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明心春，女，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环，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梅，女，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育翔，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敏，男，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福喜，男，192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男，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杨福喜之孙。 再审申请人明心春因与被申请人黄梅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敏、杨福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赣07民终5363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赣民申2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明心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环，被申请人黄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育翔、杨欣，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敏及杨福喜的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心春申请再审称：1.明心春对杨忠群向黄梅借款40万元毫不知情，该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审判决认定该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认定有理由相信明心春知晓借款事宜，借款是基于杨忠群、明心春的共同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杨忠群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实杨忠群将借款转入赌博平台，未用于家庭生活。4.杨忠群虽出具40万元的借条，但黄梅实际支付376100元，二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心春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由明心春归还黄梅借款40万元及利息的内容，驳回黄梅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黄梅辨称：1.案涉借款40万元发生在明心春与杨忠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忠群在此笔借款之前也向黄梅借过钱，明心春于2015年向黄梅三次转账还款，明心春对杨忠群向黄梅借款完全知情。2.杨忠群向黄梅借款后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明心春、杨敏、杨福喜多次转账，借款由其家人共同使用。3.为逃避债务，在杨忠群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明心春与杨忠群办理假离婚，把婚内值钱的房屋、汽车等财产分配给明心春，且杨忠群离婚后一直与明心春生活在一起，直到2018年6月6日跳楼死亡。4.明心春为了逃避债务，在杨忠群死亡后不到一个月，把杨忠群生前与明心春共有价值58.64万元的房屋，以30万元的低价转让。5.杨忠群生前购买了南昌高新开发区高新七路999号万科四季花城北区87楼D单元402室的房产，产权登记在杨忠群的儿子杨敏名下，杨忠群向黄梅借款是用于支付购房款。另外，明心春再审提交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不能证明杨忠群将借款用于赌博，且该证据在一、二审期间已经客观存在，是由于明心春自己没有发现，该证据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不应采信。 杨敏述称：杨敏是2010年在南昌购买房屋，而本案借款是在2017年发生的，黄梅主张杨忠群向其借款购房不符合事实。黄梅一直在回避杨忠群的死因，杨忠群是公务员，如果不是因为赌博大量举债，不可能会跳楼自杀。现在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清楚看到杨忠群向黄梅借款的资金去向，借款都支付到深圳市联动优势电子商务网络赌博平台。这些证据可以证明杨忠群在从事赌博活动，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黄梅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黄梅的诉讼请求。 黄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明心春、杨敏、杨福喜在杨忠群遗产范围内共同清偿黄梅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息1.5%，从2018年5月9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为止）；2.撤销杨忠群与明心春离婚协议书中第三、四条，即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债权债务承担内容。对原属夫妻共同财产涉及的房产和车辆重新分割，属于杨忠群的遗产份额清偿黄梅的债权；3.由被告明心春清偿属于离婚前夫妻共同债务40万元；4.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1．无争议事实：2017年3月9日，杨忠群向黄梅出具《借条》，确认杨忠群借到黄梅40万元，利息按月结息，每月6000元整。2017年3月9日，黄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忠群支付了借款本金376100元。2017年9月20日，杨忠群向黄梅出具《借条》，确认杨忠群借到黄梅20万元，利息为3000元整，按月支付。2017年9月20日，黄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忠群支付了借款本金20万元。杨忠群与明心春于1989年7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20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债权债务事项进行了约定：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共同所有人为杨忠群、明心春，杨忠群同意归明心春所有，如需要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由杨忠群登记的机动车赣Ｂ×××××，型号为2011款大众迈腾汽车杨忠群同意归明心春所有；工资性收入归各自所有，婚内债务由各自承担，婚内由杨忠群产生的一切明心春不知情且未进行声明签署的债务明心春不予承担，由杨忠群自行承担和处理。2018年6月8日，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死亡证明书》，证明杨忠群，男，年龄54岁，赣州市财政局工作人员，家庭住址位于章贡区，死亡时间为2018年6月6日，死亡地点位于青年路22号5栋楼下地面，因高坠死亡。杨福喜系杨忠群父亲，杨敏系杨忠群的儿子。杨忠群自2018年5月9日起未向黄梅支付借款本息，截至2018年8月7日，杨忠群尚欠黄梅借款本金60万元。 2．有争议事实： （1）黄梅是否向杨忠群实际支付借款40万元。结合2017年3月9日黄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忠群支付了借款本金376100元、杨忠群向黄梅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及杨忠群向黄梅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认定黄梅已实际向杨忠群支付了借款本金40万元。 （2）杨忠群向黄梅借款40万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虽杨忠群向黄梅借款40万元发生在杨忠群与明心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明心春未在《借条》中签名，且黄梅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杨忠群向黄梅借款40万元时杨忠群、明心春因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借用大额现金。