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泰翔（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郭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河南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河南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佳，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泰翔（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泰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泰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李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保泰翔公司对仲裁裁决书认定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和入职、离职时间不认可，并提交了李涛的社保缴纳记录、工资单和证人俞某的证言，李涛的入职时间应为2016年4月1日，李涛要求保泰翔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有效诉讼期间应在2018年3月31日之前，而李涛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项目奖金是给予介绍人、客户的介绍费、居间费，并非是保泰翔公司应支付给李涛的奖励，李涛任职期间仅享有部门利润总额30%的年终奖金，有证人证言、李涛与保泰翔公司公司总经理张建峰之间的往来邮件予以证明，且项目奖金所占的合同金额比例最低为3%，最高的达到48%，与公司仅设定固定比例的提成奖励的通常做法相违背，从时间记载上看与李涛也并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保泰翔公司应向李涛支付项目奖金2474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3.北华科技大学项目中，李涛以垫付为由要求保泰翔公司向其支付该15万元款项，证明所谓项目奖金、佣金并非李涛个人所得，而是应向居间人支付的居间费，在保泰翔公司识破李涛交易明细清单系伪造单据后，李涛便不再配合保泰翔公司核实该项目奖金的真实性，李涛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诈骗罪（未遂），一审法院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一审法院未将本案移交侦查机关属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严重超过法定审理期限。李涛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保泰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涛与保泰翔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保泰翔公司支付李涛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6000元；3.保泰翔公司支付李涛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项目奖金513500元；4.保泰翔公司支付李涛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2016年年终奖金41800元；5.保泰翔公司支付李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涛主张2016年6月1日入职保泰翔公司，最后出勤至2017年9月30日。保泰翔公司主张李涛2016年4月1日入职，最后出勤至2017年8月31日。李涛担任销售总监，2016年基本工资为每月税前8000元，2017年基本工资为每月税前10000元。李涛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保泰翔公司主张李涛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李涛于2018年4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关于项目奖金，李涛主张是李涛与保泰翔公司总经理张建峰面谈协商确定的。李涛通过电子邮件向张建峰申请项目奖金，其中2016年11月23日申请5000元，2016年11月16日申请150000元，2016年8月15日申请50400元，2016年8月10日申请众合矿大项目8500元、众合化工8500元，2016年7月16日申请25000元，以上共计247400元。李涛另主张2017年8月10日李涛发给张建峰的项目佣金汇总表里其中北华150000元和化工东校区8500元以及化工西校区5000元和上述往来邮件申请的项目奖金重复，剩余海航项目150000元和华科项目200000元共计350000元李涛仅主张266100元。故上述两项共计513500元。保泰翔公司主张项目奖金是向客户、居间方支付的介绍费，销售总监享受的是所在部门利润总额30%的年终奖金，一般是春节之前发放上一个年度的。保泰翔公司认可欠付李涛2016年年终奖金41800元，但主张李涛在离职时未办理交接手续、私扣客户资料给保泰翔公司造成损失，上述奖金尚不足以弥补损失，并主张另行解决损失问题。李涛提交了项目奖金审批电子邮件及公证书，记载涉及的项目奖金金额共计247400元，保泰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邮件系张建峰与李涛之间相互往来的邮件，公证书仅能证明公证员在李涛的指示之下筛选了部分邮件并且打印出来，不能证明邮件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和具体含义。李涛主张其于2017年9月30日向保泰翔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为保泰翔公司一直拖欠项目奖金和年终奖。保泰翔公司主张2017年7月，公司经营状态不好，向所有员工说明需要裁员的情况，要求所有员工移交客户、工作资料，以便核实员工的工作成果，作为裁员依据，李涛得知后便不辞而别，公司没有收到过解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仲裁裁决确认李涛、保泰翔公司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涛于2018年4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其主张的2017年4月26日之前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自2017年6月1日起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保泰翔公司应支付李涛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李涛的工资标准依法核算具体数额。李涛提交的项目奖金审批电子邮件及公证书记载的项目奖金金额共计247400元，故一审法院对于电子邮件中记载的经过审批的项目奖金数额予以支持。李涛未就其主张的超出审批邮件记载数额的项目奖金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泰翔公司认可欠付李涛2016年年终奖金41800元，其主张李涛给保泰翔公司造成损失并另行解决损失问题，故对于李涛要求保泰翔公司支付2016年年终奖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保泰翔公司未就其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情况举证，一审法院采信李涛的主张，按照法律规定，保泰翔公司应支付李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李涛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涛与保泰翔（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保泰翔（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李涛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379.31元（已支付9230.56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三、保泰翔（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涛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期间项目奖金247400元；四、保泰翔（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涛二〇一六年年终奖金41800元；五、保泰翔（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5000元；六、驳回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保泰翔公司提交：1.