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温忠，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泉生，男，1954年4月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铭仙，女，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上诉人陈温忠因与被上诉人杨泉生、王铭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温忠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泉生、王铭仙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温忠于2009年10月13日出具的借条原件已被陈温忠收回，证明本案讼争的款项已还清，一审法院未查清这一事实，而是采信杨泉生、王铭仙提供的2015年1月30日的《还款计划书》，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该《还款计划书》是对2009年10月13日借条的结算，存在认定事实不清。2.杨泉生、王铭仙提供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13日，借款到期日是2010年10月31日，为期一年，假使陈温忠未偿还借款，杨泉生、王铭仙未在法律规定的三年内主张权利，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3.陈温忠已将2009年10月13日的1500000元借款还完了，2015年1月30日的借条是新的借款，没有转款凭证，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借条上本金是3400000元，而实际本金是3394616元，存在砍头息的情形。 杨泉生、王铭仙辩称，1.本案出现两张借条，出于同一人的笔迹，字据的内容一致，由此可断定借贷关系的真实性。2.一审法院调取陈温忠举证的4家银行自2009年10月14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清单，确认杨泉生账户转账至陈温忠账户3272100元，陈温忠账户转账至杨泉生账户2965632元，可证实杨泉生转账给陈温忠的款项金额更多，而陈温忠未能对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作出合理的解释，应认定本案借款未结清。3.因陈温忠拖欠2009年10月13日的借款多年没法结清，双方在2015年1月30日经过结算后，本金加上多年利息，陈温忠重新出具一份借款3394616元的借条和《还款计划书》，明确最后一期还款时间是2017年7月30日。4.虽然本案的借款发生于2009年10月13日及分借期一年，但双方于2015年重新进行了结算，并书面确定是后一期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杨泉生、王铭仙于2019年8月23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泉生、王铭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温忠立即归还杨泉生、王铭仙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该款自2009年10月13日起至2010年10月13日止的利息36万元，放弃主张2010年10月14日以后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泉生与王铭仙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13日，陈温忠向王铭仙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载明“本人陈温忠因业务需要特向王铭仙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一年到期应付利息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正（360000元）合计到期本息人民币壹佰捌拾陆万元正（1860000元）于2010年10月13日到期为壹年”，陈温忠在借款人处签名。2015年1月30日，经双方结算，陈温忠向杨泉生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载明：“本人陈温忠向杨泉生借到人民币叁佰叁拾玖万肆仟陆佰壹拾陆元正（3394616）月息按2%计算一年付一次利息”。同日，陈温忠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内容载明：“本人陈温忠于2015年1月30日向杨泉生借到人民币340万元（叁佰肆拾万元正具体金额以借条为准）现立订还款计划时间如下（于2015年7月30日还现金80万元正、2016年1月30日还60万、2016年7月30日还60万、2017年1月30日还60万，2017年7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款项。” 庭审中，杨泉生、王铭仙及陈温忠均确认双方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涉案150万元的借条出具后,双方仍有大量的资金往来。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确认2019年10月1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杨泉生分13笔向陈温忠转账共计3272100元，陈温忠、陈清兰账户向杨泉生转账金额共计29656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泉生、王铭仙与陈温忠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温忠是否已还清本案借款。二、本案讼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分析如下： 一、陈温忠是否已还清本案借款。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分析,无法认定陈温忠已还清借款。理由如下：首先，陈温忠主张已还清本案借款，具体情况为1.2010年6月7日陈温忠银行账户转账还款403000元，2.2010年11月2日陈温忠银行账户转账还款408000元，3.2011年4月6日陈温忠银行账户转账还款408800元，4.2013年3月20日陈温忠银行账户分别转账还款20000元、100000元，5.2013年4月23日陈温忠通过陈清兰账户分别转账还款200000元、10000元，以上共计1819800元。对此，杨泉生、王铭仙认为陈温忠的上述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提供了双方中国农业银行的流水证明在本案诉争借款后，杨泉生分13笔向陈温忠转账汇入共计3272100元，而陈温忠仅向杨泉生汇入金额共计2965632元。经双方当庭对算，杨泉生、王铭仙及陈温忠对双方在本案讼争借款后向对方账户汇入的上述金额予以确认。可见在本案诉争借款后杨泉生向陈温忠的汇款仍多于陈温忠向杨泉生汇款，且陈温忠转款的2965632元包含陈温忠辩解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1819800元。对此，陈温忠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根据2019年8月28日杨泉生与陈温忠的录音，陈温忠陈述：“你就把那个150万的拿去起诉，后面那个条就直接拿给我算了”，“一直花我钱也没意义，你这150万拿来算到今年10年了，包头尾都500多万了，你能拿多少钱，先拿多少钱先拿吧，可以不”。