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主要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柳斌，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青，男，196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林琳，天津张盈（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1985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林琳，天津张盈（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伯，男，1993年1月2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林琳，天津张盈（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强，男，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中路377号A座10层。主要负责人：程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垒，男。原审第三人：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王顶堤堤南道4号。主要负责人：牛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姗，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青、被上诉人张娟、被上诉人张伯、被上诉人孙志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8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放纵了类似行为的再发生，违背立法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由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显然，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负有保护现场、救助伤员、协助交通管理部门调查的法定义务，交通肇事后逃逸是严重违反道路安全交通法规，且是受行政和刑事双重处罚的法律禁止性行为。一审法院知悉孙志强交通肇事后逃逸，仍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另，一审法院未追加投保商业险的被保险人解双倩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导致商业保险合同缔约情况无法查清，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张国青、张娟、张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孙志强因服刑未参加二审诉讼。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述称，我公司已经履行一审判决内容。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国青、张娟、张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266.94元（不含交通事故社会救助金垫付119881.25元）、营养费500元（50元/天×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护理费1234元（123.4元/天×10天）、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773568元（按照上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年×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5226元（按上年度天津市职工年平均工资70452元主张6个月）、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电动车损失3000元、清障费700元，共计879494.94元；2.请求判令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孙志强承担；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青、张娟、张伯诉称，邱良如，1957年2月16日出生，是张国青之妻，张娟、张伯之母。2019年5月8日21时10分许，孙志强驾驶冀Ｒ9××××号小型轿车，沿王庆坨镇北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北环路于东环路交口处，与由南向西邱良如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邱良如受伤。事故发生后，邱良如被送至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于2019年5月19日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武清交警支队认定：孙志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邱良如无责任。孙志强因交通肇事罪，经一审法院（2019）津0114刑初692号刑事判决书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孙志强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认可孙志强垫付医疗费4000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认可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医疗费119881.25元，不同意承担返还责任。孙志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对原告主张的本次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救助基金垫付款的问题，事故责任人依法负有偿付垫付款费用的义务；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孙志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充分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仍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志强因交通肇事罪已负刑事责任，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考虑邱良如事故后伤势严重，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均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车损3000元过高，应依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确定孙志强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基于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原告的合理损失，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孙志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凭票确认为8266.94元，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的医疗费119881.25元应纳入损失范围并由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受偿；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3.营养费500元；4.护理费1234元；5.原告按2018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计算18年死亡赔偿金77356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6.原告按2018年天津市职工年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丧葬费3522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8.交通费1000元；9.电动车车损酌情支持800元；10.清障费依票确认为700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考虑保险公司保险限额及孙志强、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费用的情况，原告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9766.64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剩余限额233.36元偿付给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原告的损失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交通费合计816028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7060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由孙志强赔偿206028元；原告损失车损800元、清障费700元合计1500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剩余垫付款119647.89元，由孙志强偿付；原告同意孙志强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故孙志强垫付款40000元从应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三原告121266.64元、偿付第三人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233.3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赔偿三原告500000元；三、被告孙志强赔偿三原告166028元、偿付第三人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119647.89元；以上应履行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划至一审法院指定账户，原告方账户：户名张伯，账号6217××××1158，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区支行；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账户：账号1205××××2695，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四、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4元，由孙志强负担5819元，张国青、张娟、张伯负担175元。二审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主张在涉案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均有提示驾驶人员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或遗弃被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商业三者险免予赔偿的内容，涉案商业险是网上投保，电子保单中记录的投保验证码，是向投保人解双倩预留的手机号码发送投保短信息以及电子保险条款，解双倩阅读后获得，投保验证码回填到公司投保系统，方可继续电子投保流程。该公司为证实上述内容，提交商业险示范条款、投保电子化业务规范、电子投保流程示范、示范样式等证据。张国青、张娟、张伯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就此不发表意见。2020年9月11日，本院依职权调查案外人解双倩，核实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相关事实。解双倩称，投保涉案商业保险是其本人和孙志强一起，在某汽车销售店内，由销售人员代为完成的，经办人员现场收取其身份证件，隔数日电告交费、取保单。投保当时解双倩和孙志强使用的手机号码，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当庭陈述号码并不相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对本院调查情况认为，解双倩预留身份证件的行为，应定性为对中间人的授权，中间人代为投保，效力等同于解双倩本人行为，而且孙志强夫妻应当明知逃逸拒赔，解双倩收到保险单，应视为本公司完成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张国青、张娟、张伯对本院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质证表示不清楚涉案商业保险投保过程；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均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另经本院询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不能证实预留手机号码的过程。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无误。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张国青、张娟、张伯因事故遭受损失情况、事故车辆所有人、驾驶人及投保情况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承保事故车辆商业保险，二审中提出鉴于肇事车辆驾驶员孙志强有事故后逃逸行为，故应当适用免责条款的约定，该公司不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虽然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中，确有驾驶人存在“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一起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情形，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孙志强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孙志强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但法律另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负有提示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不能就完成该项法定义务尽到充分举证责任，故应承担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的约定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邵 丹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