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刑终353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家荣，男，46岁（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罗平县，大学本科文化，职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9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辩护人刘宏伟，北京京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家荣犯强奸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京0107刑初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家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曹家荣，并听取曹家荣的辩护人刘宏伟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9月25日晚，被告人曹家荣、被害人龚某（女，31岁，浙江省人）及沈某三人一起在海淀区丹江渔村四季青店吃饭饮酒。后被告人曹家荣将被害人龚某带回其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的家中，趁被害人龚某醉酒之机，强行与龚某发生性关系。26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龚某离开案发地并报警。2019年9月26日，被告人曹家荣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龚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四五月份的时候，我和曹家荣认识，互相加了微信留了手机号。之后我们就是发信息约吃饭、喝茶，我们见面有六七次左右，我想发展曹家荣成为我的客户。2019年9月25日18时30分，我按照约定来到四季青丹江渔村，我先到的，坐的是大厅10号桌，过了不到十分钟，曹家荣和他朋友也一起来了。然后我们一起吃饭喝酒，我喝了一瓶红酒，曹家荣和他朋友喝了一瓶白酒。21时许，我们三个吃完饭了，我去洗手间想一个人把酒醒醒，曹家荣说要送我回家。然后曹家荣就扶着我上了曹家荣的车后座，他也坐后座，是代驾开的车。上车后我就睡着了。车停后，曹家荣说到我家了，我一睁眼发现停车的地方不是我家，我就用手扒着车门不下车，跟他说在车上再休息一下，他让我去他家休息，强行把我从车座上拉下车。因为我走不了路，他又背着我去他家，进家门后把我放在了卧室的床上。我听见他出去倒水喝，返回卧室时他就要脱我的T恤，我不让他脱，他又脱我的裙子，我也不让他脱。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还对我说：“咱们试试，你挺漂亮的，别人不会知道的”。我对他说：“你是我信任的大哥，不能发生这种关系，不能乱来”。在这个过程中，我反抗了，用手推他也用脚踢他。因为我喝多了，我吐了。他走出卧室，我就迷迷瞪瞪睡着了。应该是睡了一会，他进卧室又想脱我衣服时，我醒过来了。这次我也反抗了，我用手打他还用脚踢他，但因为喝多了没力气。他直接把我裙子的拉链拉下来了，把我的内裤和裙子一起脱掉扔在床上，然后又把我的内衣扣解开，用双手把我的胳膊按在床上，压在我身上，把阴茎插进去，抽插几分钟后，因为我一直在反抗，他就拔出来然后出去了。然后我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等我再次醒来我就穿好内裤和裙子，去了卫生间，清洗了头发上的呕吐物，到客厅拿上我的手机和包就离开了。下楼后，我在小区门口报的警。我跟曹家荣明确说了我不想和他发生性关系，而且我也用手推曹家荣，用拳头乱打，还用脚踢了曹家荣。我的左胳膊肘有红色痕迹，应该是曹家荣按着我胳膊时造成的。右侧大腿内侧有一小块瘀青。我存的曹家荣的微信昵称是曹家荣环保局局长。我跟警察到派出所之后，曹家荣打电话让我撤案，他给我六万元经济补偿，我没同意，我让他补偿我二十万。曹家荣说他没那么多钱，跟我说好话，让我撤案，我没同意。挂了电话之后，曹家荣给我发微信，还是让我撤案，说给我十万补偿，我同意了。曹家荣通过微信给我转账，我没有收款。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5日下午，曹家荣给我打电话说一起吃饭并告诉我地点。下班后我去找了曹家荣，我们一起去的丹江渔村四季青店。到了后，已经有个女子在等候，曹家荣说是他朋友并给我介绍了一下。我们就一起吃饭喝酒，一直吃到21时许，我叫了代驾，曹家荣和这个女子一起离开了。26日早上，曹家荣给我打电话借6万元钱，让我将钱转到一起吃饭的女子的微信里。我转完钱后告诉曹家荣钱转了，但是对方没有接收。3.证人庾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5日21时许，我在滴滴代驾接单，起点是海淀区四季青旱河路丹江渔村饭店，终点是石景山区。我在丹江渔村外见到下单人，他说是帮他朋友下单代驾的，先送到导航终点，之后听车主的安排。下单人说他朋友喝多了，让我稍等一会，并去饭店里叫了两次，然后一男一女才出来。