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曼，陕西呼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陕西呼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小瑶。   上诉人孙红娟因与被上诉人张静、樊小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6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红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静对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静、樊小瑶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樊小瑶婚姻存续期间，张静共向樊小瑶转账2500000元，樊小瑶向张静转账564000元，故婚姻存续期间樊小瑶向张静借款本金为19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樊小瑶与张静对还款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依据借款的前后顺序依次还款；2.樊小瑶在离婚后至2018年9月28日出具《借条》前向张静还款185000元，该还款应优先抵扣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本金；3.樊小瑶2018年9月28日后归还张静的130000元，及2019年1月、2月樊小琪替樊小瑶还款200000元，应视为归还2018年9月28日《借条》所产生的本息；4.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9月28日的《借条》是樊小瑶离婚后出具的，涉案的款项也并未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且一审法院未依法传唤樊小瑶到庭；5.张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张静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樊小瑶在与孙红娟婚姻存续期间共向张静借款2500000元，归还本金500000元及利息64000元，因此樊小瑶与孙红娟婚姻存续期间未偿还张静的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孙红娟应当对该200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2.张静向樊小瑶提供的2000000元借款，该借款实际发生于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属于樊小瑶与孙红娟婚姻存续期间，孙红娟对借款完全知情，且借款均为二人家庭生活所需且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红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张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小瑶与孙红娟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3920000元；2.判令樊小瑶与孙红娟连带向其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的借款利息373500元，及至实际还款完毕日的利息；3.判令樊小瑶与孙红娟连带向其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63750元；4.案件诉讼费由樊小瑶与孙红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小瑶2017年曾向张静借款，并按照约定偿还张静。此后樊小瑶又多次向张静借款，张静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向樊小瑶支付借款170万元、2018年6月26日向樊小瑶支付借款60万元、2018年7月3日向樊小瑶支付借款20万元、2018年7月19日向樊小瑶支付借款20万元、2018年8月2日向樊小瑶支付借款50万元、2018年8月3日向樊小瑶支付借款20万元。2018年5月23日樊小瑶曾向张静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樊小瑶于2018年9月28日向张静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樊小瑶借到张静现金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2900000），用于资金周转，借期壹个月，利息3分钱。借款人：樊小瑶 日期：2018.9.28”。2018年9月29日，樊小瑶又向张静借款，张静于当日向樊小瑶支付借款60万元，樊小瑶向张静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张静现金陆拾贰万（620000）元整，借期壹个月，到期一次归还。 借款人：樊小瑶 日期：2018.9.29”。此后，张静又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向樊小瑶支付借款50万元，于2018年10月9日向樊小瑶支付借款5万元。2018年10月24日樊小瑶向张静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8年10月29日樊小瑶向张静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因樊小瑶此后未偿还张静借款，张静提起诉讼。另查明，樊小瑶与孙红娟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8年10月24日，樊小瑶曾给张静发微信称：“姐，你把卡号给我发来，他们一会把钱转给我媳妇，我让我媳妇转给你，我的电话快没电了”。当日，孙红娟向樊小瑶转账支付5万元,樊小瑶向张静偿还借款10万元。庭审中，张静为证明樊小瑶将大笔借款用于孙红娟的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孙红娟对樊小瑶的大笔债务均知情的事实，申请调取了孙红娟名下的招商银行银行卡转账记录，该银行卡转账记录显示孙红娟与樊小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均存在大笔银行转账的事实。其中樊小瑶曾分别于2018年9月29日、2018年9月30日向孙红娟转账支付60万元、50万元。张静提交孙红娟担任股东的西安崇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孙红娟登记股东时明知樊小瑶与其的共同经营行为，其股东变更登记日期是在樊小瑶向张静借款之后，樊小瑶与孙红娟存在共同经营行为。孙红娟称上述招商银行卡一直是樊小瑶在控制使用，称其登记公司股东是樊小瑶以拿到公司资质可以取得补贴为由，拿走其身份证办理的登记，其没有实际经营该公司。孙红娟对其所述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樊小瑶向张静借款，张静已依约向樊小瑶支付借款，张静与樊小瑶构成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樊小瑶抗辩称其已全部还清借款；孙红娟抗辩称其与樊小瑶已离婚，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樊小瑶是否已还清张静借款，如未还清，欠付张静借款数额的确定问题；2.孙红娟是否应当对樊小瑶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张静提交的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结合樊小瑶自认的借款事实及张静转账记录、樊小瑶还款记录，证实樊小瑶欠付张静的借款余额应为392万元，其中樊小瑶与孙红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余额为200万元。樊小瑶虽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款金额远大于张静所述的还款金额，张静对此不予认可，称系双方之前的借款还款。鉴于张静与樊小瑶长期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樊小瑶未能提交证据否定其书写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而两份《借条》与银行转账记录载明的转账记录、还款记录又可相互印证，故对樊小瑶所述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樊小瑶与孙红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樊小瑶向张静借款，借款余额为200万元，孙红娟系公司股东，且樊小瑶与孙红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均存在大笔银行转账的事实，孙红娟存在向樊小瑶转款，樊小瑶再向张静还款的事实。孙红娟庭审中虽辩称其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但孙红娟所述其名下的银行卡并未由其使用的事实，既不符合常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孙红娟的抗辩事实难以采信，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应当认定孙红娟对于樊小瑶向张静借款的事实知情，樊小瑶借款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综上，孙红娟应当与樊小瑶共同偿还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借款本金余额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对于张静主张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静主张的290万元借款，《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期一个月，利息3分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部分借款约定利息高于法律规定，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确定；剩余借款本金102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部分借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确定。经核算，张静主张的截止2019年4月1日的借款利息373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此后利息按照上述理由亦予以支持。此外，对于张静主张樊小瑶与孙红娟连带向其支付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已主张利息损失，对于其主张的上述违约损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樊小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静借款本金3920000元整，及截止2019年4月1日的借款利息373500元，共计4293500元；并支付张静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90万元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02万元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孙红娟对上述樊小瑶清偿的借款本金中2000000元、该款项截止2019年4月1日的借款利息240000元,共计2240000元，以及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张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58元，由张静负担658元，樊小瑶、孙红娟负担4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樊小瑶、孙红娟负担（以上款项张静已交纳，樊小瑶与孙红娟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张静）。   二审中，孙红娟陈述，其并未与樊小瑶共同经营西安崇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崇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登记为股东的期间是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6月5日，且并非其本人进行变更登记。本院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2000000元借款债务是否属于孙红娟与樊小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孙红娟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本案中，张静就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其与樊小瑶之间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的转款往来凭证，樊小瑶在与孙红娟离婚后向张静连续出具了2份《借条》，孙红娟均未署名。本案所涉款项时间短、数额大，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张静与孙红娟之间并无直接的转款往来，仅凭樊小瑶与张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尚不足以认定孙红娟对借款债务知情或存在直接还款行为。张静起诉请求孙红娟连带偿还涉案债务，张静作为债权人，在本案中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樊小瑶与孙红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张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张静主张樊小瑶债务属于樊小瑶与孙红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樊小瑶与孙红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孙红娟就樊小瑶债务中2000000元借款本息与樊小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亦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就孙红娟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认定有误，应予改判，其余判项，并无不妥，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6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6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张静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5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张静已预交），由张静负担658元，由樊小瑶负担案件受理费41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并支付张静。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上诉人孙红娟已预交），由樊小瑶负担并支付孙红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运军   审 判 员  季 立 耘   审 判 员 张海荣                             二○二○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张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