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1267号 原告：施国良，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原告：田时民，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李胜华。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渊，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建祥，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汤尚义，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建珍，女，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吴云潇，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云年，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被告：海盐君阳织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横港集镇铭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8644370X7。 法定代表人：赵云年。 原告施国良、田时民与被告徐建祥、徐建珍、赵云年、海盐君阳织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阳织带公司）合伙企业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4月8日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燕芬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陆林华、王水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人民陪审员变更为吴神祥、洪菊英，于2020年8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国良、田时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胜华，被告徐建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尚义，被告徐建珍委托代理人吴云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渊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赵云年、君阳织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国良、田时民起诉称，2015年9月16日，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二原告在被告徐建祥注册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以下简称君阳织带厂）中具有实际合伙投资人资格，并享有合伙投资权益38.92%。 2013年5月17日，被告徐建祥、徐建珍、赵云年恶意串通，在未经二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注销君阳织带厂，并将君阳织带厂的资产及利润等一并转移至被告君阳织带公司，侵占并损害了二原告的财产权益，导致二原告自2013年5月17日起无法继续履行与被告徐建祥之间的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因被告徐建祥与被告徐建珍、赵云年非法占有二原告合法权益而解除。 2017年4月7日，被告徐建祥向海盐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浙0424民初1865号，庭审中徐建祥向法庭提供《资产负债表》一组，其中4、5月份的《资产负债表》载明在各项数值不变的情况下，君阳织带厂的所有资产被一并转移至君阳织带公司，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合计8414973.99元，故被告君阳织带公司理应在其所有财产范围内连带返还二原告诉请款项。 二原告一直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四被告进行催讨，经过了（2016）浙0424立预3号、（2017）浙0424民初1234号、（2018）浙0424民初2389号、（2019）浙0424刑初237号、（2020）浙04刑终21号等案件。二原告认为，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徐建祥违反合伙协议约定，与被告徐建珍、赵云年、君阳织带公司恶意串通非法占有二原告的财产权益行为，严重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确认二原告与被告徐建祥之间在君阳织带厂存在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5月17日解除；2、四被告连带返还二原告净资产（金钱）3275107.88元（8414973.99*38.92%=3275107.88），如不能返还则赔偿二原告损失；3、四被告连带支付二原告净资产利息损失1345396.37元（以3275107.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5月18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21日，应计至净资产清偿之日止）；4、四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徐建祥答辩称，对二原告诉请的确认合伙关系于2013年5月17日解除没有异议，但是第一，二原告诉请要求返还净资产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诉称从2013年3月5日之后开始计算，故至今已达近8年，虽二原告在2016年起诉，但请求是分配利润，从未提出过返还净资产这一诉讼请求，故时效已经超过，二原告已经丧失胜诉权，如二原告认为未超诉讼时效，因在2389号案件中二原告被法院裁定驳回，故现起诉也属于“一事两诉”；第二，在被告徐建祥的催告下，根据二原告的复函，涉案资产已在2018年8月31日按比例分割完毕，并且根据二原告复函的指示交给了法院，故不存在所谓的返还净资产这一诉求；第三，对二原告诉称的徐建祥违反合伙协议约定，被告徐建祥认为从未有此约定；第四，二原告认为被告徐建祥和被告赵云年恶意串通，这根本不是事实，二原告曾为此事在2013年向海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又在2019年向海盐法院提起侵占罪的刑事自诉，被海盐法院驳回，二原告上诉后，嘉兴中院也已经驳回。