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晋07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蕊，女，1967年11月14日生，汉族，太谷县水秀乡南郭村村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治国，男，1991年11月1日生，汉族，太谷县水秀乡南郭村村民，住本村，系张云蕊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星，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新力惠中学校，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坞城南路131-1号。法定代表人：宋丹，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云峰，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俪祯，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谷县水秀乡南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谷县水秀乡南郭村。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张云蕊因与被上诉人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太谷县水秀乡南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郭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云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治国、梁生星，被上诉人太原新力惠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云峰、柴俪祯，被上诉人太谷县水秀乡南郭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缺乏已经收回上诉人土地的基本证据。上诉人是涉案耕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耕地部分树木系程根栋所有，张云蕊以他人物为物理载体，要求进行赔付，于法无据”，混淆法律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混淆了上诉人的土地与案外人种植树木的关系。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南郭村委会的证明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可以看出：涉案1.08亩耕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有且只有上诉人及其儿子程治国享有，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程根栋及其种植时雇佣的种树人的证言直接认定涉案耕地苗木归案外人所有，并认定涉案地块已经上诉人同意并获得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混淆了上诉人1.08亩土地与案外人0.5亩土地的关系。上诉人诉求的涉案耕地面积1.08亩，其土地确权的合法使用权人为上诉人，与案外人程根栋并无直接利害关系，程根栋所享有的0.5亩耕地使用权并不在上诉人诉求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混淆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将案外人程根栋已经获得的案外0.5亩的苗术补偿权益强加于上诉人1.08亩补偿权益之上并确认上诉人已经获得苗木补偿的事实，于法无据，与事实相违背。案外人程根栋仅仅是就其所有的0.5亩补偿权益获得了补偿，并未处分也无权处分上诉人1.08亩的补偿权盗，因此，在未确定上诉人已经同意交回土地承包权并就涉案1.08亩耕地获得补偿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同意并已获得苗木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失审判的严肃性，依法应当撤销。2.一审判决认定收回土地使用权行为违背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缺乏法律形式要件。上诉人并未同意将涉案1.08亩耕地交回被上诉人南郭村委会，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含糊不清的电话录音在未确定补偿方案及未获得补偿的情况下通过口头协议直接认定上诉人同意交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违背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明确规定及《物权法》不动产变更的基本原则，依法应当撤销。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三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涉案耕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在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如若收回土地，承包权人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即使承包方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前提是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并获得合理补偿。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收到书面收回通知也未书面同意将涉案耕地交回发包方南郭村委会且未确定补偿方案并未获得任何土地补偿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同意交回并认定涉案地块的真正所有权人为案外人程根栋，违背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明确规定及《物权法》不动产变更的基本原则，剥夺了合法使用权人的土地补偿权益，依法应当撤销。3.一审判决以审判权的形式干预了行政权，将耕地管理机关已确认的占地违法、恢复土地原状并罚款的处罚认定为合法有效，有违法理，有损法制的统一。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太谷县自然资源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及被上诉人南郭村委会提交的太谷县公安局调查程根栋的笔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在未经有批准权限的人民政府批准、涉案合法使用权人未交回承包地使用权、未获得补偿的情况下，私自占用上诉人耕地、违法改变土地性质，新建建筑物及其他设施，严重侵犯了农村土地承包权人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农村集体经济的社会秩序，正式基于以上事实，太谷县自然资源局才对被上诉人作出了“退还耕地、没收新建建筑物、予以罚款、恢复土地原状”的行政处罚。在以上侵权占地事实已被行政机关确认违法并处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枉顾以上客观事实，推定“上诉人被侵权的事实于法无据”，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承包经营权，而且扰乱了行政机关的行政执法工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程序合法掩盖实体内容即收地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南郭村委会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决议程序合法，决议有效。”