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黑01行终1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盛秀芬，女，195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头副食品商店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原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兴业街157号。 法定代表人关永波，主任。 行政负责人刘迎春，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韦良月，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哈尔滨铁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曲线街75号。 上诉人盛秀芬因确认房屋补偿协议违法、确认强拆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行初6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秀芬，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道外区征收中心）行政负责人刘迎春及委托代理人韦良月到庭参加诉讼。哈尔滨铁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2号）的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当事人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盛秀芬要求确认违法的道外区征收中心与徐某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于2000年8月18日签订，此时有关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等问题均系根据《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执行，而案涉协议签订时因该类协议所产生的争议，尚未列入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房屋的征收补偿争议纳入行政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系始于2015年5月1日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因此案涉《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签订时因该类协议所产生的争议，尚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故本案盛秀芬所提起的要求确认道外区征收中心与徐某于2000年8月18日签订的案涉房屋补偿协议违法的诉请，应通过当时所适用的相关争议解决途径予以救济，而并非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对该项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盛秀芬要求确认2000年10月25日强制拆迁违法并要求道外区征收中心赔偿因强制拆迁行为给盛秀芬造成的损失77.2万元的问题，经该院核查，该案涉房屋原系用于经营哈尔滨市道外区双盛食杂店，盛秀芬系该食杂店的实际经营者。其后，因该案涉房屋涉及上述拆迁项目，而在盛秀芬并未按照拆迁项目规定的期限履行搬迁义务的情况下，道外区征收中心系通过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对上述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因此案涉房屋的强制拆迁实施主体应系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先予执行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赔偿”。因此，盛秀芬要求确认案涉强制拆迁行为违法并给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应根据上述《解释》的规定，依法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申请赔偿，而本案中盛秀芬以道外区征收中心作为承担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后所造成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属于错列被告。关于盛秀芬于2019年12月4日向该院提出要求变更诉讼请求：“行政附带民事，确认道外拆迁办与徐某签订的补偿协议违法无效；确认强制拆迁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因本案中盛秀芬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并未提供其具有正当理由的依据，故对于其该项请求事项，该院不能予以支持。关于盛秀芬于2019年12月4日提出要求追加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为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行政案件：（一）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案件”，故对于其该项请求事项，该院不能支持。因该院已就上述法律规定及有关事实情况向盛秀芬予以释明，但因盛秀芬仍坚持本案中其所提起的诉讼，故对于盛秀芬就本案所提起的诉讼，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故裁定驳回盛秀芬的起诉。 盛秀芬上诉称，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行初63号行政裁定书；2.请求判令道外区拆迁办2000年8月18日与案外人徐某签订的27.69平方米补偿协议违法，赔偿盛秀芬27.69平方米的房屋损失；3.道外区拆迁办于2000年7月28日拆了盛秀芬25平方米的房子，请求判令道外区拆迁办赔偿盛秀芬25平方米房屋的损失；4.道外区拆迁办于2000年10月25日拆除了盛秀芬36.31平方米的房子，请求判令道外区拆迁办赔偿盛秀芬5年在外租房子6万元，没有生活来源8万元，食杂店损失56000元，交通费46000元，赔偿精神损失4万元。盛秀芬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此案，道外区征收中心在一审诉讼中未能提交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行政机关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有关问题通知》法（1998）77号、法发（1996）12号“现将有关问题重申如下：1.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件，由行政审判庭负责审查，需要强制执行的，由行政审判庭移交执行庭办理。2.对于申请执行的具体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必须认真进行审查，切实履行法律赋予的监督职责，坚决防止和杜绝违法失职现象发生。因不审查或不认真审查，而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3.人民法院经审查，确认申请执行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明显违法问题，侵犯相对实体合法权益，裁定不予执行，并向申请机关提出司法建议。”但是在本案中，道外区征收中心18年诉讼中根本没有提供与案外人签订住宅房屋补偿协议书和强制执行双盛食杂店申请执行书内容，严重违反（执行）第九十一条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具体行政行为，应当提交申请执行书，据以执行的行政法律文书，证明该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材料。