另，本案系个人合伙，案由立为合伙企业纠纷不符合事实。综上，被告徐建祥认为本案的纷争早已解决，不存在返还净资产之说，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的无理诉求。 被告徐建珍答辩称，其与徐建祥确实曾是夫妻关系，但双方已于2015年12月离婚，而且第一，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财产互相独立，第二，徐建珍是百步镇卫生院的主治医师，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不是合伙人也不参与合伙经营，与涉案合伙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存在二原告诉称的与徐建祥、赵云年恶意串通、侵占二原告财产的情况，第三，徐建祥在经营君阳织带厂期间，从未分过红，也未承担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的大额开支。综上，徐建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对被告徐建珍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云年、君阳织带公司未到庭，但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一份，答辩称，君阳织带厂的个转企符合国家政策规定，是响应政府号召前去办理的；二原告在2013年5月17日君阳织带厂个转企时已经退伙，徐建祥也催告二原告前来分割合伙财产，二原告没有来，委托徐建祥按比例分割后退给了海盐法院；二原告与徐建祥的个人合伙与被告赵云年、君阳织带公司无关。 二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2015）浙嘉商终字第428号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二原告在君阳织带厂的合伙投资权益共为38.92%，及二原告在2013年3月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 2、2013年4月君阳织带厂、2013年5月君阳织带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各一份（复印件），系（2016）浙0424立预3号、（2017）浙0424民初1865号案件中徐建祥所提供，证明2013年5月17日君阳织带厂的负债及所有者权益为8414973.99元，该厂的所有资产被一并转移至君阳织带公司，合伙财产已被全部处分的事实； 3、2013年2月26日的抵押财产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徐建祥、徐建珍共同经营君阳织带厂，共同占有二原告财产权益的事实； 4、君阳织带厂清算报告、君阳织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君阳织带厂注销时确认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徐建祥、徐建珍、赵云年以企业转型升级为由设立被告君阳织带公司，共同占有二原告财产权益的事实； 5、结婚登记申请书、审查处理表各一份，证明被告徐建祥、徐建珍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1月1日登记结婚的事实； 6、（2016）浙0424立预3号传票、（2017）浙0424民初1234号民事裁定书、（2018）浙0424民初2389号传票、（2019）浙0424刑初237号刑事裁定书、（2020）浙04刑终2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二原告一直通过诉讼途径进行催讨，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 7、2013年2月26日《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及项下的抵押财产清单、2013年3月19日《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2015年2月4日《流动资金抵押借款合同》及项下的抵押财产清单各一份，君阳织带厂借款的抵押财产与君阳织带公司借款的抵押财产是一致的，证明被告徐建祥、徐建珍串通赵云年，以企业转型升级为由实际侵占合伙财产（机器设备）的事实； 8、（2014）嘉盐沈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二原告于2013年3月5日报案，希望能解决合伙纠纷，但被告徐建祥擅自处分合伙财产，于2013年5月17日注销君阳织带厂，并与赵云年串通设立君阳织带公司来实施侵占行为的事实； 9、司法拍卖网截图一份，该截图显示2018年3月17日海盐法院拍卖君阳织带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一批，该些机器设备即是君阳织带厂的财产，证明徐建祥提供的证据4是伪证，他所谓分割给二原告的财产已被作为君阳织带公司的财产而拍卖的事实； 10、嘉兴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一份，证明2015年12月9日，二原告为了主张权利在原君阳织带厂和徐建祥交涉，但是徐建祥称二原告在那天把君阳织带厂的财务账册等拿走，这不是事实； 11、注册会计师郑首康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作证，郑首康出具以下专业意见：从利润表数据看，有人为地多转成本的情况；从君阳织带厂的银行流水看，有大量的现金存取情况；对资产负债表，资产减去负债即是所有者权益，也即是一个时间节点的净资产，如2013年4月的资产负债表，所有者权益的期末余额即是2013年4月30日公司的净资产。 