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齐，男，195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学，男，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恭发，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生，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漫芳，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章，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平潭综合实验区远大法律服务所主任。 上诉人陈齐、杨华学、施恭发因与被上诉人刘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齐、杨华学、施恭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齐、杨华学、施恭发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伙体已经实际投资成立并长期运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8年9月5日，陈齐、刘章和案外人施贤文三人合伙向原“建鑫养殖场”投资方受让已经围垦建设的位于敖东镇建民村“渔井仔下”海域面积约为315亩的“渔塘对虾养殖场”的相关权属，该合伙体已经实际投资成立并长期经营。该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2008年9月5日，陈齐与刘章、另一合伙人施贤文三人共同签订《合伙协议（一）》，该协议并非是对即将成立的合伙组织相关事项的提前规划和约定，而是对已经实际投资成立的合伙体中各合伙人的实际支出数额、各股东份额占比、合伙体业已存在的养殖场财产权属等事实的事后确认，该协议本身就是“合伙体已经正式投资成立并实际经营运作”的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2、2010年12月29日，因陈齐、施贤文将共同持有的合伙体三分之二股份拆分成四点三份，吸收施恭发、杨华学、翁武清、林友恩入股，并签订《合伙协议（二）》。该协议中对2008年9月5日陈齐、施贤文、刘章三人合伙投资购买案涉养殖场地以及《合伙协议（一）》中提到的陈齐、施贤文、刘章三人股份构成、养殖场地权属等事实再次进行了确认，相关内容与2008年《合伙协议（一）》完全一致。刘章起先也在该合伙协议上签名确认，但签名后考虑到此次拆分的股份不涉及到其本人的股份变动，故又将签名涂掉。其参与协商且先前的签名行为足以证明刘章认可了《合伙协议（一）》《合伙协议（二）》中三人投资情况及养殖场地权属等事实。一审判决简单将刘章涂掉签名的行为视为“对合伙事务的拒绝”，该认定是不合理，也是错误的。3.陈齐、杨华学、施恭发提供的几份养殖场经营过程的账册记录了包括刘章等在内全部股东的有关财务往来情况，特别是其中编号为15的账册中详细列明了养殖场于2012-2013年间多个股东多次出资累计661327元用于修缮养殖场地的事实，其中两处有刘章的签名，其中刘章还以“经手人”的身份签名。4.刘章于2013年12月24日向陈齐、杨华学、施恭发出具一份承诺文书。由于刘章堂兄刘德安先前成立了某养殖公司，案涉养殖场地的其他合伙股东担心今后会有权属争议，刘章为打消大家顾虑于2013年12月24日向陈齐、杨华学、施恭发等人出具一份承诺文书，表示刘德安养殖公司与案涉渔塘虾池无产权纠纷，否则自己愿负一切责任，该证据亦可以佐证案涉合伙体已经实际成立等事实。5.2012年7月6日，合伙体将渔塘出租给林生经营，双方签订的《虾池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代表为原股东施贤文、新股东林友恩、刘章委托的其妻子陈爱梅签名。2014年5月1日，新股东林友恩代表杨华学、翁武清、林友恩将三人持有的占股资产出租给陈齐，双方签订《渔塘虾池承包协议》，该协议中陈述的股东人员及其股份占比与《合伙协议（一）》《合伙协议（二）》完全一致。施贤文的多份笔录证明了案涉合伙体于2008年期间已经实际投资成立、各股东的历史变动、出资情况以及养殖场地后续经营的概况。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行初27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2008年陈齐、刘章等人在案涉养殖场地合伙投资养殖、施恭发于2010年参股其中的事实。多年来，陈齐、杨华学、施恭发等人无数次地维权、投诉、双方多次发生纠纷等事实证据；二、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养殖场地的年租金等事实，刘章霸占案涉养殖场地后拒不将2016年、2018年期间陈齐、杨华学、施恭发应得的租金422480.62元分配还给三人，应承担向陈齐、杨华学、施恭发支付的义务，一审对此未予认定并驳回陈齐、杨华学、施恭发诉请，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刘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齐、杨华学、施恭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陈齐、杨华学、施恭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章向陈齐、杨华学、施恭发支付养殖场承包租金422480.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5日，陈齐与案外人施贤文作为甲方和刘章作为乙方就共同在平潭敖东镇渔塘村投资创办对虾养殖场签署《合伙协议（一）》。协议约定：投资总额共计81万元，其中施贤文、陈齐作为甲方投资54万元，占投资总额的三分之二，刘章作为乙方投资27万元，占投资总额的三分之一。协议约定原养殖场的全部财产，转为合伙体的共同财产，归全体合伙人所有。原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处理清楚的，给合伙体或施贤文、陈齐造成损失的，由刘章负责赔偿。该养殖场原来债权债务和施贤文、陈齐无关。201012月29日，陈齐、杨华学、施恭发与刘章及案外人施贤文、翁武清、林友恩共同签署《合伙协议（二）》，各方在《合伙协议（一）》基础上对各合伙体所占股份比例进行重新约定：购买渔塘养殖场总股份为三大股，其中刘章占壹大股份，其余贰大股份分别化为四分三股份，陈齐、施贤文、施恭发三个人各持壹股份（计3股），杨华学为半股，翁武清、林友恩各持0.4股（计0.8股）。