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南四巷24号。法定代表人：罗盛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婧，女，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利，米东区万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终止注销子公司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并据此作出判决是错误的。2016年3月3日双方签订《加盟合作协议》，对该协议的解除、终止有明确的约定，之后，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张婧签订过任何关于解除《加盟合作协议》的文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婧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终止注销子公司协议书》是伪造的证据，系被上诉人2016年3月24日从上诉人处领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罗盛平私章去昌吉市工商局办理公司注册时私自在空白纸上加盖并留存的，后被上诉人伪造《终止注销子公司协议书》欺骗法庭，达到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故该证据为无效证据。双方应按照《加盟合作协议》处理后续问题。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张靖退还货款15000元错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械工程设备管理服务协会2016年3月2日批准成立昌吉州办事处，该昌吉州办事处依法登记后，2016年8月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械工程设备管理服务协会申请购买15000元的北斗定位终端设备，由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械工程设备管理服务协会没有财务，该款遂由上诉人代收，收据上交款单位是“昌吉办事处”，后由于种种原因没有购买，2016年12月8日，作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械工程设备管理服务协会负责人的罗盛平代表协会给昌吉州办事处写“退款证明”，同意退回15000元。故从合同的相对性而言，本案被告应当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械工程设备管理服务协会，上诉人应为第三人。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径行退款错误，违反民诉法关于诉讼参与人的相关规定。二、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对《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中对公章加盖及文字打印顺序进行鉴定，但一审认为没有必要是错误的，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又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致使一审判决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损。且终止协议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1．就本案中涉及的多份协议看，上诉人公司落款处都有法定代表人罗盛平的签字，而终止协议却变成了罗盛平的私章；2．《加盟合作协议》中上诉人系甲方，被上诉人是乙方，但终止协议中，上诉人却变成乙方，这个反常的唯一解释是，被上诉人私留的加盖上诉人印章纸张上印章、私章已加盖在右下角，只有把上诉人变成乙方才能将上诉人名称和纸张上原有印章落到一处；3．《加盟合作协议》中约定，终止合作后需双方结清款项才能无息退还剩余的保证金，但张靖伪造的协议上丝毫没有反映。被上诉人张婧在法庭陈述，该终止协议是在上诉人办公室楼下经与上诉人董事长罗盛平协议后，罗盛平上楼打印出来加盖公章下楼交给她的。故终止协议中加盖公章和打印文字的顺序在本案中至关重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婧辩称，要求上诉人退还诚信保证金100000元的依据是，双方于2016年3月3日签订了加盟合作协议及上诉人2016年5月31出具的收取诚信保证金的收据，合作协议约定该诚信保证金在双方合作终止时退还，而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主要工作内容因2017年5月25日新疆颁布了新的监督管理办法，将上诉人授权并委托被上诉人开展的工作内容划归由相关部门管理，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并终止。上诉人在一审中，开庭期间表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法规颁布后不能实际履行。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了终止协议及授权委托书，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协议没有继续履行必要性，被上诉人在昌吉市工商局注销了子公司，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100000元。上诉人主张退还北斗终端货款15000元及利息的依据系上诉人法人出具的6月28日退款证明，承诺12月26日至30退还15000元，但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辩称罗盛平出具收款收据是代表协会的，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收取该货款之人，所以退还货款的主体是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1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北斗定位终端货款15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193.75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房屋租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械工程设备管理服务协会向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子公司发出《关于协会在昌吉州设立分支机构通知》，通知载明：决定在昌吉州设立协会分支机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械工程设备管理服务协会昌吉州办事处”。任命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子公司法人张婧同志任办事处主任。同日，向昌吉回族自治州民政局报务申请。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张婧在昌吉州协会分支机构，组建昌吉州子公司。2016年3月3日，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婧（乙方）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加盟，在昌吉州成立并创办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子公司。甲方同意乙方为昌吉州工程机构设备服务唯一加盟服务平台。乙方需向甲方指定账户缴纳诚信工作保证金。乙方在加盟合作之初一次支付100，000元诚信工作保证金，以后不再缴纳。其后的数据库号牌按照现在正常价格基础上加200元／副，一直长期执行。该诚信保证金在双方合作终止时，需结清双方往来明细款项，如有余额在满三年时间后（因某些问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反映出来）退还乙方（无息）。如余额不够处理乙方遗留问题时，其差额由乙方承担。签订本合作协议十五日内，乙方应当在甲方指导下完成子公司注册登记备案工作。2016年5月31日，被告向昌吉回族自治州艺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收取诚信保证金100，000元的收据一张。2016年8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取（北斗定位终端，50个，单价300元）费用15，000元的收据一张。2016年3月18日，张婧与案外人李学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李学军将位于昌吉市××路（门面）房租赁给乙方使用，面积约150平方米，租赁期限一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租金为每年40，000元。2016年3月19日，张婧向李学军通过银行转账40，000元。2016年4月12日，昌吉回族自治自治州艺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昌吉市工商局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张婧，住所地为昌吉市建设路78号州土管局旁一楼门面（11区6丘15-1栋），该公司已登记注销。2017年5月8日，昌吉回族自治州艺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昌吉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缴纳2017年度采暖费3，370.84元。2016年12月8日，罗盛平向原告出具退款证明一份，退款证明载明“本协会同意12月20日-30日之间退还张婧北斗定位终端货款15，000元”，被告称此款由被告代收。原告张婧提交2017年6月28日形成的《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一份，此协议中加盖被告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公章，协议约定因2017年5月2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颁布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大型工程车辆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将乙方授权并委托甲方开展的工作内容划归由政府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分管。经甲方申请，双方自愿终止2016年3月3日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双方往来账目、保证金退还，甲方垫付及经济损失双方算账，乙方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甲方结清。