被告徐建祥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二原告主张的内容有异议，该份判决书证明了以下事实，即二原告已经拿到过141.8万元，合伙时的净资产为368万元，涉案的是个人合伙，合伙事务的执行人是徐建祥，二原告不直接参与经营；对证据2，不是徐建祥所提供，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徐建祥设立君阳织带厂起，就开始向银行贷款，进行了财产抵押，因为是个人独资企业，按照银行规定，必须要夫妻到场签字确认，故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个转企是当时响应政府号召办理的，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侵占君阳织带厂财产的情况；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双方已经在2015年12月11日离婚；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些反映不出催讨，有些催讨的内容并非本案所诉请的净资产，故不能证明未过诉讼时效；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侵占财产的事实；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仅确认了二原告在个人合伙中所占投资权益的事实，不能证明二原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徐建祥通过第三人钱建忠拍下了这些机器设备，现在该些机器设备仍然是合伙体的财产；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证明二原告到君阳织带公司闹事的情况；对证据11不予认可，首先，需排除专家辅助人与二原告有利害关系或串通的可能，证明力较低，其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资产是否已经分割，而不是财务报表的数据真实性，故该陈述与本案没有关联，且陈述中多次用“可能”这样不确定的词语来表达，说明该专家并不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陈述没有证明力。 被告徐建珍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徐建珍无关；对证据2，因无法判断其来源，故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君阳织带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抵押贷款必须要夫妻共同签字，这是银行的强制要求；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徐建珍无关，不能证明二原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5，双方确实于1995年结婚，但已经在2015年12月11日离婚；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二原告的待证事实，且也与徐建珍无关；对证据7的抵押财产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3，其他的材料与徐建珍无关；对证据8、9、10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徐建珍无关，这是发生在二原告与徐建祥之间的纠纷；对证据11，因徐建珍不参与经营，故对具体经营情况不清楚。 被告徐建祥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2018年8月20日的《催告分割合伙设备并搬离函》及邮件跟踪查询详单各二份，证明徐建祥曾发函催告二原告前来分割合伙设备并要求其将所分得财产搬离的事实； 2、2018年8月25日《复函》一份，证明二原告接函后知悉徐建祥将分割合伙财产并要求二原告将分得的财产搬离，以及二原告授权徐建祥按二原告所持有的股份比例分割并处置的事实； 3、2018年8月25日嘉兴日报一份（复印件），证明徐建祥按法定程序催告二原告前来分割合伙财产，并要求二原告将所分得的财产予以搬离的事实； 4、2018年8月31日财产分割明细单一份，证明徐建祥按二原告的授权分割合伙财产的事实； 5、2007年7月11日盘库情况清单一份（复印件），证明徐建祥所分割的合伙财产系原合伙企业财产的事实； 6、2019年4月23日告知函一份、照片五页（复印件），证明徐建祥告知法院，望法院通知二原告搬离合伙财产，并证明合伙财产当时已分割的事实； 7、2019年9月12日海盐法院腾退清单一份，证明徐建祥已按二原告的授权将分割给二原告的合伙财产交给法院的事实； 8、2020年5月6日百步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办公室的情况说明、盐政办发（2012）156号通知、海盐县个体工商户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办法、证明各一份，证明徐建祥实施个转企是政府转型升级的要求，而非四被告恶意串通、故意侵占的事实； 9、（2014）嘉盐沈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证据5的盘库情况清单所涉财产是被该判决书所认定的合伙财产，以及已有141.8万元被二原告拿去的事实； 10、（2016）浙0424立预3号民事起诉状、（2018）浙0424民初2389号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二原告曾在2016年2月2日、2018年5月16日向四被告主张返还投资本金、分配利润及利息，但没有主张返还净资产及利息，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胜诉权归于消灭的事实； 11、设备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徐建祥委托钱建忠出面买下了法院拍卖的机器设备，涉案合伙的财产仍然存在的事实； 12、海盐东信税务师事务所2010年、2012年、2013年、2014年出具的投资者个人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各一份，证明君阳织带厂的真实经营状况是微利的事实； 13、君阳织带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君阳织带公司在2013年5月17日注册成立，税务局在2016年调取的账册是君阳织带公司的账册，与君阳织带厂无关的事实。 