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县仙子脚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道县仙子脚镇（原跃进机械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4559533385J。法定代表人：刘汉武，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送，湖南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英，湖南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道县跳鱼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道县桥头乡上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4774487246Q。法定代表人：何振华，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举红，男，汉族，1972年2月10日出生，湖南省道县人，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道县仙子脚供电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道县跳鱼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4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道县仙子脚供电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送、李跃英，被上诉人道县跳鱼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举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县仙子脚供电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4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主要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道县跳鱼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当初签供电合同只签了一年，因为是霸王条款，所以我们就不同意续签了，双方一直有争议，我们也到国网公司去了很多次，都有证明，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道县跳鱼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终止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电费1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电力生产企业，位于道县（原桥头乡）上坝村，原道县仙子脚电力发展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系供电企业，后更名为道县仙子脚供电有限公司，供电区域为道县仙子脚镇、桥头镇、桥头林场。因拖欠电费等原因，双方产生纠纷，曾经多次进行协商，原道县仙子脚电力发展服务中心于2015年12月3日、2016年7月28日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均未全面履行。后有关部门也进行了协调，在此基础上，原、被告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同约定如下：1．原告2017年度保底发电量为4900000度，2018年度及以后发电量保底为6700000度（乙方完成扩容至1600ＫＶＡ），电价按原电价0.34元／度结算，未至保底电量按实际电量结算，超过保底部分，只按50%电量结算，电价也按0.34元／度结算。其后，如遇国家政策调整电价，电价按国家普调政策上调或下降（参照道县乐福堂库尾电站、龙村电站、马江瑶电站）；2．为保障水电上网稳定，甲方在桥头建35ＫＶ变电站。乙方出资200000元，分摊甲方建设10ＫＶ跳鱼台上网专线部分费用。为维护电网稳定，乙方应服从甲方统一调度。跳鱼台10ＫＶ上网专线正常投运后，乙方在4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应出资的200000元；3.2017年7月份以前电费在2017年11月前分三次付清（2017年8月2日付270000元，9月15日付300000元，其余欠款11月份全部付清），9月开始按实结算上月电费。签订协议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2日支付电费270000元（2017年4月226738.82元），2017年10月10日支付电费200000元（2017年5-7月792056.75元），2017年11月27日支付电费726000元（2011.12-2012年8补差201457.84元），2018年5月28日电费262874.86元（2017年8月-2018年3月262874.86），此后被告大体按月支付了2-3个月前的电费。2019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道县跳鱼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度发电量上网结算确认函》，确认2019年1-11月发电量7742460度，减线损后实际发电量为7517928度，超出保底电量6700000度的部分按50%结算，结算电量为7108973度。签订后原告觉得不妥，返回被告工作场所，与被告工作人员进行交涉，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工作人员将己方持有的确认函原件交给原告，因此该确认函原件均在原告处持有。另查明，协议书中约定建设的10KV跳鱼台上网专线至今未建设，桥头35KV变电站也尚未建成。还查明，2017年12月25日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道县供电分公司与道县上坝水库管理所（道县上坝电站）签订了《水电站转并网意向协议》，约定位于道县县上坝电站转并入国网电网运行，电厂变电站外上网路线的架设等费用由国网道县分公司出资，上网不收取电厂线损、过网费，上网电价暂时按0.345元／度结算，按双方约定的结算周期按时结算上网电费，省发改委批复后再按批复的电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供用电合同纠纷。原、被告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共有三项执行内容，应当全面履行，不应将合同条款分割，只享受权利却不履行义务。据了解，现在原告送电的线路与被告供电给用户的线路共用，不是专线，且该线路已经建成、使用很多年了，设施、设备老化，通过建变电站和跳鱼台10KV高压上网专线，能够增加电力输送能力，减少电量在输送过程的损耗，确保电力持续、稳定的输送，线路设备更先进，不容易停电，因此能够增加发电站的利润。现2017年双方签订合同到2019年底，被告一直未建设好变电站和跳鱼台10KV高压上网专线，加之所欠电费也是未按协议书约定时间支付，又未按月支付新的电费，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不准备全面履行合同约定，因此原告不同意被告按协议书第一项扣减电量，于法有据。