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瀚舟，男，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陕西岚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宝文，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武，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亚鹏，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星，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任宝文、胡亚鹏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瀚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47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董瀚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宝文、胡亚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1月5日，董瀚舟与任宝文、胡亚鹏签订《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董瀚舟以1750万元的价格将自己持有的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35%股权转让给任宝文、胡亚鹏。之后，双方口头约定股权转让的价格为500万元。在签订合同的第二日即2018年11月6日，胡亚鹏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董瀚舟35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为当时任宝文、胡亚鹏资金不足，仍差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暂时无法支付给董瀚舟，经协商，由任宝文向董瀚舟出具《欠条》，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尚欠董某某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任宝文否认拖欠董瀚舟股权转让款一事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同时其称欠条为借款的理由也不符合生活常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董某某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董某某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应该确认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任宝文、胡亚鹏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董瀚舟上诉陈述完全是抛开基本证据和常识的主观臆想。二、董瀚舟以欠条作为诉讼核心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实际是任宝文拟向董瀚舟借款而提前出具了欠条，因董瀚舟并未向任宝文出借资金，该欠条基础关系已丧失。三、董瀚舟的证据矛盾重重、无法自圆其说，应依法驳回董瀚舟的上诉请求。董某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任宝文、胡亚鹏立即向董瀚舟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240000元，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11月11日暂计至2019年7月9日);2.本案的财产保全费、诉讼费、公告费由任宝文、胡亚鹏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5日董瀚舟与任宝文、胡亚鹏签订《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即董瀚舟将其持有的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35%的股权，以175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即任宝文和胡亚鹏，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并同意在该协议签订后三到五日内，以货币形式将1750万元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后，甲方在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35%股东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该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名盖章后生效。董瀚舟提交的证据收条载明，今（2018年11月6日）收到股权转让后原公司资料：1.营业执照正本原件壹份，副本原件两份；2.银行开户许可证和机构信用代码证；3.公章、财务章各一枚。移交人处有董瀚舟签名，收到人处有胡亚鹏签名，见证人处有任宝文签名。2018年11月6日，任宝文向董瀚舟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董瀚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如到期未能按约定归还，按月息二分计收利息！”。同日胡亚鹏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3039）向董瀚舟账号（XXXXXXXXXXXX5186）转账350万元，备注为购买西安秦道公司股权。2018年12月21日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有限公司召开了股东会，会议由全体股东参加，代表100%表决权，经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作出如下决议：1.同意选举胡亚鹏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免去董瀚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2.同意：（1）.董瀚舟将其拥有本公司5%的出资共计250万元转让给任宝文；（2）.董瀚舟将其拥有本公司30%的出资共计1500万元转让给胡亚鹏；……。该股东会决议有包括董某某与任宝文、胡亚鹏在内的全体股东签字，并加盖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同日，董瀚舟分别与任宝文及胡亚鹏签订《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董瀚舟与任宝文签订的《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即董瀚舟同意将其持有的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5%股权，出资共计250万元，以25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即任宝文，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后3日内，以货币的形式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协议第四条约定，股权转让后，甲方在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5%股东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名盖章后生效。董瀚舟与胡亚鹏签订的《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即董瀚舟同意将其持有的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30%股权，出资共计1500万元，以150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即胡亚鹏，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后3日内，以货币的形式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协议第四条约定，股权转让后，甲方在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30%股东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名盖章后生效。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8年12月27日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董瀚舟与任宝文、胡亚鹏均对董瀚舟将其持有的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35%股权折价转让给了任宝文和胡亚鹏的事实无异议。但具体折价后的股权转让款是多少，双方表述不同，董瀚舟称三方口头达成协议，35%股权折价后股权款为500万元，胡亚鹏向董瀚舟转股权转让款350万元，二人尚欠150万元股权款未付，故任宝文向出具欠条，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支付，逾期未付按月息二分计收利息。