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4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视天之聪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小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军，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男，1994年12月2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单县。上诉人中视天之聪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中视天之聪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优图佳视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579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视天之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军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视天之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优图佳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优图佳视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证据不足，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只是形式上的证据，只能起到登记的作用。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造假的行为，中视天之聪公司无法判断涉案图片的数码照片底片是否被篡改，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数码图片分辨率不符合佳能1DSMARKII相机的摄影标准。优图佳视公司还应该提交涉案图片的底片、创作说明、拍摄现场记录、委托创作合同等证据。2、中视天之聪公司没有实施被诉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涉案图片从未存在于中视天之聪公司的网页上，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侵权公证书存在多处记载不详需要补充说明的问题，例如公证处应该提供公证员当日上班考勤记录证明、现场操作录像、使用电脑说明等。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图片的市场价格只有3.33元至5元；4、优图佳视公司存在不正当维权的问题，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应当予以纠正。优图佳视公司未向本院陈述其答辩意见。优图佳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视天之聪公司立即停止在互联网上使用编号BVS-P0057525、BVS-P0057796图片（均称涉案图片）的侵权行为；2.判令中视天之聪公司在其主办网站（域名为：kaosee.cn）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就侵权行为向优图佳视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中视天之聪公司向优图佳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4000元；4.判令中视天之聪公司承担优图佳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判令中视天之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优图佳视公司为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中视天之聪公司是域名kaosee.cn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ICP备12005225号。中视天之聪公司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优图佳视公司编号BVS-P0057525、BVS-P0057796的2幅图片一致，该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优图佳视公司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宁钟2016-2478。中视天之聪公司未经优图佳视公司许可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庭审中，优图佳视公司表示放弃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优图佳视公司与中视天之聪公司围绕著作权的归属提供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1、优图佳视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2010年9月16日分别取得了北京市版权局核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附表中显示，作品名称为BVS-P0057525的图片登记号为京作登字01-2010-G-00008392，作品名称为BVS-P0057796的图片登记号为京作登字01-2010-G-00010430，样片上盖有北京市版权局作品登记专用章。涉案图片登记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优图佳视公司。优图佳视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文件，显示了涉案图片的属性信息，其中编号为BVS-P0057525的图片拍摄时间为2009年11月22日，文件尺寸7.37MB；编号为BVS-P0057796的图片拍摄时间为2010年4月21日，文件尺寸14.53MB。涉案图片首发于优图佳视公司网站中，首发时间均为2010年6月25日。中视天之聪公司认为优图佳视公司网站内显示的涉案图片的首发时间可以更改，故不予认可。2、优图佳视公司与褚勇签订有《聘用合同书》，显示合同的有效期自2007年7月2日起，聘用合同为长期。合同第一条约定，优图佳视公司根据工作需要，聘任褚勇担任摄影师及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岗位工作，褚勇自愿接受优图佳视公司聘用，并保证圆满完成本岗位规定的工作任务，达到规定的数量和质量，褚勇保证其在工作期间所拍摄、设计、制作的图片的著作权归优图佳视公司所有。褚勇本人亦签署声明，称其作品著作权完全归属优图佳视公司所有。优图佳视公司称涉案图片系褚勇职务作品，优图佳视公司享有著作权。中视天之聪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褚勇现为优图佳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人为操作的可能，无法证实该聘用合同书的真实性。二、关于中视天之聪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ICP备案信息网络截图显示，网址为kaosee.cn的网站备案号为京ICP备12005225，主办单位为中视天之聪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优图佳视公司代理人周军于2016年7月22日到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6年8月4日出具了（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478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在网址为http：//www.kaosee.cn/html/class/zt/2012/0805/725.html；http：//www.kaosee.cn/plus/view.php？aid=2268；http：//www.kaosee.cn/plus/view.php？aid=5356的网页截图有涉案图片。中视天之聪公司认可使用了涉案图片，但不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称其使用涉案图片的网页已于2014年被屏蔽，优图佳视公司可能是通过挖图插件获取涉案网页进行公证。一审法院调取了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关于涉案公证过程的录像，优图佳视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中视天之聪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录像形成的地点、操作人员等。三、其他事实优图佳视公司主张损失金额7000元，合理支出律师费3000元。优图佳视公司表示没有相关票据，上述主张均为估算。中视天之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电脑截图，称截图中显示的是中视天之聪公司网站后台调取的记录，欲证明涉案图片删除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4日和2013年4月23日。