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盈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丰台区榴乡路。法定代表人：于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鼎国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颖（SHAOYING），女，1974年8月6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庆，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森，男，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盈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盈大公司）、上诉人万鼎国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颖（SHAOYING）（以下简称邵颖）、原审被告王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9月3日，上诉人新盈大公司、上诉人万鼎公司、原审被告王森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被上诉人邵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庆在线接受了本院的视频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盈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新盈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邵颖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新盈大公司实际履行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邵颖承担。事实和理由：新盈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委托资产管理协议》（以下简称资管协议）于合同期限届满后的2019年9月28日终止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按合同约定应当于2018年10月28日终止；且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终止后按年利率24%计息明显利率过高；应依法改判新盈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邵颖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新盈大公司实际履行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新盈大公司与邵颖于2017年9月28日签署资管协议。资管协议第5．2条约定：乙方（新盈大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每月28日向甲方（邵颖）支付上个月的投资收益12500元（大写：壹万贰仟伍佰元），否则视为乙方违约。资管协议第6．1条约定：当5．2所述违约情况发生后，即视为乙方单方终止本合同，乙方即丧失对甲方资金的管理权。甲方收回本益和后，合同自动解除。资管协议第5．1条约定：在有效委托期间内，如因乙方原因提前终止协议，投资收益部分按有效委托时间计算到协议终止当日，并在此基础上多支付甲方一个月收益。本案中因新盈大公司在2018年10月28日未能向邵颖支付收益，由此构成违约并产生视为新盈大公司于2018年10月28日单方终止资管协议的合同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资管协议终止后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该利率未考虑此前新盈大公司已经按年利率30%向邵颖支付了12个月利息的事实，利率明显过高，应改判按年利率6%计算资管协议终止后的利息。万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如二审法院认为无需发回重审，则应依法予以改判，即：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和第四项，依法驳回邵颖要求万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邵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邵颖庭后增加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亦未向万鼎公司、王森释明。此举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万鼎公司、王森诉讼权利，二审法院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开庭审理，邵颖在庭审程序结束且各方阅读笔录准备签字时，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即“判令万鼎公司、王森就新盈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官并未按照证据规定的要求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亦未向万鼎公司、王森释明其有权要求重新确定举证期限，由此严重侵害了万鼎公司、王森包括举证权利在内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资管协议于合同期限届满后的2019年9月28日终止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按合同约定应当于2018年10月28日终止。三、万鼎公司基于《担保函》承担的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责任，且该《担保函》未约定保证期间。因资管协议自2018年10月28日终止，邵颖未在法定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万鼎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如《担保函》所述，万鼎公司应新盈大公司之要求，为该公司的全体资金委托人提供投资收益及委托资金本金差额担保，万鼎公司承诺：当新盈大公司不能足额回报委托人的委托资金本金及预期收益时（以资管协议为准），万鼎公司将承担差额补偿义务，补偿新盈大公司资金委托人未足额收回的预期投资收益及委托资金本金。由此可见，万鼎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由于《担保函》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故适用法定保证期间，即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如前所述，案涉资管协议自2018年10月28日终止，终止之日即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邵颖未能在法定保证期间即6个月内提起诉讼，万鼎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据此，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和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邵颖要求万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邵颖辩称，其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根据证据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是否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在本案中，邵颖增加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就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邵颖在起诉之时即提交万鼎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王森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且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王森共同聘请王旭律师担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故新增的诉讼请求没有增加辩护和举证责任。如因此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将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其二，资管协议未于2018年10月28日终止。根据资管协议第6．1条“当5．2所述违约情况发生后，即视为乙方单方终止本合同，乙方即丧失对甲方资金的管理权。甲方收回本益和后，合同自动解除”，新盈大公司单方终止资管协议的直接后果系丧失对邵颖资金的管理权。但在协议有效期内，新盈大公司显然一直管理控制邵颖的资金。故新盈大公司未于2018年10月28日终止资管协议。合同解除是合同终止的表现形式之一，资管协议第6．1条就同一违约行为约定了两种合同终止形式——新盈大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履行完毕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就资管协议的终止时间，应当作出不利于新盈大公司一方的解释，即邵颖收回本益和后，合同自动解除。