那名女子喝多了，出来的时候已经走不稳了。在车上没说几句话，然后这名女子就睡着了。到了长安雅苑后，车主叫车上的女子下车，但这名女子一直在睡觉，车主就叫我走了。我到长安雅苑的时间应该是将近22点。4.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2019年9月26日，龚某被诊断为外阴轻微擦伤。5.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2019]司鉴字第16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证明：2019年5月7日，龚某与曹家荣成为微信好友。期间二人时常联系，多次相约吃饭、喝茶，未见涉及个人情感的聊天记录。2019年9月11日，龚某因其朋友在北京商场找店面，约见曹家荣。后因工作等原因，相约9月25日晚在丹江渔村四季青店吃饭。2019年9月26日3时55分至9时20分间，曹家荣通过微信发送“这样就不好了，谢谢您”“你就撤案好吗？”“我们怎么都好说”“时间长了就不好办了”“别这样，一半好吧”“你的手机警察会看吗？”“先删记录吧”“赶紧我要删了”“赶紧办呀”等信息。曹家荣于2019年9月26日9时10分许通过微信向龚某转账四万元；沈某于2019年9月26日9时10分许通过微信向龚某转账六万元；未见收款信息。此外，从龚某手机中提取的照片显示龚某于2019年9月26日3时26分许对自己手臂及曹家荣家客厅、卫生间、门牌号进行拍照取证。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9月26日9时30分至10时30分，民警对中海长安雅苑小区进行勘查；现场为变动现场，卫生间内可见一台洗衣机，洗衣机内可见一条床单，一个被罩；未发现其他明显异常。7.监控录像、丹江渔村四季青店结算单证明：2019年9月25日晚，曹家荣与龚某、沈某在丹江渔村10号桌就餐。当日21时39分31秒（监控录像显示时间，下同）龚某前往洗手间，曹家荣紧随其后。21时40分30秒，沈某离开饭店。21时59分许曹家荣扶龚某离开饭店，监控显示龚某此时走路不稳，左右摇晃。2019年9月25日21时51分27秒（监控录像显示时间，下同）曹家荣身背龚某进入电梯，21时52分03秒出电梯；9月26日3时22分35秒，龚某进入电梯，3时23分15秒，龚某离开电梯。8.被告人曹家荣供述、公安机关讯问曹家荣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2019年四五月份，我和龚某在一次酒局认识，互相留了微信。后来我们经常微信聊天，龚某多次约我出来吃饭，每次都是我请客。2019年9月23日，龚某又约我，我们定在了25日，在海淀区旱河路附近丹江渔村吃饭。我和我朋友沈某到时龚某已经在大厅的10号桌了。期间我和沈某喝了一瓶52度的白酒，龚某自己喝了一瓶红酒，之后又喝了点啤酒。当时龚某就喝多了，我和龚某叫了个代驾，驾驶我的雪铁龙轿车回到石景山长安雅苑。到小区后，龚某已经醉的起不来了，我从车上将龚某背下来，然后背着回到我家。我把她扶到南侧卧室的床上，让她躺在床上。我站在床边亲了一下她的嘴唇，想帮她把上衣脱了，但她压着我脱不了。这时龚某要吐，我赶紧出来想找个盆之类的东西，找没找到我没印象了。之后我又回到卧室，想到刚才吃饭时龚某说喜欢我、爱我，还搂着我胳膊，心里就有想法了，想和她发生性关系。我就用手脱裙子，她说让我休息会，我就出去了。我在客厅喝了一杯水，去厨房抽烟，在客厅把裤子脱了，只穿着内裤又进去卧室看龚某。我趴在她身上，用手撩她的裙子，她就说不要不要，她用手往下拉裙子，不让我往上撩。后来我用手扒拉她内裤时，龚某还用手往下拉自己裙子，护着不让我拉。我用手把她内裤拨到一边，当时她面朝天躺着，我用阴茎往她阴道里插进去了，抽插了几下，我感觉不到一分钟，我就把阴茎拔出来了，去厕所冲了一下就在沙发上睡觉了。我也说不明白说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停止了。我没有射精。我和龚某发生性关系时，她是醉酒状态，她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她也没有呼喊。龚某报警之后，我和龚某打电话、发微信联系，让她不要报警，撤案。打电话时，我提出可以给她经济补偿，龚某让我先说多少，我说3万，她说不行，我说5万，她说不行，后来我让龚某说多少，龚某说20万。后来我在微信里跟龚某说一半，她说行。我通过微信给龚某转账4万，让我朋友小沈给她微信转了6万，但她收没收我不知道。9.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新古城派出所110接警单证明：2019年9月26日3时32分，龚女士报警称在石景山中海长安雅苑小区，醉酒后被朋友曹家荣带到该小区，后强行发生关系。10.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新古城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2019年9月26日10时许，曹家荣经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前往新古城派出所。11.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新古城派出所出具的网上比对工作记录、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曹家荣的身份情况。