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彼克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12号院4号楼四层。法定代表人：杨德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峰，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弘川，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华远街11号。法定代表人：赵保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哲，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颖，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德为显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12号院4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杨德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峰，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弘川，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德彼克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彼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融资公司）、原审被告德为显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为显示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彼克公司及原审被告德为显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峰、石弘川、被上诉人中铁融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哲、郭雪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彼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德彼克公司和中国铁路物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资公司）之间的主债务数额认定错误，应当追加中铁物资公司参加诉讼。德彼克公司和中铁物资公司至今未能结算债务数额，在未与德彼克公司对账的情况下，中铁物资公司制作了《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自行计算了一笔80314472.82元的债务，中铁物资公司在未通知德彼克公司的情况下，直接要求中铁融资公司进行代偿，中铁融资公司在未与德彼克公司联系的情况下，进行了所谓的代偿。中铁物资公司违反约定，德彼克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中铁物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铁物资公司因违约给德彼克公司造成的损失，德彼克公司依法主张予以扣除或者抵销。中铁物资公司未向德彼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依约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二、一审判决据以确定债务数额的证据不足，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系中铁物资公司单方制作，德彼克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德彼克公司与中铁物资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进行对账，双方确认的债务金额为68184061.38元，故一审判决仅以《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及《交接清单》确定债务数额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认定中铁融资公司已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代偿款缺乏事实和证据依据。中铁物资公司与中铁融资公司系关联公司，应查清中铁融资公司向中铁物资公司付款是内部走账还是履行代偿义务。四、中铁融资公司滥用保证人权利，不应享有追偿权。德彼克公司对中铁物资公司享有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未进行对账、其不存在违约及中铁物资公司存在违约等抗辩权，且从未放弃该抗辩权，但中铁融资公司与中铁物资公司恶意串通，放弃相应抗辩权，滥用保证人权利，给德彼克公司造成了损失，不应享有追偿权。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对违约金认定有误。中铁融资公司已经收取委托担保费作为承担风险的对价，不应再主张违约金，《委托担保合同》系中铁融资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其中的违约金条款加重了德彼克公司的责任，应属无效，且在中铁融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酌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不符合公平原则。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在查明债务数额及中铁融资公司确实存在代偿行为后，若德彼克公司未能在判决确定的数额及期限内付款，才需支付违约金。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铁融资公司存在违约及损害德彼克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德彼克公司无需再支付委托担保费，也无需支付律师费。中铁融资公司辩称，第一，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相关事实，本案不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中铁融资公司系依约依法履行保证责任，依法享有对德彼克公司的追偿权。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合理正当，德彼克公司提出的债务金额问题已通过另诉解决，且德彼克公司已经败诉。第二，本案一审法院未遗漏重要事实，德彼克公司主张其已经清偿的部分款项并未列入中铁融资公司的追偿范围。第三，德彼克公司另诉中铁物资公司的案件中，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均认定违约方系德彼克公司。第四，中铁融资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担保费及违约金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已就违约金进行大幅度调减，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德为显示公司述称，同意德彼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铁融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彼克公司承担中铁融资公司代其清偿的债务本息、滞纳金、违约金及其他费用80314472.82元；2.判令德彼克公司向中铁融资公司支付利息（以80314472.8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80314472.8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2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德彼克公司向中铁融资公司支付委托担保费用838018元；4.判令德彼克公司承担中铁融资公司为该案支付的律师费30万元；5.