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有武，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彪，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文学，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竣伟，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君，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日照润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山海天花园西门沿街（天成消防隔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766022312。原审被告：班勇，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法定代表人：成永臻，总经理。原审被告：日照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滨海路6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70490320G。法定代表人：陈书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有武因与被上诉人李彪、卞文学，原审被告日照润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公司）、日照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班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有武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杨有武不承担给付李彪、卞文学工程价款本金2238900元及其利息的责任；2.上诉费用由李彪、卞文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宝华公司与润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班勇与李彪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以及班勇与李彪、卞文学、杨有武签订在建项目权利与义务转让协议书，上述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为无效协议。李彪、卞文学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约完成部分施工义务，工程已完工并交付。2.李彪、卞文学与杨有武自愿达成转让金协议，该转让金绝不是工程价款，是工程项目转让费或者工程项目整体打包转让价格或者转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转让金协议系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017年4月26日，班勇与李彪、卞文学、杨有武签订的在建项目权利与义务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李彪、卞文学将1#-18#楼景观绿化配套工程项目转让给杨有武，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中的一切权利与义务，收益及风险均由杨有武一概承担。李彪、卞文学将转让标的相关权属证书、工程技术资料清单、合同文书及本合同附件等移交给杨有武。因该协议未约定转让价格或者转让费用，同年8月30日李彪、卞文学又针对工程项目的转让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转让金为245万元，并约定支付方式和付款期限。3.李彪、卞文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转让金系工程价款，更未提供证据证实和说明该“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构成、来源、项目名称、取费标准、结算方式等等基本要素，其完全是以工程价款的名义索要违法所得。杨有武在受让涉案工程时，李彪、卞文学虚假陈述工程项目信息，扩大工程项目预期收益，也未如实提交相关工程技术资料，有关工程款的账目及费用支付有很多严重失实，给杨有武施工及结算造成巨大损失。李彪、卞文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没有问题，请求驳回杨有武的上诉请求。润成公司述称，日钢绿城·理想之城1#～1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由班勇借用其资质施工，其已于2019年12月18日将所有工程款付给班勇，不再欠班勇工程款，如出现工程款拖欠、工程质量、设备设施维修以及苗木养护问题，责任由班勇承担。宝华公司述称，没有什么可陈述意见。班勇未陈述意见。李彪、卞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成公司、班勇、宝华公司、杨有武支付李彪、卞文学工程款2238900元及利息（以22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邮寄费等由润成公司、班勇、宝华公司、杨有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9日，发包人宝华公司作为甲方与承包人（乙方）润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内容：日钢绿城·理想之城1#～1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用地面积为104673.11㎡，绿地面积约为42673㎡（具体以施工图为准）。二、工程承包范围：以现场现状为施工点，包括但不限于日钢绿城·理想之城1#～18#楼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环境绿化、标识标牌、硬质景观工程（含泳池、泳池设备、儿童游乐设施、岗亭、景观小品、廊架、户外家具、建筑及景观灯具等）及室外配套（室外给水、室外雨污水、室外消防工程）。1.绿化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包括但不限于种植土方的改良和精整形（达到设计标高）、乔木、灌木、地被植物的采购、运输、种植、灌溉及二年期的养护等。2.景观施工图的全部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小品、景观、泳池、廊架、花池、景墙、岗亭、道路、广场等，涵盖土方开挖、基础、主体、装饰装修、铺装、水电安装等所有内容。泳池设备和管道安装除外。3.室外消火栓系统和室外配套施工图范围内一期室外给排水、室外雨污水管安装及工程联系单内容。三、合同工期：1.工期要求：开工日期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环境绿化暂定120日历天，硬质景观暂定150日历天，室外配套暂定120日历天。2.本工程工期提前不予奖励，逾期将予以相应处罚。……五、合同固定总价为41803800元）。……八、乙方向甲方承诺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甲方向乙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十、合同生效：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乙方提交履约担保后生效。另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宝华公司授权代理人张琳与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永臻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单位公章及个人印章。上述施工合同系班勇借用润成公司的资质与宝华公司签订，同年5月16日，班勇（甲方）又以发包人的身份与承包人李彪（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承包的日钢绿城·理想之城1#-18#楼及地下车库精装修工程，交由乙方具体组织负责实施，完成工程施工任务；乙方自行筹资，独立核算投资完成本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七、合同日期：1.开工日期：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2.竣工日期：施工总日历天数150天，乙方严格按确定工期施工，除建设方同意或不可抗力因素而调整工期外，乙方不得延误工期。八、质量标准：……。九、合同价款：1.含税包干固定总价￥35500000元（大写叁仟伍佰伍拾万元整）。2.发包人有权根据需要随时提出工程设计变更，承包人必须接受，由此引发的工程量及费用增减不予调整。3、在乙方总工程款中预留2100000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在建设方付给甲方该款项后10日内无息与乙方结清。十、承包工程款支付方式、上交税费：1.本工程无预付款，按建设方或业主付款审批流程，在款项到达甲方账户后，乙方提供合格正规发票后扣除相应款项5日内付到乙方账户。2.本工程乙方全额承担41805900元工程款的所有税款，在建设方或业主向甲方支付工程款时代扣代缴的营业税或需由甲方向税务部门缴纳的营业税，从甲方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相应扣留。……。十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班勇、李彪分别在该协议书甲方、乙方处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李彪、卞文学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4月26日，甲方（项目发包方）班勇与乙方（合同转让方）李彪、卞文学、丙方（合同受让方）杨有武签订在建项目权利与义务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将合法享有的日钢绿城·理想之城1#～18#楼景观绿化配套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转让给丙方,丙方知悉该项目情况并自愿受让。二、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再享有与甲方签订的日钢绿城·理想之城1#～18#楼景观绿化配套工程项目合同中的一切权利与义务，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涉及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与乙方无关。