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婷，女，1987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素形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江新区曲江池东路以西、航天大道以北大华公园世家4幢1单元7层10701号。 法定代表人：罗梅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贠佳欣，女，1986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后芹，山东鲁潍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强，山东鲁潍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婷婷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素形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素形装修公司）、贠佳欣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并未完成第一阶段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仅截取部分聊天记录并断章取义，未对整个聊天记录综合认定。上诉人在微信中并未认可被上诉人工作成果，而是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对方案进行修改，被上诉人拒不执行，且以不再回复微信的方式拒绝履行其应负的合同义务。依照合同约定，第一阶段的完成需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的工作阶段并未达到签字确认的进度。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多次修改需求均不理会，消极应对，给上诉人造成工期延误等不利影响，上诉人迫于无奈向被上诉人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回复上诉人信息、对上诉人的需求不进行修改的行为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履行合同的行为，解除合同系合同无法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主张CAD及平面图系其完成的工作内容，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尤其是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作出补充说明或以其他证据补强，违反民诉法关于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 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及贠佳欣共同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装饰设计合同解除；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及贠佳欣归还设计费4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李婷婷作为甲方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装饰设计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李婷婷委托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对潍坊市奎文区玉泉街966号26号楼2号项目进行设计与技术服务工作。第六条约定乙方具体设计和工作内容：1.设计工作范围：室内硬装设计，软装设计，照明设计；2.空间深化设计阶段：功能布局图，主要室内空间效果图，主要材质；3.施工图设计阶段：提供平面图（含平面布置及索引、墙体尺寸定位、地面布置、立面索引等）、顶面、立面图（尺寸、材质、大样索引）及剖面图、大样图（节点、放样）主要材质样品、强电施图、硬装主材工程量统计、软装概念方案、照明概念方案；4.施工服务阶段：随甲方装饰施工进展情况，在重要施工节点提供施工过程技术服务；5.软装深化设计和照明设计阶段：软装电子文本方案及物料单，照明设计点位图及专业技术参数清单。第七条约定设计进度：（一）自合同签订，一方收到首付款，乙方开始意向方案设计工作，阶段周期为10日；（二）意向方案确认后，深化方案阶段周期为20日；（三）深化方案确定后，施工图阶段周期为20日（照明方案与施工图同步）；（四）施工图交付后，软装方案周期为10日；（五）乙方各阶段的工作，以甲方对前一阶段工作签字确认和收到甲方支付的上一阶段进度款项为依据开展下一阶段工作。第八条约定设计费用及支付：（一）设计费用：优惠总价80000元，此报价包含四次去甲方项目所在地出差的费用，如甲方需要额外增加乙方到场次数，所产生的差旅费由甲方承担；（二）付款方式及时间：第一次付费于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设计费60%，即48000元；第二次付费于深化方案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设计费30%，即24000元；第三次付费于施工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设计费10%，即8000元。每一阶段工作完成后，乙方依据以下两个条件进行下一阶段工作的开始：1.甲方对上一阶段工作内容签字确认；2.甲方支付完上一阶段工作的阶段款项。第九条约定权利和义务。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1）由于不可预见的因素，甲方终止项目建设，甲方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解除本合同，如乙方尚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设计费；已开始设计工作的，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时立即停止设计工作，并将开支减少到最低；同时应在5日内将已完成但尚未交付的设计成果提交给甲方，由双方共同协商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设计费。（2）乙方在提交了各阶段设计文件后，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付款比例支付设计费给乙方，如甲方因为其它原因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设计费，可经双方共同协商后另行确定付款时间，乙方可根据付款逾期时间与甲方协商后相应顺延下一阶段设计成果提交的时间。合同落款处甲方李婷婷签字，乙方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加盖公章，其授权代表人处贠佳欣签字。 合同签订后，李婷婷于2019年5月14日向贠佳欣招商银行62×××16账户转账48000元。合同签订后，李婷婷夫妇、贠佳欣及设计师组成微信群聊组对设计事项多次进行沟通。 2019年8月，李婷婷委托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向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及贠佳欣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该函上载：委托人（李婷婷）自与贵方签订合同以来，依据贵方要求及时付清首笔款4.8万元，贵方与委托人遂建立微信聊天群组，用以沟通设计事项及发送效果图。委托人对贵方发送的设计效果图提出多项修改意见，贵方在修改过程中怠于配合，且并未按照委托人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委托人从未签字认可贵方第一阶段工作，并贵方于2019年7月10日起，不再回复委托人在微信聊天群组中的修改需求，并不再应答委托人的联系行为。以上委托人陈述均有打款凭证、合同内容及沟通记录原件为佐证，本所律师经分析合同、陈述及沟通记录后，有充分理由相信，贵方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约。