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市诺德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四营乡冯三番村东侧。法定代表人：崔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栋，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沛县精一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杨屯镇张庄。法定代表人：杨纪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泊头市诺德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沛县精一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一机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诺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栋，被上诉人精一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纪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德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精一机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只与徐州精一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一泵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从精一泵业公司、精一机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以看出，铸造业务是精一泵业公司的经营范围，精一机械公司并无该经营范围，二公司的电子邮箱均为YJS，系杨纪山名字的首个字母，二公司的联系电话均为杨纪山所有的135××××7852，因此，杨纪山应系上述二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废气处理设计方案”封面先行加盖精一泵业公司公章，后压盖精一机械公司公章的行为事实，本案与上诉人发生合同关系的应系精一泵业公司，而非精一机械公司。2.根据杨纪山与崔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涉案合同并不包括安装内容。3.由崔宝民签字的“用料清单”，系由被上诉人单方书写，要求送货人崔宝民签字证明当时交付了多少货物，后经上诉人向崔宝民求证，该“用料清单”中大括号包含的内容为原始内容，大括号以下均系杨纪山事后单方添加。精一机械公司答辩称：1.双方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该事实已经一、二审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且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实。2.本案承揽合同包括安装调试内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精一机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诺德公司继续履行安装调试精一机械公司铸造车间废气处理设备合同（标的额31500元）；2.判令诺德公司赔偿精一机械公司损失13972元（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30日，每天998元），合计45472元；3.判令诺德公司赔偿损失998元/天（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安装调试合同履行验收运行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诺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精一机械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诺德公司继续履行安装调试精一机械公司铸造车间废气处理设备合同；2.诉讼费用由诺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30日，诺德公司制作铸造车间废气处理设计方案一份，内容载明“1、概述……贵公司车间浇铸、打磨车间、产品表面油漆处理等工艺在生产过程中产生大量烟气，粉尘，有机挥发物……厂领导非常重视，委托我公司进行废气净化处理。根据我公司人员及贵公司人员现场测量针对以上情况，我公司将对每个废气点进行详细设计，并选择经过广泛调查研究吸取国外同类型除尘设备先进经验的基础上结合国情研制成功的一种新的除尘除味设备产品：脉冲布袋除尘器，UV光氧净化设备和等离子净化设备……质量保证措施……5、公司向顾客提供备品配件，提供产品、调试和技术培训等方面的优质服务……服务承诺：1、工程期内，对除尘系统及维护人员进行培训，直至考核合格。2、工程整体保质期为1年，在保质期内，我方承揽的项目负责全部维修，并提供终身技术服务。3、工程交付使用后，我方对除尘系统操作及管理监护1个月，以保驾护航。4、在保质期内，接到厂房故障报告后24个小时内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解决问题。5、工程交付使用后对有争议的维护及保修项目，我方本着先解决问题，后论明责任的原则处理……”诺德公司和精一公司在设计方案的封面加盖公章。2018年5月，精一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纪山与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岳通过微信进行联系，其中“2018年5月2日早上10:53……杨纪山：下午去我厂，我们把合同做一下！崔岳：好的，发个位置吧我怕找不到。杨纪山：咱那边就是15000的光氧，咱那个5000风量的光氧是什么价格？我到厂给你发个定位吧……2018年5月2日下午15:47……杨纪山：……还一个呢你什么时候再过来你回头你回厂什么时候过来我还想你给我看看我这个车间怎么布局呢？崔岳：只要光氧还是连除尘一起的，他们定金都打的壹万，师傅们明天或者后天到你们那，让他们过去给您看一下……2018年5月3日早上06:47杨纪山：早上好，我得光氧啥时候交货？你好我定的这两个光氧什么交货咱这边这就用，你工人呢啥时候到，啥时候到我们这，我得让他看一下怎么施工还有管子，管子什么时候到，你把管子的电话给我也行好吧……崔岳：3-4天吧……2018年5月9日中午13:02…崔岳：运费6600一家2200就行了再转31500,62×××63潘玲玲农行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富镇支行。2018年5月9日中午13:02杨纪山：接货位置。崔岳：好的。杨纪山：小崔，你让你的工人跟着过来一个，因为卸货我不知道哪个是我的，我看不出来，你让你工人过来给我找着帮忙卸下来。崔岳：行……”精一泵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国强，精一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纪山。杨纪山系杨国强之父。精一机械公司的经营范围：金属加工机械、轴承、通用零部件、矿山机械及零配件制造、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11月28日，精一泵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沛县人民法院：我公司曾经委托徐州精一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纪山与泊头市诺德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商谈环保设备安装制造事宜。