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勇，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珺，河北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珍，女，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彩飞，女，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珺，河北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勇因与被上诉人刘秀珍，原审被告徐彩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秀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秀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刘秀珍主张三十万元借贷事实根本不存在，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未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刘秀珍仅以借条主张债权，却无法提供收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双方之前有多笔经济往来，均以银行转账方式，而面对三十万元这样一笔巨款，刘秀珍却突然忽视对自己的保障，采用所谓“现金交款”的形式，明显不符合常理。朱勇于2013年1月25日当天拟向刘秀珍借款，故刘秀珍说跟她朋友处借借看，给朱勇凑齐30万元过一天（即2013年1月26日）把钱送过来，所以朱勇在出具借条时书写“今借”而非“今借到”，故从合同成立的角度看，朱勇出具借条是要约性质，仅是向刘秀珍提出借款的请求，而在一天后刘秀珍说没有凑够30万故未向朱勇交付借款，朱勇向刘秀珍索要借条，刘秀珍称没带，后朱勇多次打电话联系刘秀珍返还借条，刘秀珍说借条被他撕了。故刘秀珍并未交付借款，朱勇也未向刘秀珍出具收款收条，双方借款合同关系并未成立。另，在长达六年多的时间里，刘秀珍从未以上述借条通过电话、短信、当面沟通等方式向刘秀珍主张还款，不符合生活常理看。二、刘秀珍申请出庭的证人闫某、刘某的证言是完全虚假的，于2013年1月25日出具借条时，当时在场人员有刘秀珍、朱勇夫妻和朱勇公司的会计林某，而二位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当时刘秀珍并未向朱勇交付现金。另，证人闫某与刘秀珍系母子关系，其证言具有明显的偏向性，而证人刘某系刘秀珍的客户，与刘秀珍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该二位证人均与刘秀珍存在利害关系，故该二人的证言不具证明力，不应采信。三、刘秀珍虽主张其具备出借能力，30万元在2013年不是小数目，但其未提供30万元现金的取款记录以证明该30万元的来源。四、朱勇公司的会计林某在2013年1月25日朱勇向刘秀珍提出借款请求及出具借条时均全程在场，从未见过闫某和刘某，也未看到刘秀珍所说的30万元现金。朱勇是在2013年1月25日当天当面向刘秀珍提出的借款请求，刘秀珍不可能随身携带30万现金，在朱勇刚提出来借款就当即给付，故刘秀珍的两位证人明显说谎。综上所述，朱勇认为刘秀珍一审所述极不属实，所举证据也不能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借款关系的成立，也不能证明已向朱勇交付借款，刘秀珍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以定案的证据明显不足。刘秀珍辩称，不同意朱勇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刘秀珍与朱勇双方有多笔经济往来，包括水电、房租等，都是以转账形式，均是朱勇转给刘秀珍，但不能否认我方以现金形式出借款项。二、朱勇作为正常的理性人，应当理解借条未收回的后果，借条未收回，借款关系即成立。三、在调解阶段，朱勇称不认识刘秀珍，与其现在的陈述存在矛盾，朱勇的可信度不足。刘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勇和徐彩飞共同向刘秀珍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结清之日止）；2.该案诉讼费用由朱勇、徐彩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秀珍系北京市泽都建筑设备租赁站（普通合伙）执行合伙人，朱勇与徐彩飞系夫妻。2006年1月7日，刘秀珍代表北京市泽都建筑设备租赁站（甲方），朱勇代表北京市雅亮拉链厂（乙方），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工业区230西段自建厂房租给乙方办厂进行合法生产经营及商业开发利用，同时对租金、租赁期、租金的支付及水费、电费、卫生费的支付作出了约定。朱勇认可双方之前确实签订过《厂房租赁合同》，但主张刘秀珍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时间和内容都有修改。2013年1月25日，朱勇向刘秀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刘秀珍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人：朱勇，2013年1月25日。”朱勇主张当时向刘秀珍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刘秀珍答应第二天将借款转账给朱勇，朱勇收到钱后再出收条，但后来刘秀珍并未转账借款，朱勇找刘秀珍要求收回借条，刘秀珍回复因为没有实际借款，已经把借条撕了。刘秀珍对朱勇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2013年1月25日通过现金方式向朱勇提供借款300000元，朱勇向其出具借条，并口头约定月利率1%，朱勇提交的明细清单中2014年1月16日、2015年2月4日、2016年2月1日三笔各为36000元，系朱勇支付的利息。为证明向朱勇借款，刘秀珍申请证人闫某、刘某出庭作证。2019年3月19日，刘秀珍曾向该院提交民事起诉状，要求朱勇、徐彩飞偿还诉争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刘秀珍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朱勇对刘秀珍提交的借条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朱勇主张双方之前有多笔经济往来，均是银行转账方式，300000元为一笔大额资金，不可能是现金，不符合交易习惯，但其向刘秀珍出具的借条上明确写明借款系“现金”。朱勇主张出具借条后刘秀珍没有转账借款，其找刘秀珍要求将借条收回，刘秀珍回复因为没有实际借款，已经将借条撕毁，但未就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考虑刘秀珍系北京市泽都建筑设备租赁站（普通合伙）执行合伙人，对外亦有厂房出租，结合证人闫某、刘某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借款实际发生，对刘秀珍要求朱勇返还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勇主张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刘秀珍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因借条上并未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及还款时间，朱勇以出具借条时间起算诉讼时效，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刘秀珍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年利率为12%，但未就此举证证明。刘秀珍主张朱勇2014年1月16日、2015年2月4日、2016年2月1日分别支付的36000元系利息，朱勇否认上述款项与借款相关，因刘秀珍提交的借条上并未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双方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上也无法反映上述款项的具体用途，且双方陈述双方之间还有租金、水费、电费等款项往来，刘秀珍就上述主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采信，对刘秀珍要求朱勇按照年利率12%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勇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还款日期，朱勇认可刘秀珍曾于2019年3月19日起诉要求返还借款及利息，但其至今未还，故应自2019年3月19日起支付刘秀珍逾期付款利息。朱勇出具的借条中没有对借期内的利率进行约定，亦未对逾期利率有约定，一审法院确认朱勇按照年利率6%支付刘秀珍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徐彩飞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朱勇与徐彩飞虽系夫妻关系，但刘秀珍提交的借条中并无徐彩飞的签字，其申请的证人出庭陈述时亦提到交付借款及出具借条时，徐彩飞并未在场。刘秀珍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借款存在夫妻合意或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其要求徐彩飞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秀珍借款本金300000元；二、朱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秀珍逾期付款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刘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朱勇申请案外人林某作证，证明朱勇书写借条当日，刘秀珍与朱勇见面时，未携带现金，不存在向朱勇出借30万元现金的可能。本院认为，证人林某所述内容无其他旁证予以佐证，且证人林某长期在朱勇的公司担任会计一职，其与朱勇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对其所述事实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刘秀珍依据借条要求朱勇还款，朱勇对借条并不否认，承认系自己所写，但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为由进行抗辩，不同意还款。按照法律规定，抗辩人针对起诉人的诉请和证据提出抗辩时有义务提供反证加以证明。庭审中，朱勇既对自己所述的事实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无证据证明刘秀珍不具备出借能力，同时对自己在借条上为何写明的以“现金”方式借款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其书写的借条判决其向刘秀珍还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镜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