判令中铁融资公司就德为显示公司抵押给中铁融资公司的坐落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12号院的2号楼、7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德为显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德彼克公司、德为显示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中铁物资公司（甲方）与德彼克公司（乙方）签订《代理进（出）口框架协议》（编号：GM-SX-DPK-0001）（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双方就在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乙方委托甲方代理进（出）口货物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对乙方赊销额度最高不超过9000万元，即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下的销售合同，乙方未向甲方付款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货款本金（应收账款、合同项下对应的未开票的货物价款等）、税款、利息、代理费、滞纳金、违约金、各项费用。中铁融资公司为本协议项下甲方对乙方的所有债权提供保证担保，具体按照甲方和中铁融资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执行。2015年2月10日，德彼克公司（委托人、甲方）与中铁融资公司（担保人、乙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合同号：CRGC（委保）201501），约定：甲方与中铁物资公司（债权人）于2015年1月1日，签订了《框架协议》（主合同），拟还款金额为9000万元，还款期限以甲方与债权人签订的主合同为准。乙方是一家专业担保机构，具有为甲方提供其还款事宜所需信用担保的资格和能力。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上述还款事宜提供第三方信用担保，乙方同意接受委托，为甲方的还款向债权人提供信用担保，最高担保金额为9000万元。在甲方遵守本协议各项约定条款并向乙方提供反担保确立（包括但不限于签订反担保协议书、交付抵押权利凭证）的前提下，乙方接受委托为甲方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信用担保。乙方的保证责任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乙方的信用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还款本金、应付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中的9000万元。在甲方提供了反担保措施后，乙方应与甲方、债权人共同协商，签署关于上述还款事宜的《保证合同》，并严格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如果《保证合同》中对于乙方担保责任的约定与本协议的规定不一致，则以《保证合同》的约定为准。甲方完全接受乙方与债权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甲方应尽勤勉、诚信责任，积极履行主合同和本协议规定的各项义务，及时、足额的向债权人支付费用和归还应还款的本息。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承担担保责任，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的反担保人按反担保措施对乙方的损失承担担保责任。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承担担保责任，乙方有权依法对甲方提供的抵押物或质押物等（包括股权及股权所代表的资产）依法行使处置权，以弥补乙方的损失，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未按照主合同向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使得债权人按保证合同规定要求乙方代为偿付，且乙方因履行担保义务而为甲方向债权人代为偿付后，乙方依据乙方与甲方、反担保人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和相关法律文件的约定对甲方、反担保人及甲方的法定代表人、继承人享有绝对的追索权，不受甲方接受上级单位任何指令和甲方与任何单位签订的任何协议、文件的影响，被追索的相关当事人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甲方另行追索。乙方向甲方追偿债务的范围，系其因承担担保责任而向债权人偿付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支付的还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向贷款人或第三方偿付的与追索该项贷款有关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乙方为进行追偿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乙方向甲方追偿债务时，应向甲方出具乙方履行担保责任的有关证明，并向甲方发出偿付债务的书面通知。如果甲方不能或拒绝按照乙方要求的时间、金额向乙方履行清偿义务的，则乙方有权行使《抵押（反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及各类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权利、采取甲乙双方签署的其他协议中所规定的措施，以及通过其它合法途径向甲方进行追偿。乙方有权自垫款之日起，除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收费外，还有权按日垫款金额的1‰乘以实际垫款天数向甲方收取违约金。甲方必须在收到乙方的追债通知后的七日内，无条件地向乙方偿清全部垫款、利息及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抵押物评估价值的0.8％作为委托担保费用，单笔担保费每年低于10万元的按每年10万元收取。甲方须于乙方取得他项权证之日起3个工作日之内向乙方支付首次担保费用。在乙方担保期间，甲方每年须在他项权证登记日期的年度对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当年担保费用。除上述担保费用外，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同日，中铁物资公司（甲方）与中铁融资公司（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编号：CRGC（保证）-201501），约定：乙方保证的主债权为甲方与德彼克公司（债务人）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GM-SX-DPK-0001的协议（主合同）项下第三条所述债务人应付甲方9000万元及其利息和相应费用，乙方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额为9000万元。如债务人不按主合同约定偿付甲方本息和相应费用，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在甲方限定的期限内，代为偿还债务人所欠本金、利息及有关费用。主合同债务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12月31日，乙方提供保证担保的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德为显示公司（抵押人）、中铁融资公司（抵押权人）与德彼克公司（债务人）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编号：CRGC（抵）-201501），约定：鉴于抵押权人与中铁物资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保证合同》，以及债务人于中铁物资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框架协议》（主合同）所述，债务人应付中铁物资公司9000万元及其利息和相关费用等，作为抵押权人向中铁物资公司提供与上述债权有关的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先决条件之一，抵押人同意将其依法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建筑物和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给抵押权人，以担保债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抵押人担保的债权为9000万元，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抵押人的担保范围包括：1.