后因我司因生产原因，不再需要环保设备。因此，我司未与泊头市诺德环保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更没有履行过任何合同……”。关于诺德公司用料清单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核对，并由崔保民签字确认并对剩余的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31400元。该单据上崔保民签字的上方，杨纪山手写“注：安装调试费500元/天”。崔保民系诺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岳之父。精一机械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诺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指定的潘玲玲农行62×××63账户转入315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曾作出如下陈述“……审：当时杨纪山发送给崔岳的地理位置是在哪里？原法：是沛县杨屯镇张庄和杨屯工业园区，是同一个位置，有时候定位不一样，都是在。审：诺德公司，精一机械公司发给你的定位是在哪里？被法：是送货位置，精一机械公司陈述的位置属实。审：2018年5月9日下午13时2分精一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给你发的徐州市沛县杨屯镇张庄的地址，打开后位于西边。同日晚上8时48分发给你一个杨屯工业园区的地址，也是位于。是同一个地址吗？原法：都是精一机械。审：诺德公司法人当时来过是吗？被法：是来过。这边有人买设备，我就来看一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诺德公司主张其与精一机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只与精一泵业公司有购销合同关系。精一机械公司、诺德公司在废气处理设计方案封面中均加盖公章，根据精一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诺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以及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精一泵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精一机械公司与诺德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二、关于诺德公司是否具有安装、调试义务。根据精一机械公司提供的铸造车间废气处理设计方案以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磋商记录，以及双方用料清单单据上书写的“安装调试费500元/天”等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精一机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价款支付义务，故诺德公司对于其向精一机械公司提供的铸造车间废气处理设备具有安装义务，应予以安装。故对于精一机械公司要求诺德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安装、调试精一机械公司铸造车间废气处理设备的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诺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履行精一机械公司、诺德公司双方之间的关于安装、调试精一机械公司铸造车间的废气处理设备的合同。案件受理费937元，由精一机械公司负担469元，由诺德公司负担46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诺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崔岳与杨纪山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收取的款项仅包括设备款，不包括安装；杨纪山系以精一泵业公司名义与上诉人商谈，上诉人与精一机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2.冯俊杰书面证言二份，冯俊杰、常全兴、崔保民、常松共同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李双龙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仅出售设备，不包括安装。3.上诉人与徐州东坤耐磨材料有限公司、沛县锦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沛县东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沛县昌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徐州汉鼎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分别订立的购销合同各一份，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下载的上述企业的登记信息各一份，常全兴在徐州东坤耐磨材料有限公司支取工资的收据一份，冯俊杰在沛县环宇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支取工资的收据一份。上述购销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仅出售设备，并不包含安装，且上述公司除了徐州东坤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之外，其他公司均未向上诉人购买管道，因此更谈不上管道安装；上述收据拟证明需要安装管道的厂家是自己雇佣的常全兴等人，与上诉人无关。4.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调取的徐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处警综合单一份。拟证明李双龙系给精一泵业公司安装管道时受伤，李双龙的叔叔李守建报警，公安部门的记录证明事发地点在精一泵业公司。5.李守建在精一泵业公司门前所拍摄照片一张，拟证明李双龙在给精一泵业公司安装过程中受伤，李守建来处理的时候拍摄。经质证，精一机械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新证据，且一审期间已提交，一审期间已发表相关质证意见；对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接处警综合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和来源均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诺德公司提供的其与徐州东坤耐磨材料有限公司等分别订立的购销合同、常全兴、冯俊杰分别支取工资的收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上诉人诺德公司提供的冯俊杰、常全兴、崔保民、常松出具的书面证言、崔岳与杨纪山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双龙民事起诉状、徐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处警综合单、李守建在精一泵业公司门前所拍摄的照片，与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确认的事实均不符，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告李双龙诉被告诺德公司、崔岳、潘玲玲、精一泵业公司、精一机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冀0981民初1325号。