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剑锋，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长安，广东椎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潘葛，职务：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番禺营业部，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周运丹。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宇、谢诗琪，均系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剑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番禺营业部（以下简称“番禺营业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剑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长安，被上诉人顺丰公司、番禺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诗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剑锋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5年6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顺丰公司、番禺营业部向邓剑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没有公安机关对于是否是违禁品的认定，顺丰公司也没有提交“违法禁寄品”样本、图片等等，且顺丰公司未将该物品滞留在新疆乌鲁木齐机场附近目的地，而是空运回了广州，对于违法禁寄品，一审法院未予调查；2.邓剑锋提交的《追单流程》及《运单》证明，顺丰公司发现“终结者枪”后，又空运回了广州，而非留置在当地报警交由公安机关处理，且托运人出的《证明》显示托运品已退还签收，证明该托运品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违禁品。根据国家邮政局《禁寄物品指导目录》及公安部等文件，本案物品不是真实枪支、仿真枪、样品枪、制式玩具枪，也没有公安机关鉴定认定违禁品的检验报告，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违法禁寄品。顺丰公司、番禺营业部答辩称，不同意邓剑锋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即使邓剑锋收寄的是塑胶玩具枪，也属于收寄违禁品，其亦知悉仿真塑料玩具枪寄往新疆属于违禁品；2.邓剑锋未尽检视义务，主观具有可责性，顺丰公司依据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理。2019年6月4日，邓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邓剑锋与顺丰公司及番禺营业部2005年6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顺丰公司及番禺营业部向邓剑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番禺营业部是顺丰公司的分公司。邓剑锋在番禺营业部任职业务员，从事营运和业务工作，双方曾多次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月5日，番禺营业部向邓剑锋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邓剑锋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决定于2019年1月7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确认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1月7日解除，邓剑锋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5000元。2019年3月14日，邓剑锋作为申请人，以顺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一、确认申请人（邓剑锋，下同）与被申请人（顺丰公司，下同）于2005年6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0元（计算公式：5000元/月×15个月×2倍）。”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24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邓剑锋不服该裁决书，遂提起本案诉讼。顺丰公司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邓剑锋为证实顺丰公司及番禺营业部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提供了如下证据：1.追单流程及运单；2.证明。顺丰公司及番禺营业部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中的追单流程字迹不清，真实性不确认，对其中运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重量一栏显示配件重达3.5kg；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顺丰公司及番禺营业部另提交了如下证据：1.人事档案入档入册登记、审批表（显示邓剑锋的入职日期为2005年9月8日，转正日期为2005年12月8日），拟证实邓剑锋与番禺营业部的劳动关系自2005年9月8日建立，至2019年1月7日解除；2.顺丰速运邮单，拟证实2018年11月6日，邓剑锋在番禺区××街道××星东塔星力动漫产业园陈荣明处收取“终结者枪配件/1套”并按寄件人要求将其寄往新疆昌吉市，快递到达乌鲁木齐后，因快件涉嫌违禁，且寄往敏感地区，在中转站被退回以及该枪配件重达3.5公斤；3.服务质量面谈表（该表中失误类型记载为“收取违法禁寄品”，问“为什么出现此问题？”，答“收取违禁品，没有认真检查快件，未能严格按照公司要求操作”），拟证实在得知邓剑锋存在收取违禁品的事实后，顺丰公司对邓剑锋进行了面谈，邓剑锋对违规行为供认不讳，手写了服务质量面谈表陈述事件经过；4.《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及邓剑锋签收凭证，拟证实该规定第三章第五条第（五）款第（1）项规定“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收取禁止收寄或违法物品的，为五类责任，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以及邓剑锋已签收该规定，知悉顺丰公司规章制度内容。5.《龙美经营分部重要制度制定/修订讨论会议纪要》，拟证实《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的制定与修订已征求职工代表意见，并获得同意；6.《关于解除与邓剑锋的劳动合同的答复函》，拟证实顺丰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已将解除理由通知工会，工会认为解除依据充分，同意解除与邓剑锋的劳动关系。邓剑锋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但是顺丰公司扣除了试用期，邓剑锋实际是2015年6月8日入职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顺丰公司已经就该事件进行了整改；对证据4，邓剑锋只有3.0版本，没有4.0版本，对4.0版本不清楚且没有签名确认，邓剑锋当时签收的是3.0版本；对证据5，邓剑锋不清楚不确认；对证据6，该证据是顺丰公司提供的，恰恰证明了劳动关系的真正主体是顺丰公司。一审庭审过程中，邓剑锋当庭出示其持有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3.0版本，其中第二十四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为五类责任，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如构成犯罪的则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四）工作失误……（3）未按规范操作，收取违法禁寄物品的。”