因此，杨忠群向黄梅借款4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另查明，杨忠群与明心春签订《离婚协议》后，位于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已变更登记在明心春个人名下、机动车赣Ｂ×××××大众迈腾汽车已变更登记在明心春个人名下（车牌号：赣Ｂ×××××）。2018年7月5日，明心春将青年路22号的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吴鑫，《赣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转让价格为30万元。2018年8月1日，黄梅委托江西中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青年路22号的房产进行价格评估，评估值为58.64万元。明心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5年8月24日向黄梅支付了6000元、2015年9月11日向黄梅支付了6000元、2015年9月24日向黄梅支付了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杨忠群向黄梅借款40万元是否属于杨忠群与明心春的夫妻共同债务。虽黄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忠群向黄梅借款4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明心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5年8月24日向黄梅支付了6000元、2015年9月11日向黄梅支付了6000元、2015年9月24日向黄梅支付了6000元的行为，可以推断明心春知晓杨忠群曾向黄梅借过大额现金使用的事实，并结合杨忠群与明心春离婚后仍共同居住在青年路22号、在黄梅起诉后明心春于2018年7月5日将青年路22号的房屋以低于评估价30%的价格转让给他人的行为，可以认为黄梅于2017年3月9日向杨忠群出借40万元时，黄梅有理由相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明心春对于杨忠群借款40万元的事宜已然知晓，杨忠群向黄梅借款40万元系基于杨忠群、明心春的共同意思表示。综上，杨忠群向黄梅借款40万元属于杨忠群与明心春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明心春、杨福喜、杨敏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杨忠群向黄梅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黄梅已实际向杨忠群支付了借款本金，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即月利率1.5%）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杨忠群已于2018年6月6日去世，依照法律规定，继承从其死亡时开始。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应向其他继承人作出，以作为遗产分割的依据。杨福喜、杨敏在本案诉讼中向外部债权人黄梅作出放弃对杨忠群遗产继承权的意思表示有可能在遗产处理前处于不确定状态，因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因此，杨福喜、杨敏最终是否会继承杨忠群的遗产，黄梅作为外部债权人无法确定，且杨忠群的遗产范围在本案审理中亦无法查清。此外，黄梅对杨福喜、杨敏提出的诉讼请求，仅是以杨福喜、杨敏实际继承杨忠群的遗产为限，如果杨福喜、杨敏最终并未继承杨忠群的遗产，则无需以自有财产对杨忠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杨福喜、杨敏作为杨忠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在继承杨忠群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因杨忠群向黄梅借款40万元属于杨忠群与明心春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明心春应对杨忠群向黄梅借款40万元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三、杨忠群与明心春签订的《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债权债务的约定是否有效。虽黄梅要求撤销杨忠群与明心春签订的《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债权债务约定的诉讼请求系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内容，但与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夫妻双方关于财产分配的协议仅对夫妻双方内部有效，对外部债权人不产生效力，故该项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可以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杨福喜、杨敏在继承杨忠群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黄梅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5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由明心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黄梅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5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黄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由被告杨福喜、杨敏、明心春负担（此款由被告杨福喜、杨敏在继承杨忠群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加付）。 明心春、杨敏、杨福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黄梅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期间，杨敏、杨福喜、明心春提交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6月6日，杨忠群因欠赌债跳楼自杀身亡，本案的全部债务是杨忠群的个人债务；上诉人杨敏、杨福喜已经自愿放弃对杨忠群遗产的继承权，杨忠群的兄弟姐妹四人也自愿放弃对杨忠群遗产的继承权。所以，上诉人明心春、杨敏、杨福喜对被上诉人黄梅都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黄梅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因为杨忠群借别人的钱不能证明是其个人债务，而且其因为赌债跳楼自杀没有事实依据，仅仅凭该份判决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杨敏、杨福喜、明心春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为另案判决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杨忠群去世后是否留有遗产，二是案涉借款中的40万元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的遗产，归国家所有”，杨忠群生前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持续稳定的收入来源，去世后留有一定遗产是无需待证的事实，杨敏、杨福喜作为杨忠群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推定在杨忠群去世后占有了杨忠群的遗产，而杨敏、杨福喜仅仅在诉讼过程中声称放弃继承杨忠群的遗产，却并未作出实际放弃占有，将杨忠群遗产交由国家所有的实际行动，该声称放弃继承的行为无法达到免除其法定责任的效果。且原审判决只判令杨敏、杨福喜在实际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其合法权益可在判决执行过程中得到实际维护，杨敏、杨福喜关于不能判令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明心春是否需承担偿还责任。2017年3月9日的借款发生在明心春与杨忠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证实，杨忠群获得借款后，短时间内多次转账给杨敏、杨福喜、明心春，该转账行为可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结合原审查明的明心春于2015年三次归还黄梅借款的行为，以及杨忠群在离婚后于明心春住处坠楼自杀身亡的事实，可证实明心春在离婚前或离婚后，均存在与杨忠群共同居住并财务混同的事实。