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佰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岳永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雯，女，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小伟，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法定代表人：张敏湘，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铁投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刘晓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景荣，男，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西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蓓，女，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陕西佰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年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公司）、被上诉人陕西铁投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铁投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6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年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陕铁投公司支付工程款190万；2、本案诉讼费用由陕铁投公司、江苏一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佰年建筑公司要求陕铁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损害了佰年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涉案陕铁大厦项目建设项目，由陕铁投公司建设，江苏一建公司总承包，2015年3月15日佰年建筑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陕铁大厦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项目劳务施工分包佰年建筑公司。分包范围为:人工、辅材、施工机械、二级配电箱以下所有设施、周转材料、材料定额摊消、劳务施工管理等，经2018年9月16日结算，陕铁投公司、江苏一建公司下欠劳务费4200000元。上述欠款经佰年建筑公司多次催要，陕铁投公司、江苏一建公司称:因江西九江市中级法院冻结涉案项目工程款而无法支付。随后佰年建筑公司提出异议申请，经九江市中级法院审理对190万元人工工资予以解除冻结支付佰年建筑公司。但陕铁投公司、江苏一建公司对解除冻结款项拒绝支付。一审法院以佰年建筑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不存在转包关系，驳回对陕铁投公司公司诉请。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陕铁投公司对欠付工程劳务费，依法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判决免除陕铁投公司支付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纠正。陕铁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佰年建筑公司在上诉状所称的与事实不符，我方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的是合法的合同，佰年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应该找江苏一建公司，与我方没有关系，应驳回佰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佰年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江苏一建公司、陕铁投公司支付其工程款4200000元，并承担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其中时至2019年3月14日的利息为12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一建公司、陕铁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前，江苏一建公司的曾用名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在西安设立有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19年1月已注销。2014年2月25日，江苏一建公司、陕铁投公司签订陕铁大厦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陕铁大厦土木建筑工程、水电安装工程、设备安装工程及项目所有附属配套工程、弱电工程的预埋、消防工程的预埋、高低压配电室电力设备的预埋、电梯安装工程、土方工程、边坡支护及桩基工程由江苏一建公司承包施工达成一致。该合同约定总价为381214513.57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工期总日历天数为720天，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2月19日，开工晚于约定时间的，以发包人签订书面开工通知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已完成工程总价款的85%，待竣工结算审计后3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2年后7天内，将剩余3.5%保修金返还承包人，保修期满5年后7天内，将剩余1.5%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合同争议由西安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同时，双方对其它内容亦进行了约定。随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具体进行了施工，并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于他人进行施工，包含有佰年建筑公司的施工。2016年2月2日，江苏一建公司、陕铁投公司经协商签订陕铁大厦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涉案工程在原合同的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为381200000元，最终以审计造价为准；付款方式约定为主体封顶后支付3000万元，2016年7月初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50%工程款，2016年10月初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5%工程款，2016年底工程达到竣工条件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款，工程结算审计后30日内支付至审定造价95%的工程款，剩余5%的质量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满后，支付工程款总造价的3.5%，在五年满后剩余工程款一次付清（不计利息）；协议履行中出现争议，提交西安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同时，双方对其它内容也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15日，佰年建筑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就涉案工程中的基础垫层砼浇筑及以上的全部土建基础、主体框剪结构、初装修、楼地面等劳务由佰年建筑公司分包达成一致。该合同约定佰年建筑公司垫资到主体5层封顶经验收合格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70%的工程款，5层封顶后续工程，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按佰年建筑公司每月完成工作量70%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主体按380元计算），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到已完工作量的9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90天内，双方完成竣工结算，15天内江苏一建公司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到工程结算价款的95%，余款50%作为质量保修金，竣工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江苏一建公司向佰年建筑公司一次性结清（不计利息），一年内若有质量问题佰年建筑公司负责维修，若江苏一建公司维修则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全部工程竣工一经发包人验收合格，佰年建筑公司对其分包的劳务作业的施工质量不再承担责任，在质量保修期内的质量保修责任由工程承包人承担；全部工作完成任务，经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认可后14天内，佰年建筑公司向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或劳务报酬尾款时，应按佰年建筑公司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拖欠劳务报酬的利息，并按拖欠金额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每日0.1‰的违约金。同时，双方对其它内容亦进行了约定。随后，佰年建筑公司组织人力进行了施工，并将其中部分劳务进行了分包。2016年，涉案工程主体完工。2017年底，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撤离施工现场，陕铁投公司入住涉案大厦并使用。2018年9月16日，佰年建筑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就工程款进行了核算并形成了劳务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佰年建筑公司的劳务总产值为47179167.6元，其中正负零以下为19064380.8元，正负零以上为27953672.8元，零工合计162114元；已付款为41800000元，项目扣款为1179167.6元，应付款为42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到工程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竣工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退还，不计利息。该结算书上加盖有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印章，有佰年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由于佰年建筑公司未及时向分包人支付劳务费而导致被起诉，该院曾判决其支付相关分包人的工程款。