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志伟，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来旺，北京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琳，女，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俊，男，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来旺，北京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志敏，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来旺，北京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志清，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来旺，北京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科，男，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羽，湖南麓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志伟、陈琳、彭俊、彭志敏、彭志清因与被上诉人彭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志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248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判决称本案两次开庭与事实不符，本案共开庭三次，庭审程序违法，2019年10月29日的第二次庭审陪审员并未出席，2019年11月14日第三次庭审审判长仅在最后出席5分钟。2、彭志清提交的放弃继承权声明，在两次开庭过程中从未宣布，但是在判决时又突然提及。二、程序上的严重违法导致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被剥夺。一审认定了彭志清的放弃继承声明，但是并未对其放弃的土地所有权进行释明。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论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被上诉在涉案土地上的建筑面积以及装修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被上诉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大坝咀安置小区国土证”也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的性质认定错误且相互矛盾。4、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第一理由是正确的，但第二个理由即“一审原告”、“一审第三人陈琳”“未缴纳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理由不成立。且合同既然被认定无效，涉案的土地应当返还及进行赔偿，但一审法院的对此的认定不清，论理不当。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案涉实体权利出现重大遗漏，且事实不清，判决不公，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人彭志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2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案件进程混乱。1、一审判决确定的两次开庭与事实不符，事实开了三次庭，并且2019年10月29日的第二次庭审陪审员并未出席，2019年11月14日第三次庭审审判长仅在最后出席5分钟。2、上诉人彭志清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一份《放弃继承权说明书》，该份说明书并未获得一审法院的认可，反而在2019年10月29日的庭审中以彭志清经传唤未到庭缺席审理。既然一审法院未认可该放弃声明，但又在一审判决的中又认定彭志清自愿放弃继承，这是自我矛盾的。二、一审法院的程序混乱导致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消失。徐意云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是15平方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继承法》的规定，徐意云的三个子女即彭志伟、彭志敏和彭志清每个人各继承5平方米。一审法院如果认可了彭志清的放弃继承声明就应当释明其他继承人，征求其他继承人的意见。但是一审法院仅认定了声明，未释明权利，导致上诉人的实体权利的消失。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并且导致了实体权利的遗漏。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发回重审。上诉人陈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2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判决确定的两次开庭与事实不符，事实开了三次庭，并且2019年10月29日的第二次庭审陪审员并未出席，2019年11月14日第三次庭审审判长仅在最后出席5分钟。2、庭审过程均未向诉讼参与各方宣读彭志清的“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但是判决却认定了该份声明，两者相互矛盾。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彭志伟在一审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被上诉在涉案土地上的建筑面积以及装修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彭科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大坝咀安置小区国土证”也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的性质认定错误且相互矛盾。4、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第一理由是正确的，但第二个理由即“一审原告”、“一审第三人陈琳”“未缴纳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理由不成立。且合同既然被认定无效，涉案的土地应当返还及进行赔偿，但一审法院的对此的认定不清，论理不当。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案涉实体权利出现重大遗漏，且事实不清，判决不公，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人彭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2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判决确定的两次开庭与事实不符，事实开了三次庭，并且2019年10月29日的第二次庭审陪审员并未出席，2019年11月14日第三次庭审审判长仅在最后出席5分钟。2、庭审过程均未向诉讼参与各方宣读彭志清的“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但是判决却认定了该份声明，两者相互矛盾。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重大错误。1、彭俊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涉案土地中的30平米享有使用权。涉案的合同协商、签订、履行过程，上诉人并未参与。2、彭科并未尽到审查义务，非善意交易。彭科也是梅溪湖接到管辖区内的拆迁户，对每个人15平米的安置地是明知的，涉案买卖合同涉及了75平米土地的交易，出卖人只有三个，应当只有45平米，其应当知道对多出来30平米。且彭科提交的涧塘居委会的“报告”记载的是两人拥有75平米，而签订的合同却是载明三人拥有75平米，其并未进行核实，未尽到审查义务。尽管涧塘居委会物权批准安置地的买卖，但是他们对拆迁政策是熟知的，两个人拥有75平米的安置地，显然是于拆迁政策不符。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了该份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还认定彭科履行了审查义务，是善意交易。3、涉案土地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且相互矛盾，涉案土地属于“两安”地，是用于安置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生产用地。4、一审认定的涉案合同无效的第二个理由不成立，涉案的土地是禁止买卖的，不能擅自转让。5、彭俊在一审中提出涉案宅基地买卖合同侵犯了其共有权，一审法院并未作出认定，属于重大遗漏。6、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土地是否应当返还问题的论理错误，既然合同无效，土地应当返还的。7、一审对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认定错误，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彭俊并没有缔约过错，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的程序严重违法，实体权利出现重大遗漏，依法应当撤销判决，发回重审。上诉人彭志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2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判决确定的两次开庭与事实不符，事实开了三次庭，并且2019年10月29日的第二次庭审陪审员并未出席，2019年11月14日第三次庭审审判长仅在最后出席5分钟。2、庭审过程均未向诉讼参与各方宣读彭志清的“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但是判决却认定了该份声明，两者相互矛盾。