陈温忠虽认为该录音不能证实是本案的讼争借款，但该份录音的时间为2019年，且陈温忠陈述到你这150万拿来算到今年10年了亦与本案诉争借款时间2009年相吻合，且利息按借条约定的360000元计算至录音时间本息合计亦达500多万元。陈温忠辩称讼争借款已还清亦与其在2019年录音的陈述相矛盾。再次，杨泉生对其主张提供了2015年1月30日陈温忠向杨泉生出具的金额为3394616元的借条原件，杨泉生主张该份借条原件系由本案讼争借款15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陈温忠未偿还借款本息，并将所结欠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双方在2015年1月30日进行结算产生。陈温忠辩称该份借条与本案无关且款项尚未交付。杨泉生对3394616的具体构成，借款时间及金额、计算方式均作出合理的解释且与其提供的2009年10月13日借条复印件及银行流水的证据相互印证。该份借条金额具体到个位数，从交易习惯和常理分析，金额明确到个位数的更符合由借款本息结算而得出的特征。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该借条是当事人双方对此前长期发生借贷款项进行结算后的结果，该款项包含了本案的讼争借款1500000元，且尚未偿还。关于借款利息，杨泉生、王铭仙主张按2%计息在法定及约定的范围，予以支持。综上，杨泉生、王铭仙主张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该款自2009年10月13日起至2010年10月13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3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二、本案讼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诉争借款虽产生于2009年10月13日，并约定借款时间一年，但双方在2015年1月30日对本案讼争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了借条及还款计划书。双方就还款金额及方式进行了重新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温忠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约定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诉讼时效从该日起计算三年。杨泉生、王铭仙于2019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陈温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泉生、王铭仙借款150万元及该款自2009年10月13日起至2010年10月13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36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温忠提交(2016)闽0783民初3035年民事判决书和(2019)闽0783民182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两份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款项均是发生在2009年账户结清后，如果还有借款未偿还，为何不一并起诉，杨泉生没有如实陈述客观事实。杨泉生、王铭仙质证认为，两份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是因为陈温忠欠钱不还，杨泉生、王铭仙才起诉陈温忠。本院认为，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陈温忠未拖欠本案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陈温忠主张其转账给杨泉生、王铭仙的款项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2965632元，并向本院申请调查令，本院为查清本案事实，依法采纳陈温忠的申请，开具了五份《调查令》给陈温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别向五家银行调取陈温忠、陈清兰的账户自2009年10月13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流水明细，但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无法证实陈温忠的该项主张，故陈温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温忠认为虽然有出具借条，但是没有收到款项，陈温忠转账给杨泉生、王铭仙的款项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2965632元。本院认为，杨泉生、王铭仙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还款计划书，足以证实本案借贷的成立，而陈温忠既不能对其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书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将本案借款归还完毕，故陈温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泉生、王铭仙提交了两份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还款计划书主张本案借贷事实，并对两份借条和还款计划书的形成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本案借贷成立并生效，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温忠上诉主张存在自相矛盾，既主张本案借款未实际交付，又主张本案借款已清偿完毕，但无论陈温忠作出的何种主张均没有依据。首先，杨泉生、王铭仙持有借条原件、银行转账凭证、还款计划书原件，可证实交付了本案借款，陈温忠主张是新借及杨泉生、王铭仙未实际交付款项，但无法对其出具的借条和还款计划书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次，陈温忠主张本案借款已还清，并提交了与杨泉生持有的借条内容相同的一份借条原件，但借条是由陈温忠本人书写并出具给杨泉生，在杨泉生仍持有本案的借条原件和陈温忠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不排除陈温忠另行书写了一份内容相同的借条，且陈温忠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偿还借款的事实。因此，陈温忠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及其已偿还本案借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陈温忠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确定的最后还款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杨泉生、王铭仙于2019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陈温忠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温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陈温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曹滢颖 书 记 员 林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