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负责人：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住山西省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大同市。法定代理人：吴某，住大同市，系王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大同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山西中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住山西省天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天镇县秉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某，河北纵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同环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某。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冯某、王某1、王某2、田某、陈某、山西同环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21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被上诉人吴某、冯某、王某1、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被上诉人田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被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西同环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510700元、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1673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281.6元，共计645489.1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152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当发回重审。根据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5行记载张家口市运输管理处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证明,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当事人质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对于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未作出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应当发回重审。一审原告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36281.6元，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并未就该部分涉及的证据及法律依据进行评价,直接在总计部分加入该费用。上诉人认为该费用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应当发回重审。三、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陈某驾驶的×××牵引的×××车违反规定加装货箱,且未通知保险人,上诉人处也并未对该挂车进行承保,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25条，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上诉人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即,死亡赔偿金部分,扣除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部分,剩余510700元,丧葬费33834.5元、误工费11673元、交通费3000元。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2第17号《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五、关于保全费部分,上诉人即非被保全对象,亦不会对最终生效裁判的执行产生执行阻碍，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保全费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某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因加装货箱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二、即使被保险车辆加装了货箱，也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加装货箱与嘎同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三、上诉人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不属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特别提示的义务，其没有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车辆加装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而免赔作出特别提示或明确说明；四、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2002第17号的批复已于2015年1月19日被废除，且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内容代替；五、在实际的车辆运行过程中，挂车是要与牵引车结合才能上路行使的，其自身并不具有单独行使能力。被上诉人田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2.关于上诉人上诉的违规加装货箱的事情，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抗辩该事实，我方认为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因一审上诉人作为被告，没有抗辩该事实，那么表示对该事实没有任何异议，况且，被上诉人田某的车辆是使用多年的车辆，一直在上诉人的保险公司投保，该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每次投保审查车辆的时候，也没有对货箱提出异议，说明在投保的时候，保险公司对田某的车辆的状态是认可的；3.关于其他答辩意见，同前二位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山西同环运输有限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冯某、吴某、王某2、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20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834.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281.6元，以上损失共计765816.1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2时10分左右，被告陈某驾驶加装了货厢的×××-×××号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京晋环线112国道（463km＋100M）宣化区五虎山弯道下坡路段右转弯过程中，挂车发生侧翻与牵引车分离，而后牵引车及挂车驶入道路中心线北侧车道，先后与由东向西行驶的王振国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货车的货厢及牵引车相撞，造成王振国当场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队认定，被告陈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振国无责任。被告陈某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11月2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某驾驶×××-×××挂车车辆所有人为田某，王振国驾驶的×××-×××号车的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山西同环运输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诉求620700元（31035元×20年），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南郊区采煤沉陷区安置协议书和户口注销证明，可以证明原告和冯某所住房屋2018年已被拆迁，被安置在西韩岭安置区，户籍类型为家庭户，所以原告要求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求的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冯某（死者母亲）生活费16491.6元（19790元×5年÷6人）、长子王某1生活费19790元（19790元×2年÷2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予赔偿。2、丧葬费。原告要求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计33834.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求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原告诉求处理丧葬事宜三人的误工费计2000元，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在2019年11月16日至2019年12月4日领取了尸体检验报告，2019年11月27日有配合交警支队进行血液乙醇成分检验，2019年12月15日又去宣化医院办理王振国死亡医学证明。在宣化市处理完毕后原告又将尸体带回大同处理，期间时间较长，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三人一个月的误工费11673元（46693元÷12月×3人），对此被告应予赔偿。5、交通费。原告诉求5000元，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原告去宣化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支出，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55489.1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陈某驾驶加装了货厢的×××-×××号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与王振国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货车的货厢及牵引车相撞，造成王振国当场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陈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振国无责任。经一审法院核实，本次事故给原告冯某、吴某、王某2、王某1造成损失共计755489.1元。被告陈某应依法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因×××-×××号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分别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所以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剩余645489.1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关于保险公司所辩被告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无法查询真伪的意见，庭后张家口市运输管理处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协查从业资格证的复函，证实被告陈某从业资格证真实且在有效期限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冯某、吴某、王某2、王某1755489.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29元，由原告冯某、吴某、王某2、王某1负担57元，其余5672元及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提交了保险投保单一份，欲证明田某在投保人声明处签了字，上诉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田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投保单为复印件看不清楚，且该签字不像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陈某、吴某、冯某、王某1、王某2亦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上诉人是否可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责？3.精神抚慰金、保全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称一审中张家口市运输管理处出具的复函未经质证，且一审判决中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未作评价，程序有误。经核实，一审庭审后张家口市运输管理处出具的复函系法院为了审理案件需要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需质证。且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进行了评判，故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构成免责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违反规定加装货箱，未通知上诉人，造成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涉案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保险标的用途、使用范围、所处环境等改变，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的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认为，其一，《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已于2015年1月19日被废止，不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二，本案事故造成王振国死亡，对其家属即被上诉人吴某、冯某、王某1、王某2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的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非被保全对象，不应承担本案的保全费。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保全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负担。保全费1520元由吴某、冯某、王某1、王某2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俊丰审判员 邓 亮审判员 李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伟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