因资管协议第3条约定资金投资管理期限为24个月，而截至24个月期限届满之日，邵颖仍未收回本金和收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关系于2019年9月28日因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终止”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其三，万鼎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资管协议于2019年9月28日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邵颖于2019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6个月保证期间内要求新盈大公司承担返还本金、支付收益的合同义务，所以，万鼎公司的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判决万鼎公司就经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部分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其四，年利率24%低于约定的年利率30%，邵颖同意接受。资管协议年利率30%系双方共同约定，因邵颖仅享有收益而未承担风险，故双方实质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作出之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修正，根据修正前的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新盈大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20年8月19日修正，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无权按照修正后的第二十六条规定主张利息，即依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主张利息。综上，请求驳回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的全部请求。邵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盈大公司返还邵颖本金50万元；2．判令新盈大公司向邵颖支付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止的约定利息15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年利率30％计算）；3．判令新盈大公司向邵颖支付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本息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4．判令万鼎公司、王森就新盈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和王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邵颖与新盈大公司签订资管协议，该协议约定邵颖委托新盈大公司对其闲置资金进行投资管理，委托投资金额为50万元，受托资金用于四川省绵阳市桃源大酒店不良资产的处置，包含但不限于收购并直接转让、重整装修或重建商业住房地产，委托期限为24个月，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8日，同时约定委托资产于截止日当天返还到委托人指定的银行账户。资管协议第5．1条约定，在有效委托期内，新盈大公司保证邵颖委托管理的资金总额和投资收益不受损失，双方约定邵颖的预期年化收益率为30％，新盈大公司根据本协议有效委托时间向邵颖支付投资收益。在有效委托期间内，如因新盈大公司原因提前终止协议，投资收益部分按有效委托时间计算到协议终止当日，并在此基础上多支付邵颖一个月收益；如因邵颖原因提前终止，投资收益按有效委托时间计算到协议终止当日，并在此基础上扣减邵颖20％本金。资管协议第5．2条约定，新盈大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每月28日向邵颖支付上个月的投资收益12500元，否则视为新盈大公司违约。第5．3条约定，新盈大公司承担操作中出现的各种投资风险，并保障邵颖的资金总额和投资收益不受损失。资管协议第6．1条约定，当5．2所述违约情况发生后，即视为新盈大公司单方终止本合同，新盈大公司即丧失对邵颖资金的管理权。邵颖收回资金总额和投资收益后，合同自动解除。同日，邵颖依约将50万元转入新盈大公司指定账户内。新盈大公司于当日向邵颖出具《委托人财产份额确认书》，确认收到50万元。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新盈大公司按月先后支付了12次利息，共计15万元，后新盈大公司未再向邵颖支付过任何款项。2017年9月28日，万鼎公司向邵颖出具《担保函》，承诺当新盈大公司不能足额回报委托人的委托资金本金及预期收益时（以资管协议为准），万鼎公司将承担差额补偿义务，补偿新盈大公司资金委托人未足额收回的预期投资收益及委托资金本金。2018年6月24日，王森向邵颖出具《担保承诺函》，内容如下：兹证明新盈大公司投资人，邵颖（护照号码：XXXXXXXXX）于2017年9月28日与新盈大公司签订了资管协议，出资金额为50万（伍拾万元整），根据协议该笔借款年化收益为30％，2018年9月28日可退出。为保证投资人资金安全，王森以个人名义联合向邵颖发起承诺：上述承诺函内容不能如期执行时，本人愿意以个人资产偿还投资人邵颖本金及利息。2018年11月8日，王森在上述《担保承诺函》上手写补充如下内容：“本连带责任担保函在款项未付清之前一直有效。”经询，邵颖、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和王森均表示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因邵颖系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邵颖与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王森均表示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一审法院决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委托理财是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将该资产投资于期货、证券交易市场或通过其他金融形式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约定进行分配或由受托人收取代理费的经济活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中，投资的收益和风险应当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或根据合同约定由委托人与受托人分享和分担。本案中，作为委托人的邵颖与作为受托人的新盈大公司约定投资风险完全由新盈大公司承担，邵颖不承担投资风险，无论投资盈亏，邵颖均享受新盈大公司支付的固定年化30％的收益。邵颖的缔约目的和合同预期纯粹是追求资金的固定利息回报，对新盈大公司管理资产的行为及收益后的分成并无预期。新盈大公司对资产是否投资、如何投资、盈利与否、盈利多少，与邵颖享受固定收益无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邵颖与新盈大公司签订的合同徒有委托理财合同之名，而无委托理财合同之实，根据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判断，双方实为民间借贷关系。邵颖与新盈大公司签订的资管协议约定新盈大公司未按时支付投资收益视为违约，新盈大公司违约后且邵颖收回委托管理的资金总额和投资收益后，合同自动解除。合同履行过程中，邵颖显然未收回委托管理的资金总额和投资收益，故新盈大公司关于合同已经于2018年10月28日终止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邵颖与新盈大公司的合同关系于2019年9月28日因合同履行期届满终止。新盈大公司在合同到期终止后应当向邵颖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年利率高于24％的部分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邵颖与新盈大公司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30％，年利率超过24％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盈大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邵颖支付合同履行期内利息。合同到期终止后，新盈大公司未返还邵颖借款本金，应当向邵颖支付逾期利息。邵颖与新盈大公司未就逾期利率进行约定，可以按照合同履行期内的标准执行。邵颖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利息予以支持。邵颖要求对到期未付的15万元利息自2019年9月29日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鼎公司向邵颖出具的《担保函》中承诺当新盈大公司不能足额回报邵颖的委托资金本金及预期收益时，万鼎公司将承担差额补偿义务。此处“不能”的合理解释应当为无履行能力，即当新盈大公司无履行能力时，万鼎公司才承担差额补偿义务。因此，万鼎公司在此承担的是一般担保责任。《担保函》未明确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邵颖已在借款合同到期终止之日起6个月内向一审法院起诉新盈大公司，则万鼎公司不免除保证责任。王森向邵颖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中写明新盈大公司“不能如期执行时”，王森偿还邵颖本金及利息。“不能如期执行时”的合理解释应为到期未履行，即新盈大公司到期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则王森有义务还本付息，即王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承诺函》作出后，王森手写补充内容也明确了其承担连带责任，与前述内容相互印证。