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邡源，男，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秋平，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男，198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震，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杨邡源因与被上诉人李辉、刘毅、于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邡源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辉对杨邡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邡源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更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2017年9月28日，成都玉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坊公司）与天馨酒店分别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合同》，玉坊公司作为上述合同的乙方在合同上加盖行政公章，杨邡源作为其授权代表在《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合同》上签名，又明确指定“刘毅”为玉坊公司驻工地代表，故天馨酒店项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玉坊公司。玉坊公司承接该项目后，将门窗安装工程分包给李辉，理应向李辉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杨邡源既非玉坊公司的员工，又非天馨酒店项目的承包人，其作为设计人员不具有承接装饰装修工程的资质，仅仅是与玉坊公司合作完成项目设计方案的辅助人员，且玉坊公司也没有就项目向杨邡源支付相应的设计费。案涉工程由玉坊公司财务刘珣支付工程款，如若杨邡源与李辉存在合同关系，则没必要通过刘珣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仅凭李辉的主观描述和有杨邡源本人签字的结算单就认定李辉与杨邡源存在合同关系，实属主观臆断。二、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李辉依据天馨酒店的经营者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的一份《证明》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杨邡源为被告，《证明》称李辉与杨邡源系雇佣关系。同时，李辉及其代理人也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与杨邡源系雇佣关系。而雇佣关系只能主张劳务报酬，但是一审法院却未在判决书中就此事实予以分析，而直接认定为杨邡源与李辉系合同关系。李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实质上是与玉坊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玉坊公司理应向李辉支付工程款。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案件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刘毅与李辉涉嫌故意串通，歪曲案件事实，刘毅和于震理应对玉坊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刘毅与李辉是相交多年的好友，李辉能承接该项目完全是基于其与刘毅之间的好友关系。而刘毅既是玉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的控股股东。刘毅与玉坊公司另外一股东于震于2019年4月12日通过决议解散公司并完成注销登记，刘毅与于震在玉坊公司债务未完全了结的情况下恶意注销了玉坊公司。因此，玉坊公司作为天馨酒店项目的承包方，将门窗安装工程分包给李辉，理应向李辉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刘毅与于震作为股东理应对李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李辉辩称，不认可杨邡源只是一个单纯的设计师。1.所有报价全部是杨邡源个人确认的，而单纯的设计师没有该权力；2.李辉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杨邡源在微信聊天中承诺了慢慢给李辉结清；3.李辉二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明确李辉的钱归杨邡源给；4.李辉提交的电话录音中杨邡源亲口承认其是玉坊公司股东。 刘毅辩称，刘珣不是玉坊公司的财务，刘珣与杨邡源有设计合作关系。《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合同》信息不全，设计金额空白。天馨酒店都是以现金和转款的方式将装修款支付给杨邡源和刘珣的。 于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毅、于震、杨邡源支付李辉工程装修款4449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180元（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4449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为21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李辉通过微信与杨邡源约定，由李辉对天馨酒店室内提供装饰装修。施工过程中，李辉通过微信与杨邡源沟通对于案涉工程如何施工以及项目增量等问题。装修完毕后，李辉与杨邡源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总计：129495.4元，2017年12月6日付30000元，2018年1月6日付20000元，2018年2月10日付35000元，经审定，工程量及价格属实，请财务予以拨付款项”，杨邡源在结算单上签字。 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6日，2018年2月10日，杨邡源通过刘珣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李辉转账30000元、20000元、35000元，共计支付了工程款85000元，剩余装修款44495.4元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杨邡源在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仅仅是该项目设计的辅助人员，但开庭审理时未到庭，也未向本庭提供证据，其单方面陈述没有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其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李辉与杨邡源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结合李辉的庭审陈述以及杨邡源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等可以认定李辉与杨邡源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李辉按照杨邡源的指示于2018年3月20日完成了案涉工程的装饰装修，且与其进行了结算，结算后，杨邡源应当向李辉及时足额的支付装饰装修费用，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85000元，杨邡源还应当向李辉支付剩余装修款44495元。杨邡源在结算后未及时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李辉未提供证据证明装修工程完工时间及双方结算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杨邡源应当自李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起向李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宜，对于李辉主张的其他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李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玉坊公司与其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刘毅、于震系案涉合同相对方，李辉主张刘毅、于震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邡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辉支付工程款4449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杨邡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辉提交证据：1.刘毅与杨邡源的微信聊天记录（2张）、李辉与杨邡源的聊天记录（3张），拟证明杨邡源是玉坊公司股东。2.李辉与杨邡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杨邡源是玉坊公司的股东。杨邡源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以认可，且不能完全反映案涉相关事实，也没有说明杨邡源与李辉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刘毅与于震未对李辉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刘毅与于震未对李辉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不予采信。 刘毅提交证据：刘毅与杨邡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工程是杨邡源做的，与刘毅没有任何关系。杨邡源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案涉工程事实上与玉坊公司有关联，但部分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整个事情经过，所以不能证明该工程就是杨邡源的工程，恰恰证明了刘毅作为玉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该工程。李辉与于震未对刘毅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不能明确聊天记录中的“黄龙溪那边”系本案案涉工程，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辉在一审中提交了与杨邡源的微信聊天记录，杨邡源一审未到庭，其在二审中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对李辉提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否认关联性。 在李辉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有“黄龙溪那个天馨酒店不是说了我的归你和刘毅，李本勇那个归刘洵的嘛？李本勇年前都在说你和他说的，我没有说话”，杨邡源回复“那个慢慢给嘛”。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差欠李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如何确认，对此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即使天馨酒店的确由玉坊公司负责装修，但不能必然推定作为门窗安装人的李辉，即当然是与玉坊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证据对此予以认定。从李辉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与杨邡源就门窗的安装进行沟通、协商，杨邡源并未披露其是代表玉坊公司。而李辉门窗安装完毕后，亦是由杨邡源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核实，结算单据上亦未标明是代表玉坊公司。杨邡源上诉主张其是玉坊公司的设计人员，却无法合理说明其作为设计人员如何取得玉坊公司关于结算的代理权限。即使其签署了“请财务予以拨付款项”的意见，也不能当然理解为该财务即是玉坊公司的财务。从工程结束后杨邡源与李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杨邡源并未否定要向李辉支付工程款，只是主张“慢慢给”。虽然李辉在微信聊天中提到刘毅也要支付相应款项，但该主张没有得到刘毅的认可，李辉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刘毅负有付款义务。因此虽然李辉没有与杨邡源签订装修合同，但是从微信聊天的内容来看，能够认定由杨邡源将天馨酒店的门窗安装发包给李辉，并与李辉进行了履约过程的沟通和协商，最终由杨邡源对李辉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并表达了慢慢向李辉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当前，杨邡源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李辉完成付款义务，故原审判决其向李辉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至于杨邡源提出刘毅与李辉涉嫌故意串通，但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因本院认定李辉的合同相对方是杨邡源而非玉坊公司，故杨邡源主张由刘毅和于震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邡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杨邡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蔡诗言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