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中铁物资公司偿还和支付不超过9000万元的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手续费及其他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以及债务人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2.抵押权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担保权益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等）以及债务人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当债务人未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清偿欠付中铁物资公司的任何款项或主合同项下发生任何其他违约事件或由于任何原因使被担保债务提前到期，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因订立本合同、办理必要的登记或备案或公证手续、履行及强制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人因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抵押人承担。一经抵押权人要求，抵押人即应对抵押权人的下列费用和损进行补偿：（一）抵押权人为实现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益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二）抵押人在本合同项下应支付给抵押权人的任何其他款项。该合同附件一《抵押物清单》载明：房地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开字第XXXX号，房地坐落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12号院，建筑面积为10064.19平方米，幢号为2号楼、7号楼，房屋类型为厂房、科研办公楼，层数为2号楼1-5层；7号楼1-6层。抵押物抵押价值为9000万元。对此，德为显示公司称该抵押合同为《保证合同》提供的反担保，中铁融资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且德彼克公司不能清偿全部债务时，德为显示公司同意抵押权的实现。2015年2月27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填发一份《他项权证》（X京房他证开字第014456号），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中铁融资公司，房屋所有权人为德为显示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开字第XXXX号，房屋坐落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12号院2号楼等2幢，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9000万元，登记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抵押合同号为CRGC（抵）-201501。2018年7月24日，西城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德彼克公司与被告中铁物资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0月16日，西城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32517号民事判决书，后德彼克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京02民终908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2018）京0102民初3251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西城法院重审。西城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德彼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德彼克公司与中铁物资公司之间未清算款项金额：2.判令中铁物资公司赔偿德彼克公司损失3921842.43元；3.判令将《框架协议》第3条第2款变更为该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2个月的对应日作为付款的最后期限；4.判令将《框架协议》中第6条第2款第3项中的开票率变更为4.35％／年。事实及理由：2015年1月1日，德彼克公司与中铁物资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德彼克公司委托中铁物资公司代理进出口货物，双方结算周期为270天；中铁物资公司以信用证方式对外付款，德彼克公司在结算周期内向中铁物资公司进行结算；中铁物资公司在收到德彼克公司开证（对外开立信用证）申请后须在2个工作日内开具信用证，不得无故延迟或拒绝开证。德彼克公司为保证能够履约，又按照中铁物资公司的指令与中铁物资公司所实际控制的中铁融资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由德彼克公司委托中铁融资公司向中铁物资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同时，德彼克公司的母公司也以房地产抵押的方式为保证人提供了反担保。《框架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6月1日前，双方处于正常履约状态。2016年6月2日后，德彼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中铁物资公司发出开证通知，但中铁物资公司却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擅自终止履行合同，无故拒绝开证。此后，德彼克公司多次反复询问和催促中铁物资公司开证，中铁物资公司却始终拒绝答复。鉴于德彼克公司早已根据合同安排制定了经营计划并对客户做出了承诺，为维持生产经营得以持续，防止损失扩大，德彼克公司不得不临时筹措资金，委托他人临时代理进口。2016年9月，考虑到中铁物资公司事实上已经不再履约，德彼克公司一方面积极提出清算方案，另一方面也向中铁物资公司提出变更合同结算周期或变更担保提前还款，但均遭到中铁物资公司拒绝。中铁物资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客观上给德彼克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其中包括德彼克公司新增的利息损失，重新寻找进口代理商而增加的费用等损失，初步计算为3921842.43元。中铁物资公司辩称：不同意德彼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铁物资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依据《保证合同》向德彼克公司的保证人中铁融资公司发出《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告知德彼克公司在该案诉争合同项下违约拖欠债务本息、滞纳金、违约金及其他费用80314472.82元，并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中铁融资公司遂于2017年6月15日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前述欠款，履行保证义务。至此，因保证人已承担保证责任，该案诉争合同项下中铁物资公司作为主债权人对债务人德彼克公司享有的债权及其债权的附属性权利转移给保证人，原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保证人相应地取得了对债务人的追偿权，成为新的债权人。德彼克公司基于《框架协议》而向原债权人主张抗辩权、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权都应当向保证人提出。德彼克公司的第1、3、4项诉讼请求均为其应向中铁物资公司履行的义务，其要求确认、变更的相关内容不符合法律逻辑，不属于法院审理的确认变更之诉的审理范围，从给付之诉的角度讲，义务人无权请求法院确认其给付的内容范围。截至2017年6月12日，德彼克公司应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的费用共计80314472.82元。中铁物资公司基于合同的大约8000万元的主债权在中铁融资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之后已归于消灭。