因此，王森向邵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承诺函》中王森手写部分载明“本连带责任担保函在款项未付清之前一直有效”，应当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借款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邵颖要求王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邵颖要求王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盈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邵颖借款50万元；二、新盈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邵颖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新盈大公司实际履行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三、万鼎公司就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新盈大公司对邵颖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的部分，向邵颖承担保证责任；四、万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盈大公司追偿；五、王森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新盈大公司对邵颖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王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盈大公司追偿；七、驳回邵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和邵颖、王森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和邵颖、王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卷宗材料显示：邵颖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起诉状载明：被告一为新盈大公司，被告二为万鼎公司，被告三为王森。诉讼请求部分内容为：1．判令被告一返还原告本金50万元；2．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止的约定利息15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年利率30%计算）；3．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本息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34192元（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12月17日，共80天），以上共计684192元（手写体）；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部分叙述了2017年9月28日万鼎公司向邵颖出具《担保函》及其内容；2018年6月24日王森向邵颖出具《担保承诺函》、2018年11月8日王森在《担保承诺函》上手写补充内容。民事起诉状最后部分表述为“现被告已明确表示无法按照资管协议履行其义务，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二和被告三承担担保责任亦未果，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本院再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5月14日的庭审笔录显示：邵颖宣读了上述起诉状，万鼎公司、王森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两位当事人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进行了答辩。答辩环节后，邵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其“刚才有漏表述一项诉讼请求，我方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4是要求被告二、被告三就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官征询意见，“被告方今天当庭能够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发表答辩意见吗？”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王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三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第4项认为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保证责任的范围也不认可”。一审法院继续主持法庭调查，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王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邵颖提交的《担保函》《担保承诺函》发表了质证意见；随后，完成法庭辩论、法庭调解、最后陈述环节。针对万鼎公司上诉主张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卷宗材料显示：第一，尽管邵颖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起诉状和当庭宣读的起诉状在诉讼请求部分没有明确其针对万鼎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是在起诉状中罗列了其与万鼎公司的《担保函》及内容，起诉状的尾部亦有“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二和被告三承担担保责任亦未果，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的表述。第二，万鼎公司、王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就两位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在答辩环节进行了实体答辩。第三，一审庭审程序中邵颖在被告答辩环节后提出“刚才有漏表述一项诉讼请求，我方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4是要求被告二、被告三就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官当庭征求了万鼎公司意见，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王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实体答辩。在邵颖已预先提交相关保证责任证据只是起诉状未列明针对保证人的诉讼请求、保证人万鼎公司进行了实体答辩、邵颖当庭增加针对万鼎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征询万鼎公司意见、万鼎公司继续实体答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针对新盈大公司和万鼎公司关于资管协议终止时间和利率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不持异议。案涉资管协议第6．1条约定，当5．2所述违约情况发生后，即视为新盈大公司单方终止本合同，新盈大公司即丧失对邵颖资金的管理权。邵颖收回资金总额和投资收益后，合同自动解除。可见，新盈大公司未按时支付投资收益构成违约，合同自动解除的前提是邵颖收回委托管理的资金总额和投资收益，由于在新盈大公司主张的违约时点即2018年10月28日，邵颖并未收回委托管理的资金总额和投资收益，因此不符合案涉当事人约定的自动解除条件。新盈大公司关于案涉合同解除起算点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合同履行期届满的时点作为起算点符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另，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间是2020年1月2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施行日2020年8月20日），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此，本案适用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前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将案涉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由30％调整至24％，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此项主张不能成立。针对万鼎公司关于保证责任的上诉意见，案涉资管协议因合同履行期届满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关于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邵颖请求万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在时效期间内，万鼎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新盈大公司、万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京新盈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289元（已交纳），由万鼎国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64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梅审判员  王 肃审判员  夏林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 杰-1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