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4行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梧州市新丰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西江四路思扶1号第2幢。 法定代表人潘奕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建平，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菊湖路8号。 法定代表人封雷，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汤建明，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萍，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佘卫刚，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1号。 法定代表人钟畅姿，市长。 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司法局科长。 委托代理人李斯，梧州市司法局科员。 上诉人梧州市新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公司）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建平，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的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汤建明（副局长）及委托代理黄海萍、佘卫刚，被上诉人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李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8日，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在对原告进行双随机检查时，发现原告锅炉喷淋塔出水口处设置有一个排放口，并使用布条缠绕的木条进行封堵，但可随时扯开木条使锅炉喷淋水经地面排入雨水渠，经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使用示踪剂测试，该雨水渠直接排放至思扶河。同时，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还发现排放口附近地面有锅炉水排放的痕迹，地面及雨水渠残留有大量的粉煤灰，而检查时原告正在使用清水对雨水渠内的锅炉喷淋水进行稀释及对粉煤灰残留物进行冲洗。另，根据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的视频监控系统显示，2019年1月22日至3月18日期间，原告向思扶河排放锅炉喷淋水共13次。对此，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制作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和照片，并对原告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其中在2019年3月20日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原告的锅炉操作工章召兵的调查询问笔录中，章召兵表示：2019年3月18日执法人员检查时之所以会发现在麻石水膜喷淋塔的回水沟侧面由原使用布条缠绕在木头上进行封堵的一个排水孔改为用水泥封堵，是由于当天被发现后，嘉名达公司的苏信强打电话给其要求进行紧急封堵，其就安排了另外两位当班的锅炉工进行了封堵，而使用砖块和水泥封堵的原因是为了使排水孔更严实，不会漏水；在2019年3月22日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原告的锅炉操作工章召兵的调查询问笔录中，章召兵表示：如果拨掉临时封堵排水孔的布条及木头，那么从麻石喷淋塔出来的水可能会通过这个孔流到地面和旁边的雨渠；在2019年4月3日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原告的股东陈国海的调查询问笔录中，陈国海表示：2019年3月18日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检查时发现在锅炉车间的空压机房内有一条设置了控制阀门的暗管，该暗管于2018年8月左右建设，而建设该暗管是由其提出的；在2019年4月10日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原告的锅炉操作工蒙树带的调查询问笔录中，蒙树带表示：2019年3月18日8：44视频监控录像显示其离开锅炉控制室前往锅炉烟气排放风机房，其是为了去开启喷淋水，并把锅炉喷淋水循环渠排放口的木塞拿掉，让喷淋水通过雨水渠外排到思扶河。另外，由于原来锅炉喷淋水出来到回水渠的位置比较低，故其在春节前就凿开锅炉喷淋水循环渠排放口并加上排放管，用于排放锅炉喷淋水和清理里面的废渣，且其在年前清淤时及2019年3月18日早上对锅炉喷淋水进行过排放。此后，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历经调查取证、调查终结、法制审核、案审会集体讨论等程序，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梧环罚告字〔2019〕6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原告于2019年7月5日向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提交了一份《行政处罚陈述申辩书》，认为其公司于2019年1月份将原使用的锅炉拆除出卖，拆除后在对地面进行整理过程中，因施工人员用水对地面进行清洗时将部分灰尘（包括残留的煤灰）冲到雨水渠，并流出思扶河，故不属于其公司产生污水排放的行为，而是其公司委托拆除锅炉的施工人员清洗场地排放的行为，因此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以其公司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拟对其公司处罚50万元，显属过高，请求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减轻对其公司的处罚。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就原告该申辩书经局集体讨论，认为原告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完整，适用法律准确，故对处罚额度不予变更，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了梧环罚字〔2019〕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罚款50万元。原告不服，向被告梧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梧州市政府经审查后，认为原告通过私设的排放口多次排放锅炉喷淋水污染河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依据该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并参照《广西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第10-3项细化标准，对原告作出上述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于2020年1月2日作出梧政复决字〔2019〕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因对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梧环罚字〔2019〕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梧州市政府作出的梧政复决字〔2019〕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诉至该院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是否享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即涉案梧环罚字〔2019〕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职权？2.梧环罚字〔2019〕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和第八十三条：“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水污染物的；(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四)未按照规定进行预处理，向污水集中处理设施排放不符合处理工艺要求的工业废水的。”的规定，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梧州市区域内水污染防治工作具有监督管理职权，对私设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具有依法实施处罚的职责。