西城法院经审理认为：在德彼克公司出现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时，中铁物资公司主张其基于《框架协议》第七条第3项赋予的单方解除权终止履约并无不妥。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框架协议》已于2016年6月23日终止，虽然德彼克公司在该案中一再强调其系被迫终止协议履行一方，并在协议终止后产生了相应损失，但德彼克公司要求中铁物资公司赔偿的损失系基于案外人德为显示公司与深圳市商贸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中航国际物流（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代理合同而产生。德彼克公司虽系德为显示公司全资子公司，但在商事活动中，二者仍为各自独立的商事主体，德为显示公司在上述合同中体现的是其作为法人的独立意思表示，德彼克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德为显示公司的订约及履约行为与该案存在关联性。德彼克公司要求中铁物资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既缺乏事实依据，亦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德彼克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并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对德彼克公司要求确认其与中铁物资公司之间未清算款项金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该案中，中铁物资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德彼克公司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亦无证据表明双方另行就德彼克公司上述诉讼请求中的变更事项达成一致，故德彼克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2020年1月17日，西城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德彼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德彼克公司提起上诉。一审诉讼中，中铁融资公司提交一份《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用于证明中铁物资公司根据《保证合同》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代偿德彼克公司清偿债务本息、滞纳金、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共计80314472.82元。该通知书下方加盖有“中铁物资公司”字样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该通知书内容载明：“致中铁融资公司，鉴于：1.贵司与我公司于2015年2月20日签订《保证合同》，贵司为我公司与德彼克公司（债务人）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框架协议》项下债务本金及其利息和相应费用提供保证担保。2.截至本通知书出具之日，债务人主合同项下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但债务人未能偿还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息、滞纳金、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已严重违反主合同约定。我公司根据《保证合同》约定，现通知贵司如下：请贵司于2017年6月15日之前向我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代为向我公司清偿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息、滞纳金、违约金、及其他费用80314472.82元，其中已开票应收款70026245.19元，滞纳金、违约金及其他费用10288227.63元（详见附件）。我公司收款账号为：户名为中铁物资公司，开户行为华夏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账号为×××。”该通知书附有一份《交接清单》，载明：交出方为中铁物资公司、接收方为中铁融资公司，该清单内容为一张表格，记载了协议、合同、增值税发票、表格以及各种证明。对此，德彼克公司、德为显示公司均不认可该通知书及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中铁融资公司称收到该通知书后，核实了通知书后所附交接清单的真实性，确认德彼克公司应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的已开票应收款、滞纳金、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与该通知书记载的金额一致。中铁融资公司没有向德彼克公司告知其收到该通知书，没有向德彼克公司核实该通知书的情况。中铁物资公司就其与德彼克公司合同履行情况及债权债务沟通情况曾向中铁融资公司通报，且在要求中铁融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时，提供了与通报内容一致的合同及发票，足以证明《框架协议》项下债务的真实性。一审诉讼中，中铁融资公司提交三张《网上银行付款回单》，用于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有权向德彼克公司、德为显示公司追偿。三张回单显示：2017年6月20日、21日、22日，中铁融资公司分别向中铁物资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支付2000万元、3000万元、30314472.82元，用途均为代偿款。对此，德彼克公司、德为显示公司均不认可该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并称该回单显示中铁物资公司的收款账户与《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载明的不一致，不能证明该三笔款项是代偿款，用途不明。一审诉讼中，中铁融资公司提交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二张《网上银行付款回单》、二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证明其已经支付律师费30万元。该合同载明的签订双方为中铁融资公司（甲方、委托人）、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乙方、受委托人）（以下简称君泽君律所），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13日，合同内容载明：甲方因与德彼克公司及其母公司德为显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依照法律规定，现委托乙方作为甲方代理人代理本公司处理相关事宜。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指派白哲律师、常毅律师担任甲方的代理人。主办律师为白哲律师。乙方采取分阶段固定收费方式履行本合同。合同签订后支付15万元，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支付15万元；该案取得支持甲方主要诉讼请求的生效法律文书（包括但不限于判决书、裁定书、和解协议、调解书等）后支付30万元；申请执行的，再付律师费l0万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或终结执行后再付10万元。二张回单显示：2017年6月27日、12月6日，中铁融资公司分别向君泽君律所支付二笔款项，每笔金额均为15万元，用途均为德彼克、德为诉讼案件律师费。二张发票均载明：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购买方为中铁融资公司，销售方为君泽君律所，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律师代理费，价税合计15万元。对此，德彼克公司、德为显示公司均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回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该案中中铁融资公司委托的代理人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回单没有按照规定记到中铁融资公司的账簿上，记到了别的账簿。