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绿地地产集团长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杉陆31号绿地时代广场6栋41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56351091X4。负责人：黄薪，系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丽辉，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烈峻，男，198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士新，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含住，住上海市崇明县。原审第三人：上海东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竖新镇团城公路1057号15幢128室（上海竖新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631066727E。法定代表人：朱士新。诉讼代表人：上海东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上诉人绿地地产集团长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与被上诉人吕烈峻、原审第三人朱士新、原审第三人上海东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傲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2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购房合同，但因双方已经网签且被上诉人缴纳了契税、维修基金，一审据此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的一般要件。成立房地产转让合同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并且涉案合同书也特别提示：“签订合同时，买卖双方应当在《长沙市商品房销售系统》中进行网上签约并打印出纸质版合同，确认无误后再签字盖章，买卖人至少应持有一份买卖合同的原件。”本案中，买卖双方在网上签约后并且打印出纸质版合同，更未在纸质版合同上签字盖章，故本案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的一般要件，本案合同依法未成立【同类案例，参见长沙中院（2017）湘01民终6848号判决书】。二、本案也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的例外原则。本案中，卖方既未履行交付房屋并转移房屋所有权的主要义务，买方也未履行支付房屋价款的主要义务，故本案也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的例外原则。至于缴纳房屋契税与维修基金，系买方向相关主管部门应尽的义务，不是其作为买方应尽的主要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5年第1期刊登的（2013）民提字第90号案例，亦认定缴纳契税和维修基金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并且，根据长沙市商品房网签的相关流程，只要网签完成，就会自动生成房屋契税缴纳单据和维修基金缴纳单据，买方凭单据缴纳房屋契税和维修基金系常规操作，并无特殊的法律含义。综上所述，本案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的一般要件，也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的例外原则，一审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完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吕烈峻辩称，一、绿地公司已与吕烈峻签订了《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成立。绿地公司上诉称买卖双方在网上签约后未打印出纸质版合同，更未在纸质版合同上签字盖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从多份证据均可以看出绿地公司与吕烈峻签订了电子版和纸版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履行了合同，双方之间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依法成立。从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官网查询结果显示涉案房屋已经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是吕烈峻。涉案房产已由吕烈峻依法缴纳了物业维修基金、房屋契税、印花税，如果没有签订合同，吕烈峻无法履行上述义务，可以证明本案买卖双方系已经签订了《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从绿地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来看，绿地公司置业顾问备注吕烈峻的名称为“汇胜通投资吕烈峻商铺业主”，该备注已明确吕烈峻为商铺业主。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明确看出吕烈峻就是涉案商铺的业主即涉案房产的买受人，可以证明双方已经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即便如绿地公司所称只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电子合同，即便如绿地公司所称法律规定商品房买卖应当签订书面合同，结合法律规定，电子合同是书面形式的合同，签订了电子合同就是签订了书面形式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二、根据《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来看，缴纳物业维修资金、契税等费用是买卖人的合同义务，是买受合同关系成立后买受人应尽的合同义务，如果买卖合同没有签订，买卖关系没有成立，则买受人没有交纳物业维修资金、契税等费用的义务。本案中吕烈峻已经交纳该费用，吕烈峻已经履行了本案的合同义务。三、我国不是判例法归家，该绿地公司提供的两份判例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该两个案件与本案的情况大不相同，（2017）湘01民终6848号案件，该案件中没有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显示涉案商品房合同已经签订的证明材料、没有买受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明材料等。（2013）民提字第90号案例对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合同的情况下以一方是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对方是否接受来判断合同是否成立。本案中，多份证据均证明合同已经签订，故本案不适用以合同成立的例外原则来判断合同是否成立。综上，吕烈峻认为绿地公司作为本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办理的最终执行者，其在涉案房屋的网签已经办理成功后，又对该结果予以否认，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合同已经依法成立，且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故绿地公司主张其不成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绿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网签《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ＸＤ130236-1545）不成立；2.请求依法判决吕烈峻配合绿林公司办理注销岳麓区房屋《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手续及该房屋契税、维修基金退费手续；3.本案的受理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等诉讼费用由吕烈峻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绿地公司通过自己控制的网签购房系统将绿地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网签在吕烈峻名下。该网签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ＸＤ130236-1545）显示：由吕烈峻购买绿地公司开发的上述房屋，约定单价为25521.24元每平方米，总房价为3804196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交付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前。同日，长沙市房屋契税印花税缴款通知书显示：购房人吕烈峻，房屋坐落于岳麓区，房屋用途：商业、建筑面积：149.06平方米，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4月22日，契税计税金额3804196元，应缴金额152167.84元，印花税计税金额3804196元，应缴金额1902.1元。长沙市物业维修资金缴款通知书显示：缴纳单位或个人吕烈峻，物业项目名称绿地时代广场，房屋坐落于绿地时代广场地下室栋1545，建筑面积149.06平方米。应缴金额17887元。当日吕烈峻依据以上通知书缴纳了全部契税、印花税及物业维修资金。现因双方均无法提供购房合同原件及交纳房款发票的原件，故酿成本诉。另查明：1.第三人朱士新系第三人东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傲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由管理人接管。第三人东傲公司在绿地公司开发绿地时代广场时承接了部分工程，双方未对所承接的工程进行结算。2.吕烈峻主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以绿地公司所欠第三人朱士新及东傲公司的工程款进行抵扣支付，但未提供抵债协议。3.在长沙市合同签订查询输入吕烈峻的公民身份号码后结果显示：涉案商品房岳麓区银杉路31号绿地时代广场地下室-1545房，面积149.06平方米，权利人为吕烈峻，签订日期2014年4月22日，合同编号为ＸＤ130236-1545。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绿地公司通过自己控制的网签购房系统将绿地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网签在吕烈峻名下，吕烈峻在当日向相关部门交纳了契税、维修基金，现吕烈峻亦表示有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双方买卖房屋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绿地公司仅因为没有签订书面购房合同并提交购房发票即主张网签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ＸＤ130236-1545）不成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在双方没有买卖房屋的合意情况下即将涉案房屋网签至吕烈峻名下，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对绿地公司主张要求确认网签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成立，故对绿地公司诉请要求吕烈峻配合办理网签注销及契税、维修基金的退费手续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绿地地产集团长沙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绿地地产集团长沙置业有限公司予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绿地公司主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亦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故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成立。本院经审理认为，绿地公司作为涉案商品房的出卖方，系从事商品房买卖的专业房地产公司，其将涉案房产网签登记在吕烈峻名下，吕烈峻亦针对涉案房屋缴纳了物业维修基金、契税，则绿地公司、吕烈峻关于买卖涉案房产的意思表示已经一致，绿地公司提交网签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网签合同是客观存在的，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房产存在成立并生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打印合同供双方签字、盖章应属绿地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附随合同义务，绿地公司在无证据解释其将涉案房产网签在吕烈峻名下的行为的情况下，仅以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为由主张合同不成立，与法律规定以及商品房交易流程的常理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绿地公司主张要求确认网签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绿地地产集团长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赵佳玮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彭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