三、自本协议生效起十日内，乙方应将转让标的相关权属证书、工程技术资料清单、合同文书及本合同附件等移交给丙方，由丙方核验查收并签字盖章。自该项目转让生效之日起，丙方享有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日钢绿城·理想之城1#～18#楼景观绿化配套工程项目合同中的一切权利与义务，该项目自甲乙双方合同生效之日起所产生的收益与风险均由丙方一概承担。四、协议各方的违约责任：1.本合同生效后，乙、丙任何一方无故提出终止合同，应向对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十万元，甲方有权追缴双方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交割转让标的，丙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一切管理，乙方无权干涉甲丙双方之间的管理及施工。五、合同的变更、解除与补充：1.当事人三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2.三方可对本协议修改或补充，由此形成的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争议的解决：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应先由乙、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甲方有权出面协商，协商不成三方同意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处理。七、合同的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乙方、丙方各执一份，三方签字后生效。甲方班勇、乙方李彪与丙方杨有武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2017年8月30日，李彪、卞文学（甲方）与杨有武（乙方）签订转让金协议，约定：现根据在建项目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金为245万元，于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1日前分四次结清，第一次付款于2017年10月4日前后（按在建项目权利与义务转让协议书中的甲方下拨为准，同时通知卞文学和李彪）；第二次至第四次付款最终结算日定于2018年10月1日前后全部结清。该协议签订前后，杨有武分别于2017年5月14日支付20000元，6月10日支付10000元，6月17日支付31000万元，12月3日支付3000元，12月31日支付11100元；于2018年2月2日支付21000元，4月16日支付15000元，于2018年3月5日支付100000元，上述合计211100元。截止2019年10月31日，宝华公司已全额支付给润成公司工程款41803800元。涉案工程现已基本完工并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宝华公司与润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班勇与李彪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以及班勇与李彪、卞文学、杨有武签订的在建项目权利与义务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李彪、卞文学要求润成公司、班勇、宝华公司、杨有武承担给付工程款2238900元应否支持。班勇借用润成公司资质并以润成公司名义与宝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班勇又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彪、卞文学施工。施工过程中，李彪、卞文学又将工程未完成部分转包给同样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杨有武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宝华公司与润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班勇与李彪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以及班勇与李彪、卞文学、杨有武签订的在建项目权利与义务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均为无效协议。李彪、卞文学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约完成部分施工义务，且该工程已完工并交付。李彪、卞文学与杨有武自愿达成的转让金协议系当事人对应付工程价款所达成的合意，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确认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为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基本利益，对当事人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的结算协议可作有效处理，不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李彪、卞文学与杨有武签订的转让金协议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工程价款的依据，李彪、卞文学要求杨有武按照双方约定给付剩余工程价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宝华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其已与润成公司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工程款已结清。故李彪、卞文学要求宝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转让金协议系李彪、卞文学与杨有武协商一致后签订，与任何其他方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彪、卞文学只能向杨有武主张，故李彪、卞文学要求润成建设公司、班勇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李彪、卞文学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李彪、卞文学主张的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是李彪、卞文学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应得的利益，也是杨有武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故李彪、卞文学要求杨有武承担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应以2238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有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彪、卞文学工程价款2238900元；二、杨有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彪、卞文学利息损失（以2238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彪、卞文学关于要求润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彪、卞文学关于要求班勇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李彪、卞文学关于要求宝华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11元，由杨有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润成公司提交承诺书一份，以证明其与班勇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杨有武对该证据无异议；李彪、卞文学质证称，该证据属于孤证，不能证明润成公司的主张；宝华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其无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班勇对该承诺书未予质证并确认，润成公司亦未提供其付款给班勇的其他有关票据凭证，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班勇借用润成公司的资质与宝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与李彪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李彪、卞文学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约完成部分施工义务后，经班勇同意，又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在建项目转让给杨有武并签订在建项目权利与义务转让协议。后李彪、卞文学与杨有武签订转让金协议，约定，根据在建项目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金为24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杨有武上诉主张转让金不是工程价款，是工程项目转让费或者工程项目整体打包转让价格或者转让费用，但李彪、卞文学已按其与班勇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完成了部分施工义务，杨有武未提供证据证明班勇已将相应的工程价款足额给付李彪、卞文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彪、卞文学协议约定的转让金245万元并非工程价款，而是因转包所取得不当利益即以工程价款名义索要的非法所得，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杨有武按照约定支付李彪、卞文学工程价款24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有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1元，由上诉人杨有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苗自富审判员  杨荣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