二、程序上的严重违法导致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被剥夺。一审庭审程序的混乱，并未释明彭志清放弃继承，导致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被剥夺。三、一审判决实体和适用法律上采存在重大错误。1、对涉案土地的性质认定错误，涉案土地属于“两安”用地，是用于安置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生产用地。2、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第二个理由不成立，涉案土地不能擅自转让，即便是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也不能转让。3、合同既然被认定无效，涉案土地应当返还。至于土地上的房屋的价值如何折价赔偿，最高法院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有明确的操作办法，一审法院无视该规定。4、关于无效合同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仅认定彭志伟及陈琳过错，认为彭科没有过错，属于明显的偏袒。且上诉人请求赔偿，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数额由法院酌定，但是一审庭审中从未就该问题进行征询，也未表示过异议及要求上诉人缴纳相应的诉讼费，这是对上诉人的诉请的默许。在判决时却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综上，一审的程序严重违法，实体权利出现重大遗漏，依法应当撤销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彭科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一审判决，作为一审判决依据的庭审仅两次，也就是2019年9月19日和2019年11月14日两次庭审。其次，彭志清作为一审案件的第三人，人民法院依法传唤其出庭，与法院依据其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所作出的判决并不冲突，所以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二、上诉人主张的彭科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授权委托书、报告等证据来历不明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曾否认授权委托书及收据上的签字的真实性，法庭释明了如若签字是伪造的，那么本案将涉及刑事诈骗，需要移交刑事侦查部门时，上诉人放弃了这一主张。且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均未提出对相应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三、关于土地性质的认定，根据一审法院从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接到办事处调取的土地红线图显示，涉案土地是国有划拨建设用地，所以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土地的性质认定没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的暂行条例》的规定，转让行政划拨地需要经过市县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的批准，该条款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请执行规定。虽然按涉案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时候并未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但仅仅是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无效。因此被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无效的认定是持有异议的，系因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无效后法律后果的认定公平公正，所以在本案中并没有提起上诉。彭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的地皮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彭科返还其购买的土地；3、判令彭科支付土地使用费50万元（数额以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结果为准）；4、诉讼费由彭科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彭志伟申请将第三项诉请变更为判令彭科支付使用土地产生的损失50万元（数额以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为准或法院酌定）。陈琳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涉案《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彭科返还陈琳享有的1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赔偿损失。彭俊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涉案《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彭科立即返还彭俊享有的涉案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赔偿损失。彭志敏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涉案《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彭科立即返还其继承的涉案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彭志伟与陈琳系夫妻关系、与彭俊系父子关系、与徐意云（已故）系母子关系、与彭志敏系同胞弟兄关系、与彭志清是同胞兄妹关系。2009年7月7日，梅溪湖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徐意云（乙方/已故）、彭志伟（丙方）三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确认原长沙望城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乙、丙方于2005年12月2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有效，鉴于乙方年老体弱，生活困难，甲方同意额外对乙方给付补偿282618元。拆迁补偿按原协议履行，依据政策乙方安置指标与丙方指标合并安置15m2/人，合计75m2。由甲方负责在安置区170亩范围内指定。上述补偿款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到位（乙方款项按乙方指定支付，丙方款项因岳麓区法院已经冻结，该款依法院要求支付）。乙方签名由曾嵘、熊治国代签，丙方签名由彭志伟配偶即陈琳代签。甲方处加盖梅溪湖街道办事处公章。2009年7月9日，梅溪湖街道办事处与彭志伟（含母徐意云）签订《170亩安置地基础指定分配协议书》，约定梅溪湖街道办事处根据安置方案，彭志伟可分得75平方米基础，具体位置指定在170亩大坝咀第三期安置小区182号。该协议书由陈琳代彭志伟签署，徐意云（已故）的签名由曾嵘（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签。2009年7月31日,彭志伟、陈琳、徐意云（已故）与彭科共同签订《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约定地皮买受人是彭科,出卖人是彭志伟及妻子陈琳、徐意云（已故）,三人是共有产权人,陈琳是共有产权人的代表;出让地皮总面积为75平米,其中彭志伟与妻子陈琳为60平米,徐意云（已故）为15平米;地皮总价是748000元,其中彭志伟与妻子陈琳应得521526元，母亲徐意云应得226474元,彭科在将应当给付徐意云（已故）的款项转入指定账户后合同生效；彭科应于2009年7月31日将首付款64800元交付出卖人，第二笔款10万元在建设用地许可证到彭科名下后支付；合同生效后,双方应严格遵守,如有反悔,按照地皮价格的两倍赔偿。陈琳向彭科出具了彭志伟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彭志伟委托陈琳全权处理关于涉案土地部分产权转让事宜，包括签订相关土地转让协议、领取相关土地转让金等”。彭志清向彭科出具了徐意云（已故）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徐意云（已故）授权彭志清全权处理关于涉案部分产权转让事宜，包括签订相关土地转让协议、领取相关土地转让金。”同日，彭科向彭志清支付了徐意云（已故）的安置地转让款226474元，向陈琳支付了421526元，剩余10万元协议约定在手续完善后一次性支付。陈琳与彭志清在同一张收据上分别签字并按捺手印予以确认。彭科购买涉案地皮后，在上面建造房屋，但涉案土地一直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而并未办理相应房屋权证手续。2019年7月22日，彭志伟以不知情、没有收到涉案款项为由将彭科诉至本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徐意云于2019年8月17日因病去世，生前育有二子一女，分别为长子彭志敏、二子彭志伟，长女彭志清，彭志伟与陈琳共同生育彭俊。陈琳、彭俊、彭志敏作为都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均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判令确认涉案《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合同无效，要求彭科返还其对涉案土地上享有的相应土地使用权并赔偿损失。彭志清于2019年10月29日向本院递交书面《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自愿放弃对涉案1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继承权。