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8民初1431号原告（反诉被告）：新宁县城皇冠蛋糕店，住所地新宁县金石镇解放路（石油公司对面）。经营者：汤英，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礼军，湖南通达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新宁县大兴大众平价超市，住所地新宁县金石镇大兴路**。投资人：张辰，男，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东，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新宁县城皇冠蛋糕店（以下简称皇冠蛋糕店）与被告（反诉原告）新宁县大兴大众平价超市（以下简称大众超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湘0528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原告皇冠蛋糕店不服该判决，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湘05民终513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皇冠蛋糕店的经营者汤英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礼军和被告大众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皇冠蛋糕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经营的蛋糕收入款38692.8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大众超市商品联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被告同意提供商场二楼生鲜区场地与原告联营面包类商品，原告使用被告场地、相关设施从事经营活动，需每月按销售额的20%向被告支付联营酬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5月1日前在被告商场生鲜区域完成全部的设备及装修工程安装并正式经营。2018年5月至10月，原告总经营额为203532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总经营额仅为72464元。原告发现该不正常的营业额情形后即查找原因，并到经营地实地察看，才得知被告在2018年11月份擅自将联营地从商场二楼的生鲜区搬移至二楼服装区域内，并且场地的面积也大大减少，场地变更前，销售场地为两个柜子、两张桌面、并列的台式展台用于摆放销售原告的面包类商品。而场地调整后，只留下原来两个柜子，并改为并列摆放。另外两张桌面、并列的台式展台全部撤掉，这大大减少了场地面积。根据合同第一条第1项的规定，新宁县大兴大众平价超市应提供商场二楼生鲜区的场地与新宁县城皇冠蛋糕店联营。但是在合同期内，新宁县大兴大众平价超市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新宁县城皇冠蛋糕店的经营场地移动到生鲜区之外，移至二楼服装区域内，并大大减少联营场地面积。合同明确约定是在二楼生鲜区内进行联营，在二楼生鲜区联营经营是双方的合同基本目的，联营合同虽然约定被告可以调整场地，也仅限于在生鲜区内调整。现被告擅自将原告的场地调整到合同约定的可调整的范围之外，并且将场地面积大幅度减少，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1月中旬场地调整后，相较于场地调整前，联营销售金额明显大幅度下降，场地调整前平均每月销售收入为33922元，每月的销售额都超过3万元。场地调整后即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每月平均16534元（每月销售金额都低于18540元），月平均下降17338元，同比下降51.26%。因此本案联营销售收入达不到合同的保底销售额50万元是因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变更场地地址及减少场地面积导致的，故达不到保底销售收入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即原告不应支付保底销售收入与实际收入的差额的联营酬金给被告。被告应支付拖欠的联营收入分成38692.8元给原告，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告因销售收入减少产生的损失3万元。被告大众超市答辩并提出反诉请求：一、请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各项费用20582元。事实和理由：1、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返还其经营收入款38692.80元没有事实根据。按照原告与答辩人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大众超市商品联营合同》的约定，最终结算结果是原告还应付答辩人20582元。具体结算细数：（1）2019年2月28日前所有货款已结清（不含应扣费）。（2）2019年3月销售收入14659.20元，应依照合同第3条第1款、第5款、第9款、第10条第13款约定，扣除全年店庆费1500元，条码费1000元，广告费1000元，柜台使用费3760元及2月份导购费100元，年度返利款4000元，还应付原告货款3699元。（3）2019年4月收入款为13934.32元未付是实。（4）依照合同第5条第1款的约定，原告年度保底销售收入为50万元，但原告年度销售收入只有310925元。所以应支付年度保底结算差额37815元，两抵后，原告应付答辩人20582元。2、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赔偿经营损失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按照合同第5条第2款的约定“甲方因整体布局的需要，需对乙方的场地进行调整，乙方应服从甲方的统一调整”。所以原告以场地调整影响收入并要求赔偿是没有道理的，且原告调整后的销售收入与往年同期相比没有减少。其次，原告提出被告在2018年对其场地进行调整并移出生鲜区这一事实不予认可。对原告在2018年5月后的经营区域的调整，是根据本店的整体经营布局进行调整，且完成调整是在2019年1月6日而非原告主张的11月，调整后的经营布局原告是清楚的，其工作人员及店长陈雪在对账与结算中均未提出异议。调整是根据商场的整体布局来调整的，根据合同约定无需经过原告同意。