二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不能证明二原告指令其处置的事实；对证据3，因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证据4，对其载明的财产来源于君阳织带厂没有异议，但合伙财产不限于这些，这是徐建祥、赵云年以及第三人串通单方形成的财产分割明细，不能证明是按二原告的授权分割财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到合伙解除后还没有分割是被告的原因，二原告一直要求清算分割；对证据6，这是徐建祥的单方行为，二原告不清楚，也不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徐建祥非法处置了合伙财产，在本案中就应该支付金钱；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这是徐建祥瞒着二原告违法处置的财产；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这仅是一个政策指导，转型必须要合法，要与其他合伙人即二原告协商，而不是与第三人串通占有合伙；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141.8万元是合伙已经分配的利润；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11不予认可，这是案外人竞拍了机器设备之后再次处分转让给徐建祥，并不影响徐建祥擅自处分了合伙财产的事实；对证据12，对其所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徐建祥的单方委托，内容也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证据13，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被告徐建珍质证认为，对徐建祥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且可以证明合伙是徐建祥和二原告之间的，徐建珍不是合伙人，也不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合伙事务与徐建珍无关。 被告徐建珍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离婚证一份，证明徐建祥与徐建珍夫妻感情长期不和，已于2015年12月11日离婚，涉案合伙与徐建珍无关，徐建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事实； 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个人收入证明各一份，证明徐建珍是执业医师，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济独立，与涉案合伙无关的事实； 3、嘉兴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还款明细、建设银行卡流水各一份，证明住房是徐建珍个人在2006年买的，系个人财产，并不是在合伙期间购买，与涉案合伙无关的事实。 二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二被告实际上是假离婚，且不管有没有离婚，都逃脱不了共同侵占损害二原告合伙权益的事实；对证据2，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3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房产是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徐建珍是否要担责，取决于是否实施了对二原告合伙财产的损害和侵占。 被告徐建祥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徐建珍有稳定的职业和较高的收入，如二原告认为徐建珍实施了侵害行为，需要提供更加有力的证据予以佐证，二被告之间是夫妻财产约定制，房产也是由徐建珍个人出资所购买。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调取了以下材料： 1、我院（2016）浙0424立预3号、（2017）浙0424民初1865号案件的相关材料。二原告、被告徐建祥、被告徐建珍质证后对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2、①向国家税务总局海盐县税务局调取的2008年1月至2013年5月的企业利润表、企业资产负债表；②向国家税务总局海盐县税务局调取的2016年税务调查时，向君阳织带公司调取及发还财务账册等凭证的材料；③向浙江海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步支行调取的君阳织带厂的贷款材料；④君阳织带厂2010年至2013年5月的银行流水；⑤徐建珍的一个银行账号流水。 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材料①载明的数据是明显的虚假申报，隐瞒了合伙企业的资产和利润状况；材料②，虽然税务调取的是2013—2015年的财务凭证，但至少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17日是君阳织带厂的财务凭证，而且其上载明的数据也是被徐建祥擅自从君阳织带厂平移、占有过去的；材料③是徐建祥擅自处分了合伙财产，并将获取的款项占为己有；材料④可以看出很多笔流水是非正常的取现，还有购房购车等，明显侵占了合伙财产；材料⑤，法院仅调取了徐建珍的一个银行账号，无法说明问题，实际上徐建珍作为君阳织带厂的出纳，不排除徐建祥、徐建珍串通把合伙财产转移到徐建珍其他卡上的情况。 被告徐建祥质证认为，对材料①无异议；对材料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税务调取的是君阳织带公司的财务账册，并不是君阳织带厂的；材料③能证明君阳织带厂一直向信用社贷款用于经营的事实；对材料④无异议，证明君阳织带厂正常经营的事实，二原告和徐建祥合伙关系的确认在2015年9月16日，故之前徐建祥在经营是合法的；材料⑤能证明徐建珍没有参与合伙经营。 