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方国营伊犁种马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犁昭苏县种马场。 法定代表人：木汗别克伙加，该场副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新疆天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广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昭苏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国盛大厦B座205室。 负责人：胡怀满，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运明，男，该公司技术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武，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 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方国营伊犁种马场（以下简称伊犁种马场）因与被上诉人伊犁广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昭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被上诉人刘洪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6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犁种马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上诉人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运明、被上诉人刘洪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犁种马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洪武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刘洪武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其与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签订涉案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承建伊犁马术学校基础设施及群众文化活动中心建设项目工程。刘洪武系广华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员工和该工程项目经理，非实际施工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故刘洪武起诉其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其于2015年9月21日与昭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委托协议并对在涉案工程进行监管，昭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工程进度进行拨款。2018年3月15日，其在昭苏县财政局，昭苏县职业技术学校及昭苏县人社局的见证下将该工程实物及清单资料移交给昭苏县职业技术学校，2019年1月18日，其向委托人昭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函《关于伊犁马术学校基础设施及群众文化活动中心建设项目工程竣工及工程决算完成情况》，说明涉案工程已竣工并完成决算并将费用情况进行上报。故其基于监管职责及受托人的身份在该项目的行为系表见代理，根据“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其不具被告资格，更不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3.一审法院判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超出刘洪武的一审诉讼请求。 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辩称，其与伊犁种马场签订合同承包涉案工程，从招投标到竣工决算都是其和伊犁种马场办手续。该工程由其安排刘洪武施工，刘洪武是实际施工人，且工程已交工使用。 刘洪武辩称，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任其为项目经理并收取管理费和税金，涉案工程由其施工完成。从施工到交工都是伊犁种马场在管理，其多次找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及伊犁种马场要工程款未果，故提起诉讼。 刘洪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124,368.7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与伊犁种马场签订伊犁马术学校基础设施及群众文化活动中心建设项目施工合同，2017年3月22日双方签订伊犁马术学校基础设施及群众文化活动中心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刘洪武，两工程于2017年11月16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伊犁种马场，以上两项工程造价为8,412,342.50元，伊犁种马场已付款6,287,973.80元，尚欠2,124,368.7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未经伊犁种马场同意将涉案工程转包无资质的刘洪武，双方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刘洪武为实际施工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因涉诉工程于2017年11月16日竣工并交付，故应从2017年11月16日起算利息。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伊犁种马场对未付款2,124,368.70元无异议，伊犁种马场认为其受昭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因昭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故伊犁种马场应支付工程款2,124,368.70元及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洪武与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的建设工程转包行为无效；二、伊犁种马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洪武工程款2,124,368.7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洪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95元，由伊犁种马场负担。 二审中，各方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了举证质证。 伊犁种马场提交如下证据： 1.2018年1月3日的财政局请示一份。拟证明该工程属昭苏县国有资产，非其资产。 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资产属于谁与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关。 刘洪武质证认为：与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2.2018年3月15日的犁马术学校基础设施项目清单收据9张。拟证明：其已将该涉案工程移交给昭苏县职业技术学校，该建设工程产权不属于其。 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其将涉案工程交付伊犁种马场以后，伊犁种马场把工程交给谁与其无关。 刘洪武质证认为：与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转包刘洪武实际施工，双方约定刘洪武承担2%的管理费和5.12%的税金。涉案欠付款2,124,368.7元未扣减管理费和税金，刘洪武同意按上述比例扣减管理费42,487元和税金108,768元。 本院认为，各方对已付款数额6,287,973.8元未提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刘洪武施工，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的程序问题；二、伊犁种马场应否支付涉案工程款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伊犁种马场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超出刘洪武的诉讼请求判决涉案合同无效，刘洪武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虽应主动审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的合同效力，但判决判项应基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刘洪武在一审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只需在判决中予以表述即可，其在判项中增加确认合同无效判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刘洪武的一审原告主体问题。本案中，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转包刘洪武实际组织工人完成了施工，扣减了双方约定的管理费、税金，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也向刘洪武支付了工程款。虽然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以自身名义设立项目管理机构并任命刘洪武为项目负责人，但刘洪武同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之间无合法的劳动合同、工资、社会保险关系。虽然伊犁种马场与刘洪武无直接合同关系，但刘洪武为实际履行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与伊犁种马场之间的两份施工合同义务的人，对涉案全部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故一审认定刘洪武身份为实际施工人及其与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之间为转包关系正确。伊犁种马场上诉认为刘洪武系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伊犁种马场上诉主张其系接受昭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监管，故不应承担涉案工程款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伊犁种马场以自己的名义实施了涉案土建及装修工程的招投标、涉案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上述工程的监督管理、竣工验收、工程造价审核、工程决算及涉案工程款的支付等行为，且涉案工程的可研报告编制费、设计费、造价咨询费、监理费、工程决算审理费亦由伊犁种马场以自身名义支付。结合上述事实，虽然伊犁种马场与昭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了委托书，但其在履行涉案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均未向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及刘洪武披露委托人昭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故刘洪武选择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昭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认为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伊犁种马场应支付刘洪武工程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与刘洪武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视为质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刘洪武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因刘洪武同意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从涉案欠付款2,124,368.70元中扣减管理费42,487元及税金108,768元，故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实际欠付刘洪武工程款数额为1,973,113元。伊犁种马场对欠付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工程款2,124,368.70元亦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伊犁种马场应在欠付广华公司昭苏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实际施工人刘洪武工程款1,973,113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伊犁种马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6民初291号民事判决； 二、伊犁广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昭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洪武工程款1,973,113元及利息（以1,973,11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伊犁种马场在欠付伊犁广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昭苏分公司工程款2,124,368.70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刘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5元，合计47,590元，由伊犁广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昭苏分公司负担44,201元，由刘洪武负担33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冬 迪 审 判 员 祖丽皮亚 审 判 员 王 泉 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玛 迪 娜 书 记 员 李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