保泰翔公司银行账户2016年5月流水单，拟证明：保泰翔公司当月发放上月工资，一审时保泰翔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27日向李涛发放2016年4月工资明细显示李涛2016年4月工资为4095.58元，与该发放记录一致，结合证人俞某证言、李涛社保记录，李涛银行流水，足以证实李涛系2016年4月1日正式入职保泰翔公司，李涛关于双倍工资补偿的诉请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2.2018年7月6日保泰翔公司向朝阳公安分局的报案材料、海航项目律师函、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李涛伪造银行流水单意图骗取保泰翔公司向其支付相关款项，保泰翔公司发现后，李涛仍采取虚假诉讼的手段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保泰翔公司已报案，民警以保泰翔公司未实际遭受损失为由未接收报案材料，海航项目为李涛入职前业务，与李涛无关，但其仍在《佣金汇总表》中虚报该项目15万元佣金，显然具有试图非法占有保泰翔公司财产的主观恶意；3.保泰翔公司2016年、2017年纳税申报表，拟证明：保泰翔公司2017年业务几乎陷入停滞，仅有的收入尚不足弥补亏损，公司经营面临严重困难。李涛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保泰翔公司的证据，李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真实性无法核实，保泰翔公司确有4095.58元的支出，但看不出收款人为李涛，李涛认可2016年5月13日收到保泰翔公司转账，但为报销款，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控告书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李涛合法申请项目奖金，不存在诈骗事实，李涛不记得发过该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2017年9月4日李涛将取款记录发到微信群里，2017年12月张建峰才质疑李涛的取款记录为假，系因股东不同意给奖金或者张建峰反悔，裁定书、律师函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项目奖金不包含海航项目奖金，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3.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保泰翔公司的收入没有办法弥补亏损，不代表公司没有收入，员工提供劳动就应当发放工资和奖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李涛工资标准均无异议，保泰翔公司同意支付2016年年终奖金，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保泰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李涛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及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保泰翔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但主张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8月底。保泰翔公司主张李涛系2016年4月入职故其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已过时效，并提供2016年5月27日向李涛发放4月工资明细的邮件、保泰翔公司银行流水、李涛银行流水、社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李涛不予认可，主张其2016年1月-5月系在保泰翔公司兼职，其收取的费用系兼职期间的提成。对此，本院认为，仲裁裁决双方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保泰翔公司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该项裁决，李涛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李涛于2016年6月1日与保泰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自2017年6月1日起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涛主张的2017年6月1日之后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依法不应支持。李涛于2018年4月25日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7年4月26日前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亦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核算后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项目奖金。保泰翔公司认可项目系李涛完成，但主张案涉项目奖金系支付给介绍人的居间费用而非支付给李涛，且北华科技大学项目中李涛伪造单据涉嫌诈骗。本院注意到，李涛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项目奖金经过审批，保泰翔公司虽主张该项目奖金并非支付给李涛，但就保泰翔公司存在将项目奖金由销售代向介绍人支付的制度，保泰翔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保泰翔公司将其审批的项目奖金支付李涛并根据邮件等在案证据计算经其上级领导审批过的项目奖金具体数额，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持异议。保泰翔公司主张李涛存在伪造单据行为，但此并非不予支付项目奖金的法定事由，故对保泰翔公司关于李涛涉嫌诈骗、本案应中止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保泰翔公司认为李涛在申请项目奖金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可另行解决。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李涛主张其2017年9月30日存在项目奖金及年终奖未发放，故向保泰翔公司提出离职；保泰翔公司主张李涛系2017年8月底因个人原因离职。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保泰翔公司确存在未发放项目奖金及年终奖的情形，且保泰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劳动关系解除情况进行举证，其主张系李涛因个人原因离职，但就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李涛的主张并判决保泰翔公司支付李涛相应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保泰翔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对保泰翔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泰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保泰翔（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