本案中，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在对原告进行双随机检查时，发现原告在锅炉喷淋塔出水口处私自设置排放口，并多次使锅炉喷淋水经地面汇入雨水渠后，通雨水渠直接排放至思扶河，其行为属于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环境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规定，故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有权依照上述法律的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即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享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梧环罚字〔2019〕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职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本案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在对原告进行检查时，发现原告在锅炉喷淋塔出水口处私自设置排放口，并多次通过该排放口排放锅炉喷淋水至雨水渠直通思扶河，以达到规避监管排放污水的目的。该事实有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查照片、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在庭审中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并没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梧环罚字〔2019〕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此外，基于原告上述通过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环境违法行为，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并参照《广西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第10-3项细化标准，对原告作出罚款5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且适用法律正确。至于原告提出其的上述行为不属于产生污水排放行为的主张意见，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在对原告进行检查过程中，制作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照片，并对原告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此后历经法制审核、负责人批准和案件审查委员会集体讨论，同时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已履行告知程序，故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梧环罚字〔2019〕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梧州市政府在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规定及时立案受理，并向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作出复议决定后亦及时送达复议决定书，故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梧环罚字〔2019〕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梧州市政府作出的梧政复决字〔2019〕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两被告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新丰公司负担。 上诉人新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原使用的锅炉进行改造而拆除旧的锅炉，拆除后在整理地面过程中施工人员清洗地面时将部分灰尘（包括残留的煤灰）冲到雨水渠而流出思扶河的行为，不属于上诉人生产排放污水的行为，而是上诉人委托拆除锅炉的施工人员清洗场地排放，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却对上诉人作出罚款5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处罚过高。而且改造后锅炉排水方式也已经符合环保要求的排水方式，属于主动改正，如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法排放污水行为，也应当适用主动改正违法行为的情节，处以十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的罚款适宜。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上诉人作出罚款5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作出的梧政复决字〔2019〕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撤销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梧环罚字〔2019〕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辩称，一、上诉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处罚裁量适当，不存在上诉人所述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三、上诉人所述的其排污水并非生产污水，污水为委托的施工人员排放及处罚额度过高等辩解，依法均不能成立。执法人员检查中发现排放口附近地面有锅炉水排放的痕迹，地面及雨水渠残留大量粉煤灰，上诉人正使用清水对雨水渠内的锅炉喷淋水进行稀释及对粉煤灰残留物进行冲洗，且雨水渠直接连通思扶河等情形均表明上诉人有将含有大量粉煤灰的污水排至思扶河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受委托人所为行为的法律后果，均由委托人承担，上诉人关于排污行为是施工工人所为其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辩解不能成立。据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向思扶河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次数达13次，违法时间长、次数多，有推卸责任给所委托的施工工人等情形，主观恶性大。因此，被上诉人对其所作的行政处罚裁量符合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被上诉人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处罚裁量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辩称，梧政复决字〔2019〕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锅炉喷淋塔出水口处私自设置排放口，并多次通过该排放口排放锅炉喷淋水至雨水渠直接排放至思扶河，根据梧州市生态环境局的视频监控系统显示，2019年1月22日至3月18日期间就有13次，上诉人上诉认为是拆除锅炉后在清除地面过程中将污水通过雨水渠排放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该行为属通过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及参照《广西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第10-3项细化标准作出罚款50万元的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梧州市政府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所作处罚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梧州市新丰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少培 审 判 员 邱 良 审 判 员 陈国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忠霞 书 记 员 姚家楷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