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弟，男，196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浙江翰志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菊平，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叔伟，浙江天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连弟因与被上诉人杨菊平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连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至三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建房款561800元（剩余建房出资款56180元人民币，按《建造房屋协议书》第6条约定赔偿10倍）。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同胞兄弟，上诉人和其他家庭成员妻王国美、长女杨丽燕、次女杨丽妃四人系丽水市莲都区水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被上诉人杨菊平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系城市户口。2004年4月上诉人杨连弟以杨连弟作为户主，妻王国美、长女杨丽燕三人申请批准自建房，2004年10月6日，被上诉人杨菊平愿出资为上诉人建造房屋，此房屋建造费用当时为96180元人民币（以包工包料每平方米为420元建成），后该房屋需要拆迁，根据拆迁相关政策，该房屋拆迁是以上诉人家中成员四人水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福利待遇所得的安置房屋。二、原审认定有误。1.本案协议取得的财产系该拆迁房屋重置价格款项，应以《被征收房屋估价表》为准。2014年水东新村拆迁重置价格结合新单价为每平方米1028.21元，该拆迁房屋229平方米，共计233171元，依法按此返还被上诉人所有。2.《建造房屋协议书》第6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甲方违约按照实际出资总额10倍赔偿，出资建房款96180元，已支付40000元，故本案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61800元人民币为最高赔偿数额。三、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1.该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按2014年水东新村屋拆迁《被征房屋估价表》重置价结合新单价返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应为233171元。即使按《建造房屋协议书》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也是561800元人民币，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家庭成员作为集体组织成员享受福利所安置的价值200多万元的100平方米商品房相抵，故该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2.调解员在该房屋共有人未到现场参加调解和签名、按指纹，又未收到该房屋共有人的委托书的情况下，让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书》，该协议显属无效。3.调解中调解员误导上诉人，告之水东老村老房屋现未拆迁，老村老房屋拆迁时又有房屋安置的，被上诉人是城市户口，非农业户口，安置不到商品房等等，上诉人信以为真才签字的。后水东老村老房屋实际拆迁时，上诉人才知道老村拆迁面积抵水东新村拆迁面积160.51平方米，多余老房屋面积因上诉人（户）四人在××村××村××组××商品房福利待遇，再无商品房安置。此《调解协议书》系调解员误导上诉人所致，严重损害了上诉人户四人的财产权益。4.2016年至2018年水东老村老房屋拆迁，由于××村××村××组××商品房的福利待遇。上诉人户老房屋拆抵新村建房160.51平方米后，多余60多平方米面积以及父亲老屋拆迁都给被上诉人安置，后经水东村村委同意和有关部门批准，为被上诉人安置拆迁商品房二套，面积为180平方米，2016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安排拆迁安置二套商品房，双方同意《调解协议书》无效。现被上诉人又以《调解协议书》起诉，企图侵占上诉人家庭成员四人的福利待遇所得的100平方米的安置房，以达到非水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上房屋拆迁得到的280平方米商品房，而上诉人户系水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四口人在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被征迁安置的商品房只有240平方米，被上诉人行为毫无道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杨菊平答辩称，一、涉案人民调解书系拆迁补偿过程中达成的，由上诉人作为户主签字。拆迁补偿过程中所有的拆迁补偿相关资料，都是由户主杨连弟签字即可，包括涉案房屋拆迁拿到4套房子的补充协议书。故上诉人认为签字缺少其他家庭成员确认故协议无效是不能成立的。该人民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予以维护。且该调解书已经实际履行。二、上诉人称涉案被拆的房子建房款只需九万多元与本案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支出的地基费、建筑费等共计196000元，且建房成本不论是多少与本案也没关系。三、上诉人称即使违约也不应该按照人民调解书履行，而是应按照双方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来履行，事实上双方在房子建好以后已经将房子分掉了，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本案是拆迁过程中，对被上诉人的投资怎么补偿的问题，这不属于违约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菊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全面履行双方2015年12月6日由丽水市莲都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即：一、拆迁安置给被告的位于丽水市莲都区××幢××室房地产（建筑面积114.97平方米）及附属016号柴间（建筑面积9.83平方米）安置房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办理前述安置房相关结账手续并承担结账费用，超出100平方米部分的结账费用在办理前述安置房过户时由原告再支付给被告；二、被告立即办理前述安置房房产证和土地证相关手续，并过户给原告，同时把安置房钥匙交付给原告，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三、被告自2020年1月1日起领取的案涉100平方米房租补贴归还给原告，余款由原告直接领取；四、本案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财产保证费等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胞兄弟。被告系水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户在水东村审批得到宅基地1.5间，因无资金建房，2004年10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造房屋协议书》，协议约定了建房的出资以及建成后的使用情况，房屋建成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使用上述房屋。