认可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诉讼中，中铁融资公司提交三张《收据》，用于证明其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了80314472.82元，已经实际履行了担保责任，有权向德彼克公司、德为显示公司追偿。三张收据载明：2017年6月20日、21日、23日，今收到中铁融资公司交来代偿款2000万元、3000万元、30314472.82元。三张收据“收款单位公章”处均有“中铁物资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对此，德彼克公司、德为显示公司均称无法判断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收据不能作为经营性业务结算凭证使用。一审诉讼中，中铁融资公司提交二张发票，用于证明德彼克公司向中铁融资公司支付委托担保费838018元。二张发票载明：开票日期分别为2015年3月31日、2016年5月10日，收款单位均为中铁融资公司，付款单位均为德彼克公司，经营项目均为担保服务费，金额均为838018元。对此，德彼克公司、德为显示公司均认可该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德彼克公司已经向中铁融资公司支付了发票记载的担保服务费，德彼克公司不欠中铁融资公司委托担保服务费。一审诉讼中，德彼克公司称针对《框架协议》，其对中铁物资公司所负债务金额6900万元左右。《框架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中铁融资公司提起该案诉讼后，德彼克公司不应再向中铁融资公司支付委托担保费用，理由是中铁融资公司已经不再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对此，中铁融资公司称委托担保费用是德彼克公司依据《委托担保合同》应当支付的费用，《委托担保合同》没有约定中铁融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就不再收取委托担保费。中铁融资公司的代偿行为发生在2017年7月，中铁融资公司主张的是其起诉时已经产生的2017年的委托担保费，该费用付款期限为他项权证登记日期年度对日起三个工作日。一审诉讼中，德彼克公司称中铁融资公司没有按照《委托担保公司》的约定向德彼克公司提供或出具其履行担保责任的有关证明，并发出偿付债务书面通知。中铁融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德彼克公司不按时偿付《框架协议》约定的本息及相关费用，德彼克公司没有拒绝偿付该款项，然而中铁融资公司忽然提起该案诉讼，违反了《保证合同》的约定。中铁融资公司与德彼克公司对于偿还款项需要对账，双方就此都没有积极的行为。一审另查，中铁融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中铁融资公司的股东为中铁股份公司、中铁物资公司。中铁物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中铁物资公司的股东为中铁股份公司。一审再查，中铁物资公司在（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案件提交了《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及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德彼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西城法院对此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他项权证》、《框架协议》、《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北京增值专用发票》、发票，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中铁融资公司与德彼克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结合该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各自陈述，该案争议焦点为：中铁融资公司是否履行了代偿义务；中铁融资公司是否有权向德彼克公司追偿。对于上述争议焦点，该院作如下评述：首先，中铁融资公司主张中铁物资公司与德彼克公司就《框架协议》的债务金额为80314472.82元，中铁物资公司在（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案件中亦认可该债务金额。在德彼克公司通过该案诉讼已知晓该债务金额的情况下，德彼克公司应主张其认为的债务金额是多少，并对此举证证明，以否定中铁物资公司、中铁融资公司主张的债务金额。一方面，德彼克公司主张该债务金额不明确，并通过另案诉讼，要求确认双方之间未结算的金额，但西城法院以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另一方面，德彼克公司认为该债务金额应为6900万元左右，但其在该案中并未对此举证证明，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与中铁融资公司、中铁物资公司主张债务金额的差额如何形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院结合现有证据确认中铁物资公司与德彼克公司之间的债务金额为80314472.82元。其次，尽管德彼克公司不认可中铁融资公司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代偿款80314472.82元，但是，中铁物资公司在（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认可中铁融资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向其支付了80314472.82元，同时，中铁融资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转账金额与上述金额一致。因此，该院确认中铁融资公司已经就德彼克公司对中铁物资公司针对《框架协议》所负债务80314472.82元，向中铁物资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支付代偿款80314472.82元。结合西城法院在（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案件中查明的中铁物资公司提交的证据，该院对中铁融资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中铁融资公司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代偿款的账户与《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约定的不一致，不能否定上述代偿事实的成立。依据《保证合同》，中铁融资公司在德彼克公司没有按照《框架协议》支付欠款的情况下，依据《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代偿款项的行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是关于保证人抗辩权的规定，中铁融资公司可以行使该抗辩权，也可以不行使该抗辩权。据中铁融资公司所述其核对了《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所附交接清单中文件的真实性，且德彼克公司在（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案件也未对该通知书内容提出异议。因此，中铁融资公司是否行使保证人抗辩权，不会损害德彼克公司的利益。最后，尽管依据《委托保证合同》，中铁融资公司没有向德彼克公司出具履行担保责任的证明、发出偿付债务的书面通知，但是《委托保证合同》并未禁止中铁融资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通过提起该案诉讼，向德彼克公司行使追偿权。中铁融资公司提起该案诉讼的行为可以视为其向德彼克公司发出偿付债务的通知。同时，中铁融资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网上银行付款回单》，用于证明其履行了代偿义务、支付代偿款项，可以视为其向德彼克公司出具履行担保责任的证明。因此，中铁融资公司有权向德彼克公司进行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委托担保合同》，德彼克公司应当向中铁融资公司支付代偿款80314472.82元，中铁融资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中铁融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作如下评述：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铁融资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与违约金均是基于德彼克公司迟延支付代偿款的违约行为，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与违约金均属于损害赔偿的范畴，两者性质和功能相同，都具有补偿性，所以不应当一并存在。