混淆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属于村民集体自治的部门法律，涉及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宜，其效力是基于在不违反《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前提下，通过《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法定程序而完成。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二十四条规定：涉及土地承包经营、土地补偿费等事宜须有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方可确定，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委会议纪要”（村民委员会议、村党支部会议）确定被诉人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程序合法，决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两委会议”仅是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程序的第一步，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以及在获得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方可办理土地收回事宜，而被上诉人南郭村委会未走任何法定程序私自收回涉案耕地，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基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在未经政府批准、被上诉人南郭村委会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通过，在上诉人未书面同意、未获得土地补偿的情况下，强行占用上诉人合法使用的耕地，改变土地性质，私自在耕地内建校舍、操场，两被上诉人的占地行为不仅为土地部门确定为违法而且剥夺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侵害了村民的合法利益，扰乱了农村集体经济的社会秩序，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太原新力惠中学校辩称，一、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并非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因而不应当承担上诉人所主张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经过数次协调后，在和程根栋就地上种植的树木达成补偿协议后，法定代表人张建新电话联系到在南郭村外居住的张云蕊，协商地亩占地补偿的事情，张云蕊在电话中表示，别人家是啥标准，给她按照啥标准补偿就行。法定代表人张建新随即安排村委会相关干部，清理树木，平整空出土地交给太原市新力惠中学校进行新校区建筑施工。”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说明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并非参与“占地”行为，因而不可能是侵权行为人，也不应当承担上诉人所主张的侵权责任。二、上诉人并非涉案耕地部分树木的所有者，无权主张侵权责任。上诉人称是涉案耕地部分树木的所有者，但一审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耕地部分树木为自己所有。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树木的所有权人，侵权行为发生的基础并不存在。根据被上诉人南郭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太谷县公安局的调查程根栋及程根栋种植时雇用的工人程俊平、白够仙、王秀兰、王建丽的笔录”充分证明上诉人涉案树木的所有权人系程根栋。因此，上诉人并非涉案树木的所有权人，无权要求赔付。三、太谷县自然资源局对太原新力惠中学校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与上诉人是否被侵权，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太谷县自然资源局作出太自然资执罚[2019]120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对被上诉人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将农用耕地变为建设用地这一行为的处罚，并非基于上诉人诉称的侵权占地行为，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基于该行政处罚决定，太原新力惠中学校所负担义务即“退还耕地，恢复土地原状”的权利相对方也并非为上诉人，而是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南郭村委会。被上诉人南郭村委会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太原新力惠中学校的答辩意见。补充如下：1.2019年3月6日，南郭村与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太谷经开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太谷水秀乡政府签订了四方协议。签订协议之前，开了村两委会议一致通过，开了党员大会、村民代表会议、失地农民大会，全体同意引进太原新力惠中学校。有村民公示栏照片一份。2.太谷公安局对一些人做过调查笔录，证明当时的树木不是张云蕊种植的，是程根栋种植的，2017年确权1亩至张云蕊名下。南郭村的井都是自己打自己使用，张云蕊没有打过水井，也没种过地，也没用过电。占张云蕊的耕地时张云蕊不在家，村主任和张云蕊电话联系，张云蕊说先开工吧，回来再协商处理，但是张云蕊回来后就协商不通了。张云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南郭村委会将张云蕊位于南郭村木桥的1.08亩土地回复原状；2.将砍伐的1000余根、15公分左右粗的刺柏栽植到地里；3.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南郭村委会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云蕊、程根栋、程治国原系一家。在2000年前后，张云蕊与程根栋离婚；程治国随母亲生活。村委会在1994年土地确权时，户主为程根栋。该家（张云蕊、程根栋、程治国）名下承包地中，在木桥地块内有1.5亩。张云蕊和程根栋离婚后，张云蕊和程治国分了1亩（根据1995年前后的丈量标准是每亩700平方米核算为1亩，2019年严格按照国家每亩667平方米的标准进行核算为1.08亩），程根栋分了0.5亩。审理中，根据太谷县公安局的询问调查笔录反映、确认，争议的地块一直由程根栋耕种有树木至2019年被村委会根据补偿协议清理树木止。2019年年初，根据太谷县县委和太谷县人民政府招商发展经济的政策，为发展经济，村委会于2019年2月23日，召开两会开会讨论决定，把本村西边的包括张云蕊名下的木桥地块1.5亩地在内的地以集体名义收回，出让给太原新力惠中学校，由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建设新校区。相关补偿按照先补偿地上作物损失、再统一办理土地补偿费用的领取原则事宜进行（地上作物和土地补偿两项标准均由村委会根据当地政策，经两委会开会决定，亩数按照94年的台账确认）。在两委会决定后，以法定代表人张建新为首的两委干部，便逐家逐户，联系相关个农户，作工作，协调土地收回事宜。