2014年，上述建成的房屋被政府征用拆迁，双方为拆迁安置发生纠纷，遂于2015年12月6日在丽水市莲都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杨连弟地基1.5间给杨菊平所建的房屋（占地面积52.5平方米，建筑面积229.62平方米，确认面积239.663平方米归杨连弟产权调换。杨连弟调换四套房屋，其中80平方米叁套，100平方米壹套）；二、杨连弟产权调换房屋中，套型100平方米房屋壹套归杨菊平所有（作为杨菊平补偿被拆房屋建筑的一切费用开支等经济损失）。安置房交付时该套100平方米房屋由杨菊平本人抽签，由杨连弟完成该套房屋的结账手续并承担结账费用（若结账时需结账面积超过100平方米，超出部分由杨菊平承担，过户时支付给杨连弟），拿到钥匙和房产证后，杨连弟再将该套房屋过户给杨菊平，所产生的费用由杨菊平承担。如有车库、柴间搭配安置，其费用全部由杨菊平自己承担，在过户时将其费用交给杨连弟。杨连弟应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三、杨连弟一次性补偿杨菊平人民币计肆万元正，作为补偿未交房的房租等全部经济损失，从2016年1月1日起四全年后将壹佰平方米的房租归杨菊平自领，如有其他经济损失全部由杨菊平自己承担；四、双方表示从此以后再不为琐事闹事，否则造成成果，由肇事者自负。后原告参加选房抽签，于2020年1月18日抽取被告户名义的房票一张，抽到的安置房屋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幢××室，建筑面积为114.97平方米，柴间为016号，柴间建筑面积为9083平方米。现原告因上述房屋问题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非被告所在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被告签订的《建造房屋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系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故双方订立的上述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协议无效，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应属无效，但协议书约定的房屋被政府征收拆迁后，双方并未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方式选择返还财产或相互承担其它责任。相反，嗣后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了杨连弟产权调换的房屋中，套型100平方米房屋一套归杨菊平所有，作为杨菊平补偿被拆房屋建筑的一切费用开支等经济损失，并约定交付安置房交付时该套100平方米房屋由杨菊平本人抽签等，后杨菊平根据协议书约定抽取了莲都区××幢××室的房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约定的房屋亦非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2015年12月6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以被告杨连弟名义拆迁安置取得的坐落于莲都区××幢××室的房屋归原告杨菊平所有，由被告杨连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办理上述房屋的相关结账手续（办理相关结账手续过程中的相关结账费用由被告杨连弟承担，但超出100平方米部分的相关结账费用由原告杨菊平负担，该费用由原告杨菊平于上述房屋过户时一并支付给被告杨连弟）；二、被告杨连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45日内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等相关手续，并将上述房屋过户给原告杨菊平所有，办理过户手续的相关费用由原告杨菊平负担；办理过户手续后被告杨连弟立即将上述房屋的钥匙交付给原告杨菊平所有；三、被告杨连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由其领取的自2020年1月1日起的案涉100平方米的房租补贴；之后的房屋补贴由原告杨菊平领取享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78元，减半收取9139元，由被告杨连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连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1.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产权调换），拟证明2016年1月杨菊平不属水东村村民的情况下找杨连弟和水东村帮助换到180平方米房屋，其同意2015年12月6日订立的《调解协议书》无效，日后再不提；2.安置房抽签事项的通知，拟证明被拆迁户安置房通知由杨连弟户人员参加；3.《房地产市场营销环境概述》，拟证明投资建房协议无效后以丽水市城内商品房买卖价格为对照赔偿实际赔偿561125元是公平、公正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够证明上诉人要待证的事实；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形式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够证明上诉人要待证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因拆迁取得安置房屋，并不能证明该安置房屋的取得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但双方庭审中均确认系在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参加安置房抽签；证据三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损失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建造房屋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后双方经基层组织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对案涉《建造房屋协议书》无效产生的法律责任以该协议书的方式进行了约定，现上诉人请求按《建造房屋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作为被上诉人因合同无效而产生损失的计算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虽然上诉人户内其他成员未到场签字确认，但上诉人系该户户主，案涉房屋的建造审批、拆迁安置事宜均由上诉人以户主的名义进行，且安置房屋的抽签在通知上诉人户的情况下，实际到场参与抽签的系被上诉人，上诉人户内其他成员期间从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其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是明知并表示认可，上诉人以该协议书未经案涉拆迁房屋共有人同意为由主张无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其系被调解员误导签下协议及老村房子拆迁中被上诉人同意案涉调解协议不再履行，但对此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其他欺诈、胁迫等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8元，由上诉人杨连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 代书记员 饶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