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豫京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楼**1908。法定代表人：孙佳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竹庆合，男，北京豫京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奇，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春国际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琳琅大道花园小区********。法定代表人：李永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贵，男，四川永春国际劳务有限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汇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锦绣苑**楼div>法定代表人：孙学工，总经理。上诉人北京豫京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京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永春国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永春公司）、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汇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川科技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京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四川永春公司给付租赁费2075772元（计算时间截止2018年8月31日）;2．改判四川永春公司给付上述租赁费产生的滞纳金2075772元（计算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并给付2018年9月1日起至租赁费实际给付之日的滞纳金（滞纳金按每日6912元计算）；3．改判四川永春公司归还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包括6米钢管5582根、扣件接头6937个、扣件转向3280个、U托1378套）如无法归还则赔偿租赁物损失（计算标准为钢管20元/米，扣件接头8元/个，扣件转向8元/个，U托28元/套）；4．改判四川永春公司支付未退还租赁物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归还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或租赁物损失赔偿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租赁费（给付标准按每日905．77元计算）；5．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川永春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诉讼时效制度适用错误。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并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豫京源公司要求四川永春公司归还租赁物不应受诉讼时效制度带来的不利益。一审判决中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点错误。本案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租赁终期，且由于四川永春公司跑路等各种原因双方一直未能进行结算，应当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对处于持续履行状态中的合同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二、豫京源公司在上诉程序中调整滞纳金金额的理由。一审程序中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之约定计算出的四川永春公司应承担的滞纳金金额为9277456元，因新冠肺炎大爆发给我国整个建筑行业带来的不利影响，四川永春公司可能也存在经营困难，故在二审程序中主动要求降低滞纳金数额，以表达建筑行业共同体共克时艰之意。四川永春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豫京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川永春公司不清楚本案情况，汇川科技公司是实际实施人。汇川科技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豫京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租赁物已返还并赔偿完毕。因豫京源公司给汇川科技公司提供的钢管不能完成脚手架搭建，也不符合国家标准，故汇川科技公司将豫京源公司交付的6米钢管进行了切割，所以汇川科技公司在归还时租赁物时，豫京源公司不认可已经切割的钢管，仍要求汇川科技公司归还6米钢管。豫京源公司在押金中已经扣除了租赁物被盗的损失，并非豫京源公司称购买的其他物资，其他意见同一审陈述的意见。豫京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永春公司支付2010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赁费2075772元；2、四川永春公司支付滞纳金，分两部分，第一部分：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滞纳金9277456元；第二部分：按每日6912元的标准自2018年9月1日期计算至实际支付租赁费之日止；3、四川永春公司归还租赁物，包括6米钢管5582根合33492米、扣件接头6937个、扣件转向3280个、U托1378套，如无法归还则赔偿租赁物损失，赔偿标准为：钢管20元／米，扣件接头8元／个，扣件转向8元／个，U托28元／套；4、四川永春公司支付租赁费，以905．77元每日为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计算至归还租赁物或赔偿租赁物损失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5日，豫京源公司（出租方）与四川永春公司（承租方）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四川永春公司向豫京源公司租赁建筑器材，约定，第二条：钢管每米每天0．02元，可调托每套每天0．06元，扣件每个每天0．015元，租金每月结付一次，当年产生租赁费停工前结清。超一个月未结收取总额月10％滞纳金，并依此类推，直至结清为止。累计三个月不能按以上规定结清租赁费，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物，并由承租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第三条：出租方收取承租方押金10万元，承租方交纳押金后办理提货手续。租赁期间不得以押金抵作租金。租赁期满，扣除应付租赁物资缺损赔偿金后，押金余额退还承租方；第五条：所租所有物资起租为120天，不足120天按120天计算租金，超过120天按实际天数结算租金。在本案中，四川永春公司、汇川科技公司均称合同系汇川科技公司借用四川永春公司名义签订，实际由汇川科技公司使用租赁物资。合同签订后，汇川科技公司向豫京源公司交纳了押金10万元，豫京源公司于2010年10月16日至2011年8月期间先后向汇川科技公司交付6米钢管10987根，4米钢管2794根，3米钢管502根，2．5米钢管1326根，2米钢管1726根，1．5米钢管1668根，扣件十字卡48870个，扣件接卡10560个，扣件转卡3280个，U托3542个。一审审理中，汇川科技公司称部分租赁物于2011年春季前被建筑工人出售导致无法返还豫京源公司，汇川科技公司已经通知豫京源公司，双方于2011年春节后达成赔偿协议，以押金冲抵赔偿款。豫京源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不认可。另，汇川科技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4月、10月转账支付50000元、50000元、18000元。就上述三笔款项性质，汇川科技公司称除3月支付的50000元是租赁费外，其余均亦为赔偿款，但汇川科技公司未能就其或四川永春公司已经告知豫京源公司租赁物丢失的事实及双方已经达成赔偿合议提供证据。豫京源公司只认可18000元是租赁费，主张其余两笔各50000元系基于汇川科技公司与豫京源公司之间的其他买卖关系发生的，但亦未能就此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就租赁物返还情况，各方均确认，截至2011年11月已归还6米钢管5405根，5．