被告徐建珍质证认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能证明涉案合伙与徐建珍无关。 被告赵云年、君阳织带公司未到庭，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将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所举证据对证据进行认证。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5、6、7、8、9、10，被告徐建祥提交的证据1、2、4、5、6、7、8、9、10、12、13，被告徐建珍提交的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其各自的待证事实，将综合案件整体情况予以考量；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因无法明确其来源，被告徐建祥又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本院将综合案件整体情况予以考量和采信；对被告徐建祥提交的证据3，因是复印件，暂无法确认；对被告徐建祥提交的证据11，因涉及到案外人，真实性暂无法确认，且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经审理本院查明： 君阳织带厂成立于2006年3月8日，工商登记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徐建祥。2013年5月17日，因响应政府“个转企”的号召，徐建祥注销了君阳织带厂，并于同日成立君阳织带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赵云年，徐建祥持股85%，赵云年持股15%。对赵云年在君阳织带公司的身份，徐建祥陈述为因个转企成立公司需要两个人，故让赵云年在公司挂名股东，实际君阳织带公司是徐建祥一个人的。 二原告与被告徐建祥因君阳织带厂的合伙利润分配问题发生纠纷，2013年，二原告以徐建祥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期间海盐县百步镇经济建设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均未成功。2014年10月11日，二原告以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为案由将徐建祥诉至海盐法院，经海盐法院一审、嘉兴中院二审，嘉兴中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浙嘉商终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二原告在君阳织带厂具有实际合伙投资人资格，享有的合伙投资权益共为38.92%。判决还确认了以下事实：二原告于2007年投入君阳织带厂150万元，2009年、2010年，双方对合伙利润进行了分配，二原告共计分得141.8万元，此后未做利润分配；在合伙过程中，二原告不参加合伙事务的执行，由徐建祥负责企业的实际经营活动；合伙发生时，二原告实际投资150万元，徐建祥经营君阳织带厂净资产为235.4万元，故二原告的投资比例为38.92%。 二审判决后，双方关于合伙的清算与分配无法达成一致，2015年12月9日，双方在原君阳织带厂因此事发生纠纷而报警。2016年2月2日，二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将四被告诉至海盐法院，要求确认二原告与徐建祥之间在原君阳织带厂存在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5月17日解除，四被告连带返还被其占有的二原告合伙投资款本金150万元、连带给付二原告在君阳织带厂应分得的自2011年、2012年、2013年5月17日止被其占有的38.92%利润（具体以法院鉴定后二原告确认的基数为准），并赔偿利息损失。法院以（2016）浙0424民初立预3号立案，后该案于2018年5月16日以（2018）浙0424民初2389号正式立案，诉请的利润明确为300万元，其余不变。2019年6月29日，海盐法院以二原告认为三被告涉嫌侵占罪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自诉/附带民事诉讼、且已立案受理为由，驳回了二原告的起诉。 2019年6月28日，二原告以被告徐建祥、徐建珍、赵云年犯侵占罪向海盐法院提起控诉，海盐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浙0424刑初237号刑事裁定书，以犯侵占罪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自诉人即本案二原告的起诉。二原告上诉，嘉兴中院于2020年3月12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在2389号案件审理期间，徐建祥于2018年8月23日向二原告发出《催告分割合伙设备并搬离函》，该函就合伙企业固定资产分割和征迁搬离事项催告二原告，必须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前往原君阳织带厂，分割原有固定资产包括设备、库存，并予以搬离，如不及时前往分割并搬离的，视作二原告放弃，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均自负。二原告于2018年8月25日向被告徐建祥、徐建珍、赵云年复函，回复称：因合伙清算、分配的纠纷在法院审理之中，如何清算和分配，最终以法院生效裁判为准；2013年5月17日至今，价值千万元的合伙设备、库存及利润等（包括财务账册、资料等）被徐建祥三人非法侵占和掌控，故警告三人应立即停止一切侵害合伙人权益的违法犯罪行为，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将价值千万元的合伙财产（包括利润等），按38.92%之权益比例返还或退还给二原告，或直接向海盐法院返还或退还。2018年8月31日，徐建祥、赵云年还有一案外人作为见证人员，拟了一份财产分割明细，徐建祥认为该明细单上的财产是合伙体分割给二原告的财产。但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也并未接收该些财产。 君阳织带厂在经营期间多次向当时的百步信用社贷款，有信用贷款、也有机器设备抵押贷款，在2013年2月26日的抵押贷款中，被告徐建珍在君阳织带厂的抵押财产清单上签字。