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巨源众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石各庄村甲69号。法定代表人：赵红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亮，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祥，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阔成，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梦，女，1985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阔成，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巨源众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源众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继祥、王亚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巨源众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亮与被上诉人张继祥、王亚梦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源众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巨源众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巨源众达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巨源众达公司与张继祥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而张继祥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张继祥与王亚梦应当支付货款；2.张继祥制假贩假，给国家造成了损失，其从事的是不法生意，从市场上购买合法的龙骨，然后制假贩假。张继祥隐瞒欠款真相，用一款两用的方法骗取巨源众达公司的货款。张继祥与王亚梦辩称，不同意巨源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巨源众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继祥、王亚梦向巨源众达公司支付货款119000元；2.张继祥、王亚梦向巨源众达公司支付利息（以11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3民终803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3月2日，巨源众达公司与王亚梦签订销售合同。2015年6月8日王亚梦向巨源众达公司出具欠条，欠款265088元，总还款89000元，尚欠176088元。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2月1日，王亚梦通过王某的账号向巨源众达公司赵洪顺账号还款119000元。巨源众达公司表示该款项为2015年6月之后发生业务往来的货款，王亚梦对巨源众达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表示还款系针对本案欠条。2010年7月20日，王亚梦与张继祥登记结婚。上述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对巨源众达公司关于7张银行电子回单系支付后续货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对王亚梦关于上述7张银行电子回单所涉款项系归还欠条所涉欠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欠条中所涉款项，扣除王亚梦已偿还的119000元，王亚梦还应偿还57088元。上述案件法院判决王亚梦、张继祥给付巨源众达公司货款57088元。巨源众达公司代理人赵红亮与张继祥涉案交易日期短信对话内容如下：9月26日赵红亮发送短信“11184元”，9月29日赵红亮发送短信“34096元”（9月30日无对话内容），10月3日赵红亮发送短信“上欠13780元”，10月5日赵红亮发送短信“上欠11660元”，10月8日赵红亮发送短信“上欠11660元”，10月13日发送短信“共计30411元”。12月1日无对话内容，一审庭审中，巨源众达公司称2015年12月1日未结货款是2015年11月订的货，送货单分别对应时间是11月3日和11月4日，11月3日短信内容为赵红亮向张继祥发送“上欠共计38349元”、“×××农行卡户名、赵红顺、开户行、农行惠新里支行”，11月4日短信内容为赵红亮向张继祥发送“26489”。以上赵红亮发送的短信在巨源众达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中均无张继祥的回复内容。巨源众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无张继祥或王亚梦签名，一审庭审中，巨源众达公司解释称因为几次交易张继祥都在外地，所以单据上没有张继祥或者王亚梦的签字，双方协商以发送短信的方式进行确认，张继祥、王亚梦对上述提货单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巨源众达公司称，2015年8月1日至12月1日，张继祥在江苏和南昌两地经营，期间的交易除本案主张的7笔货款之外都已结清。双方交易习惯是巨源众达公司在确认收到张继祥货款后才把货给他，本案中的7笔交易当时张继祥给了钱并说是货款，所以巨源众达公司让张继祥提走了货，但此前的案件中法院认定这119000元是还的欠款，故张继祥、王亚梦还欠其119000元货款。一审庭审中，张继祥称，2015年8月后与巨源众达公司发生过交易，但是具体次数记不清了，均是当场结清。巨源众达公司主张的7笔交易的时间点上双方没有发生任何交易，张继祥确实在几次时间点上给过巨源众达公司钱，但是是为支付欠款，而非巨源众达公司所称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巨源众达公司与张继祥、王亚梦是否发生了涉案的7次买卖交易。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地，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巨源众达公司与张继祥、王亚梦未就涉案交易签订书面协议，巨源公司提交了单方制作的送货清单、送货单，但送货单上无张继祥或王亚梦的签字确认，且送货单上的金额、时间与短信之间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其代理人与张继祥的短信记录大部分仅有金额而无货物数量、名称等信息，无法确定双方就7个时间点的买卖事实达成合意；此外，巨源众达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照片、录音等证据仅能证明其在一段期间内与张继祥有交易发生，但并不指向特定时间点，庭审中张继祥、王亚梦认可与巨源众达公司在此期间发生过交易，但对本案主张的7次交易予以否认。故，巨源众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主张的7个时间点与张继祥、王亚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巨源众达公司要求张继祥、王亚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巨源众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巨源众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欠条》，用以证明张继祥还欠案外人货款，张继祥不仅从巨源众达公司处进货并出具《欠条》，还从别人那里进货且亦出具《欠条》，张继祥用同样的手段长期诈骗别人货款。张继祥与王亚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以及质证。张继祥与王亚梦对巨源众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三份《欠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巨源众达公司提交的三份《欠条》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经询，巨源众达公司称其之所以在张继祥出现欠付货款的情况并出具了《欠条》之后仍向对方供货且未留有对方签字确认的有关凭证，是因为张继祥在出具《欠条》后曾表示其资金紧张，故巨源众达公司在后续的交易中都是由张继祥先付款，然后再发货，而张继祥未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是因为其担心留下罪证。张继祥对巨源众达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并称其于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共分七次向巨源众达公司偿还了《欠条》中的119000元，双方在《欠条》出具以后虽然确有交易发生，但相应的货款均已当场结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巨源众达公司关于张继祥与王亚梦应向其支付货款119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巨源众达公司主张其与张继祥、王亚梦于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短信记录、证人证言、送货单、银行活期交易历史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张继祥并未在相应期间的短信记录中对巨源众达公司所称欠款予以回复，送货单据上亦无张继祥或者王亚梦的签字确认，故在送货单据所载货款金额、交易发生时间与短信记录内容无法形成一一对应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巨源众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继祥、王亚梦在相应期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巨源众达公司虽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所对应的有关交易事实进行了说明，但张继祥对其陈述并不认可且亦对此作出了相应解释，故本院对巨源众达公司关于张继祥、王亚梦应向其支付货款119000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巨源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北京巨源众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