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琴华，女，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燕，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长奇，男，193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细妹，女，194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慧娟，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漳平市西园镇遂林村遂林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81MA32G8K199。 法定代表人：邓长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达，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平市，系邓长奇之子。 上诉人聂琴华因与被上诉人邓长奇、林细妹、原审第三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燕、被上诉人林细妹及邓长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原审第三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琴华上诉请求：一、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聂琴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原审判决以涉案债务均为天华农场及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需要所欠，应当确认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债务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纠正。 一、邓斌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即使有用于天华农场或者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仍属于个人债务，不是公司债务。 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因为公司经营的需要，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借款后用于公司经营的，是认定为公司债务还是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已有明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向外借款，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仍认定为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个人债务。就是说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债权人可以要求企业共同承担责任，也可以不要求企业承担责任，选择权在于债权人，所以规定为“出借人请求”。 本案的借款均是邓斌以个人名义向外借款，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是借款一方主体，借款内容体现的借款主体是邓斌。即使借款后有将资金用在公司经营上，仍是邓斌的个人债务，邓斌个人应当偿还所借的款项本息。上诉人代为偿还邓斌的个人债务后，有权利选择向邓斌个人追偿；邓斌死亡后，上诉人有权向继承邓斌个人财产的人追偿。 二、邓斌对外购买饲料，均是以个人名义而不是以公司名义，也没有盖公司公章，所欠饲料款均为个人债务，不是公司债务。 本案邓斌所欠的饲料款，均是邓斌以个人名义对外购买饲料所欠并出具欠条，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是买卖合同一方主体，买卖合同体现的买方主体是邓斌。所有的单据均只有邓斌个人签字而没有盖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也没有作出邓斌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卖方认可的是邓斌个人而不是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所以，即使邓斌购买饲料后有将饲料用在天华农场或者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上，所欠的饲料款仍是邓斌的个人债务，而不是公司债务，这些债务应当由邓斌个人偿还。上诉人代为偿还邓斌的个人债务后，有权利选择向邓斌个人追偿；邓斌死亡后，上诉人有权向继承邓斌个人财产的人追偿。 三、被上诉人已继承邓斌的遗产，依法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 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2日变更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登记，将原股东邓斌变更登记为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通过登记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方式实际继承了邓斌名下的遗产，依法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邓斌名下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的债务4144257元及利息9572.88元，包括借款和饲料款，均是邓斌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不是以公司名义所负的债务，不管邓斌是否用于经营公司上，均应当由邓斌个人偿还。根据上诉人与邓斌于2013年9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夫妻双方共同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在谁名下由谁承担。上诉人代邓斌偿还个人债务后，依法有权向邓斌追偿。现邓斌已死亡，被上诉人已继承了邓斌的全部遗产，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上诉人依法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 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细妹及邓长奇共同辩称： 一、上诉人诉请所列邓斌欠款和借款依据不足。 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邓斌有欠上诉人或上诉人所列他人债务。除了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离婚协议书、漳平市新南方饲料销售中心和漳平市日兴饲料加工厂的证明、贷款结清证明、存款明细账、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外，其他借条、借据、欠条、销售单、客户欠款对账单、发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 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邓斌生前有借款或欠款事实，即使有一部份借款或欠款是经营农场的所欠债务，而不是个人债务，同时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偿还上述借款的事实。如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称“农场属于夫妻经营模式。”可以证明既然是夫妻共同经营那么上诉人与邓斌之间就不可能存相互债权和债务。且2014年6月20日天华农场进行清算时，并没有欠任何外债，而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未对猪场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 二、假使上诉人诉请所列的邓斌借款和欠款属实，上述债务应由漳平市天华农场和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不属于邓斌个人债务。 1.假使上诉人诉求中所列邓斌借款、欠款属实，上诉人均认可上述所谓邓斌“借款”和“欠款”均用于猪场经营活动。 2.邓斌有签字购买饲料款中虽为邓斌个人签字，其系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的，且饲料均用于公司经营所需，故属于公司债务。 3.上诉人原审所列邓斌借款、欠款均是在上诉人经营公司期间发生的。 （1）由于上诉人原审所列邓斌借款、欠款均是用于公司经营，应当列入公司经营成本。 （2）上诉人未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组织公司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和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规定、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由于是一人股东控制公司，极易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将公司财产充作私用，以公司名义为自己的目的借贷和担保，有计划的独占公司的财产，欺诈债权人，回避合同义务等等。这些滥用有限责任的行为都源于一人公司中缺乏股东之间的相互制约，而这又是不能从一人公司本身的结构或治理来实现监督的。所以法律必须采取其他更为有效的规制措施。实际上凡于公司法或其他相关法律中明文认可一人公司的国家或者地区，无一例外都同时规定若干法律措施，以防止一人公司的唯一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原则，增强对公司债权人的保护。 本案中，邓斌和上诉人经营期间均存在与公司人格混同，也就是公司和个人的财产混同。邓斌和上诉人均没有按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又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邓斌和上诉人）自己的财产的，故邓斌和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上诉人所列邓斌借款、欠款均应由公司承担且上诉人和邓斌均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即上诉人有偿还债务，也等同于公司偿还债务。因此，在农场未经财务清算之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关责任没有依据。 4.公司有充足的资金偿还上诉人所列邓斌借款、欠款。 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严金柏的证言和2017年度、2018年年度和2019年1月至5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汇总表和2015年和2016年的推算可以证明从2015年至2019年5月上诉人经营农场期间出栏生猪约达12000多头，按每头平均利润约2000元，故公司经营毛利润约2400万元，其远远超出上诉人诉请所列邓斌的债务即公司可以承担偿还所列邓斌的债务，且上诉人称由其代为偿还邓斌债务没有依据。 