君阳织带厂转型升级为君阳织带公司后，君阳织带公司仍使用原君阳织带厂的机器设备进行抵押借款，2015年2月4日，君阳织带公司与信用社签订了《流动资金抵押借款合同》，借款750000元，原君阳织带厂的机器设备作为抵押物，其所有权归属标注为君阳织带公司所有。因没有按时归还借款，2016年2月16日，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至法院，要求君阳织带公司及担保人还款，经法院调解结案。因没有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5月3日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3月17日至18日，海盐法院拍卖了抵押的机器设备。徐建祥认为个转企之后，君阳织带公司与君阳织带厂虽在同一经营地址，但两者没有关联，君阳织带公司没有用到君阳织带厂的任何财产，对君阳织带公司用原君阳织带厂的机器设备、以自己所有为名进行抵押借款的情况，徐建祥解释为是经信用社同意的，且在法院拍卖处置机器设备时，由徐建祥出资委托第三人拍下了该些设备，故合伙的财产仍然存在，目前保管在百步。 2015年12月9日，双方在原君阳织带厂的所在地发生纠纷，后报警，徐建祥认为二原告当时就把君阳织带厂的财务账册等都取走了，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财务账册在徐建祥手中。 在（2016）浙0424立预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曾委托浙江中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君阳织带厂在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但因没有相应日期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银行流水、销售及采购合同等基本财务资料而无法审计。 从税务部门调取的君阳织带厂2013年4月资产负债表来看，期末数即至2013年4月30日的数据，资产合计为6568991.49元，负债合计为2930314.84元，所有者权益合计为3638676.65元，未分配利润为﹣461323.35元，2013年5月的资产负债表，期末余额均为0。在23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找徐建祥作询问笔录一份，法院问“2013年4月底，你申报的材料里你们厂的全部资产是3638676.65元，这个数字对吗？”，徐建祥答“是的，当时经营是亏损的，资产还是有的”。 被告徐建祥与徐建珍原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1月1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12月11日离婚。徐建珍系海盐县百步镇卫生院的主治医师。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二原告与被告徐建祥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合伙协议纠纷。因二原告与被告徐建祥对在原君阳织带厂存在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5月17日解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第一，二原告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合伙关系解除后，合伙财产是否已经分割处理完毕，如没有处理，应如何分割处理；第三，被告徐建珍、赵云年、君阳织带公司的责任问题。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解释和认定： 一、二原告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徐建祥认为2013年至今，二原告从未提出返还净资产这一请求，故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3年5月17日君阳织带厂注销，2014年10月11日二原告提起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诉讼，经审理后，双方合伙关系及二原告的合伙份额于2015年9月16日经嘉兴中院二审判决确认，2016年2月2日，二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将四被告诉至海盐法院，2019年6月29日被驳回，2019年6月28日，二原告以被告徐建祥、徐建珍、赵云年犯侵占罪向海盐法院提起控诉，海盐法院驳回起诉，嘉兴中院于2020年3月12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4月8日，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从整个过程来看，自2013年至今，二原告一直在向被告徐建祥主张权利，从前期合伙人身份的确认，到后期合伙的清算与财产的分配，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徐建祥认为的二原告从未提出返还净资产这一请求、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本院认为，虽二原告在之前诉讼中未提出返还净资产，而是要求返还投资本金、分配利润，或认为被告侵占了合伙财产，请求法院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双方争议问题的实质是相同的，即关于合伙的清算与财产分配，被告仅以请求名称不同为由，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另对徐建祥提出的本案属“一事两诉”的意见，本院认为，2389号案件是裁定驳回起诉，并未对案件实体问题进行处理，现因刑事案件已被驳回，二原告再行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 二、合伙财产是否已经处理完毕，如未处理，应如何分割处理。徐建祥认为，合伙财产已催告二原告分割、搬离，并已于2018年8月31日分割完毕。