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开花结果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福宁街5号院5号楼8层804。法定代表人：闫美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13年1月23日出生。法定代理人：王某（李某之母），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开花结果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花结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花结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李某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错误。1.《还款承诺书》系债务的转移，公司原股东及法人李杏苗经债权人同意后，个人承担了公司的债务，《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明确李杏苗本人退款，并经李某同意，因此应当按照承诺书约定的主体及内容履行。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未查清李某与开花结果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李某一方仅提供了2017年的课程协议，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其并未提交其他合同及相关凭证证明与公司建立了新的合同关系，故无法认定承诺书中的债务与公司有关。第二，未查清李某与李杏苗个人之间是否存在授课关系，承诺书中表明由李杏苗个人还款，我公司也从未收到李某所交款项，不能排除李某与李杏苗个人之间建立授课关系，此笔债务属于李杏苗个人债务的情况。第三，未查清承诺书中债务的履行情况。第四，未查清债务的产生、债务的真实性及具体金额。无法确定承诺书为李杏苗本人所签，承诺书中金额与现有证据无法对应。3.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李杏苗在承诺书中表示由个人承担债务，其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法院应依法追加其参加诉讼。4.公司转让时，承接人已经与李杏苗进行了核实，李杏苗表示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已结清，故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李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开花结果公司的上诉意见。李某与公司之间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因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当时的法人李杏苗才签订承诺书，承诺书中亦表明李杏苗为公司的股东、法人，现开花结果公司再次变更股东等相关信息，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开花结果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花结果公司偿还拖欠的学费20000元；2.开花结果公司赔偿欠费总额从承诺还款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同期贷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开花结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李某在北京阳光苗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苗苗公司）报名参加英语班，交纳学费13600元，之后又多次续费。因阳光苗苗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无法继续上课，2018年10月31日，阳光苗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杏苗代表该公司签订还款承诺书，承诺退还王某（学员李某家长）学费贰万元，其中2018年12月30日前退还壹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退还壹万元。李杏苗在该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某表示利息的起算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30日和2019年3月31日。另查，2018年12月24日，阳光苗苗公司更名为开花结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杏苗变更为赵永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阳光苗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杏苗代表该公司与李某签订的《还款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故李某起诉要求开花结果公司退还学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开花结果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履行退费义务，李某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开花结果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判决：一、北京开花结果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李某学费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8月10日转账6400元给李杏苗，包含两期暑期班（7月、8月）费用每期2800元及英语书费用800元。2.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5月8日向李杏苗微信转账500元。3.《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打印件三页、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打印件三页，证明2017年5月28日交培训费13600元，2017年7月5日交费2100元，2017年8月7日交费400元，2018年6月6日交费13100元。开花结果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1.部分转账记录显示收款方为德然健福文化服务（北京）有限公司，收款人并非阳光苗苗公司或开花结果公司。我公司实际并未收到款项。2.根据李某签订的课程协议，因蒲蕾英未能履行协议项下服务所导致的赔偿责任由蒲蕾英承担，因此该课程协议系李某与蒲蕾英总部或李杏苗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亦未收取培训费用。3.李某之法定代理人就费用及课程的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且2018年5月8日及6月6日李某向李杏苗转账时，李杏苗并非公司法人，因此无法认定李某与我公司成立合同关系。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开花结果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虽然证据3中显示的转账款项收款人为德然健福文化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但根据李某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课程协议中显示的学费金额及李某交费情况，能够认定系支付培训费用。关于证据1及证据2，李某向李杏苗转账的事实，开花结果公司未提交反证证明李某与李杏苗个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亦应认定为支付培训费用的行为。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另，李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一审提交《蒲蕾英课程协议》原件一份，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中心负责人”处有李杏苗签字，“家长签字”处有王某签字，加盖有“北京阳光苗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开花结果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二审审理中，李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表示，2017年的课程协议未实际履行完毕，2018年签订的课程协议及相关凭证在李杏苗出具承诺书时由李杏苗收回。开花结果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2018年李某与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再查，阳光苗苗公司于2017年5月3日开业，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宋晓阳；2018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杏苗；2020年7月16日，开花结果公司股东、董事成员、经理、住所、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类型均发生变更，其中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永东变更为闫美英。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阳光苗苗公司与李某之间是否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二是《还款承诺书》是否属于债务转移，还款义务人应当是李杏苗个人或是开花结果公司；三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李杏苗是否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焦点一，双方均认可2017年李杏苗与李某签订的《蒲蕾英课程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上加盖有阳光苗苗公司合同专用章，能够认定李某与阳光苗苗公司（更名后为开花结果公司）之间签订教育培训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李某亦交纳了培训费用。虽然李某未提交2018年的课程协议，但从其后续交费情况看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开花结果公司认为李某可能与蒲蕾英总部或李杏苗个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焦点二，2018年10月，李杏苗签订《还款承诺书》，其中虽有“本人保证”“本人承担”等字样，但阳光苗苗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李杏苗为股东、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等虽经变更，但其债权债务仍应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开花结果公司对《还款承诺书》李杏苗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结合课程协议、交费情况、承诺书出具时间、公司变更情况等证据及事实，能够推定系李杏苗本人所签，开花结果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反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开花结果公司主张未收到过相应费用，承诺书属债务转移，应由李杏苗个人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开花结果公司主张在公司转让时，李杏苗承诺公司无债权债务的情况，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焦点三，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李某与阳光苗苗公司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因该合同解除产生的退费争议，不属于法律规定必要共同诉讼的范围，公司前法人李杏苗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开花结果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开花结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开花结果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 明审判员 张春燕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