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邓剑锋在本案诉讼阶段追加番禺营业部为共同被告的问题。因番禺营业部是顺丰公司的分支机构，对于邓剑锋在仲裁阶段主张的确认劳动关系及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顺丰公司均可从番禺营业部处取得相应证据，顺丰公司也据此在仲裁阶段进行了答辩，为避免诉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一并处理。对于邓剑锋的入职时间，顺丰公司及番禺营业部提供了人事档案入档入册登记、审批表，证实邓剑锋于2005年9月8日入职番禺营业部，邓剑锋虽然主张其实际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8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顺丰公司及番禺营业部的主张，确认邓剑锋与番禺营业部在2005年9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番禺营业部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与邓剑锋之间的劳动合同。根据邓剑锋、顺丰公司及番禺营业部提交的运单及邮单中记载的托寄物信息及重量，以及邓剑锋在服务质量面谈表中的表述，可知邓剑锋确实存在收取违法禁寄品的行为，而邓剑锋签收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明确规定未按规范操作，收取违法禁寄物品的，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现番禺营业部以邓剑锋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与邓剑锋解除劳动合同，且已经通知了工会并取得了同意，其解除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邓剑锋据此要求顺丰公司及番禺营业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邓剑锋与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番禺营业部在2005年9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邓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番禺营业部、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顺丰公司、番禺营业部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邓剑锋除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其提交的追单流程及运单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外，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顺丰公司、番禺营业部提交如下证据：1.顺丰公司2019年10月17日发布的《常见托寄物收寄标准（2018年10月华南版）》邮件；2.《常见托寄物收寄标准（2018年10月华南版）》大陆互寄收寄标准（限广东地区）页面截图；3.《常见托寄物收寄标准》OA系统公示截图。上述证据1-3拟共同证明2018年10月17日，顺丰公司通过邮件发布《常见托寄物收寄标准（2018年10月华南版）》，告知各营运点托寄物的收寄标准，该标准每月更新，并会通过OA系统公示，根据《常见托寄物收寄标准（2018年10月华南版）》的规定，仿真塑料玩具枪为“新疆地区及发往新疆地区不可以收寄”的物品，即违禁品。4.2018年12月24日面谈录音及文字信息；5.员工面谈记录表；上述证据4-5拟共同证明邓剑锋在与顺丰公司人资的面谈中表示“公司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强调这个，我也认真去做了”“之前我也跟他说，这些东西是不能寄的”，同时承认清楚“这个违禁品是国家规定严禁不能寄的”，对于收寄标准，邓剑锋已经经过了培训或工时告知，其实明确知悉该收寄物品属于违禁品的。6.淘宝玩具店家客服聊天截图，拟证明经询问淘宝相关玩具店家可知，玩具枪禁止寄往新疆属于行业惯例。邓剑锋作为从业多年的收派员，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禁止规定。邓剑锋对此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1-6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在仲裁、一审阶段顺丰公司、番禺营业部未提供；证据2是2019年10月17日发的，发生在本案时间之后，对证据1、2不清楚；证据3是电脑下载，不认可；证据4、5说明顺丰公司、番禺营业部对邓剑锋已经处理过了，且没有特指新疆，其他地区是合法的，不属于违禁品；证据6是顺丰公司自行下载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邓剑锋收寄的托寄物是否属于违禁品；二是番禺营业部解除与邓剑锋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关于邓剑锋收寄的托寄物是否属于违禁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顺丰公司、番禺营业部主张邓剑锋收寄的托寄物为违禁品，提供了顺丰速运邮单、服务质量面谈表、面谈录音等证据，邓剑锋虽不确认上述证据的三性，主张服务质量面谈表不是其真实意思，收寄的托寄物是否属于违禁品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而是顺丰公司自己确认的，但对此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顺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一审期间各方均确认真实性的服务质量面谈表可知，邓剑锋自己承认其“收取违禁品，没有认真检查快件，未能严格按照公司要求操作”，由于邓剑锋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及有十多年收寄托寄物的工作经历，对是否属于违禁品及能否收件具有专业的认知能力，在其无法提供其受胁迫填写的服务质量面谈表的情况下，本院采信邓剑锋收寄的为违禁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顺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之规定，本案中，邓剑锋持有的顺丰公司《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3.0版本第二十四条规定明确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为五类责任，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如构成犯罪的则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四）工作失误……（3）未按规范操作，收取违法禁寄物品的”。该《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经过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向邓剑锋公示，可以作为顺丰公司进行用工管理的依据。如上文所述，邓剑锋收寄的物品属于违禁品，已经严重违反了顺丰公司的规章制度，顺丰公司据此解除邓剑锋的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且已履行通知工会的法定程序，故顺丰公司无需向邓剑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至于邓剑锋的入职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顺丰公司主张邓剑锋于2005年9月8日入职番禺营业部，并对此提供了人事档案入档入册登记表、审批表。邓剑锋虽主张上述人事档案入档入册登记表、审批表扣除了试用期，其实际入职时间为2005年6月8日，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顺丰公司的主张，认定邓剑锋2005年9月8日入职番禺营业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剑锋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剑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