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本章,男,1964年1月10日生,汉族,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韩岗镇北袁口村人,现住山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林,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军,男,1976年9月18日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山阴县北周庄镇北周庄村人,现住山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德,怀仁悦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闫本章因与被上诉人肖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2019）晋0624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本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林，被上诉人肖志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本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怀仁市人民法院(2019)晋0624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款119392.4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42000元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的基础上,仅凭被上诉人单方供述,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42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一句“不予认可”,就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而被上诉人在诉讼中辩称双方没有对账,自己这边底账查询后尚欠上诉人42000元货款,但对于该主张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后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对账,被上诉人迟迟不予配合,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竟然轻易地采信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以事实为依据,妄下论断,强行剥夺上诉人的合法的财产权利,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进煤登记表及记账明细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19392.4元货款。一审中法院针对这一有争议的事实不仅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来举证证明,反而要求上诉人来举证,这属于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对于反驳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交付货物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收到被上诉人价值330607.6元的煤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认,被上诉人仍应就其主张向上诉人交付408000元煤炭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补充：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系双务合同。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双方应当就是否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上诉人支付45万元价款的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送货后，上诉人都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交给被上诉人的司机，现该证据由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有较强的举证能力。被上诉人主张尚欠上诉人煤款42000元，即其已经交付了408000的煤炭，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且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称该金额经其通过底账查询，说明被上诉人手里有双方交易往来账目，应当向法庭提供。另根据上诉人底账查询，被上诉人每车煤的煤款都不是整数，被上诉人主张的尚欠42000元已经精确到千位，该数字明显虚构且不符合生活经验。法院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应避免机械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考虑客观因素及当事人举证能力差异，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合理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弥补当事人举证证人的不足。现查清本案事实的重要依据均由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进煤登记表及记账明细，已能初步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19392.4元煤炭，结合举证能力和日常生活经验，上诉人已经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否定性抗辩或要求上诉人就此进一步举证，则会导致上诉人举证负担过重的不公平状态。肖志军辩称：1、上诉人一审存在诸多事实不清，证据不利情形。上诉人一审起诉主体错误，因为打款买煤的人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接收过一车煤。打款的是闫章奎，收煤是闫章奎，但是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与闫章奎的关系证据和委托闫章奎打款收煤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不是案件的主体，根本无权起诉。其次，上诉人一审起诉事实不清，因为提起诉讼的上诉人并没有打过款，也没有收过煤，而答辩人也没有亲自参与送过一车煤。真正直接参与业务往来能够说明真相的是另外两个人闫章奎、肖建军，而这两个人却并没有以当事人或者证人身份参加诉讼，因此上诉人一审的起诉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其三，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票据和统计没有答辩人或者答辩人授权的工作人员签字认可，上诉人和肖建军两方各记各的账，各算各的钱。就现有证据来看，根本无法确定答辩人欠上诉人119392.4元。2、一审认定42000元并无不妥之处。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拖欠其42000元的煤款，答辩人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正是在双方对于42000元欠款无争议的情况下，才做出判决答辩人归还上诉人42000元的，这没有什么不妥。至于上诉人另外主张的77392.4元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根本无法认定，故一审法院没有判决答辩人归还上诉人119392.4元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存在任何错误。3、一审法院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闫本章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肖志军提出反诉，应否附有符合法律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归还货款119392.4元，作为闫本章上诉人就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在提起诉讼时提供答辩人拖欠了上诉人119392.4元的证据，这个证据的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一方，一审法院并没有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与答辩人从未对过账，答辩人究竟拖欠上诉人多少钱，至今没有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想要119492.4元，必须先与答辩人算账，如果双方不对账，不算账，上诉人就无法起诉。鉴于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上诉人无视自己一审中证据不足的情况提出上诉，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闫本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肖志军给付所欠闫本章煤款119392.4元并要求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闫本章、肖志军有买卖煤的业务往来。2017年12月份，闫本章通过其儿子的银行账号给肖志军先后转账450000元。肖志军认可欠闫本章42000元。该款至今未付。2019年8月23日，闫本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肖志军给付欠款，双方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和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闫本章要求肖志军给付其所欠煤款119392.4元，并提供相应证据，因其所提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庭审中，肖志军只认可其欠闫本章煤款42000元，故对该42000元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志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闫本章人民币42000元。二、驳回闫本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8元（闫本章已预交1344元），减半收取1344元，由闫本章负担1000元，由肖志军负担34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由肖志军返还闫本章煤款42000元是否适当，二审应否改判由肖志军返还闫本章煤款119392.4元。闫本章在原审中明确表示，肖志军承认欠42000元，希望法院先行判决42000元，其他的待与肖志军对账后再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对账结算清单，且闫本章也无正当理由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先行判决由肖志军返还闫本章煤款42000元并无不当。闫本章请求二审应改判由肖志军返还闫本章煤款119392.4元的上诉理由，明细违反禁反言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闫本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未按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导致适用法律欠妥，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闫本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