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永元，女，195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聪（丁永元之女），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婧，女，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光（郭婧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贰十一世纪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北街家园一区7号楼2层201。法定代表人：王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丁永元因与被上诉人郭婧、北京贰十一世纪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贰十一世纪公司，其原名称为北京中恒俊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俊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李妮独任审理。本案为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丁永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聪、被上诉人郭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光、贰十一世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永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婧的全部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最开始没有委托中恒俊达公司进行出售，而是委托其他中介，后中恒俊达公司找到我称郭婧要买我的房子。郭婧和中恒俊达公司是串通在一起的。涉案合同有陷阱，郭婧和中恒俊达公司就是通过陷阱合同让我退钱。案涉5万元的性质应该是定金而不是意向金，郭婧在看房时提出能够全款购买房屋后又反悔，而且房屋的装修是应郭婧的要求。我认为该款不应当由我退还，如退还也应当由中恒俊达公司退还给郭婧。郭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丁永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不存在丁永元所称的我与中介勾结问题，丁永元称是应我的要求才装修并要求我支付装修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贰十一世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丁永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丁永元的房屋出售信息在网上有公示，但最开始确实没有与丁永元签订委托合同，未签委托合同一事已经经过昌平区住建委调解过。郭婧是通过其他中介找到我们，丁永元称我们与郭婧勾结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且现涉案房屋丁永元已出售完毕。郭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郭婧、丁永元签订的《买卖意向金协议书》；2.请求法院判令丁永元返还郭婧购房意向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丁永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丁永元（出售人、甲方）委托尹某作为其代理人与郭婧（购买人、乙方）、中恒俊达公司（购买人郭婧代理人、丙方）签订《买卖意向金协议书》，就甲方出售房屋给乙方，甲乙双方由暂收意向金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第二条，定金收付约定，1.乙方经现场勘验甲方上述房屋后，对甲方出售的该套房产的权属状况、设备、装修等情况进行了解，确认以伍佰肆拾万元整的成交价格购买该房屋，成交价为甲方包含增值税，乙方的房款支付方式为全款；2.乙方购买上述房屋向甲方交付购房意向金共计伍万元整。第三条，1.甲乙双方应于签署本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签署《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居间成交确认书》等相关法律文件；2.乙方将意向金支付给甲方后，在合同约定10个工作日内，买卖双方不触犯违约责任，如超过10个工作日甲方因各种原因拒不履行合同，甲方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如超过10个工作日乙方因各种原因拒不履行合同，乙方违约则定金不予返还。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签订当日，郭婧向丁永元支付5万元。2019年11月7日，郭婧通过短信及邮寄书面通知的形式向丁永元发送通知，通知丁永元因双方在十个工作日内未就签订购房合同的细节达成一致意见，要求丁永元退还5万元。之后，双方继续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具体事宜进行沟通。一审庭审中，郭婧与丁永元向法院提交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与中恒俊达公司工作人员三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三方就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地点、付款方式、付款时间、过户手续办理及合同文本的内容等交易细节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一审法院询问，郭婧表示已支付的5万元性质为意向金，丁永元认为属于定金，中恒俊达公司表示《买卖意向金协议书》的模板为其提供，内容虽出现意向金及定金两种表述，但5万元的真实属性为意向金。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陈述、《买卖意向金协议书》《通知》、转账记录、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郭婧与丁永元签订的《买卖意向金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郭婧提出解除《买卖意向金协议书》，丁永元同意解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郭婧主张在2019年11月7日向丁永元发送解除通知后合同即解除，但在通知发出后双方继续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协商，在协商无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丁永元于2019年11月25日收到起诉书，故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婧已支付款项的性质及丁永元是否应当退还该款项。关于已支付款项的性质问题，虽然《买卖意向金协议书》中对此有意向金与定金两种表述，但根据协议约定10个工作日内双方不触犯违约责任，该约定不符合定金的规定。同时根据签订合同的目的，双方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达成了初步意向，通过签订《买卖意向金协议书》对该意向进行确立，最终是否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有权在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进行最终确定。