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红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奇，男，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荣，女，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7号新海航大厦25层。法定代表人：陈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前，男，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荣、原审被告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宝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基于信任关系成立委托投资关系。被上诉人自愿将合法所有的资金委托给上诉人进行管理，同意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履行委托投资资金的投资管理职能，确认上诉人根据本协议代表其所采取的一切行为和措施和法律后果均归属于被上诉人，并且该等授权是不可撤销的。被上诉人提供资金行为的性质是投资行为，而不是借款行为，双方之间既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确定性、无条件到期还款的义务安排；二、上诉人未对委托投资本金和预期收益作出保底承诺，不应承担返还本金及预期收益的责任。根据《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不对委托投资本金和任何预期收益承担保证、保本承诺或任何其他责任，不保证被上诉人届时必然获得预期利益。若发生基础资产发行人未能及时足额兑付本金及收益等风险事件，被上诉人面临不能按照预期获得本金及收益甚至本金遭受损失的风险。协议还约定了本次委托投资出现风险导致本金及/或受益无法足额兑付时的对于回款的偿付顺序。被上诉人在投资时对于无法收回本金及预期利益的风险已经明确知晓，经独立审慎判断后自主作出委托投资决定并自愿签署本协议，上诉人从未承诺能够全额偿付本金及预期收益，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固定还款责任。杨金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聚宝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海航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聚宝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杨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聚宝鑫源公司向杨金荣支付本金225597.5元；2．聚宝鑫源公司向杨金荣支付利息10441.66，及逾期利息（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13059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标准计算；第二笔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5％标准计算）；3．海航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聚宝鑫源公司、海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金荣（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两份编号分别为4151134、3770042的《定向委托投资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基于对乙方的信任，自愿将合法拥有的资金委托给乙方进行管理，由乙方投资于本协议所指的定向委托投资标的；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15万元（另一份协议投资资金为10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8年4月9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11月5日（另一份协议起始日为2018年1月5日，到期日为2019年1月30日），清算期一般为收益到期日后1-3个工作日；投资标的包括但不限于非银行金融机构发行的产品，具体最终投向以线上产品详情页公布信息为准；委托人可获得收益为预期收益，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另一份协议收益率为9.5％），受托人不保证委托人届时必然获得预期收益；甲方同意乙方以乙方的名义履行委托投资基金的投资管理职能，并签署相关协议；甲方同意乙方按照委托投资协议约定方式向甲方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委托人收到委托本金和收益的具体日期和金额详见《还款计划表》；乙方应按《还款计划表》约定的日期和金额向包括甲方在内的各委托人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甲方签署本协议，将视为对本次委托投资可能发生的风险有足够的了解和认知，并自愿承担相关风险，包括信用风险等。2018年8月25日，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上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内容为：“致投资人：在我司旗下子公司玖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所经营平台‘聚宝匯’固定收益类业务兑付期内，我司将秉持积极主动、负责担当的态度，积极协助聚宝匯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的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切实保障投资人权益。特此承诺。”在发布上述承诺书的网页下方，刊登有如下文字：“对于您的如下产品，融资方计划自到期日起不晚于18个月内完成兑付，同时，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爆款］海聚宝1141期01-390天；2.［4月爆款］海聚宝1175期07-210天。”一审庭审中，杨金荣提交了聚宝滙APP页面截图打印件，显示杨金荣在本案中投资的产品分别属于“【爆款】海聚宝1141期01-390天”，投资本金1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9.5%，投资期限2018年1月5日-2019年1月30日390天；“【4月爆款】海聚宝1175期07-210天”，投资本金15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11%，投资期限2018年4月9日-2018年11月5日210天。庭前聚宝鑫源公司提交了兑付情况表，显示杨金荣“【爆款】海聚宝1141期01-390天”产品实际兑付本金5000元，实际兑付利息0元；“【4月爆款】海聚宝1175期07-210天”产品实际兑付本金19402.5元，实际兑付利息7262.5元。各方对本案中两个产品的兑付情况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海航公司称在“聚宝匯”网站上发布的承诺书属实，但是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不是海航公司的意思表示。杨金荣对聚宝鑫源公司提交的载有融资主体信息的《定向委托投资标的说明》、风险揭示网页截图、资金流向截图均不予认可，表示自己在投资时没有看到融资主体说明，不知道融资主体，没有看见过风险揭示信息，也不认可聚宝鑫源主张的投资款项已支付至普惠金融交易中心（大连）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金荣与聚宝鑫源公司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杨金荣将投资资金委托聚宝鑫源公司管理，聚宝鑫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因此，聚宝鑫源公司负有向杨金荣支付本金及收益的义务，聚宝鑫源公司关于自己不是实际融资方和资金使用方，不承担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金荣要求聚宝鑫源公司返还剩余未付本金225597.5元及利息10441.66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金荣要求聚宝鑫源公司支付因迟延还款而产生的利息，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定向委托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年化收益率计算，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且网页下方刊登有“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爆款］海聚宝1141期01-390天；2.［4月爆款］海聚宝1175期07-210天”，该承诺书与网页下方文字对于投资人应视为一体，海航公司所称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不是该公司的意思表示，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海航公司在答辩意见中称承诺书不具有担保效力，自己承诺督促、保障的对象是“聚宝匯”平台，而“聚宝匯”平台并不承担还款义务，所以海航公司并无还款义务，但是承诺书是由海航公司出具，应由海航公司承担后果，承诺书中明确写明“协助聚宝匯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能够表明海航公司愿意出资向投资人兑付的意思表示，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信息具体明确，表达了海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海航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杨金荣投资的项目属于海航公司担保范围，海航公司未约定承担担保的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杨金荣主张海航公司就聚宝鑫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聚宝鑫源公司追偿。聚宝鑫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聚宝鑫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杨金荣本金225597.5元；二、聚宝鑫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金荣支付利息10441.66元、逾期利息（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13059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标准计算；第二笔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5％标准计算）；三、海航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聚宝鑫源公司应付款项，向杨金荣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海航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聚宝鑫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聚宝鑫源公司是否应返还杨金荣未付本金及迟延还款的利息。上诉人聚宝鑫源公司主张其并非实际融资方和资金使用方，双方是委托理财关系，不应支付曹琼投资款本金及收益，对此，本案中，杨金荣与聚宝鑫源公司签订的《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受本协议的约束和保护。《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第九条约定，聚宝鑫源公司应当按《还款计划表》约定的日期和金额向杨金荣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且相关产品网页显示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付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聚宝鑫源公司应向杨金荣返还未付本金，并按照《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约定的年化收益率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聚宝鑫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聚宝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4元，由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