另查明，2016年3月24日，原告在被告的印章使用登记表中签字，领取被告公章、法人公章各一枚，原告称为注册昌吉州子公司领取公章，第二天已将公章归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017年6月28日，双方签订《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一份，此协议中约定双方自愿终止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故《加盟合作协议》于2017年6月28日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向被告缴纳诚信保证金100，000元，因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加盟合作协议》，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保证金100，000元，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北斗定位终端货款15，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罗盛平出具退款说明是代表协会出具，但经审理查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货款也由被告收取，罗盛平又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北斗定位终端货款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以本金1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875‰主张被告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31日止的利息2，193.75元的诉讼请求，《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中明确于2018年6月30日前结清张婧垫付及经济损失，故应当自2018年7月1日起算，原告按照月利率4.875‰计算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75℅）的1.3倍，计算如下：15，000元×4.875‰×24个月=1，755元，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房屋租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此费用系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而原、被告协商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原告主张的房屋租金发生在终止协议之前，此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此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供票据一组，主张费用由原告负担，被告未举证证实此费用由双方约定由原告负担，也未举证证实票据中的费用与原告之间的关联，一审法院对于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对《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中被告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与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的申请，被告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曾从被告处领取被告公章、法人私章，但被告未举证证实《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中的印章由原告加盖，被告认可终止协议书中公章、私章的真实性，且被告庭审中表示双方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故对终止协议中公章、私章与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已无必要。遂判决：一、被告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婧返还诚信保证金100，000元；二、被告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婧退还货款15，000元；三、被告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婧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1，755元；四、驳回原告张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图片五张，拟证实被上诉人曾经采用软暴力的手段迫使上诉人出具的退款证明。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照片中不能反映出时间与地点，照片模糊中可以看到雪堆说明是在冬季，不能证实2017年6月28日的场景，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说的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图片系视屏截图打印件，上诉人未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亦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拟证实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二：会议纪要一份，拟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在此期间上诉人在奇台县工地，根本不在乌市，无法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这个协议是虚假的，上诉人没有签订过。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会议记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是对工程施工进度进行会议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的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因该会议纪要上无制作人、参会人员的签名和盖章，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三：报警回执两份，拟证实被上诉人多次来上诉人处，强行要求退款，一直不离开罗盛平办公室，夜晚也不离开。罗盛平无奈出具退款证明。一审中因罗盛平家中有事而没有提交该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的问题，理由从报警回执内容上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报警回执》上未载明与罗盛平等人发生纠纷的对象系被上诉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刘友林、刘华刚出庭，拟证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在奇台工地，无法同时在乌市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证人刘华刚陈述，2017年6月24日到2017年底在上诉人承包的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工程项目部工地担任门卫工作，项目部开工时间是6月24日，在此期间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罗盛平没有离开过公司，其也没有离开过工地，也没有见过被上诉人张婧。证人刘友林陈述，其同上诉人是总包方与分包方的关系，2017年5月26日起进入上诉人承包的工地，负责工程技术工作，开工期间最初其一直没有离开工地，罗盛平一致没有离开工地，因开工初期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向罗盛平汇报，所以此期间罗盛平一致没有离开过工地。其干到2017年12月底、冬天下雪后才离开工地。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两位证人不是罗盛平本人，只能证明自己在奇台工地，不能充分证明罗盛平在奇台县工地；没有两位证人在奇台工地工作的工资表，该工程的承建人是谁也没有证据证实，不能证明罗盛平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因证人刘友林及刘华刚同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上述证人证言又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及《退款证明》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100000元诚信工作保证金退还条件是否成就；3.15000元货款是否应当由上诉人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供2016年3月24日的用章记录，但该记录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上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罗盛平的私章系被上诉人张婧于2016年3月24日私自加盖，故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退款证明》系2016年12月8日受被上诉人胁迫所签，但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其实施了胁迫等事实。故上诉人主张《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及《退款证明》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结清双方往来后才应退还诚信工作保证金，根据双方签订的《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载明：“双方往来账目、保证金退还，甲方（被上诉人）垫付及经济损失双方算账，乙方（上诉人）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甲方结清”，从该内容来看，上诉人作为结清欠款的义务人至今未同被上诉人就支付金额达成统一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上诉人未积极履行结算义务、阻止退款条件成就，应当视为退款条件已经成就，故上诉人应当按照《终止＜加盟合作协议＞注销子公司协议书》的约定退还被上诉人诚信保证金100000元。但对于双方具体垫付的金额及经济损失，上诉人可另案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上诉人因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的15000元货款由其代收，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将此款项交由案外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械工程设备管理服务协会，故上诉人认为不应由其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元，由上诉人新疆泰山昶松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 判 员 庄艳梅审 判 员 孙青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孟 颖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