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润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北苑东路顾家庄桥北300米路西4号楼。法定代表人：尹彦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平，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学，北京华城（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保税区广兰道6号。法定代表人：申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娜，北京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平，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北京润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4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部分，改判管理公司不承担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装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未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于装饰公司。首先，装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图纸等相关义务，导致工程未结算。其次，装饰公司过分主张权益，存在恶意。二、装饰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提出付款请求以及正规发票，不具备付款条件。三、一审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案涉工程使用主体为酒店，该酒店成立日期为2014年10月26日，消防验收为2014年9月16日，管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截至2014年5月27日案涉工程还有工作联系单等事宜，工程实际于2014年11月开始使用。装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管理公司的上诉意见。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管理公司给付装饰公司剩余工程款10711361.16元及利息损失（以9602721.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08639.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装饰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装饰公司系从事室内装饰工程等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公司系从事酒店管理等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12月，装饰公司、管理公司签订《北京朝来汽车培训服务中心项目配套综合楼4#楼辅楼1层中餐厅及主楼1、2、4、5层（除桑拿洗浴区外）范围内全部装修工程，含此区域配电间、管道井、风机房、地下二层至顶层楼梯间及电梯厅，含部分电气、给排水工程等部位装修，具体详见工程量清单及甲方认定的精装修图纸施工合同》。双方约定，装饰公司承包范围为“北京朝来汽车培训服务中心”4#楼辅楼1层中餐厅及主楼1、2、4、5层（除桑拿洗浴区外）范围内全部装修工程，含此区域配电间、管道井、风机房、地下二层至顶层楼梯间及电梯厅，含部分电气、给排水工程等部位装修，“具体详见工程量清单及甲方（即管理公司，下同）认定的精装修图纸”；合同工期2012年12月20日（具体开工日期如有调整以管理公司通知为准），完工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合同总价为14306647元，包括但不限于：装饰公司承包范围全部工程内容的人工费、材料费（甲供材除外）、材料市场差价费、制作加工安装费、运输费用、运输损耗、运输保险费用、机械费、管理费、利润及税金、与总包配合服务费、施工工艺费用、竣工资料费用、甲供材料的现场卸车及保管和现场二次搬运费、试验检测费、因运输二次搬运及安装造成的材料损耗、现场保管及成品保护费用、环境保护、安全施工、文明施工、临时设施、季节施工、夜间施工、夜间照明、测量、各种机械设备的进出场及安拆、已完工程及设备保护等措施费用，所需剔凿及修补、垂直运输费用、垃圾清运费、赶工费用等，与总承包商及其它各专业承包商的协调、配合费用及其他相关风险费用等，“甲方不再另行支付乙方（即装饰公司，下同）任何费用。本合同价格原则上不作任何调增，除甲方确有需要进行方案性调整的，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等；工程预付款为合同暂估价的30%，管理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装饰公司；装饰公司施工完成工程量达到合同暂估总价的50%后，管理公司支付审核工程量价款的40%；全部工程完工后，经管理公司、监理、设计等单位核验合格后，管理公司支付装饰公司工程款至合同暂估价的8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进入结算程序，结算完毕后七日内管理公司支付装饰公司至结算总价款的95%；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管理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双方还约定，管理公司指派“刘昀”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施工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工程如涉及洽商变更项目，甲方不在支付其费用，由此产生的费用已含在合同综合单价内”等。装饰公司、管理公司还签订《精装修增补项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819641元，装饰公司承包范围为包括一层大堂、四五层客房、一层洽谈室、办公室、五层总统套房等相关部位的装修等。一审审理中，装饰公司、管理公司确认管理公司已付款11616211.26元的事实，装饰公司表示其中150000元为设计费，应从上述工程款项中扣减。管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装饰公司表示，其于2013年10月撤场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管理公司并未向其提供验收手续，管理公司于2014年1月1日正式投入使用。装饰公司提供“北京万世名流酒店”网页截屏打印件等用以证明管理公司于2013年12月实际投入使用的事实。管理公司认可装饰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网页信息错误且不存在装饰公司所述工程竣工验收情况；且相关单位于2014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故该工程于2014年11月正式使用。一审审理中，经装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就涉案装修工程项目造价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1月，鉴定机构出具双圆司鉴字（2019）第01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确定项（合同内）所涉工程造价金额为：16126289元”，“确定项（合同外）所涉工程造价金额为：1333437.65元”，“待定项（合同内）所涉工程造价金额为：1075113.67元”，“待定项(合同外)所涉工程造价金额为：3637952.31元”等。