故法院认为，郭婧已支付的5万元的性质为意向金，丁永元关于该笔款项属于定金的答辩意见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丁永元是否应当退还该款项，协议上明确约定郭婧将意向金支付给甲方后，在合同约定10个工作日内，双方不触犯违约责任。郭婧于2019年11月7日通过微信等方式通知丁永元不再履行协议，要求退还意向金，该时间点属于约定的10个工作日期间内，按照协议约定，此时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郭婧要求丁永元退还已支付的5万元意向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郭婧与丁永元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买卖意向金协议书》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2.丁永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郭婧购房意向金5万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丁永元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郭婧及贰十一世纪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丁永元提交证据材料如下：证据材料一、昌平住建委调解录音；证据材料二、尹某与工长胡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材料三、买卖意向金协议书；证据材料四、链家app报价截屏；证据材料五、尹某与孙某的短信记录；证据材料六、丁永元网购火车票的截图；证据材料七、昌平住建委调解中贰十一世纪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字据；证据材料八、尹某与孙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材料九、微信支付胡某改造线路费用2000元、工程款15000元、尾款5645元截图、证人胡某的收到截图及证人胡某证人证言。证据材料十、2019年11月6日当晚录音；证据材料十一、无签字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据材料十二、尹某与中恒俊达公司徐文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材料十三、尹某在淘宝购买壁纸聊天记录截屏；证据材料十四、尹某与郭婧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材料十五、尹某与孙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材料十六、尹某与孙某通话录音；证据材料十七、孙某在微信群聊中发送的合同打印文本；证据材料十八、北街家园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证据材料十九、2019年11月6日尹某与孙某之间通话录音；证据材料二十、中介诱导缴纳好处费录音；证据材料二十一、丁永元、尹某想要离开但中介对其人身禁锢争吵录音；证据材料二十二、百度百科意向金网页解释截图；证据材料二十三、2019年11月6日签约时录音。其中证据材料一、证据材料二、证据材料五、证据材料九、证据材料十二、证据材料十三、证据材料十四及证据材料二十四证明房屋当时的装修是应郭婧要求进行的；证据材料三及证据材料二十二证明涉案的5万元的性质是定金不是意向金；证据材料四、证据材料八、证据材料二十证明郭婧与中介串通给丁永元设置陷阱，从中获利；证据材料六、证据材料十五、证据材料十六、证据材料十七、证据材料十八、证据材料十九、证据材料二十一及证据材料二十三证明丁永元方在房屋买卖过程中不存在过失，郭婧、中介存在违约行为；证据材料七、证据材料八及证据材料十一证明中恒俊达公司在签约过程中提供有问题合同及与郭婧串通设计坑害丁永元；证据材料十证明中介骗人。贰十一世纪公司对于证据材料六、证据材料七、证据材料八、证据材料九、证据材料十一、证据材料十五、证据材料十六、证据材料十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郭婧对于证据材料六、证据材料七、证据材料八、证据材料十四、证据材料十六、证据材料十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材料二十的真实性部分认可。贰十一世纪公司、郭婧对于丁永元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述所有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丁永元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为了证明在房屋买卖及《买卖意向金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其不存在协议书所说的过失，过失方为郭婧；郭婧和贰十一世纪公司串通给其设置陷阱，诱其上当受骗。据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多为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于丁永元提交的二审证据材料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北京中恒俊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变更为名称为北京贰十一世纪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王涛，公司注册地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北街家园一区7号楼2层201。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婧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与丁永元签订的《买卖意向金协议书》；并请求法院判令丁永元返还郭婧购房意向金5万元。丁永元主张案涉5万元的性质应该是定金而不是意向金，结合双方签署的《买卖意向金协议书》来看，协议书中有意向金与定金两种表述，但合同中条文表述，“乙方将意向金支付给甲方后，在合同约定10个工作日内，买卖双方不触犯违约责任”，该约定不符合定金的规定。同时亦约定“如超过10个工作日甲方因各种原因拒不履行合同，甲方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如超过10个工作日乙方因各种原因拒不履行合同，乙方违约则定金不予返还”，表明了签订合同的目的，双方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达成了初步意向，通过签订《买卖意向金协议书》对该意向进行确立，最终是否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有权在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进行最终确定。现双方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意向金未转换为定金。综上，丁永元以郭婧同中介公司勾结、郭婧对涉案房屋装修提出要求等主张无法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认为郭婧支付给丁永元的是意向金而非定金，郭婧于2019年11月7日通过微信等方式通知丁永元不再履行协议，要求退还意向金，该时间点属于约定的10个工作日期间内，按照协议约定，丁永元应退还郭婧5万元意向金。综上所述，丁永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丁永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