三、即使被上诉人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邓斌福建漳平市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存款明账”可以证明邓斌生前转给上诉人1790500元的款项可以进行折抵。 四、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答辩人继承邓斌遗产范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述称：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 聂琴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邓长奇、林细妹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在继承邓斌遗产的范围内归还聂琴华债务本金4144257元、利息324072.8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144257元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判决诉讼费由林细妹及邓长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琴华与邓长奇、林细妹之子邓斌（已死亡）于1998年开始同居生活，并在漳平市牛隔山共同经营生猪养殖。2004年5月17日登记成立漳平市天华农场，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邓斌，经营生猪养殖，属于夫妻经营模式。2007年间政府征用了漳平市天华农场用地，为解决新的农场用地，2008年1月28日，漳平市天华农场征用了漳平市西元乡遂林村、基太村林地8.761亩、10.609亩。漳平市西元乡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19日对漳平市天华农场作出批复，同意天华农场使用山地面积20亩，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要求按“三同时”环保治理要求进行设计、施工，同时完善有关手续。漳平市天华农场建成恢复后，仍以夫妻经营模式继续从事生猪养殖，邓斌仍任负责人，聂琴华任监事，一直由聂琴华与邓斌共同经营。聂琴华与邓斌于2013年9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1份，在协议书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中将夫妻共同经营多年的漳平市天华农场约定为各占50%，文字表述为“夫妻名下猪场各一半”。离婚之后，漳平市天华农场的经营方式未变，聂琴华与邓斌仍然各占50%股份，共同经营。2014年初，聂琴华与邓斌了解到政府部门对生猪养殖有环保奖励优惠政策，但原来的天华农场必须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才能获得政府财政补助。为了争取政府部门对生猪养殖的环保财政资金补助，聂琴华与邓斌协商一致，于2014年6月20日注销了漳平市天华农场；于2014年6月23日，将原漳平市天华农场更名登记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原漳平市天华农场的生猪养殖场地、办公用房、办公设备等财产直接变更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的生猪养殖场地、办公用房、办公设备，没有增加投资，没有扩大养殖规模，仍由聂琴华与邓斌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负盈亏。但因资金困难环保设施未建造完成，政府的环保设施奖励就没有下发。邓斌因病于2015年5月18日去世。 邓斌去世后，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由聂琴华继续经营，聂琴华独资架设了80千瓦供电设施；2016年间聂琴华独资建造了3幢猪栏；2017年聂琴华独资建造了环保设施。聂琴华与邓长奇、林细妹曾多次协商天华公司的股权事宜，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2019年2月12日，邓长奇、林细妹通过继承，在变更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登记时仅登记邓长奇、林细妹为股东，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并引发诉讼。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8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聂琴华拥有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50%的股权。 另查明，在聂琴华与邓斌共同经营天华农场及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邓斌因天华农场及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需要，通过个人借款或与聂琴华共同借款、担保、购买饲料等多种方式对外结欠大笔债务。2019年11月21日，聂琴华以代为偿还的债务为邓斌个人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邓长奇、林细妹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邓斌个人债务4144257元及利息324072.88元。 在庭审过程中，聂琴华确认邓斌上述债务系邓斌在天华农场及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过程中因经营需要所欠；邓长奇、林细妹及第三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亦表示，若债务真实，邓斌上述债务系邓斌在天华农场及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过程中因经营需要所欠，为公司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系一家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生效的（2019）闽08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聂琴华享有50%的股份,邓长奇、林细妹通过继承享有50%的股份。聂琴华与邓长奇、林细妹之子邓斌于1998年开始同居生活，并共同经营生猪养殖至邓斌去世，期间虽然共同经营的养殖基地地点、企业名称、企业性质前后发生了变动，但其经营模式始终不变。邓斌去世后，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继续由聂琴华管理经营。邓斌在去世前所欠债务，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所涉债务均为天华农场及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需要所欠，应当确认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债务。综上，聂琴华以代为偿还的债务为邓斌个人债务为由，要求邓长奇、林细妹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邓斌个人债务4144257元及利息324072.88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聂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30.6元，由聂琴华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聂琴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民申982号民事裁定书，一审认定上诉人和邓斌共同经营案涉公司，以及上诉人拥有公司50%股份的事实已经没有依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2020）闽民申98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9）闽08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和（2019）闽08民终1004号民事判决，已进行再审，原判中止执行。 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已经裁定再审，不等于结果会改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无异议，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聂琴华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邓长奇、林细妹追偿代邓斌偿还的债务？ 本院认为，上诉人聂琴华主张其已代邓斌清偿了原邓斌所欠债务，但上诉人均只提供了借条、欠条或销售单，并没有提供直接的还款凭证，确认该事实的依据并不充分。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诉人主张属实，但其主张本案款项的性质为邓斌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属于邓斌的个人债务。而对于个人债务，在邓斌去世后，其债权人可以要求继承人在继承邓斌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诉人并非共同的债务人，其不负有偿还的义务和责任，也没有义务代邓斌偿还，被上诉人亦不负有当然的偿还义务，因此，即使上诉人诉请所列的邓斌借款和欠款属实，也属于邓斌个人债务或属于漳平市天华农场和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上诉人自愿代他人归还债务，事先并未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或认可，其主张要被上诉人分担，没有依据。再者，本案中，上诉人和邓斌共同经营天华农场，被上诉人并无参与农场的经营管理，在此期间因经营农场所负的债务，被上诉人并不清楚，应由天华农场或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上诉人继承邓斌在农场的股份后，成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于公司的债务，股东仅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在未经清算之前，股东并不负有清偿公司债务的义务。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聂琴华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30.6元，由上诉人聂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陈笑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