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1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山，男，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张李组，住所地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张李组。负责人：吉玉洪，该村民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法定代表人：范爱军，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飞，该村村支书。上诉人李中山因与被上诉人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张李组（以下简称张李组）、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洋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994年南洋村分地，因承包土地效益低，且须承担三粮五钱等公差劳役，张李组有64口人不要地。村里明确要求土地不能抛荒，时任村干部吉玉华召开村民大会，通过会议决定由上诉人等承包64口人放弃承包的土地，并负责三粮五钱等公差劳役。上诉人和南洋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不存在集体机动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本案中张李组64口人就属于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张李组划地时组成划地分地小组，这些人员自己参与划地并明确不要地，现在又要地，违背诚实守信原则。上诉人承包土地是通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是为响应国家政策，落实地有人种，公差劳役有人承担，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项的民主协商，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张李组1994年土地调整，人均2.23亩，就简单判断上诉人按人口承包的亩数不对，忽略土地不能抛荒和64人放弃承包土地的事实，在判决上存在选择性认定事实的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依法承包并对土地进行大量投入，承担公差劳役及相关税费，对涉案土地有很大贡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李组及南洋村委会辩称，1994年有64人口不要地，是因当时安排种植蚕桑，这些户的年轻人在外打工，没有劳力，所以这些人就不要地。当时吉玉华在董雪亮家召开群众会议，将这64口地集中在一起，宣布该地为机动地，今后有人要地就从这块地中划。当时组织10人组成划田小组，李中山等5户中有4人作为划田小组成员，没有通过上级领导，也没有通过群众会议，私自给李中山等5户每户划了12人口地，一直种植至今。该地不属于李中山等5户的家庭承包地，没有合同，也从未向集体缴纳过费用，是集体留下的土地，1995年后、1998年前，董雪祥等户联名要地，这5户给了15人口地。2015年土地开始确权，这5户的土地，与中央六部委文件以及土地承包法是不符的，村组做了大量工作调解群众矛盾，让这5户分一部分土地给群众，这5户不同意。2016年2月份停发了这5户的土地补贴金。2017年开始对该土地纠纷进行了多次处理，一审法院也已判决将这5户家庭承包地外的土地归还给64人口所有。张李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南洋村委会与李中山签订日期为2004年4月7日、编号为3208040403015001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决李中山退还排水沟北14.6亩、文秀塘北2.51亩、大柴塘中节4.84亩、姜庄田角0.49亩土地；3、南洋村委会与李中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张李组对承包土地进行调整，全组应参与承包土地分配的共174人，人均2.23亩，当时有64人未参与分地，约有140亩土地无人承包。李中山户在1994年参与承包土地人口为5口，应得土地承包面积为11.15亩。对张李组剩余的无人耕种的140亩土地，南洋村委会要求当时村民组长吉玉华（王树兰丈夫，已故）落实耕种人员，负责公差劳役、上缴税费。后吉玉华带头与李中山等5户村民将没有发包的剩余土地140亩分别耕种，1998年二轮承包时，张李组土地未作调整。2004年4月7日南洋村委会与李中山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编号为3208040403015001，将耕地26.55亩发包给李中山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三十年，自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2005年9月30日，涟水县人民政府向李中山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11月3日张李组以涟水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李中山等5人为第三人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李中山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返还耕种土地。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只要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农民即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南洋村委会与李中山等人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属于民事诉讼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告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苏08行初14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张李组的诉讼请求。张李组遂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本案中，张李组于1994年对本组土地进行调整，人均2.23亩，未划分的剩余土地约140亩，该土地应属张李组集体所有，南洋村委会代为发包不得改变张李组所有的土地权属关系。张李组要求返还集体土地是代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职能活动，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对李中山提出张李组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南洋村委会与李中山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问题。首先，按照张李组的土地调整方案，人均土地2.23亩，李中山户5口人，应得家庭承包土地11.15亩已经调整，李中山在已获得相应家庭承包土地的情况下，南洋村委会仍以家庭承包方式将张李组的集体土地22.44亩发包给被告李中山，该承包方式及期限于法无据；其次，剩余的140亩土地作为集体财产，对其承包方案应当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南洋村委会与李中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土地承包前拟定有承包方案，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并且通过承包方案，或承包时经过张李组村民小组会议的讨论决定，因此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张李组要求确认南洋村委会与李中山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无效及返还相应土地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洋村村民委员会与李中山于2004年4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3208040403015001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无效。二、李中山在判决生效后下一耕种期前返还张李组排水沟北14.6亩、文秀塘北2.51亩、大柴塘中节4.84亩、姜庄田角0.49亩土地。案件受理费80元，由涟水县南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李中山提交以下证据：1、黄营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维护集体土地权益意见书”是虚假证明，应据此发回重审并追究张李组伪造证据法律责任。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行终1028号案的询问笔录第5、6页中涟水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季跃春的陈述，证明张李组土地承包一事，应以1998年的合同为准，应由上诉人继续耕种，合同应到2028年，不存在集体机动地。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行终1028号案的询问笔录中黄营镇计生服务站工作人员辜伏新陈述，证明当年分地张李组有100多亩地没人愿意承包，上级明确表明不允许抛荒，必须有人承担公差劳役，经群众会议，将涉案土地由上诉人承包。4、涟水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证明1998年张李组的土地使用权以黄营镇农经站涟水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确权，当时吉玉桂任组长，也能证明吉玉桂自愿放弃承包土地，上诉人所述属实。张李组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这64口人是永远放弃承包地，也不能证明李中山等5户承包了涉案土地。南洋村委会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本院审查认为：1、虽黄营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反映张李组一审中提交的“维护集体土地权益意见书”中签名人高兰英、顾俊芳早已死亡，但在本院审理的王树兰与张李组、南洋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中[(2020)苏08民终1886号]，王树兰系与上诉人李中山相同情形获得土地的，该案中经调查，能够认定高兰英、顾俊芳的签字确系其亲属代签，亲属陈述代签目的是在村小组将涉案土地收回后能够多分土地，故对上诉人提交的黄营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等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行终1028号案的询问笔录第5、6页中涟水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季跃春陈述的部分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的规定相悖，不予采信。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行终1028号案的询问笔录中黄营镇计生服务站工作人员辜伏新陈述并不能证明1994年分地时，李中山等5户取得涉案土地系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不予采信。4、涟水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仅能反映分地情况，并不能证明李中山依法定程序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涉案争议土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4年张李组对本组土地进行调整，调整方案为人均2.23亩，李中山户5口人，应得家庭承包土地11.15亩，该组剩余土地约140亩，即使该剩余土地是部分组员自愿放弃承包形成，但该土地仍应属于张李组集体所有，南洋村委会将该剩余土地中22.44亩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李中山，该承包方式和期限于法无据。李中山称其承包土地是通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项的民主协商，公平合理原则，但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所提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中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中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