江苏一建公司与他人存在股权转让纠纷而导致其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因其未履行付款义务而导致被强制执行，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向陕铁投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江苏一建公司承建铁投大厦工程所得工程款的到期债权。佰年建筑公司获知此情况后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要求撤销该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或解除420万元劳务费的冻结或提取。佰年建筑公司申请经该院审查后认为建筑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范围仅限于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佰年建筑公司所称的420万元中仅有190万元为工人工资，该院所冻结的42172471元中190万元可予以解除冻结。由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未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在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注销后，江苏一建公司亦未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佰年建筑公司遂诉至该院要求江苏一建公司、陕铁投公司及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4200000元，并承担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其中时至2019年3月14日的利息为12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一建公司、陕铁投公司承担。审理中，经该院向佰年建筑公司释明，其撤回了对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的起诉。佰年建筑公司认为其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就工程款已进行结算，江苏一建公司应就下欠的工程款进行支付；涉案工程于2017年底竣工，江苏一建公司应自2018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其中时至2019年3月14日的利息为120000元；陕铁投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其应对江苏一建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江苏一建公司经该院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陕铁投公司答辩中认为其与江苏一建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江苏一建公司是否下欠佰年建筑公司工程款其不清楚；其向江苏一建公司就工程款已超付，且双方存在纠纷，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未到期限，佰年建筑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道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佰年建筑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出自双方的自愿，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江苏一建公司在承包涉案整体工程前，已成立了西安分公司，其在承包涉案整体工程后，将具体施工交由西安公司实施，西安分公司与佰年建筑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在履行过程中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在西安分公司未向佰年建筑公司完全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在西安分公司已于2019年1月注销的情况下，佰年建筑公司要求江苏一建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佰年建筑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完成了结算，仍有42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时至佰年建筑公司起诉时，涉案工程质保期已届满，依据劳务合同约定，江苏一建公司应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420万元，佰年建筑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之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涉案劳务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为工程竣工通过后，支付到已完工作量的90%，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90天内，双方完成竣工结算，15天内支付到结算价款的95%，余款5%质量保证金，竣工之日起一年后一次性结清（不含利息），结合该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整体工程于2017年底由陕铁投公司接收并使用，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应于2017年底前向佰年建筑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工作量的90%即4140万元，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于2017年底前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4100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80万元，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对40万元的工程款迟延付款1个半月，已构成违约，应向佰年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的迟延付款利息。佰年建筑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完成了结算，依据劳务合同约定，在完成结算后15天内即2018年10月1日前，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到结算价的95%即4370万元，自2018年2月14日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或江苏一建公司均未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存在对190万元工程款迟延支付之事实，已构成违约，应向佰年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的迟延付款利息。依据劳务合同约定，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应于2018年底前，将剩余5%的工程款即230万元向佰年建筑公司支付完毕，未予支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由于佰年建筑公司未提供其当时向银行贷款的利率标准，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即年利率4.75%计算，但其中40万元的1个半月利息应按年利率4.35%标准计算。经核算，时至2019年3月14日，江苏一建公司应向佰年建筑公司承担的迟延付款利息为82925元。江苏一建公司还应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的标准向佰年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的利息。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承包人，也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包括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常常是资质等级低的施工企业、甚至没有资质企业建制，只是包工头带领一帮民工干活的临时工组织的施工队伍，拖欠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也就是拖欠农民工的工资。本案中，佰年建筑公司为法人单位，江苏一建公司亦为法人单位，佰年建筑公司虽与江苏一建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但因该分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行为应由其开办方即江苏一建公司承担，佰年建筑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之间不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陕铁投公司为法人单位且为发包方，江苏一建公司、陕铁投公司间的承包合同不存在转包和违法分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佰年建筑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佰年建筑公司现要求陕铁投公司承担责任之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一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佰年建筑公司工程款4200000元，并支付时至2019年3月14日的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82925元。二、江苏一建公司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工程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75%的标准向佰年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的利息。三、驳回佰年建筑公司要求陕铁投公司承担责任之诉讼请求。四、驳回佰年建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360元，佰年建筑公司已预交，由佰年建筑公司承担296元，江苏一建公司承担41064元。本院查明：庭审中，佰年建筑公司承认陕铁投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达成结算，陕铁投公司也称其与江苏一建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达成结算。其余事实一审查明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佰年建筑公司要求陕铁投公司承担责任依据是否充分问题。结合查明事实，佰年建筑公司承认陕铁投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达成结算，则陕铁投公司是否下欠江苏一建公司工程款以及欠款数额并不明确，加之佰年建筑公司并非属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其现要求陕铁投公司承担责任之请求法律及事实依据不足，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陕西佰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郝   苗书 记 员  张   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