5米钢管11根，5米钢管63根，4．5米钢管133根，4米钢管3241根，3．5米钢管448根，3米钢管1143根，2．5米钢管4606根，2米钢管4233根，1．5米钢管3499根，1米钢管3800根，扣件十字卡49707个，扣件接卡3623个，U托2164个。对于归还物资的种类和数量差异，汇川科技公司解释称其取得租赁物后根据施工需要，将6米钢管裁剪为其他长度使用，部分退还后豫京源公司已经接收，即使涉及赔偿亦应当冲抵部分款项。豫京源公司不予认可，否认已经接收，认为系为四川永春公司、汇川科技公司暂存，属于无因管理。就未归还物资价值，豫京源公司主张赔偿标准为钢管20元／米，扣件接头8元／个、扣件转向8元／个、U托28元／套。四川永春公司、汇川科技公司均不予认可，认为钢管20元／米是零售价，应按批发价13．5元／米作为标准，扣件接头单价应为4．8元／个，扣件转向单价5．5元／个，U托9．3元／套。双方对价格标准均不申请鉴定。就诉讼时效，四川永春公司认为豫京源公司自2011年11月20日后未再主张租赁费和赔偿款，豫京源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豫京源公司认为《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未写明终止日期，双方也没有进行结算，且四川永春公司跑路，七八年来一直找不到对方，后在网上发现别人起诉四川永春公司，故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满的，不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时效。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当事人主张使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时效的，应予支持。双方在《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费为月结，不需以另行结算为前提，四川永春公司延期付款累计三个月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四川永春公司所负义务属于继续性合同履行中发生的定期给付债务，各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均为独立债务，应分别计算时效。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四川永春公司自2011年11月开始处于违约状态，即未再行支付租金亦未归还租赁物，豫京源公司应知道租赁费、违约金及损害赔偿事实的发生。而豫京源公司直至2018年9月17日方提起诉讼，放任损害发生，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豫京源公司主张的2015年9月30日前发生的租赁费、违约金（滞纳金），以及损害赔偿均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对于2015年10月以后的租金、违约金（滞纳金）。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损失属于豫京源公司未采取措施发生的扩大损失，亦不应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判决：驳回豫京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豫京源公司是否有权请求返还租赁物或主张赔偿租赁物的损失。二、豫京源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据各方认可的事实，租赁物交付与返还的品种及数量并不吻合，对此豫京源公司与四川永春公司、汇川科技公司的陈述不一致，但在豫京源公司认可收到退料单中相应物品的情况下，其同时主张退料时与交付不一致的租赁物系其为四川永春公司进行的保管，但在四川永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豫京源公司未对双方存在保管法律关系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豫京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在豫京源公司已实际接收退料单中所载明的租赁物，汇川科技公司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豫京源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作为灭失租赁物的赔偿款的情况下，虽豫京源公司主张款项为汇川科技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并未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举证，而在豫京源公司既不认可涉案款项为租赁费亦不认可为赔偿款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汇川科技公司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于汇川科技公司就已灭失租赁物将包括押金在内的相应款项进行赔偿的主张予以采信。由此，承租方已无再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另，汇川科技公司的赔偿款是否已涵盖已灭失租赁物的价值，对此，汇川科技公司与豫京源公司分别对相应物品进行报价，但所报单价并不相同，而豫京源公司作为主张赔偿的一方，在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未申请对租赁物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依据汇川科技公司自行询价的结果，在豫京源已实际接收相应返还租赁物的同时，本院认为赔偿款基本涵盖已灭失租赁物的价值。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豫京源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豫京源公司基于租赁合同的主要权利为收取租金，而其与四川永春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的收取方式为“租金每月结付一次，当年产生租赁费停工前结清”，故豫京源公司应在租赁物交付的当月即产生相应的租金给付请求权。据在案证据发料单显示，豫京源公司向四川永春公司交付最后一期租赁物的时间为2011年8月，故豫京源公司对于最后一期交付租赁物的租金请求权自2011年8月即已产生。另据已查明事实，自2011年11月起四川永春公司未再向豫京源公司支付过租金。诉讼时效是以权利受到侵害为起算点，自此豫京源公司应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其诉讼时效应以该时点起算，而至豫京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距该时点已近7年，明显超过其主张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豫京源公司应承担其怠于行使权利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2015年9月30日为节点确定诉讼时效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于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的期间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满的，不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时效。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当事人主张使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时效的，应予支持。民法总则的实施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如前所述，豫京源公司的诉讼时效在其知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早已超过两年，且不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之规定。综上，本院认为豫京源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基于租赁物已进行赔偿豫京源公司无权再行请求返还租赁物或要求对方支付损失赔偿款。综上所述，豫京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33元，由北京豫京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向 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