李双龙诉称：“2018年5月初，被告崔岳联系原告李双龙，安排原告李双龙去徐州安装除尘设器，口头约定每日工资300元，包吃住。被告薛岳系被告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8年5月14日，原告李双龙按照被告指示到精一机械公司安装除尘器，被告未给原告李双龙的安装作业提供任何劳动防护条件。安装作业过程中，原告李双龙从高处跌落摔伤，精一机械公司人员紧急将原告李双龙送往当地沛县医院……”诺德公司、崔岳、潘玲玲共同辩称，赔偿不完全在诺德公司，当时定的是采购设备合同，不包括安装。原告李双龙通过崔保民介绍为精一机械公司安装管道，同意赔偿一部分，具体比例由法院认定。为原告李双龙垫付过40万元，是由崔保民垫付的，崔保民是崔岳的父亲。事实是精一机械公司购买了诺德公司的设备，原告李双龙系由崔保民介绍，为精一机械公司安装管道时，在精一机械公司房顶行走，用于房顶突然坍塌而导致原告李双龙摔落受伤，原告李双龙起诉诺德公司无依据。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中，被告均认可原告李双龙系受崔保民雇佣从事设备安装工作，而设备安装工程系诺德公司承揽的精一机械公司的工程。崔保民作为诺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岳的父亲，雇佣原告李双龙去沛县从事设备安装工作，崔保民个人与精一机械公司并无业务往来，而诺德公司与精一机械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故崔保民的民事行为应代表诺德公司。原告李双龙的劳动报酬系由崔保民支付，也能够说明崔保民的行为代表了诺德公司。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李双龙的微信记录以及多次的电话互通，也能够说明原告李双龙与诺德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故原告李双龙的损害应由诺德公司赔偿。2020年3月15日，该院判决：“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诺德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27346.26元。”判决后诺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该二审案件目前仍在审理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精一机械公司主张其与诺德公司之间存在涉案承揽合同关系，为此一审期间提供了其与诺德公司签订的废气处理设计方案、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诺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精一泵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且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交易主体，与（2019）冀0981民初1325号原告李双龙诉被告诺德公司、崔岳、潘玲玲、精一泵业公司、精一机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诺德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故本院对于诺德公司本案中提出的其与精一机械公司之间不存在涉案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具有特定性，即承揽合同约定交付的工作成果必须是合同指定的、满足定作人特殊需要的物或其他财产或其它工作成果，该标的物往往不是市场大量供应的定型产品，而是须由承揽人通过其特殊技术、劳动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章确认的《铸造车间废气处理设计方案》，以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磋商记录等，可以确认双方之间交易的并非市场定型产品，而是根据精一机械公司的需求，由诺德公司予以设计、加工等，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应系承揽合同关系。诺德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与上述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涉案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即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精一机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价款支付义务，并主张诺德公司提供定作物的同时还负有安装义务。诺德公司则主张其并无安装的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设备系由案外人李双龙、崔保民共同安装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2019）冀0981民初1325号案件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该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涉案设备安装工程系诺德公司承揽的精一机械公司的工程，虽然李双龙系受崔保民雇佣从事设备安装工作，但崔保民个人与精一机械公司并无业务往来，且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岳与李双龙的微信记录以及多次的电话互通，亦能够说明李双龙与诺德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故崔保民作为诺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岳的父亲，雇佣李双龙从事涉案设备的安装工作的行为应代表诺德公司。上述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涉案合同履行期间，精一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纪山与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岳之间的微信协商记录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诺德公司负有涉案设备安装、调试义务的事实。故对于精一机械公司要求诺德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安装、调试精一机械公司铸造车间废气处理设备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诺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相关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上诉人泊头市诺德环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云娟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