各方协商不成，遂成本诉。另查明，1.2009年10月20日，彭科取得被征地农民登记证，显示其为梅溪湖国际功能服务区一期项目的被征地农民。但彭科户籍地是长沙市岳麓区，与彭志伟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2.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建设用地，其中双方诉争的土地位于长沙市岳麓区重建地，占地面积75平方米，拆迁安置5人指标（分别为彭志伟、陈琳、彭俊、彭俊独生证指标、徐意云），人均15平方米；3.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彭志伟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费进行司法鉴定，因鉴定机构对涉案土地价值无鉴定参考依据，导致该鉴定申请被退回；4.涉案重建地上的房屋未办理房屋权证手续；5.彭志伟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09年3月23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经长沙市天心区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4月28日由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执行逮捕。2010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划拨，系经长沙市人民政府审批后交由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街道集体经济经营管理委员会使用，属于用于梅溪湖征地拆迁农民的安置地（即重建地）。彭志伟与陈琳、彭俊对涉案土地按比例享有土地使用权，彭志敏与彭志清作为徐意云（已故）的继承人，对涉案土地按其有权继承的份额享有土地使用权。因涉案土地系行政划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相关规定，土地使用者通过各种方式依法无偿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的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且该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对未经批准擅自转让、出租、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没收其非法收入，并根据情节处以罚款。彭志伟、陈琳与彭科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部门审批亦未缴纳相应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擅自签订《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合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在本案中，彭科已在该重建地上建有房屋至今十余年,根据房屋与土地使用权不可分的原则，若仅要求彭科返还重建地,则该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必然将一并转移交付,但目前彭科与彭志伟、陈琳、彭俊、彭志敏之间就房屋返还并未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强行判令彭科返还重建地将造成较大的财产损失。因此,就目前情况而言，彭科显然无法仅返还重建地而保留其自行建造的房屋，且其自行建造的房屋尚未取得相应房屋产权证，涉案房屋亦无法办理转让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报批时，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规定决定可以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转让方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将转让房地产所获收益中的土地收益上缴国家或者做其他处理。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返还纠纷，应在获得有权人民政府部门审批后、缴纳相应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且办理相应权证后，双方再另行协商处理为宜。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中双方对涉案土地权属、现状、土地买卖价款及其付款方式均作出明确约定，彭志伟主张涉案合同签订之时其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羁押在看守所直至2010年2月12日才取保候审，对涉案土地买卖一事不在场、不知情、没委托。但根据彭志伟向陈琳于2009年7月21日出具的《委托书》以及彭志伟、陈琳于2009年7月31日共同向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街道涧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报告》，均表明彭志伟与陈琳对于涉案土地转让或出卖一事知情且自愿，且彭志伟与陈琳均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述事实。彭科在协议签订后依约支付相应土地转让款共计647996元，剩余10万元因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并未实际支付。纵观本案双方履约全过程，彭科在签订及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已履行完毕其相应的金钱给付义务，然彭志伟、陈琳在签约之时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共同对外转让土地、对涉案土地的性质知情，在签约且收取相应土地转让款后，又以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土地、赔偿损失，其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应对其行为做否定性评价，其无权向彭科主张损害赔偿。故对彭志伟、陈琳主张彭科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彭俊依据2019年10月18日梅溪湖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主张其按比例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但其对涉案土地于2009年7月被卖一事不知情、且并未在涉案《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上签字，诉请主张彭科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2009年7月涉案土地买卖或转让的交易过程中，彭志伟与陈琳作为彭俊的父母，针对彭俊是否按比例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应当知晓，但其并未在涉案《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上记载彭俊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的相关情况，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彭科披露相关情况。彭志伟与陈琳在缔约时明显存在过错，彭科根据2009年7月7日的《补充协议书》以及2009年7月9日的《170亩安置地基础指定分配协议书》无法得知彭俊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份额，其已尽到善意交易相对人的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故对彭俊主张彭科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彭志敏诉请主张彭科承担其继承徐意云（已故）名下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损害赔偿责任，请求参照侵权者所获的利益、按照公平的原则、酌定彭科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徐意云（已故）生前委托他人代理涉案土地买卖一事，且委托彭志清代为实际收取涉案合同约定其享有的全部价款，彭科已履行完毕涉案合同项下对徐意云（已故）的全部付款义务。彭志敏的主张损害赔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亦无具体赔偿金额，故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彭志清自愿放弃对涉案1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继承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彭科抗辩本案关于金钱给付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彭志伟、陈琳、彭俊、彭志敏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彭科对其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该项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彭科相应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彭志伟、陈琳与彭科于2009年7月31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彭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彭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彭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彭志伟承担8720元，彭科承担80元。