因此，不应同时适用《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利息损失以及违约金条款，该院酌定中铁物资公司有权适用违约金条款要求德彼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因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该院酌定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中铁融资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起止日期，该院不持异议。中铁融资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依据《委托担保合同》，德彼克公司应每年向中铁融资公司支付委托担保费，金额为838018元。该担保费应为中铁融资公司在提供担保期间向德彼克公司收取的费用，在中铁融资公司已经履行了保证责任后，保全期间已经失去约束保证人提供保证责任的意义，故中铁融资公司无权再向德彼克公司收取该费用。《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中铁融资公司支付完毕代偿款的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德彼克公司已经支付2015年、2016年的委托担保费，2016年委托担保费对应的期间应为2016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德彼克公司还应向中铁融资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6月22日的委托担保费，该金额为303064.04元，中铁融资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中超出该金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第四、五、六项诉讼请求，中铁融资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网上银行付款回单》的原件，德彼克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并提交反证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据该合同、回单的内容，可以确认中铁融资公司因该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万元，依据《委托担保合同》，该律师费30万元应当由德彼克公司承担，中铁融资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据《房地产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他项权证》以及德为显示公司的陈述，中铁融资公司有权要求德为显示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就德彼克公司所负上述债务，对德为显示公司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12号院的2号楼、7号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他项权证》载明的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9000万元，故优先受偿的最高债权额应为9000万元，中铁融资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铁融资公司要求德为显示公司对德彼克公司的上述前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基于《房地产抵押合同》，德为显示公司应当负担中铁融资公司就该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元。中铁融资公司的第六项诉讼请求中，超出该金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中铁融资公司的代偿事实真实存在，故德彼克公司要求调取中铁融资公司、中铁物资公司2017年5-7月银行流水明细的申请，该院不予同意。因德彼克公司另案诉讼解决涉案债务问题，故德彼克公司申请追加中铁物资公司为该案第三人的申请，该院不予同意。结合现有证据，该院能够对该案进行裁判，故该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德彼克公司向中铁融资公司支付代偿款80314472.82元、违约金（以80314472.8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2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委托担保费303064.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德彼克公司、德为显示公司向中铁融资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铁融资公司有权对德为显示公司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12号院的2号楼、7号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额90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铁融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德彼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2016年5月31日的对账表格，证明德彼克公司与中铁物资公司进行的最后对账，截至2016年5月31日的金额为68184061.38元。中铁融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2020）京02民终58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另案已有生效判决。中铁融资公司认可德彼克公司提交的对账表格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德为显示公司认可德彼克公司提交的对账表格。德彼克公司及德为显示公司认可中铁融资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中铁融资公司、德为显示公司对德彼克公司提交的对账表格的真实性无异议，德彼克公司及德为显示公司对中铁融资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31日对账表格载明：1.本月末已开票应收款68184061.38元；2.本月末预计未开票应收款11060941.35元；其中：未结算代理费2572945.35元。3.未回款明细：其中，开票日为2015年9月15日，到期还款日为2016年6月11日，开票金额为8120375.81元，未收回部分为7192783.05元。德彼克公司称该对账表格并非所有款项的对账，因发生了退货及汇率发生了变化，部分款项没有对账。西城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中铁物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及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德彼克公司对中铁物资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德彼克公司不服西城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京02民终5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其中2016年5月31日的对账表格在未回款明细中载明开票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的款项到期还款日为2016年6月11日，开票金额为8120375.81元，未收回金额7192783.05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笔应收账款因德彼克公司分期还款，其中部分款项实际还款日为2016年6月17日，部分款项实际还款日为2016年6月21日，最后一部分款项实际还款日为2016年6月22日。