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林，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钢，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煤国盛（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北滨河路2号11幢6层610室。 法定代表人：闫建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高永林因与被上诉人中煤国盛（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投资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永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钢和被上诉人中煤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永林上诉称：首先、《补充协议》约定当条件成就时，高永林购买被上诉人持有的凯瑞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300万元的股份，但凯瑞公司作为在全国股转系统上市的非上市公司，应履行相应的程序，在未依照规定履行程序之前，中煤投资公司无权直接要求高永林履行赎回义务，无权直接限定1个月内支付全部股份回购款。其次、中煤投资公司委托律师发送赎回相关股份要求的律师函后，双方并未就转让价款进行协商，中煤投资公司主张按照投资款总额计算年息8%是觊瑞公司的义务，对高永林没有约束效力。虽然高永林是凯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凯瑞公司财务、资产独立，高永林并没有从中煤投资公司的投资中获取额外利益，其转嫁投资风险对高永林显失公平。第三、股权转让价格应根据凯瑞公司资产情况由双方协商确定，并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之后才支付转让价款。中煤投资公司无权主张利息，只能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主张股权转让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高永林与中煤投资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发还重审。 中煤投资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补充协议》的相对方为中煤投资公司与高永林，对高永有约束力。不能将高永林的合同义务推给凯瑞公司，也不能以凯瑞公司来对抗中煤投资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补充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条件，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亦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高永林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煤投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赎回款2340万元；二、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390万元（自2017年6月6日暂至2019年7月6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时间）；三、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23日，原告与被告实际控制并任法定代表人的凯瑞公司签订《认购合同》，该《认购合同》第一条1.2约定：甲方（凯瑞公司）本次股票发行的每股发行价格为7.80元，乙方（原告）以现金方式认购甲方本次发行的股票300万股，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认购股款总额为人民币2340万元。该《认购合同》对认购数量、认购方式、支付方式及双方的义务与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同时，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若标的公司在2019年3月1日之前没有实现A股上市，则乙方（原告）有权要求甲方（被告）对乙方所持股份进行赎回。赎回股权时，乙方投资款全部返还，利息按照年息8%计算（复利计息）。《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一、二、三项下所述的甲方的赎回义务，以乙方发送的书面赎回通知为准，自乙方向甲方发送赎回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甲方应履行完毕赎回义务，向乙方支付全部股份回购款。《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义务时，在价款支付时得以扣除乙方从公司获得的税前分红或股利。但至今，凯瑞公司没有上市。2019年6月，原告委托律师就股份赎回事宜向被告发出律师函，明确要求被告履行赎回义务。原告除2018年6月26日收到被告的股利30万元外，至今没有履行赎回义务并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实际控制并任法定代表人的凯瑞公司签订的《认购合同》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向被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认购股款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若凯瑞公司在2019年3月1日之前没有实现A股上市，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对其所持股份进行赎回。凯瑞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前并未实现A股上市，2019年7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赎回函，被告已收到，但其在1个月内并未赎回《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且其在复函中对赎回义务并无任何异议，只是请求宽限时间而已。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股权赎回款2340万元及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依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告收到的股利30万元应该予以扣减，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股权赎回款2310万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高永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煤投资公司股权赎回款23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3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6日起按年息8%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止，以23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年息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300元，由被告高永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高永林向本院提供凯瑞公司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和股东大会决议的公告以及权益分派预付款通知、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在2019年12月23日向中煤投资公司按每10股1.5元派发红利共计45万元。中煤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本案双方争议的《补充协议》系高永林和中煤投资公司签订，高永林在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中煤投资公司购买的300万股凯瑞公司的股票不能在2019年3月1日前实现A股上市的情况下，应当全额返还投资款并按年利率8%计付利息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凯瑞公司的合法权益，亦不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效力性规定的情形，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高永林主张《补充协议》应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凯瑞公司的股票未能按期上市，中煤投资公司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高永林发出了回购通知，高永林未在收到该通知后的一个月内履行回购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判高永林支付股权回购款并无不当。关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回购款的利息问题，该约定是基于凯瑞公司在占有中煤投资公司股权收购款期间利息损失的约定，当凯瑞公司股票上市后，其所购买的股票因上市有可能产生溢价，如果未能上市，则因凯瑞公司占用该笔资金亦需支付一定的费用，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是对中煤投资公司投资失败的补偿约定，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效力性规定，属于高永林对凯瑞公司所负之债的加入，该约定应为有效。原判高永林支付中煤投资公司投资款占用期间按年利率8%计付的利息应予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鉴于凯瑞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向中煤投资公司支付了45万元的利息分红，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该笔款项应从原判高永林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判高永林应承担的回购责任应相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为：高永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煤国盛（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赎回款23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3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6日起按年息8%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止，以23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年息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凯瑞公司已经支付的45万元红利从上述高永林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 如高永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00元，由高永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00元，由高永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栋 审判员  周继文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卢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