优图佳视公司认为该证据证实中视天之聪公司有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图片是否属于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明确了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中，涉案图片是摄影师个人通过照相器材对人物和周围环境拍摄获得的，摄影内容体现了摄影师对图片构图的思考和设计，具有一定的创造性，符合上述规定，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的范围。故中视天之聪公司关于涉案图片是对人物的简单拍摄，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作品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优图佳视公司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源文件、作品登记证书，在优图佳视公司官网中的首发网页截图，摄影师的聘用合同书及相关声明等证据，虽然中视天之聪公司提出作品登记证书不能完全证明优图佳视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图片中被拍摄人物的肖像是否得到授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优图佳视公司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三、中视天之聪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侵权首先，中视天之聪公司对在其网站中使用涉案图片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BVS-P0057525图片涉及的网页只是用于内部测试，且涉案图片网页均于2014年屏蔽，优图佳视公司存在使用了挖图软件取证的可能。但中视天之聪公司仅提供其公司网站后台数据截图证明图片下架时间，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中视天之聪公司认为该公司使用图片的期间早于优图佳视公司2016年获取权利证书的时间，且图片是从网上搜索获取，不属于侵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优图佳视公司获得涉案图片著作权登记证书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9月15日、2010年9月16日，优图佳视公司对中视天之聪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事实进行公证的时间为2016年8月4日，中视天之聪公司混淆了优图佳视公司获取涉案图片著作权登记证书的时间与对涉案侵权事实予以公证的时间；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因此，著作权自作品完成创作之日起产生，并受法律的保护；第三，中视天之聪公司对优图佳视公司就侵权事实取证、公证过程存疑，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优图佳视公司提供的证明侵权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故，中视天之聪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中视天之聪公司未经优图佳视公司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依法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围，故依照前述规定，中视天之聪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图片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侵权。四、中视天之聪公司就其侵犯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前述认定，中视天之聪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图片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优图佳视公司当庭表示放弃停止侵权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再处理。关于优图佳视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中视天之聪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并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考虑涉案图片拍摄难度、作品独创性、拍摄成本、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图片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800元。关于优图佳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虽未提供相关票据，考虑到本案实际有律师出庭，按照一般规律会产生相关费用，产生费用依法属于合理支出的范围，故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律师费数额为200元。对优图佳视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及律师费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视天之聪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图佳视公司经济损失1800元，合理支出200元，共计2000元；二、驳回优图佳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优图佳视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中视天之聪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优图佳视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视天之聪公司主张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优图佳视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优图佳视公司存在证据造假的行为，优图佳视公司还应该提交涉案图片的底片、创作说明、拍摄现场记录、委托创作合同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已经提交了涉案图片的源文件、作品登记证书，在优图佳视公司官网中的首发网页截图，摄影师的聘用合同书及相关声明等证据，可以作为初步证据，证明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权利。中视天之聪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综合认定优图佳视公司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中视天之聪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中视天之聪公司未经优图佳视公司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属于侵犯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视天之聪公司侵犯了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中视天之聪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对涉案网站使用了涉案图片的事实不持异议，在二审程序中又主张涉案图片从未存在在涉案网页上，属于明显前后矛盾的陈述，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中视天之聪公司还对优图佳视公司就侵权事实取证、公证过程提出多项质疑，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亦已针对中视天之聪公司提出的异议调取了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关于涉案公证过程的录像，故本院对优图佳视公司提供的证明侵权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中视天之聪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本案中，中视天之聪公司未经优图佳视公司许可，在涉案网站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优图佳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中视天之聪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及独创性程度，以及中视天之聪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及范围，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视天之聪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