装饰公司垫付评估费255000元。其中，“确定项（合同外）所涉工程”造价1333437.65元包括：“有合同价的增项公共区域新增项目”861455.38元、“新做增项公共区域新增项目”1711477.04元、“总包服务费”38837.99元，扣减“4#楼公共区域原合同减项”1278332.76元。管理公司称，该部分施工装饰公司没有图纸依据，双方亦未对此进行约定，且双方所签合同为固定价款合同，故不同意支付装饰公司该部分工程款。对此，装饰公司表示，对于精装工程二次增补报价部分，管理公司在鉴定中确认现场施工内容为装饰公司完成，装饰公司提供的变更图纸内容亦未包括在双方所签合同施工内容中，故管理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此外，“待定项（合同内）所涉工程”造价1075113.67元及“待定项(合同外)所涉工程”造价3637952.31元中，包括“沈东”、“刘昀”、“祁工”洽商变更施工内容及装饰公司主张的其他工程量。管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管理公司表示，双方所签协议为固定价款合同，并未进行变更洽商。“刘昀”系其单位工地代表，合同中明确的权限不包括“洽商变更”；“沈东”并未其工作人员，与管理公司无关；“祁工”身份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装饰公司、管理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的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现有证据显示，涉案工程于2013年底施工完毕并已投入使用，故装饰公司完成合同义务，管理公司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项。双方对管理公司已付款金额无争议，因装饰公司未证明其中150000元与本案无关，故该款项不应当予以扣减。根据《造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可见，“确定项（合同内）所涉工程”造价16126289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确定项（合同外）所涉工程”现场施工内容为装饰公司完成，且未包括在双方所签合同施工内容中，故该部分造价1333437.65元管理公司亦应当予以支付。就装饰公司主张的“待定项（合同内）所涉工程”及“待定项（合同外）所涉工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双方协商确认的施工内容且装饰公司主张的工程量证据不足，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装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判处。判决：一、北京润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843515.39元，并以4970529.0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二〇一四年一月一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为限），以872986.3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为限）；二、驳回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59元，由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600元（已交纳）；由北京润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3259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评估费255000元，由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550元（已交纳）；由北京润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1450元（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垫付，北京润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润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垫付，北京润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装饰公司、管理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无法定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一审判决管理公司支付装饰公司工程款5843515.39元，具有事实依据，管理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该项判定予以确认。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管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以及利息起始点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进入结算程序，结算完毕后七日内管理公司支付装饰公司至结算总价款的95%。装饰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0月撤场时向管理公司提交结算资料，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实际投入使用，管理公司亦未要求进行结算，管理公司在装饰公司起诉后要求装饰公司提交结算书，不能弥补其未及时要求的事实。据此，一审酌定利息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后计算，并无明显不当。装饰公司提供“北京万世名流酒店”网页截屏打印件，证明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实际投入使用的事实，管理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酒店注册成立、消防验收在后以及后续装修等事实，不能推翻案涉工程实际使用在先的事实，故管理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案涉合同约定，具备付款条件后，装饰公司应先提出付款申请并开具正规发票。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2月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委托专业机构进行了造价鉴定，付款条件已具备。装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管理公司支付工程款，等同于付款申请。合同约定装饰公司应先开具发票，但因价款未达成一致，装饰公司无法开具发票。本案判决生效后，如装饰公司未开具发票，管理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北京润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北京润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