委托人的房屋亟待装修入住，贵方的行为，致使委托人的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依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委托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委托人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委托人特此委托本所律师发送合同解除通知，本通知送达之日，贵方与委托人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装饰设计合同解除。本函未尽贵方违约事宜，委托人已委托本所另行起诉。 另查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于2019年7月6日出具公司委托书载明，兹有我公司需办理潍坊信圆居李女士室内设计方案事务，现授权委托我司项目负责人贠佳欣全权受理此事务。落款处加盖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罗梅明签字。西安素形装修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到涉案房屋现场勘验，李婷婷现已将涉案房屋交由其他设计团队设计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李婷婷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签订的装饰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装饰设计合同是否解除；二、李婷婷要求西安素形装修公司返还设计费用48000元，贠佳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婷婷称，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及贠佳欣在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10日起不再回复李婷婷在微信聊天群组中的修改需求，并不再应答李婷婷的联系行为，李婷婷有理由相信西安素形装修公司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按照法律规定李婷婷享有法定解除权，且李婷婷已向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及贠佳欣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故双方之间的装饰设计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李婷婷提供的证据看，不足以证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存在不履行合同的行为，故其发出解除通知的行为并不必然发生解除合同的效果。但鉴于本案李婷婷已将案涉房屋交由其他装饰公司进行设计装修，李婷婷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之间的装饰设计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故依法解除李婷婷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之间签订的装饰设计合同。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签订后，李婷婷按照合同约定向贠佳欣支付了第一阶段款项48000元。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2019年5月8日起，李婷婷与贠佳欣通过微信聊天群组就涉案房屋装饰设计沟通相关事宜，2019年5月17日至5月19日，贠佳欣到案涉房屋现场测量。2019年5月29日起，双方在微信聊天群组内就案涉房屋意向设计提案、平面方案、平面图进行沟通，在微信群组聊天记录中，设计师称“设计提案先沟通平面方案和大致风格色彩趋向”、“我们这几天先确认好平面方案，然后根据你们的意向图片做效果图”、贠佳欣称“娜娜这边先把平面图跟你们定好，我们就开始出深化方案了”、李婷婷称“那我现在已经没有啥疑问了，基本都解决了”、“很好看，就这样子吧，很完美”等内容，显示李婷婷对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出具的设计方案予以确认。聊天记录中显示其已向李婷婷交付涉案房屋设计提案、平面方案与平面图，李婷婷对上述设计予以确认，西安素形装修公司业已履行完毕其在该阶段的合同义务，李婷婷要求西安素形装修公司返还设计费4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李婷婷要求贠佳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李婷婷称贠佳欣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财产混同，其作为西安素形装修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贠佳欣系涉案房屋设计项目西安素形装修公司的委托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李婷婷要求贠佳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婷婷与西安素形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贠佳欣于2019年4月21日签订的装饰设计合同；二、驳回李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婷婷负担900元，西安素形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0元。 二审中，李婷婷提交证据：1.贠佳欣与李婷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据此主张贠佳欣承诺效果不满意可以退钱。2.贠佳欣发送的致歉信，证明对方的工作成果存在问题，且未完成第一阶段工作成果。针对上述证据，贠佳欣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质证称，证据1中的聊天记录仅系一部分，系2019年6月25日的聊天记录部分，后续7月份的聊天记录中，李婷婷均表示认可相关工作成果；证据2致歉信系2019年6月24日发出，在信尾公司也表示了接下来会更加认真严谨地态度提供后期服务，也得到了李婷婷的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设计合同纠纷，设计合同的标的物为设计成果文件，体现的是设计人员的智力劳动和智力成果。设计工作一旦开始，设计人员的智力劳动一旦付出就无法回复原状，无法返还。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装饰装修设计合同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即着手涉案工程的设计。鉴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不能，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关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完成的涉案设计工作进度问题，从合同约定看，西安素形装修公司收到首付款后开始意向方案设计，意向方案确认后开始深化方案；李婷婷应于深化方案确认后支付第二笔费用。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提交的涉案房屋意向图、平面图、效果图等证据看，结合当事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确认西安素形装修公司已完成第一阶段设计工作符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婷婷关于西安素形装修公司未完成第一阶段合同义务，应当返还设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李婷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