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丕谦，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先权，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杜娟，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坎门街道科技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吕仁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彬彬，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英。 上诉人李丕谦因与被上诉人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优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丕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吕仁伟无权代表勤优公司提起诉讼，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根据工商登记显示，日前勤优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李祥琴，吕仁伟无权代表勤优公司提起诉讼。2.2017年11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不能依据该份股东会决议确定吕仁伟为勤优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吕仁伟陈述其曾经去相关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但未办理成功。可见，就目前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勤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发生变更，也不能依法确定吕仁伟可代表勤优公司进行诉讼。二、根据勤优公司目前的状况，李丕谦持有勤优公司的公章及发票专用章系合法持有，且具有正当性。1.公章、发票专用章自李祥琴去世之后，原本就由李丕谦保管，2018年4月17日的交接单，浙江鸿瑞税务事事务所只是将向李丕谦借得的公章交还于李丕谦。2.勤优公司处于非正常运营状态，公章、发票专用章由谁保管尚未形成有效决议，在此之前，不能否定李丕谦持有公章和发票专用章的合法性。2019年3月26日，勤优公司除李丕谦等股东之外的部分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其中第5条载明“确定本公司企业印章、发票专用章山李爱平保管”，勤优公司以该份股东会决议作为要求李丕谦返还公章及发票专用章的依据，但关于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目前尚在诉讼中，在以上案件未形成最终判决前，勤优公司要求李丕谦返还公章及发票专用章不能成立。3.即使2019年3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有效，要求李丕谦返还公章及发票专用章也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章保管属于公司经营管理事务，而根据勤优公司章程第20条的规定，经理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但经理由股东会聘任或解聘，目前尚未通过合法程序确定公司经理，在此之前，不能确定公章及发票专用章接收人员，李丕谦按现状持有公章及发票专用章亦为合法且合理的。4.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李爱英等部分股东在李丕谦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了发票专用章，且存在损害勤优公司利益的行为，若将公章及发票专用章进行移交，可能严重损害勤优公司及李丕谦的合法权益。目前，除李丕谦、李佩玉外的其他股东为了争夺公司控制权已实施了损害李丕谦、李佩玉以及勤优公司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勤优公司已处于非正常运营状态，其他股东却擅自与吕仁伟签订聘用合同，支付相应的费用，且吕仁伟本身存在债务风险，其他股东这一行为显然有损公司利益。三、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所依据的是2017年11月30日以及2019年3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而该两份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尚在诉讼中，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勤优公司答辩称，一、吕仁伟被聘请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对内无条件以股东会决议为最终依据；二、上诉人没有在公司担任职务，也不是管理人，无权持有公司公章；三、2017年11月30日与2019年3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与公司证照返还无关，上诉人非法持有公章，代表公司81.83%的股东要求上诉人将公司公章与证照交由内部股东保管。 李丕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李丕谦立即归还原告企业公章、发票专用章、企业财务章、原法定代表人李祥琴私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丕谦系被告勤优公司股东，勤优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李丕谦登记出资为0.909万元（占公司总出资1.81%）。此外，李祥琴（李丕谦父亲，已经于2017年2月9日去世）名下在勤优公司注册资本7.272万元（占公司总出资14.55%），李佩玉（李丕谦姐姐）登记出资为0.909万元（占公司总出资1.81%）。李丕谦与李文俊、李祥其另为登记在李文俊名下的勤优公司注册资本1.818万元（占公司总出资3.64%）的权属存在争议，该院已经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浙1021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书，目前正在上诉程序中。勤优公司2005年11月17日通过的章程第十七条规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2013年10月24日，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定了以下事项：1、废止公司原章程，通过公司新章程。其中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定，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变更公司经营期限为长期。此外，还通过了其他事项。本案相关利益主体即原告公司的股东曾经为公司2013年10月24日股东会决议进行过诉讼，该院以（2014）台玉商初字第16号判决书判决“勤优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做出的股东会决议有关变更公司经营期限为长期以及废止公司原章程通过新章程的内容无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浙台商终字第195号判决书维持原判。