明心春辩称2015年的还款是杨忠群借用其银行卡的行为，但出借银行卡的行为本身就存在共同借款、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明心春于2015年的还款行为还证实，黄梅与杨忠群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3月9日的借款虽然银行流水显示为376100元，但杨忠群出具40万元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结算后的利率约定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9日的40万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明心春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9元，由上诉人杨敏、杨福喜、明心春承担。 再审时明心春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打印件3张，证明杨忠群在2017年3月9日收到黄梅借款376100元后，在一周内分10笔支付给了联动优势电子商务及深圳市银盛的银行账户用于赌博，并非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2018）豫0581刑初68号、（2018）赣0881刑初70号、（2017）新4301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3份、（2018）赣0881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及网络截图打印件2张，证明联动优势电子商务及深圳市银盛是网络赌博平台。3．提交杨忠群个人综合信用情况表打印件1份，证明杨忠群欠下大量债务。4．提交电脑内容截图打印件5张、Ｕ盘内容截图打印件5张，证明杨忠群使用电脑进行了网络博彩。5．提交火车票复印件5张及证人谢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杨忠群在2017年7月份至去世均未在该地址居住，明心春大多数时间与儿子杨敏生活在南昌。6．提交明心春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打印件3张，证明三次给黄梅的还款是在2015年，而本案借款是发生在2017年，明心春使用的手机是老人机，三笔还款不是明心春操作。 黄梅对明心春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在一、二审中已客观存在，不是新证据，明心春也不能证明该网络平台是赌博平台，也可以认为是杨忠群、明心春的一种投资理财方式，杨忠群有多个银行账户，明心春没有提供其他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2．提交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3．对明心春提交的杨忠群个人综合信用情况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4．明心春提交的电脑内容截图、Ｕ盘内容截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5．火车票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证人谢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人也没出庭接受询问。6．明心春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恰恰证明明心春知道杨忠群向黄梅借款，并用明心春的银行账户还款给黄梅。 对于明心春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１．中国银行交易流水可以证明杨忠群收到黄梅借款的实际用途，对其三性予以确认。２．明心春提交的他案的判决书只能说明联动优势电子商务曾涉嫌刑事犯罪，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３．对于杨忠群个人综合信用情况表、电脑内容截图、Ｕ盘内容截图、明心春的火车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4.明心春提供的谢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因该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证明不予采信。5、对于明心春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证明2015年从明心春的银行卡三次向黄梅转账汇款18000元，但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联。 再审期间黄梅提交了章贡区人民法院的调查令，证明黄梅持法院的调查令也无法查询到杨忠群的银行流水，只有明心春才能举证证明杨忠群的银行卡信息。明心春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于黄梅提交的章贡区法院的调查令，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再审查明：黄梅于2017年3月9日向杨忠群的中国银行尾号926的银行卡转账376100元。从当天开始，杨忠群从该账户向联动优势电子商务及深圳市银盛转账，其中3月9日二次转账共7万元；3月10日三次转账共13万元；3月13日三次转账共10万元；3月14日转账5万元；3月15日25000元，七天内共转账375000元。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能否认定为40万元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明心春、杨忠群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虽然黄梅提交的转账凭证只有376100元，但杨忠群向黄梅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黄梅陈述还有23900元系之前借款未归还的部分一并写到本张借条，合计40万元。结合杨忠群之前确实向黄梅借过钱和杨忠群出具的《借条》及杨忠群按40万元的本金支付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杨忠群欠黄梅借款40万元，一、二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40万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涉案借款40万元是否属于明心春、杨忠群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的借条上并没有明心春的签名，债权人黄梅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为明心春和杨忠群共同借款的意思，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忠群在涉案借款之前向黄梅借过款，也通过明心春的银行账户向黄梅归还过借款，但之前借款与本案借款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以此推定明心春对本案有共同的借款意思。 2．再审期间，明心春提供了杨忠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可以证明杨忠群的中国银行借记卡收到了黄梅的借款376100元后，杨忠群将该款分多次转账到联动优势电子商务及深圳市银盛账上，并没有用于杨忠群与明心春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杨忠群2017年6月20日向明心春转账13000元，是通过杨忠群的工商银行尾号5876的银行卡转账，不能认定涉案借款用于明心春的家庭生活。 综上，黄梅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是明心春与杨忠群的共同借款意思，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杨忠群与明心春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不能认定案涉借款为明心春与杨忠群的夫妻共同债务，明心春不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赣07民终536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9元，共计23639元由杨敏、杨福喜负担（此款由杨敏、杨福喜在继承杨忠群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加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海平 审判员  何树明 审判员  钟华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邹 莉 书记员  曹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