（此款已由彭志伟先行垫付，彭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直接支付给彭志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的《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是否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彭科是否应当返还其购买的土地；3、被上诉人彭科是否应当赔偿损失及损失如何认定。结合上诉人的理由，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的《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的效力，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梅溪湖街道证明、红线图，显示涉案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建设用地，系长沙市人民政府给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接到集体经济管理委员使用。据此依据涉案土地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地皮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相关规定，本案在起诉前也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涉案的合同亦应认定无效。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并无不妥。二、关于涉案土地是否应当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所取得的财产根据前述规定确应予以返还，但在本案中虽然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且买卖双方所负的给付义务均已基本履行完毕，买卖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约束，若仅根据上诉人的诉请，要求被上诉人彭科返还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那么上诉人彭志伟、陈琳以及徐意云的继承人也均应返还涉案土地转让款。并且被上诉人彭科已经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居住至今十余年，若要求其返还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那么根据房屋与土地使用权不可分的原则，则涉案土地上建造的房屋需一并交付，上诉人据此还应当承担给付房屋折价的义务。显然，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虽然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得知，在起诉前经有权批准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以国有建设用地划拨的方式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并非当然的不可买卖，故关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返还纠纷，可在获得相关部门审批取得相应权证后，双方另行协商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无效后财物返还的处理并无不妥。三、关于被上诉人彭科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庭审各方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涉案的买卖合同系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彭志伟、彭俊认为其未参与合同的买卖，并且彭志伟提出买卖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或手印并非其本人出具，但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或者是向法院申请笔迹或手印鉴定，故结合现有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可以推定出卖人以及买受人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各方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了土地转让的协议，即便是该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也不能否认买卖合意的达成。被上诉人彭科已经履行完毕其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且在涉案的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居住，现各上诉人又以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土地，赔偿损失，其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出卖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在从事民事活动的时候，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理念，以善意的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赔偿主张不予以支持，并对其行为进行否定评价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彭俊提出的其从未参与过涉案土地的买卖，对此事不知情，也未在涉案合同上签字确认，诉请主张被上诉人彭科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志伟、陈琳作为彭俊的父母，徐意云（已故）作为彭俊的祖母，对于涉案土地彭俊是否享有份额的情况是应当知晓的，但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记载彭俊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的相关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彭科披露过相关情况。上诉人彭志伟、陈琳以及徐意云（已故）在缔约时明显存在过错，作为买受人的彭科在交易时对涉案土地所有权人的问题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已经支付相应对价，而对于上诉人彭俊提出的损失则应向无权处分权人进行请求，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一审对法院上诉人彭俊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彭志清、彭志敏诉请的继承徐意云（已故）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要求被上诉人彭科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徐意云（已故）在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是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与彭科达成了买卖的合意，也委托了彭志清领取了转让对价，现上诉人彭志清、彭志敏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继承徐意云（已故）的土地使用权，并且要求被上诉人彭科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妥。彭志清出具的不予继承的声明的认定，与其是否应当接受传票传唤出庭应诉，两者之间并无因果联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彭志清放弃继承以及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四、另对于各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庭审程序混乱，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判决，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提出诉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志伟、彭俊、陈琳、彭志敏、彭志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由彭志伟、彭俊、陈琳、彭志敏、彭志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杨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三条划拨土地使用权是指土地使用者通过各种方式依法无偿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前款土地使用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的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第四十六条对未经批准擅自转让、出租、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没收其非法收入，并根据情节处以罚款。第四十八条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个人，其土地使用权可以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报批时，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规定决定可以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转让方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将转让房地产所获收益中的土地收益上缴国家或者做其他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