事后，刘章本人将其在《合伙协议（二）》上的签名涂掉，由于陈齐、杨华学、施恭发认为刘章擅自将养殖场对外承包并收取租金109万元，但却不按合伙协议约定将租金支付给陈齐、杨华学、施恭发，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伙协议》签订后合伙体是否正式成立，陈齐、杨华学、施恭发与刘章是否实际参与经营，是评判陈齐、杨华学、施恭发能否获取诉争合伙收益的关键。现分析评判如下：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书面合伙协议或者口头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的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仅以有无书面合伙协议为基础，还要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实际出资、经营行为，盈余分配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本案陈齐和案外人施贤文与刘章于2008年9月5日共同签订了《合伙协议（一）》，该协议对合作形式、双方投资比例及双方权利义务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庭审中各方均未能提供合伙人实际出资、共同劳动、合伙经营等情况，《合伙协议（一）》签订后，合伙体是否正式成立并实际运行情况不明。《合伙协议（二）》签订后，刘章又自行将签署的名字涂掉，应视为对合伙事项的拒绝，该协议亦对刘章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陈齐、杨华学、施恭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伙体正式成立并实际经营运作的事实，应由陈齐、杨华学、施恭发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对陈齐、杨华学、施恭发要求支付合伙经营投资收益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陈齐、杨华学、施恭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7元，由陈齐、杨华学、施恭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齐、杨华学、施恭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闽03行初27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经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了2008年陈齐、刘章等人在案涉养殖场地合伙投资养殖、施恭发于2010年参股其中的事实；2.（2020）闽0128民初269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平潭县人民法院对2012年-2013年刘章出资修缮虾池、出具承诺书、购买虾池材料等收款收据上签字等事实予以确认，证实合伙体已经实际投资成立并共同经营的事实。刘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1实际上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驳回陈齐、杨华学、施恭发要求确认案涉养殖场地的权属的诉讼请求，已经确认案涉养殖场地跟三人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只能证明陈齐、杨华学、施恭发合伙养殖，并不能证明陈齐、杨华学、施恭发合伙拥有案涉养殖场地的权属。本院认为，陈齐、杨华学、施恭发提供的证据1系逾期提供，证据2仅载明“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3日期间，陈齐、翁武清、施贤文以及刘章等人出资661327元修缮虾池”，与陈齐在二审中的其合伙投资款是“2008年前分两三次投入的”及“2012年承包给别人一年”的说法亦不相符，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采纳。陈齐、杨华学、施恭发在二审程序中向本院申请调取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刑初214号案件中有关被告人刘章的供述卷宗及向平潭县公安局敖东派出所调取2015年5月份陈齐控告刘章儿子刘天祥盗窃养殖虾一案，刘章在该派出所所做的笔录材料，因陈齐、杨华学、施恭发未在一审程序中提出上述申请，故本院对其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予支持陈齐、杨华学、施恭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陈齐、杨华学、施恭发提供的《合伙协议（一）》及《合伙协议（二）》显示，案外人施贤文与陈齐、刘章“共同投资创办渔塘对虾养殖场，该养殖场位于平潭县”、“面积约200亩左右”，在二审程序中，陈齐、杨华学、施恭发主张其投资的是2001年建成并于2004年全部卖给刘章的建鑫养殖场，而根据刘章提供的《平潭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敖东镇建民村建鑫养殖场进行围垦开发批复》显示，建鑫养殖场位于建民村，围垦面积为315亩，陈齐、杨华学、施恭发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伙协议指向的渔塘对虾养殖场与建鑫养殖场具有同一性；第二，陈齐、杨华学、施恭发主张合伙协议于2008年前已完成投资，但至今无法提供有效的投资凭证以证明其已按照合伙协议支付相应的合伙款项；第三，即使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并实际经营合伙体，但陈齐、杨华学、施恭发主张刘章于2016年、2018年将养殖场对外承包并收取租金109万元，并主张其可按照合伙份额取得承包租金即合伙收益，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陈齐、杨华学、施恭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7元，由陈齐、杨华学、施恭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卞振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