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2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李忠正，男，1946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现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春，男，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陈赐军，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军，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 负责人：李尚兵，组长。 上诉人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原审第三人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确认伪造的房屋出卖约无效；判令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租赁其房屋超期费自2013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18日止，共7年未付租金1.75万元，同时返还上诉人承包土地和山林；本案诉讼费由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并承担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误工费及直接经济损失1万元。事实及理由：案涉林地自1981年以来，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使用，并且该山林的天然管护费用每年都是打给上诉人妻子的。起因是因为李尚柱受人指使，把上诉人的山界指给陈赐军，并且串通村长、会计，目的是瓜分上诉人17亩多地被征收近100万元的山林补偿款。为达目的，陈赐军又伪造了《房屋出卖约》，真实情况是房屋是双方议定价格1300元一年租赁给陈赐军的，6亩旱地1200元一年，承租期是十年，当面一次性付清十年租金2.5万元。从法院调查笔录看，被调查4人明显存在事先预谋，作伪证，他们的证词法院不应该采信。陈赐军持有的2005年、2010年的承包经营权证，是因为当时的组长李尚兵没有通知上诉人而造成的，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上诉人举证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请求二审改判予以支持。 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2月6日，上诉人曾向巫山县法院提起过诉讼，在其起诉书中承认是卖房，并对卖房搭田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享有土地1.92亩和林地31.0246亩的承包经营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13日，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陈赐军的父亲陈振田（已于2013年8月29日去世）与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李忠正在双方家族和村委会干部的见证下，就卖屋搭田、山林协商一致，并由时任村会计李忠才执笔，书写《房屋出卖约》一份，内容为：“立出房屋出卖约李忠正程益桂水泥板一幢二层六间、瓦房九间共十五间，房屋东至本人与李忠清共出水沟中心为界、南至本人水泥板墙根直出为界（东：六米西：七米）、西至本人院坝西头沟心直出及本人墙根外五寸与李忠贵为界、北至本人滴水为界。厕所在李忠贵院坝外（东至人行路为界、南至李忠廷阳沟坎为界、西至本人柑子树直下为界、北至厕所滴水为界）四界分明。双方商定房屋折价贰万肆仟捌佰元，经双方家族村委会当面一手已付清。承包地由陈振田长期负担三点二人农税，李忠正长期承担向家坝零点捌人农税。山林：东至李忠元山林为界、南至李尚柱和李尚平共子沟为界、西至大田边西头直出为界、北：陈兴大沟为界。特立此约：李忠正陈振田执笔人李忠才在场人：李忠清陈振明陈振松李忠华李忠海陈振皇李忠元李忠廷李尚涛陈振兴李忠良李忠林李忠良二○○四年二月十三日立”。协议签订的当天，陈振田请了搬家酒。当天晚上，陈振田将《房屋出卖约》约定的价款24800元支付给了李忠正，李忠正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巫山集建（1992）字第XX-X-XX号]交付给了陈振田。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一直由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居住使用，案涉土地一直由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在耕种，案涉山林一直由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在管理。 2005年土地确权时，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将案涉1.8亩土地发包给了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XXXXXXXXX]。2010年土地进一步确权时，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将案涉1.92亩土地发包给了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巫山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XXXXXXXXXXXXXX号]，载明承包土地为4块（即本案案涉土地），其中“倒拐千”（东：李忠艮为界，西：岩根，南：李中民为界，北：李忠贵为界）、“林水沟”（东：河堤坎，西：本山边，南：河堤坎，北：本山边）、“下河坝”（东：河堤坎，西：岩根，南：河堤坎，北：岩根）、“秧母坵”（东：李尚柱土共界，西：李忠元土为界，南：河堤坎，北：李良平土为界）。2009年11月3日，巫山县林业局给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颁发了集体《林权证》，集体林地总面积797.55亩，小地名“罗汉包”，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享有其中3.89%的份额，折算面积为31.0246亩（即本案案涉山林）。 另查明，签订《房屋出卖约》时，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家庭成员有陈振田、李忠珍、陈赐军、陈伟，居住在巫山县官渡镇黄枣村四组；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家庭成员有李忠正、程益桂，居住在巫山县官渡镇黄枣村三组。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现在家庭成员有陈赐军、李忠珍、陈婷、陈赐伟、陈骏豪，居住在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现在家庭成员有李忠正、程益桂、李刚、李星怡，已于2001年搬到巫山县官渡镇场镇居住，但每年都会回村种田。2014年下半年，原巫山县官渡镇黄枣村、双塘村、双月村合并为双月村，原黄枣村四组、五组合并为双月村八组，原黄枣村一、二、三组合并为双月村七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04年2月13日的《房屋出卖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陈振田和李忠正达成一致后由他人代书的《房屋出卖约》系合同的合法表现形式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双方达成协议后，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将合同款项交付给了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受领了该款项，且将涉案房屋交由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居住、土地交由其耕种、山林交由其管护，双方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达成的《房屋出卖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享有土地和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对于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享有的土地和山林承包经营权的范围问题，因2010年土地、山林确权系进一步确权，故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应以巫山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XXXXXXXXX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为准，林权范围应以2009年11月3日巫山县林业局给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颁发的集体《林权证》为准。 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称协议上的签名非李忠正本人书写，在（2018）渝0237民初3377号案件中，李忠正申请对《房屋出卖约》中李忠正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因时间太久等原因，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予受理此次鉴定委托。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对其释明，若需委托鉴定，应当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呈诉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再申请鉴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房屋出卖约》上李忠正签名是李忠正本人书写，即使《房屋出卖约》上李忠正签名并非李忠正本人书写，也不影响《房屋出卖约》的成立及生效。 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称达成《房屋出卖约》时全家都不在场、《房屋出卖约》是伪造的，其已于2003年农历正月十八将案涉房屋、山林、土地出租给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村组对山林和土地确权李忠正户完全不知情，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其提交的2003年农历正月十八《出租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被2004年2月13日双方达成的《房屋出卖约》所否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与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即2004年2月13日的《房屋出卖约》）合法有效；二、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享有土地1.92亩和林地31.0246亩的承包经营权。 二审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签订的《房屋出卖约》有效，并确认其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房屋出卖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登记表、李忠正民事起诉状、法庭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则辩称，系将案涉房屋、土地出租给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并举示了《出租协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举示举示证据，一审认定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不当。第一，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了双方签字的《房屋出卖约》，虽然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否认系其签字，但经一审释明后，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第二，签约时的在场人李忠清、陈振明已在另案中出庭作证，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了相应的庭审笔录，且一审为查明案件事实询问了当时的执笔人李忠才、在场人陈振明、李忠清、李尚涛，均陈述双方系卖房搭地。第三，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明房屋系买卖关系。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该证是伪造的，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对该证为何在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处作出合理解释。第四，李忠正曾就双方山林纠纷起诉至法院，在该民事起诉状上李忠正认可系卖房。第五，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在2005年、2009年、2010年经与当地村组签订承包合同，取得了诉争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林权证。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对于办证情况是应知的，但并未就办证提出异议。因此，综合考量双方举示证据，结合诉争土地耕种管理实际情况，一审确认双方《房屋出卖约》合法有效，确认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因卖房搭地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正确的。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并未提出反诉，故其二审要求陈赐军农村承包经营户支付租金、返还土地、支付误工损失及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已超出一审审理范畴，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忠正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丽 审 判 员 刘 康 审 判 员 李青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付丽姝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