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28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徐焕芹，女，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海涛、莫修香，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周洪，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朝鲜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一审被告：青岛洪源科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梅花山街道办事处中庄扶村北。 法定代表人：李春百，总经理。 一审被告：李春百，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申诉人徐焕芹因与被申诉人李周洪，一审被告青岛洪源科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源科瑞公司）、李春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再15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以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29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鲁民抗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董梅、彭敏出庭履职。申诉人徐焕芹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海涛、莫修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周洪，一审被告洪源科瑞公司、李春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再15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洪源科瑞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7日，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李春百和李周洪。虽然李周洪表示其未参与过洪源科瑞公司的设立事宜，不认可其股东身份，但根据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商初字第1055号民事卷宗中李周洪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时提交的民事诉状及判决书可见，李周洪早已自认其股东身份，故李周洪作为洪源科瑞公司的登记股东，依照章程的约定出资并不得抽逃出资是其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公司对外转账是否属于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其判断依据在于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是否具备基本经营需要的正常合理事由，由于这一事实属于公司内部事务，相关证据亦由公司掌握，公司债权人对此无法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加以证明，因此，在债权人对此事实提交初步证据后，应由公司及其股东对相关款项支付具备相应正常支付事由作出说明并举证加以证实。具体到本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本案再审期间，根据徐焕芹的申请，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洪源科瑞公司尾号4497账户明细，载明2010年5月26日从李春百、李周洪账户转入公司账户各255万元；5月27日从公司账户转入张茂林账户500万元，转入张峰账户10万元，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摘要中注明为货款，对此洪源科瑞公司、李春百、李周洪均未否认注册资本510万元于转入的第二日即被转出的事实。虽然该笔资金转出时银行交易明细摘要中已注明为“货款”，但相关购销合同、发票等洪源科瑞公司、李春百、李周洪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徐焕芹申请法院调取李春百、李周洪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明后，此时应将举证责任转移至李春百、李周洪，由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徐焕芹关于李春百、李周洪抽逃出资的主张。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再154号民事判决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周洪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徐焕芹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不予支持徐焕芹的请求系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徐焕芹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 徐焕芹向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洪源科瑞公司偿还徐焕芹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2.洪源科瑞公司以150万元为本金，按照12%的年利率向徐焕芹支付自2013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3.李春百对诉讼请求第1、2项承担连带责任；4.李周洪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诉讼请求第1、2项承担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洪源科瑞公司、李周洪、李春百负担。 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8日，徐焕芹与洪源科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划入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号：62×××26，户名：金仙姬。借款期限初步定为20天，自2013年8月8日起至2013年8月28日，借款利率为2.2‰天。如借款人未按规定按时足额偿付当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即为逾期，则出借人有权向其收取相当于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出借人另行按逾期金额每日向借款人收取3‰的逾期罚金。 合同签订当日，徐焕芹通过青岛金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吴刚账户转款150万元，吴刚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3年8月9日向洪源科瑞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金仙姬账户转入1434000元。在庭审过程中，吴刚称扣除的6.6万元是提前扣除的利息。 2013年8月8日，李春百向徐焕芹出具《担保保证书》，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5年8月6日，洪源科瑞公司、李春百与徐焕芹达成借款延期还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延期到2015年12月31日，延期后各方权利义务仍按原约定执行，保证合同期限为本协议约定的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内。 案件审理过程中，徐焕芹变更请求，主张从2013年8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12%主张借款利息。 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徐焕芹提交《借款合同》、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与洪源科瑞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徐焕芹主张借款本金为150万元，但徐焕芹通过案外人吴刚向洪源科瑞公司支付借款过程中，吴刚向洪源科瑞公司实际支付借款的数额为1434000，余款66000元吴刚称系提前扣除的利息，后以现金方式出借给洪源科瑞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现金支付给洪源科瑞公司，故对借款本金143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借款利息，徐焕芹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未超出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李春百作为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洪源科瑞公司所欠本金、利息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徐焕芹主张李周洪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因徐焕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周洪抽逃出资，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洪源科瑞公司、李春百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洪源科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焕芹借款本金人民币1434000元。二、洪源科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焕芹支付1434000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三、李春百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徐焕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96元，由洪源科瑞公司、李春百负担。 徐焕芹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李周洪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周洪及一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徐焕芹已提交洪源科瑞公司2010年6月1日、2011年2月28日、2011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徐焕芹在提交上述证据时已向一审法院说明，该证据原件存放于洪源科瑞公司处，无法取得原件，一审被告及李周洪均可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原件，且该证据不利于一审被告及李周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应认定徐焕芹的主张成立，即李周洪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徐焕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焕芹提交证据一、徐焕芹配偶与一审被告李春百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拟证明李周洪和李春百作为洪源科瑞公司股东，在通过他人垫资设立公司及增资后，又将资金抽回，系抽逃出资行为，李周洪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莱西市公证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李周洪作为洪源科瑞公司的股东授权李春百签订合同，李周洪是洪源科瑞公司的股东。