被告辩称原告未支付工程建设费用200000元，因协议书明确约定是在跳鱼台10KV上网专线正常投运后4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应出资的200000元，因此原告并未违约。综上所述，被告不严格履行协议书第二项，导致原告未能获得预期利益，被告不严格履行协议书第三项，因被告逾期支付电费行为，给电站的资金周转带来了一定的困难，造成了利息等损失，实际是加大了企业经营成本，因此被告依据协议书第一项对原告2019年度发电量中超出保底电量6700000度的部分按50%结算，缺乏依据，属于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扣减的电费139044.7元［0.34元/度×（实际发电量7517928度-结算电量7108973度）］，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表示愿意全面解除合同，双方脱网，原告不得再向被告送电。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诉请的理解是片面的，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是认为发电量中超出保底电量的部分只按50%结算，以及要原告承担200000元建设费用的条款不公平，并不是要求与被告脱网。本案中销售的标的物是电力、电量，这是一种特殊的商品。供水、供电等基础性公共服务行业，涉及民生，受到政策的制约较多。如果是普通的货物买卖，原告不想销售给被告，还可以销售给其他买主，但电的销售则不同，并没有完全市场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八条规定：“供电企业在批准的供电营业区内向用户供电。供电营业区的划分，应当考虑电网的结构和供电合理性等因素，一个供电营业区内只设立一个供电营业机构”。第十条规定：“并网运行的电力生产企业按照并网协议运行后，送入电网的电力、电量由供电营业机构统一经销”。第十三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城市建设和乡村建设的总体规划统筹安排城乡供电线路走廊、电缆通道、区域变电所、区域配电所和营业网点的用地。供电企业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规划的线路走廊、电缆通道、区域变电所、区域配电所和营业网点的用地上，架线、敷设电缆和建设公用供电设施”。根据以上规定，在仙子脚镇、桥头镇等区域，只能由被告负责供电，如果原告要向区域外其他供电企业（例如国网）售电，就需要重新架设输电线路、变电站，连接原告自己的线路，以便原告并网送电，这就需要立项审批。考虑到审批、建设周期等多种因素，以及转并网时的技术问题，如果没有被告的配合，原告实际难以售电给其他供电企业。道县上坝电站与国网道县分公司2017年签订的转并网协议，约定上网线路由国网承担，无需电站承担，还不收取线损，且据了解国网支付电费也比较及时，应该说条件更优厚，但至今仍未转网成功，也可以印证转网确实不容易。而被告供电区域内有多个电站，并非只有原告一个电站，因此被告的选择更多，水电站经营者为了自己的投资不亏损，只能退让，以确保能够上网售电。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表现也能够印证这一点，2017年8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被告已经欠电费达百万以上，如果真的比较容易转网，显然原告不会让被告长期拖欠这么大金额的电费。而被告在庭审中要求原告立即脱网，也印证了被告确实在合同中处于优势地位。因此原告是不可能轻易要求与被告脱网的。法院认为今后还是否继续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发电量中超出保底电量的部分只按50%结算，以及要原告承担200000元建设费用的条款，需要考虑以下因素：1．由于电费要由被告支付，原告无法自行取得，因此原告实际是无法主动履行协议书第一项的，主动权在被告一方，加之被告以前未严格履行协议书，因此在法院认定了被告扣减电费不当的情况下，原告是依法享有抗辩权的，即应当由被告先履行协议书规定的义务后，原告再履行协议书规定的义务，在被告未履行前，原告有权不履行；2．本着互惠双赢的原则，如果被告建好变电站和10KV高压上网专线，每月按时支付上月电费，确实能增加原告的利润，此两项条款还是可以继续履行的。综合以上因素，法院认为在原告具有抗辩权，合法权益能够得到保障的情况下，不应由本院直接解除该协议的相关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道县仙子脚供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道县跳鱼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所扣减的电费139044.7元；二、驳回原告道县跳鱼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道县仙子脚供电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本案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被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证明，拟证明5.5KM输电线路是我们的线路；证据二、电费清单，拟证明现在还在扣线损。上诉人质证：证据一是在一审判决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没有终止，我们按合同约定扣除线损是合法有效的。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证据一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共有三项执行内容，应当全面履行，不应将合同条款分割，只享受权利却不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严格履行协议书第二项，导致被上诉人未能获得预期利益，上诉人未严格履行协议书第三项，因其逾期支付电费行为，给电站的资金周转带来了一定的困难，造成了利息等损失，实际是加大了企业经营成本，因此上诉人依据协议书第一项对被上诉人2019年度发电量中超出保底电量6700000度的部分按50%结算，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扣减的电费139044.7元［0.34元/度×（实际发电量7517928度-结算电量7108973度）］，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终止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表示愿意全面解除合同，双方脱网，被上诉人不得再向上诉人送电。一审法院认定在被上诉人具有抗辩权，合法权益能够得到保障的情况下，不应由法院直接解除该协议的相关条款。该认定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道县仙子脚供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上诉人道县仙子脚供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熊孝航书记员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