……本院认为，……因此，中铁物资公司解除《框架协议》系基于德彼克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中铁物资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不存在违约行为，德彼克公司无权要求中铁物资公司赔偿其损失，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德彼克公司称截至2016年6月22日，德彼克公司支付中铁物资公司7192783.05元，应予扣除。中铁融资公司则称7192783.05元系德彼克公司支付的2015年9月份开票的款项，其代偿的系2015年10月份及以后开票的款项。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德彼克公司与中铁融资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德为显示公司、德彼克公司与中铁融资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铁融资公司是否履行了代偿义务，是否有权向德彼克公司追偿。对此，本院认为，中铁融资公司履行了代偿义务，并有权向德彼克公司追偿，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德彼克公司虽称《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系中铁物资公司单方制作，其不认可真实性，但依据（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民事判决书，德彼克公司对中铁物资公司提交的包括《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在内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德彼克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其次，德彼克公司称其与中铁物资公司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主债务数额有误，依据2016年5月31日对账表格，其与中铁物资公司确认的债权数额为68184061.38元，且其之后已支付中铁物资公司7192783.05元，应予扣除；中铁融资公司则称7192783.05元系德彼克公司支付的2015年9月份开票的欠款，其代偿的系2015年10月份及以后开票的欠款。对此，本院认为，依据2016年5月31日对账表格，68184061.38元系已开票应收款，不包括未开票应收款，德彼克公司亦认可该对账表格并非所有款项的对账，故德彼克公司关于其与中铁物资公司之间的债务数额为68184061.3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德彼克公司虽于2016年6月22日前支付了7192783.05元，但依据（2020）京02民终5872号民事判决书，该款项系德彼克公司支付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款项到期还款日为2016年6月11日、未收回金额为7192783.05元的款项，而依据《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及《交接清单》，中铁融资公司代偿的为2015年10月份及以后开票的款项，故德彼克公司主张扣除该款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中铁融资公司主张的代偿金额为80314472.82元，中铁物资公司在（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案件中认可该债务金额，德彼克公司不予认可，并在（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案件中要求确认其与中铁物资公司之间的未结算金额，但因未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在德彼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以否定中铁融资公司主张的债务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中铁物资公司与其之间的债务金额为80314472.82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第四，德彼克公司虽称中铁物资公司与中铁融资公司系关联公司，应查清中铁融资公司向中铁物资公司的付款是内部走账还是履行代偿义务，因根据中铁融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支付中铁物资公司的款项与《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金额一致，中铁物资公司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中铁融资公司代偿了80314472.82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第五，德彼克公司虽称中铁物资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其相应损失，应予扣除或者抵销，以及其对中铁物资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中铁融资公司放弃上述抗辩，滥用保证人权利，不应享有追偿权，但依据（2020）京02民终5872号民事判决书，中铁物资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德彼克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依据。据中铁融资公司所称其核对了《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所附交接清单中文件的真实性，德彼克公司在（2019）京0102民初20468号案件中亦未对《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内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铁融资公司是否行使保证人抗辩权不会损害德彼克公司的利益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基于此，德彼克公司要求追加中铁物资公司参加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德彼克公司与中铁物资公司之间的债务金额为80314472.82元，中铁融资公司履行了代偿义务，有权向德彼克公司追偿，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德彼克公司虽称《委托担保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加重了其责任，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及酌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但《委托担保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其中违约金条款也不存在无效情形。依据《委托担保合同》，中铁融资公司有权自垫款之日起，向德彼克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费用及按垫款金额的1‰乘以实际垫款天数计算的违约金，现在中铁融资公司同时主张利息损失和违约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中铁融资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并酌定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中铁融资公司实际垫付之日起支持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德彼克公司虽称中铁融资公司存在违约及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其无需再支付委托担保费及律师费，但中铁融资公司不予认可，结合以上论述，中铁融资公司在履行代偿义务时不存在违约及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故德彼克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德彼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09元，由北京德彼克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