证据三、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李周洪是洪源科瑞公司的股东，在2010年5月27日，与一审被告李春百共同设立洪源科瑞公司，各出资255万元。 李周洪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通过该录音的内容，李春百承认对公司的注册和增资，李周洪都没有参与，我们认为李周洪不是洪源科瑞公司的股东。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签字予以认可。但该公证书并不能代表李周洪同意李春百用垫资的方式成立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证明洪源科瑞公司作出的增资决议是无效的，莱西市工商局对增资已经予以了撤销，资本已经恢复到510万元。 一审被告洪源科瑞公司、李春百共同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证书是李春百第一次见到。对洪源科瑞公司增资已经撤销的事情，李春百不知道。 二审法院认为，徐焕芹、李周洪及二原审被告对证据一到证据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李周洪提交证据一、洪源科瑞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上述文件中“李周洪”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证据二、金英玉工商银行的个人借款凭证及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洪源科瑞公司员工李美龙劳动保险的缴费信息，拟证明李周洪在公司成立之后，李周洪将其妻子个人名义的贷款用于公司使用。证据三、韩国客户出具的对账凭证，拟证明洪源科瑞公司欠客户80万美金。 徐焕芹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只有李春百的签字，因法人就是李春百，不需要李周洪签字。对公司章程落款处李周洪的签字，对方应举证不是李周洪签字。即使非李周洪本人签字，有可能是李周洪委托他人代签。且工商登记部门已对洪源科瑞公司股东李周洪和李春百进行了登记，如李周洪认为不是股东，应提出异议，而非过5-6年后徐焕芹起诉要求李周洪承担责任，再以不是本人签字进行抗辩，我们认为应以工商登记备案档案为准，认定李周洪是公司的股东。对证据二、三，因其系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被告洪源科瑞公司、李春百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公司审理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上李春百的签字和李周洪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应该都是公司会计赵雪芬代办的，但该事实李周洪是知情的。洪源科瑞公司注册垫资事宜都是会计找人办理的。对证据二、三，因其系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法院认为，徐焕芹、李周洪及二原审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二审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认为，证据二中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证据三为复印件，且证据二、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徐焕芹与洪源科瑞公司、李春百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保证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二审予以确认。徐焕芹依约发放了借款，一审被告洪源科瑞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春百作为保证人应当依约承担连带责任。 综合徐焕芹与李周洪的诉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周洪应否承担抽逃出资责任。二审认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徐焕芹对李周洪抽逃出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仅有洪源科瑞公司的相关账册和李春百的单方陈述，不能认定李周洪抽逃了注册资金，徐焕芹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李周洪抽逃出资，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徐焕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96元，由徐焕芹负担。 徐焕芹不服二审判决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请求：改判李周洪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李周洪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洪源科瑞公司的股东李春百陈述公司设立时，注册资金系找代理公司垫付，验资后直接抽走。李周洪在2016年12月14日庭审中，称款项不是投到洪源科瑞公司。李周洪存在抽逃出资行为。2.徐焕芹申请调取洪源科瑞公司银行账户记录，原审未予调取，违反法律规定。 再审期间，再审法院根据徐焕芹的申请，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洪源科瑞公司尾号4497账户明细，载明2010年5月26日从李春百、李周洪账户转入公司账户各255万元。5月27日从公司账户转入张茂林账户500万元，转入张峰账户10万元，用途为货款。2.张茂林和张峰账户交易明细，无曾转入李春百或李周洪账户的记录。徐焕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结合李春百和李周洪的陈述，可以认定李周洪抽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诉争焦点在于李周洪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周洪系洪源科瑞公司的登记股东，依照章程的约定出资并不得抽逃出资是其法定义务。徐焕芹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主要有李春百和李周洪的陈述，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相关银行明细等。洪源科瑞公司的股东李春百在原审中称，公司成立时由第三人垫资验资后，资金抽回偿还给第三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李周洪出资255万元转入公司验资账户后，虽然第二天被转出，但其用途为货款，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的接收人与所谓垫资验资第三人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周洪存在抽逃资金行为，徐焕芹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再审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徐焕芹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8168号民事判决。 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认定李周洪不构成抽逃出资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及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该规定是对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如何分配和转移举证证明责任的基本裁判规范。就本案而言，徐焕芹虽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李周洪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抽逃出资的情形。由于徐焕芹无法查询和调查洪源科瑞公司及其股东李春百、李周洪等银行账户或者公司财务账簿，但徐焕芹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特别是申请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李周洪于2010年5月26日转入洪源科瑞公司账户255万元后，2010年5月27日即将该款项全部转入案外人张茂林、张峰的个人账户。李周洪、李春百的上述转款行为足以让徐焕芹对李周洪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及是否具有抽逃出资行为产生了合理怀疑，在此情形下，李周洪若抗辩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而是正常的资金流转，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徐焕芹关于李周洪抽逃出资的诉讼主张，即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应转移给李周洪承担，也就是说，该笔资金转出时银行交易明细摘要中注明“货款”，李周洪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洪源科瑞公司与张茂林、张峰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抽逃出资，然而李周洪原审和再审中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洪源科瑞公司与张茂林、张峰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对此应作出对李周洪不利的判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2号民事判决的裁判意见，原一、二审和再审判决对李周洪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不符合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李周洪承担责任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徐焕芹主张李周洪应对洪源科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再154号和（2016）鲁02民终816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李周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255万元范围内就青岛洪源科瑞食品有限公司对徐焕芹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徐焕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296元，由青岛洪源科瑞食品有限公司、李春百、李周洪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起 审判员  张 华 审判员  张光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