根据商场的功能化区分进行调整不是胡乱调整。原告说调整出生鲜区的说法不客观。再次，原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保底销售收入是客观事实，与商场布局的调整没有必然性，属于其经营风险的范畴，不构成对其合同约定的保底收入的变更责任的免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大众超市从皇冠蛋糕店购买面包类食品，大众超市自行销售经营，月销售额分别为14139元、14661元、12539元、11382元，月均销售额为13180.25元。2018年4月25日，原告皇冠蛋糕店（乙方）与被告大众超市（甲方）签订了《大众超市商品联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甲方同意提供本商场二楼生鲜区与乙方联营，联营品种为面包类。其中特别约定：销售额达到73万元按19%计算，60万按19.5%计算，销售额达到100万元按18%计算。现做散月饼按28%计算，特价按20%，现做月饼礼盒按35%计算。第二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第4项约定：合同期满两个月前乙方未提出合同续签申请，或者双方就续签未达成协议时，期满后，本合同自行终止。第三条第1项约定：乙方必须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年度返利4000元，大写肆千元整。第5项约定：合同期内，乙方每月承担月度返利100元/月，即1200元/年（包括聘用员工的管理、保洁、公共设施维护、消防等）。第7项约定：耗材由甲方提供，费用在乙方货款中扣除。第8项中约定：水电费由乙方承担；第9项约定：甲方负责通过电视、报纸、杂志等进行统一的广告促销，乙方按固定每年500元做为（作为）年度返利支付给甲方。第5条第1项约定：乙方使用甲方场地，相关设施从事经营活动，需每月按销售额的20%向甲方支付联营酬金。乙方年保底销售额为50万元，如低于保底额则按此基数上交甲方联营酬金。第2项约定：甲方因整体布局的需要，需对乙方场地进行调整，乙方应服从甲方的统一调整。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第3项约定：乙方所有营业收入必须由甲方统一收取。甲方每月与乙方结算一次，每月16-18日对帐日，在结账后的第二个月5日前将上月货款汇至乙方户头。如遇节假日，则付款日期顺延。如甲方有替乙方代垫款项、支付罚款和赔偿违约金以及管理费，甲方有权在货款中进行扣除。第十条第13项约定：1、乙方耗材自理，水电费按表使用支付给甲方；2、乙方所有从业人员，必须办理健康证上岗；3、条码费1000元/年；4、促销广告费500元/年；5、店庆费1500元/年；6、面包柜使用费3760元/年。合同签订后，原告皇冠蛋糕店即入场经营，自行投入设备、采购原料、聘请员工，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原告全年实际销售收入为311649元，其中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的每月销售额分别为31952元、34447元、34149元、38153元、33967元、30864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每月销售额分别为25445元、23630元、15922元、7466元、18540元、17113元。合同期满后，原告仍从2019年5月1日继续经营至2019年5月23日，实际销售额为14033元，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23日的实际销售额合计为325682元，其中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销售额为122149元。另查明，大众超市的各分区没有明显界限。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原告的经营场地为大众超市二楼上楼电梯口附近、肉类柜台对面。2018年11月，被告在未提供商场整体布局规划设计与可行性方案的情况下，未与原告协商亦未及时书面告知原告即对原告的经营位置进行了调整，调整至二楼下楼电梯口附近，靠近日化、服装区。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联营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原告自主经营、独立承担经营风险和民事责任，被告向原告提供经营场地和相关经营服务，并通过保底浮动扣点获取收益，故案涉合同不具有联营合同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本质特征，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调整场地是否构成违约，并因此需承担原告的经营损失，二是按年保底销售额500000元的20%计算联营酬金的合同条款是否合法的问题。关于被告是否应因调整场地而构成违约，并需承担原告的经营损失。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负有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用途符合约定的义务，一般而言，租赁物及其用途应按照合同双方约定以确定，不得任意更改，否则将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被告提供其商场二楼生鲜区给原告经营面包类食品销售，根据租赁合同的特性，双方已定的场地原则上不得随意变动，案涉场地是原告用于面包类食品销售经营，经营活动受场地区位等因素影响较大，场地变动会造成销量、销售额的波动。被告于2018年11月调整了原告的经营场地，原告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销售额相较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有明显下降，就食品类经营而言，场地位置不同对消费者的购买欲望、消费心理的作用不同，被告擅自调整场地对原告销售额的下降客观上有一定影响。被告主张将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销售额与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的销售额对比，合同期内的销售额比同期明显上涨，故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销售额属淡季正常业绩。但根据查明事实，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系原告供货、被告自行经营，与合同期内原告投入设备、采购原料、聘请员工入场经营的销售模式不同，同期销售额对比无法全面、客观反映合同期内原告的销售额下降的原因。