘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不管手写还是打印的都是被告给我的，都是在济南华兴大厦被告出具的”、“我是在咖啡厅拿到弄好的还款承诺书，至于麻浩珍是什么时候写好的按好手印的，我不清楚”、“具体6月份哪一天交接记不清，是上午下午晚上也记不清”、“没有认真看”，认为董远亮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矛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还款承诺书》是孙玲主张债权的事实依据，认定其真伪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审中麻浩珍申请对承诺书B中“麻浩珍”的签名及指印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允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法大鉴定所、永鼎鉴定中心系经当事人选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提供检材、调取样本均依法进行，鉴定过程中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鉴定程序合法。关于鉴定意见，虽然二审中麻浩珍申请出庭的专家辅助人提出法大鉴定所的笔迹鉴定意见依据不充分、鉴定意见错误，但司法鉴定专业性较强，法大鉴定所的两名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经多方调取样本进行对比检验后出具鉴定意见，专家辅助人的意见尚不足以认定法大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承诺书B中麻浩珍的押名指印经永鼎鉴定中心鉴定，与麻浩珍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申请人麻浩珍压名指印是同一人同一指位所留。二审中麻浩珍质疑承诺书B存在利用载有指印的其他文件进行消退、套打印等伪造变造情形，并申请鉴定，仅凭其主观猜测，缺乏佐证依据，亦不能推翻一审鉴定意见。故对麻浩珍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麻浩珍二审中的补充鉴定申请。其一，承诺书A和B的区别在于管辖条款的内容，关于当事人之间的管辖权异议法院已作出生效裁定,一审法院对麻浩珍申请对其中管辖条款手写字迹进行鉴定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审中再次申请该项笔迹鉴定，亦不应支持，且即使管辖条款手写字迹非麻浩珍本人书写，也不能得出《还款承诺书》非麻浩珍出具的结论。除管辖条款外两份承诺书其他一致的内容是关于董远亮退出股权投资、麻浩珍分期还款的约定，该部分内容是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承诺书A和B是否源自的同一原件，不足以影响《还款承诺书》其他内容的认定。其二，董远亮称两份《还款承诺书》都是麻浩珍交予他,二审中对《还款承诺书》交接过程的陈述更加细化具体，与其一审中的陈述并无本质区别，麻浩珍提出交接过程不合常理，系其主观推断，缺乏事实依据。鉴于此，即使承诺书A和B同源、存在变造伪造情形，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是董远亮所为。其三，承诺书B中的日期是否由麻浩珍书写、签名与指印形成的先后顺序，对认定《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影响，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四，二审中麻浩珍申请对董远亮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其签名、指印及其它文书内容是否存在变造进行鉴定，麻浩珍认可该份《股权转让合同》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质证时麻浩珍本人对其签名并未提出异议，在麻浩珍对涉案《还款承诺书》的质疑未经进一步证实的情况下，亦不应启动该项鉴定。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证据，麻浩珍陈述，2017年经李春阳律师协调，和董远亮协商过退还股权事宜，承诺股权卖出去后可以优先还给董远亮，并曾出具过一份协议书，2017年6、7月份曾在济南与李春阳律师商谈退股事宜。由此可见，麻浩珍退还董远亮股权转让款双方已达成合意，涉案《还款承诺书》关于董远亮退股、麻浩珍还款的约定有事实基础，且麻浩珍承认确实出具过一份协议书，虽否认是涉案《还款承诺书》，但又未能提交其他协议书。而且，2017年8月31日麻浩珍向董远亮汇款了100万元，该笔汇款与《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2017年7月底前向董远亮偿还人民币100万元”时间相近、数额相同，经一审法庭多次询问，麻浩珍与董远亮均陈述双方之间除涉案股权转让款争议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而后麻浩珍又称该款是董远亮对其的借款，待日后股权卖出后从应付董远亮的股权款中扣除，该陈述难以令人信服。二审中麻浩珍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查收集麻浩珍和董远亮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行动轨迹。麻浩珍申请调查的时间较早，区间跨度长达一个月，又未能提供有针对性的调查方向，该申请事项不具备调查条件。且董远亮表示当时有多个手机号，期间使用哪部手机、是否随身携带，均无法确定，通过通讯技术手段锁定手机使用人位置亦不可行。根据麻浩珍提供的行动轨迹，2017年6月23、24日麻浩珍本人在济南，而董远亮则表示记不清交接承诺书是6月的哪一天，是上午、下午、晚上也记不清，现有证据时间上并无矛盾之处。综上一审法院采信法大鉴定所、永鼎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涉案《还款承诺书》系麻浩珍向董远亮出具，麻浩珍应依约向孙玲履行付款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麻浩珍请求中止本案诉讼，追究董远亮等人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麻浩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00元，由上诉人麻浩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