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徐建祥所称的合伙财产分割完毕系徐建祥的单方行为，在合伙关系存续过程中，合伙体即君阳织带厂一直在徐建祥的实际控制下，在未对合伙进行清算、明确合伙的财产状况，也未得到二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徐建祥对合伙财产的分割对二原告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徐建祥所称的分割是在2018年8月31日，距君阳织带厂2013年5月17日注销即合伙关系解除已达五年有余，机器设备会产生折旧，库存是否是合伙关系解除时的库存不得而知；第三，合伙财产是否还在，存疑。君阳织带公司是为响应政府“个转企”的号召，由君阳织带厂转型升级而来，两者在同日分别注销和成立，经营地址相同，对原君阳织带厂的机器设备，君阳织带公司也以自己所有为名向信用社抵押贷款，导致该些机器设备在2018年3月被法院拍卖，故徐建祥所称的君阳织带公司与君阳织带厂在财产上没有任何关联，与二原告所称的君阳织带厂的资产被转移至君阳织带公司，明显二原告的说法与上述事实更加相符。徐建祥在合伙关系解除五年后仍将上述机器设备作为合伙体的财产进行分割并认为分割完毕，对二原告而言明显不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虽徐建祥在合伙中占比较多，但合伙的分割也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故本院对徐建祥提出的涉案合伙财产已经分割完毕的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合伙财产并未分割和处理。 涉案合伙财产如何处理，即二原告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第一，因君阳织带厂基本财务资料缺失无法进行审计，故已无法对合伙进行清算来确定该厂2013年5月17日注销时准确的财产状况；第二，从本院调取的2013年4月的资产负债表来看，至2013年4月30日，该厂所有者权益即净资产为3638676.65元，徐建祥在2018年10月24日法院笔录中对该数字予以认可，并表示“当时经营是亏损的，资产还是有的”；第三，资产虽包括了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存货、固定资产等，但从案件审理的情况来看，目前已无法确定具体净资产的种类及金额，实物财产是否存在亦存疑。综上，因目前已无法审计，而最接近合伙解除时合伙体财产状况的是2013年4月资产负债表，而合伙关系解除时合伙财产由徐建祥所实际控制，从维护二原告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本院酌定以2013年4月30日的净资产金额为准，按二原告的投资比例38.92%，由被告徐建祥支付二原告净资产损失人民币1416173元。对二原告诉请的3275107.88元，本院认为，其诉请金额依据的资产负债表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且8414973.99元系“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的“年初数”，二原告以该8414973.99元作为合伙净资产计算其所应得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二原告超过本院支持部分的诉请金额不予支持。 三、对被告徐建珍、赵云年、君阳织带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对被告徐建珍，虽徐建珍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与徐建祥系夫妻关系，但徐建珍有正当职业，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徐建珍参与合伙经营，对在抵押财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徐建珍的解释也符合办理贷款的一般情况，故徐建珍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次，对被告赵云年、君阳织带公司，因合伙关系发生于二原告与被告徐建祥之间，合伙体君阳织带厂也一直由徐建祥所控制和经营，赵云年虽与徐建祥同为君阳织带公司的股东，但徐建祥认为赵云年为挂名，君阳织带公司实际为徐建祥一人所有，且君阳织带公司是否占有君阳织带厂的资产，是徐建祥对合伙财产的一种处理方式，故对合伙分割后财产权益的主张，其对象应是徐建祥，二原告要求赵云年、君阳织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徐建祥应支付二原告净资产损失人民币1416173元。而对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应以应付款项为基数，自二原告合伙人资格及权益比例确认之日即2015年9月16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2015年9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5%计付，为277996.7元，2019年8月20日（含）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施国良、田时民与被告徐建祥在原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5月17日解除； 二、被告徐建祥支付原告施国良、田时民净资产损失人民币1416173元，并支付二原告利息损失人民币277996.7元（暂算至2019年8月19日，后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由被告徐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徐建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37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764元，由原告施国良、田时民负担30535元，被告徐建祥负担182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燕芬 人民陪审员  吴神祥 人民陪审员  洪菊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夏铭伟 24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