虽案涉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被告因整体布局需要而对原告的场地进行调整，原告应服从统一调整，但考虑到双方的合同特性和合同目的，场地对原告的经营客观上存在影响，故被告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促进实现合同目的、促进双方的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行使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权利，被告应提供商场整体布局规划设计与可行性方案，事前与原告进行沟通、协商，但被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未与原告协商，擅自调整了原告的经营场地，客观上导致原告的销售额下降，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原告的负责人未经常参与经营管理，仅委托员工在卖场经营，在被告调整场地后未及时提出异议和调整经营方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酌情考虑按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销售额为122149元标准的10%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12214.9元。关于原告是否应按年保底销售额500000元的20%向被告支付联营酬金。案涉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乙方使用甲方场地，相关设施从事经营活动，需每月按销售额的20%向甲方支付联营酬金。乙方年保底销售额为50万元，如低于保底额则按此基数上交甲方联营酬金。案涉合同条款系原、被告双方自主协商、达成合意，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诚信地履行合同。被告虽任意调整原告的经营场地，但该违约行为并未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当事人不得擅自解除合同，该条款对合同双方仍有约束力。因此，原告应履行合同约定，按年保底销售额500000元的20%向被告支付联营酬金。对合同约定的费用分析认定如下：1、耗材费的认定，被告主张的耗材费为1488元，合同有约定，庭审时原告予以认可，故耗材费认定为1488元；2、水费的认定，被告主张的水费为355元，合同有约定，庭审时原告予以认可，故水费认定为355元；3、电费的认定，被告主张的电费为6975元（6774度×1.03元/度），因合同未约定电价，按新宁县供电公司向被告收取的电价计费较为合理，本院酌定按0.70元/度计算电费，故电费认定为4741元（6774度×0.70元/度）；4、月度返利的认定，被告主张的月度返利为1300元（100元×13个月），合同有约定，庭审时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该月度返利实质上不是对月度利润的返还，而是对聘用员工的管理、保洁、公共设施维护、消防等费用的分摊，有其合理性，故认定为1300元；5、店庆费的认定，被告主张的店庆费为1500元，合同有约定，庭审时原告予以认可，故认定为1500元；6、条码费的认定，被告主张的条码费为1000元，合同有约定，庭审时原告予以认可，故条码费认定为1000元；7、促销广告费的认定，被告主张的广告费为1000元，合同有约定，庭审时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合同中有两处广告费的约定各500元，应属重复计算，只能认定一处广告费，故促销广告费认定为500元；8、面包柜使用费的认定，被告主张的面包柜使用费为3760元，合同有约定，庭审时原告主张调整场地后柜台的数量、摆放方式均有变动，故应当减少面包柜使用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该柜台系被告有偿提供，收取合理使用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柜台使用费认定为3760元。以上费用合计14644元。对被告主张的年度返利4000元，合同有约定，庭审时原告不予认可。双方既然已约定联营酬金按年保底销售额500000元计算，又约定年度返利4000元，属于重复计算，显失公平，对被告主张的年度返利4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的扣员工罚款114元、顾客投诉处理1265元，因合同没有约定，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经原告同意支付，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联营酬金62546元，被告应返还原告销售收入248492元（325682元-62546元-14644元）。被告已实际返还原告销售收入214066元，被告尚应返还原告销售收入35908元（248492元-214066元）。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尚应支付被告联营酬金37454元（500000元×20%-62546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二条、二百一十三条、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宁县大兴大众平价超市向原告新宁县城皇冠蛋糕店返还蛋糕销售收入35908元；二、被告新宁县大兴大众平价超市向原告新宁县城皇冠蛋糕店赔偿违约损失12214.9元；三、原告新宁县城皇冠蛋糕店支付被告新宁县大兴大众平价超市联营酬金37454元。以上一、二、三项相抵扣后被告新宁县大兴大众平价超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新宁县城皇冠蛋糕店支付1066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525元，反诉费减半收取150元，合计1675元，由原告新宁县城皇冠蛋糕店负担785元，被告新宁县大兴大众平价超市负担8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良兵人民陪审员  徐立黔人民陪审员  陈湘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芳艳书记员陈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