2017年11月30日，经李祥其等占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78.19%股权的股东提议，召开了股东会，通过了聘请新的法定代表人、选举监事、办理“五证合一”等决议，其中第1项规定“聘请吕仁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7日，被告李丕谦从浙江鸿瑞税务师事务所取走企业公章和发票专用章。2019年3月26日，经李祥其等占勤优公司78.19%股权的股东提议，召开了临时股东会，通过了变更公司名称、公司地址、经营期限等决议，其中第5项规定“确定本公司企业印章、发票专用章由李爱平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勤优公司在其原法定代表人李祥琴死亡后，需要选举新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勤优导卫公司2017年股东会决议明确由吕仁伟担任法定代表人，并且有当时代表原告公司股权81.83%的股东同意（扣除李文俊名下的3.64%股权，则为78.19%），其内容应视为公司意志的体现。虽然条文不严谨，载明聘请吕仁伟为法定代表人，而不是先聘请吕仁伟为经理之后再任命其为法定代表人，但是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到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之间具有时间差，且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手续”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目前工商登记尚未对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备案，并不影响勤优公司决策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效力。李丕谦并非勤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取得公章的行为亦未经过股东会的同意，因此，李丕谦无权代表勤优公司开展经营业务，其继续持有勤优公司的证章显属不当。勤优公司起诉要求李丕谦返还证章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在交接单载明的公司公章及发票专用章之外另行返还财务章和原法定代表人名章，因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原告公司股东已经另行刻制了发票专用章且原告公司能够正常开具发票故被告不必返还公司公章及发票专用章的主张，由于李丕谦继续持有公章不当，即使原告已经另行刻章，但是原告对于公章有所有权和保管权利，故被告仍应返还。此外，被告辩称其诉本案原告的公司决议无效和撤销公司决议二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故本案应当中止诉讼。该院认为，本案股东之间存在着对公司控制权的争夺，此时更需要对公司证章的保管和使用纠纷作出厘定，从而避免使公司处于不稳定状态。另外，公章保管属于公司经营管理事务，原本无需就此事项作出股东会决议，本案应当从所有权和侵权角度进行审理，即使被告另案诉本案原告的公司决议无效和撤销公司决议二案中公章保管人的决定和法定代表人人选决定被撤销或者宣告无效，被告也仍然要按照多数股东意愿向原告交付公章。本案诉讼与公司决议无效和撤销公司决议二案的审理对象并不一致，故无需等待另案判决结果，对于被告此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丕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勤优公司返还原告公司公章及发票专用章。二、驳回原告勤优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李丕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司印鉴、证照是确认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活动，独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理所当然属于公司所有。一、关于上诉人李丕谦提出其保管公司公章及发票专用章系勤优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祥琴授权其保管，其持有公司公章及发票专用章系合法持有，勤优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由于勤优公司2005年章程规定的公司经营期限已于2012年6月11日届满，2013年的章程内容被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而勤优公司仍然在继续经营中，故勤优公司的相关经营管理应当适用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调整。既然我国公司法并无对公章及发票专用章保管作出具体规定，勤优公司此前也并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的书面决议确定公司公章、发票专用章的保管人为上诉人，从现有证据来看，亦无股东会存在相关口头决议的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的此项意见不能成立。再退而言之，从“保管”一词的含义来看，保管公司公章及发票专用章亦应类似于保险箱式的存放，公司有使用需要时，可直接从保管处取回并使用，无需征得保管人同意，更非由其“控制”使用。而从上诉人的陈述可知，上诉人显然已超出“保管”的职责范围，实为“控制”公司公章及发票专用章，此种情形恰恰容易使勤优公司陷入事实上的“公司僵局”，不利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和管理。二、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吕仁伟无权代表勤优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公司法人的意思表示机关,对外有权以公司的名义从事法律行为，对内有权主持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吕仁伟作为勤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勤优公司参与本次诉讼，进行答辩、承认或否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诉讼程序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其诉勤优公司的公司决议无效和撤销公司决议二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故本案应当中止诉讼。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存在股东之间争夺公司控制权之情形，此时亟需确定公司印鉴、证照的保管人，保证公司印鉴、证照的规范保管和使用，从而避免造成公司不稳定状态，或导致公司的不必要损失。另外，公章、发票专用章保管属于公司经营管理事务，原本无需就此事项作出股东会决议。即使上诉人另案起诉勤优公司的公司决议无效和撤销公司决议二案中公章保管人的决定和法定代表人人选决定被撤销或者宣告无效，上诉人也仍然要按照多数股东意愿向勤优公司返还公章、发票专用章。因此，本案并不以上诉人另案起诉勤优公司的公司决议无效和撤销公司决议二案审判结果为依据，无需中止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丕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