现在盛秀芬提供的违法补偿协议是上访中院，院长步延胜过问才有的这份证据。道外区征收中心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严重违反拆迁程序。1.一审裁定中错用法复（1996）12号批复的规定。盛秀芬一审起诉理由明确，完全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二项对行政强制执行不服和第五项对征收、征用及其补偿，第七项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经营自主权的，第十一项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受案范围规定。《行政诉讼法》是1990年10月1日实施，盛秀芬诉的案件行为发生在《行政诉讼法》实施之后，应该按照《行政诉讼法》办理。一审法院2019年11月27日向盛秀芬提供道外区政府下达的强制拆迁决定，让盛秀芬诉区政府和道外区人民法院，因为20年诉讼没有接到任何政府和法院的通知决定，盛秀芬2019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行政附带民事，因一审法院提出案件归民事，所以盛秀芬将道外区政府和道外区法院列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不当。一审法院错用《行政诉讼法》条文，把案件往民事上推，没有依据。盛秀芬有2000年强拆现场录像，能证明道外区拆迁办的工作人员都在现场，没有当地派出所和办事处人员参加。盛秀芬认为，在行政诉讼立案中，行政行为谁行为谁是被告。道外区征收中心擅自变更被拆迁对象，与案外人签订补偿协议，将拆迁利益非法转移给无关人员，属于非法剥夺被拆迁人利益，该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因此法院应当依法纠正。道外拆迁办允许把杨淑珍的产权非法转移给徐某的，道外区征收中心必须对他们所盖的公章负责，对该协议产生的后果负责，属于行政诉讼范围。盛秀芬主张27.69平方米加上25平方米的房产，一审法院没审。道外拆迁办与案外人徐某签订违法协议和2000年10月25日强迁行为属于一个拆迁行为，盛秀芬申请一并审理，一审法院说只能审一个行政行为，让分成两个案子是严重浪费法律资源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应归民事审理的问题，《行政诉讼法》第七章第六十一条和《民事诉讼法》第136条有明确法律规定，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出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盛秀芬申请一并审理是有法律依据的。根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第八条（调查登记）区位、用途、结构、家庭成员状况等情况，调查、登记、建档。第九条（未经登记的建筑调查认定和处理）认定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临时建筑依法补偿。道外拆迁办严重违反补偿规定第八条和第九条，没有登记建档，盛秀芬有被拆除的25平方米房屋的图片和邻居的证明，25平方米厨房有合法手续，有1986年房产批件，盛秀芬起诉道外区征收中心承担违法责任有理有据，申请赔偿有法律依据。 道外区征收中心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盛秀芬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0年7月15日，哈尔滨铁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拆许字（2000）第07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对道外区南十四道街、滨江街、大保定街、南大六道街、太古街所含街坊（不含大保定街21号-1号）范围进行拆迁。盛秀芬母亲杨淑珍房屋在拆迁范围内。 2000年8月18日，甲方哈尔滨铁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拆迁承办人哈尔滨市道外区城市房屋拆迁事务处与乙方杨淑珍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就案涉房屋中26.69平方米有照房屋拆迁补偿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协议落款处乙方签章所盖名章为“徐秀英”。 2000年9月8日，道外区政府作出《关于对被拆迁人盛秀芬限期搬迁的决定》。道外区拆迁办申请道外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道外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10月25日拆除了案涉房屋。 2005年4月12日，甲方哈尔滨铁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拆迁承办人哈尔滨市道外区城市房屋拆迁事务处与乙方杨淑珍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就案涉房屋中36.31平方米有照房屋拆迁补偿相关事宜进行约定。 2019年3月1日，盛秀芬向道里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黑0102行初65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道外区政府征收办工作人员于红、哈尔滨市铁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徐秀英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无效。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9日作出行政裁定书，裁定盛秀芬要求确认、哈尔滨市铁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徐秀英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应属民事纠纷，非行政案件受案范围。裁定书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2019）黑0102行初65号行政裁定书已生效。本院查明，盛秀芬在（2019）黑0102行初65号案件中所诉协议即为本案中盛秀芬主张的道外区拆迁办2000年8月18日与案外人徐某签订的补偿协议。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盛秀芬释明2000年10月25日拆除房屋行为的实施主体并非道外区征收中心，道外区征收中心不是适格被告，盛秀芬拒绝变更。 本院认为，盛秀芬请求确认道外区拆迁办2000年8月18日与案外人徐某签订的27.69平方米补偿协议违法并赔偿盛秀芬27.69平方米的房屋损失的诉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行初65号行政裁定书已对该项诉求作出生效裁判，盛秀芬该项诉求属于重复起诉，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盛秀芬主张道外区拆迁办于2000年7月28日拆了其25平方米房子，请求赔偿25平方米房屋损失的诉求。该诉求系盛秀芬在二审中提出。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以一审诉求为限，对盛秀芬该项诉求，本院不予审理，依法驳回该项起诉。 关于盛秀芬主张道外区拆迁办2000年10月25日拆除其36.31平方米的房子，请求赔偿其房租、食杂店、交通费等各项损失的诉求，因2000年10月25日拆除房屋的主体并非道外区征收中心，经本院依法释明盛秀芬拒绝变更被告，本院依法驳回盛秀芬该项起诉。 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家龙 审判员  卢振民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