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曹家荣趁被害人醉酒之机，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据此，判决：被告人曹家荣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曹家荣提出的上诉理由为：他虽然和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但被害人是自愿和其发生性关系，他没有强奸被害人。上诉人曹家荣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曹家荣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请求二审改判无罪。主要理由为：其一，被害人系自愿与曹家荣发生性关系；其二，曹家荣没有实施暴力、胁迫等行为，且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其三，被害人陈述前后矛盾。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曹家荣的辩护人申请二审开庭审理，并申请法院通知证人沈某出庭作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曹家荣及辩护人刘宏伟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上诉人曹家荣的供述、证人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被害人当晚喝了一瓶红酒，一些啤酒，去卫生间吐了等事实，证人庚青的证言、监控录像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被害人喝酒后走路不稳的醉酒状态，证人庚青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在车上睡觉，在其离开之前一直没醒，曹家荣亦曾供述被害人喝醉了，其背着被害人上楼，被害人在他家中呕吐的事实，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在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第二，被害人的陈述和曹家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证明，案发时曹家荣压到被害人身上，被害人说过“不要不要”之类的话，并有拒绝曹家荣撩其裙子的行为，结合被害人外阴轻微擦伤的诊断证明、案发后第一时间报警、没有收取曹家荣想要私了的微信转账等情况，可以进一步证明被害人对双方发生性关系持拒绝态度，曹家荣在被害人醉酒状态下与其发生性关系的行为违背了被害人的意志。第三，被害人的陈述与在案的证人证言、监控录像、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曹家荣在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并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强行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曹家荣在侦查阶段供述的某些细节亦与被害人陈述能够印证，曹家荣虽无明显暴力、胁迫行为，但其在被害人醉酒之际的强迫动作足以压制被害人的反抗。因此，被害人的陈述并不存在前后矛盾之处。综上所述，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二审开庭审理并请求法院通知证人沈某出庭作证的申请，经查，第一，虽然曹家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但该异议不能成立，不影响对曹家荣的定罪量刑，因而本案并不符合有关二审开庭审理的条件。第二，虽然合议庭决定本案二审不开庭审理，但合议庭成员在阅卷的基础上，已经讯问了上诉人曹家荣，充分听取了其辩护人的意见，不开庭审理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查明。第三，经审查卷宗材料，合议庭并未发现侦查人员在对证人沈某询问时存在违法情形，且在一审庭审中，曹家荣及其辩护人对沈某的在案证言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于该申请，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家荣趁被害人醉酒之机，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曹家荣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维平审 判 员 相 阳审 判 员 张乾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悦书 记 员 张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