经过数次协调后，在和程根栋就地上种植的树木达成补偿协议后，法定代表人张建新电话联系到在南郭村外居住的张云蕊，协商地亩占地补偿的事情。张云蕊在电话中表示，别人家是啥标准，给她按照啥标准补偿就行。法定代表人张建新随即安排村委会相关干部，清理树木，平整空出土地，交给太原新力惠中学校进行新校区建筑施工。之后数日，即2019年9月4日，张云蕊电话对法定代表人张建新提出质疑。2019年9月24日，村委会的妇女主任王平子、支部书记张友贵、治保主任蛋生到张云蕊家告知继续平整地的情况。张云蕊反悔与法定代表人张建新在电话中达成的口头协议；表示地上的树木系其与程治国种植的，要求就地里的树木赔偿600000元。9月25日，张云蕊和程治国及程治国之妻段琦赶到木桥地块施工现场，阻拦住将要施工的挖掘机械。在实际勘量表明该地块没有包括本案争议地后，经多人数次作协调工作，张云蕊和程治国及程治国之妻段琦仍不让施工。无奈，双方均报警处理。太谷县公安局为此查找相关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根据对程根栋、程根栋种植时雇佣的种树人程俊平、白够仙、王秀兰、王建丽（王建丽为带头人）进行的调查结果可以确认，张云蕊名下的木桥地块1.5亩地上的树木系程根栋约在八九年前雇佣程俊平、白够仙、王秀兰、王建丽等人种植。张云蕊和程治国及程治国之妻段琦俊接受调查，但是，张云蕊和程治国的地上树木系该二人委托种植、所有的主张只有该二人互圆其说；没有无利害人员佐证。村民郭四福向有关部门反映村委会出让土地事宜存在违法情形，要求政府处理。在太谷县自然资源局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后，张云蕊和程治国要求对地上树木进行赔偿，要求赔偿给付几十万元。村委会拒绝，张云蕊便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云蕊诉请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太谷县水秀乡南郭村民委员会退还侵占的土地，并恢复树木、赔偿损失，因该争议地块已经由村委会两委会议开会研究通过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两委会决议须有三分之二的代表到场，须有过半数的代表通过；村委会两委会该决议程序合法，决议有效。并且，实际上，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就新校区的建筑施工在本案诉讼时已经接近完毕。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张云蕊在与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达成口头协议后，在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已经就新校区的建筑施工期间反悔，于法不符，于情理相悖；对该做法，该院不予考虑、支持。至于地上树木，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该部分树木系程根栋所有，张云蕊以他人物为物理载体，要求进行赔付，因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张云蕊要求太原新力惠中学校承担法律责任，因于法无据，该院也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张云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云蕊提供如下证据：1.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证明2020年1月15日再次确认二被上诉人占用耕地的违法事实，现在太原新力惠中学校的违法占地面积越来越大。2.被占地照片4张，证明被占区域无法进入，不能承包经营使用。3.2015年5月重新确权的土地确权承包方调查表、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和程根栋2008年已经分户分地。4.太谷县自然资源局的信访答复意见，证明二被上诉人占用耕地的违法事实。被上诉人太原新力惠中学校质证称，1.对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的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行政处罚与是否侵权无关，不能推定上诉人被侵权。2.对照片的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当时耕地被征用的具体情况，不能说明上诉人被侵权的事实。3.对承包方调查表、户口本复印件的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张云蕊应证明她是涉案耕地的所有权人。4.太谷县自然资源局的信访答复意见与本案无关，该占地非上诉人的使用权用地。被上诉人南郭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太原新力惠中学校的意见。被上诉人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太谷校区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2018年5月28日被上诉人与太谷县人民政府就引进太原新力惠中学校达成意向。上诉人张云蕊质证称，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缺乏关联性，合作协议书内容可见案涉用地是北郭村。被上诉人南郭村委会质证称，见过该份协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此外，被上诉人太原新力惠中学校述称，案涉土地已通过土地招拍挂形式由太谷县新力惠中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取得使用权，并在本院审理的（2020）晋07民终1374号案件中，提交了《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通知书》予以佐证。该案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和认证。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张云蕊提交承包方调查表、承包户耕地地块调查表、南郭村委会证明以及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据以证实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权益，但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和南郭村委会均称案涉土地已由太谷县新力惠中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取得使用权。经查证，无论是太谷县人民政府与太原新力惠中学校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太谷校区合作协议书》，还是太谷经开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太谷县水秀乡政府、太谷县水秀乡南郭村村委会与太原新力惠中学校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太谷校区项目土地预收储协议》，都可证实建设太原新力惠中学校太谷校区属于太谷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案涉土地的征用、占用涉及政府行政行为，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实为土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晋中市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云蕊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张云蕊；预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张云蕊。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