但任宝文、胡亚鹏却称，三方协商一致股权转让款为350万元，胡亚鹏已向董瀚舟支付，其中任宝文向董瀚舟出具的欠条，是其拟向董瀚舟借款，但董瀚舟收到胡亚鹏的股权转让款并未向任宝文给付该笔资金。董瀚舟无证据证明，董某某与任宝文、胡亚鹏曾口头达成一致协议，将董瀚舟持有的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35%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折价转让给任宝文和胡亚鹏，任宝文和胡亚鹏对此并不认可。董瀚舟提交的证据欠条也并未载明任宝文欠董瀚舟的15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且该欠条并未涉及胡亚鹏。如果说各方曾达成口头协议，将董瀚舟持有的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35%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折价转让给任宝文、胡亚鹏，那么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董瀚舟分别与任宝文、胡亚鹏签订的《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董瀚舟仅将其持有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5%股权转让给任宝文，任宝文应向董瀚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七十多万元，而非150万元，董瀚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各方曾达成协议，由胡亚鹏向董瀚舟支付其中的35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任宝文向董瀚舟支付剩余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董瀚舟称欠条载明的150万元系未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显然不成立。董瀚舟庭后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成立时，董瀚舟认缴出资额1750万元，截止董某某、任宝文、胡亚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董瀚舟实缴出资为350万元，根据公司章程，其余的认缴出资期限未到。由此可知，董瀚舟存在极大的可能将其持有的西安秦道置业有限公司35%股权以其实缴出资额350万元转让给胡亚鹏和任宝文。而胡亚鹏已将全部股权转让款350万元支付给了董瀚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瀚舟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截至本判决作出之前，董瀚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董瀚舟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其要求任宝文及胡亚鹏立即向董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瀚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原告董瀚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瀚舟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是董瀚舟与任宝文的谈话录音，拟证明董瀚舟与任宝文口头约定，股权转让价为500万元；第二组证据是陕西索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工商登记信息、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陕西索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任宝文的失信信息、（2017）陕01执122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谈话录音中一方为董瀚舟，另一方为任宝文；XX组XX组证据是董瀚舟与任宝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拟证明任宝文承认拖欠董瀚舟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任宝文、胡亚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需要进一步落实，但即使录音是真实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5日，当时并未签订转让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协议内容的依据；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可；XX组XX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任宝文提出，如果欠条与股权转让价款有关，其认为欠条中关于月息2分的欠款利息约定过高，应予适当降低，应以同业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另查明，任宝文与董某某之间除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纠纷外，双方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董瀚舟转让给任宝文、胡亚鹏的股权对价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董瀚舟与任宝文、胡亚鹏签订的书面股权转让协议虽载明股权对价款为1750万元，但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双方并未按书面协议约定的股权对价款数额履行，实际执行的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对价款，但对口头约定的股权对价款数额双方各执一词。董瀚舟主张其与任宝文、胡亚鹏口头约定的股权对价款为500万元，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第二天，其向任宝文、胡亚鹏交付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相关资料，当天胡亚鹏转账支付了350万元股权对价款，因资金不足，任宝文出具了150万元的欠条，并承诺次月月底前付清。结合董瀚舟提交的2018年11月6日胡亚鹏、任宝文出具的关于交接公司资料的收条、同日胡亚鹏与董瀚舟的银行转账明细以及当日任宝文向董瀚舟出具的欠条，其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任宝文与胡亚鹏辩称，是任宝文拟向董瀚舟借款而提前出具了欠条，对此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所陈述的，因拟借款，故向董瀚舟出具欠条，但借款未能实现，任宝文并未要求对方返还欠条，此行为有悖常理。且任宝文与董某某之间除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纠纷外，双方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辩称不足以否认欠条的客观真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能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对董瀚舟关于双方口头约定的股权对价款为500万元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因欠条是任宝文出具，系任宝文承诺剩余150万元由其向董瀚舟支付的意思表示，董瀚舟接受欠条，并未提出异议，故剩余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由任宝文向董瀚舟支付。任宝文与胡亚鹏之间股权转让款如何划分系任宝文与胡亚鹏之间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因董瀚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任宝文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任宝文认为违约利息约定过高，请求适当降低，依法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477号民事判决；二、任宝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瀚舟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至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三、驳回董瀚舟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董瀚舟负担2455.2元，任宝文负担180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董瀚舟负担2455.2元，任宝文负担180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