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平，男，汉族，1949年6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晴川街123号。 法定代表人戚海滨，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怡、徐生波，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逸民，男，汉族，1953年6月7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陆平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2019年8月20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以下简称西湖公安分局）对尹逸民作出杭西公（西）不罚决字［2019］5025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8年12月21日上午，尹逸民与陆平（现年70周岁）在杭州市西湖区××小区业委会门口，因口角争执，双方发生拉扯。陆平无明显伤势。经查，尹逸民的行为尚不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 2020年2月19日，陆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西湖公安分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杭西公(西)不罚决字[2019]5025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1日上午，尹逸民与陆平在西湖区梅苑阁小区业委会门口，因口角争执，双方发生拉扯。陆平无明显伤势。10时39分左右，西湖公安分局所属西溪派出所接报警称梅苑阁门口打架斗殴。公安现场处警，经现场调解双方达成初步协调意见：当日事情互不追究，各自伤各自看医生，如以后发现有伤情再来派出所报案。19时许，尹逸民报案称，当天上午10点30分许，其在梅苑阁小区东门业委会门口被陆平殴打。当日，西溪派出所予以受理；对尹逸民制作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固定伤情照片，并出具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对尹逸民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尹逸民称，“当时和对方有推搡，没有打人”；其“与陆平推搡过程中，被对方抓住肩膀甩倒，右膝先着地后整个人倒地，后再次被抓住甩出去，其再次倒地，感觉右膝疼痛。”2019年1月4日，西溪派出所对证人吴某1进行调查，其称，案发当日陆平与尹逸民发生争执，就顺势一拉尹逸民的手，尹逸民就被带倒跪倒在地上了，后来双方拉扯被拉开了，保安过来把陆平抱住，陆平又拉了尹逸民一把，把尹逸民一把摔倒在地上了。陆平无伤势，双方有互相拉扯的动作。当日，西溪派出所对证人汤某进行调查，其称，尹逸民用手指陆平，陆平就突然用手拉住尹逸民的手，顺势一带，尹逸民就被一把带倒在地直接摔倒了；尹逸民马上爬起来，双方互相拉扯在一起，陆平朝尹逸民脚上踢了一脚，加上有拉扯，导致尹逸民下盘不稳就跪倒在地上了。双方都有手互相撩的动作，但都没有打到对方。陆平不可能有伤势，因为当时双方就是互相拉扯，并没有动手打人。1月8日，陆平到西溪派出所，民警对其进行传唤。西溪派出所对陆平进行调查，其称，尹逸民举着手冲过来，其用双手顺势带了下尹逸民，尹逸民就扑倒在地上了；后被保安抱住，其被尹逸民打到头，就用手乱抓、抓住了尹逸民的衣领甩了几下，尹逸民就跪倒在地上了。我认为就是和尹逸民发生肢体冲突造成的，头晕是因为尹逸民用手打起来的，伤筋是因为尹逸民用手打我头的时候，我用手把他用力推开，导致用力过度造成的，大便出血是因为我本身身上血管瘤比较多，发生肢体冲突后可能部分小血管瘤破裂造成的。体表伤势没有，不需要拍照。但要求验伤。西溪派出所出具《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1月22日，西溪派出所对证人吴某2等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其称，陆平和尹逸民互相争执，陆平用双手拉住尹逸民的衣领，把尹逸民用力往两边甩了两下，尹逸民就被甩得摔倒在地上了；保安和吴某1劝架后，陆平又上前用手拉住尹逸民衣领，用类似摔跤的动作，把尹逸民摔倒在地上了。尹逸民没有动手打陆平，拉衣服的动作是有的。1月7日，西溪派出所委托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尹逸民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于同年4月29日出具杭公司鉴（伤检）字［2019］17号《鉴定意见告知单》，认定尹逸民达轻微伤标准。5月6日，西湖公安分局将鉴定结果通知陆平、尹逸民。5月18日，西湖公安分局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陆平对尹逸民的鉴定结论有异议，6月18日西湖公安分局委托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尹逸民伤情重新鉴定，该中心于同年7月30日出具浙公司鉴［2019］104号《鉴定书》。8月2日，西湖公安分局再次将鉴定结果通知陆平、尹逸民。当日，西溪派出所对陆平再次进行调查，制作询问笔录；组织双方协调，双方签订调解不成功的治安调解协议书。8月16日，西溪派出所再次对吴某1制作询问笔录，并接受其提供的现场照片和视频证据。8月20日，西湖公安分局对尹逸民作出杭西公（西）不罚决字［2019］5025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西湖公安分局对陆平作出杭西公（西）行罚决字［2019］53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陆平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西湖公安分局对其辖区内的治安案件具有管辖权。关于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虽然陆平称尹逸民存在用拳头击打其头部、胸部和手臂的行为，但并无其他证据来印证其陈述。而在案证据包括尹逸民、在场证人吴某1、汤某、吴某2等询问笔录均相互吻合，证实陆平和尹逸民因口角争执后发生拉扯，但尹逸民并不存在伤害陆平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西湖公安分局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并履行的，公安机关不再处罚。对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应当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予以处罚；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西溪派出所接报案后，分别对涉案当事人陆平和尹逸民、证人吴某1、汤某、吴某2等进行询问调查和制作笔录，固定当事人伤情，进行伤情鉴定。西溪派出所于2018年12月21日受理案件，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9年1月7日至5月6日、6月18日至8月2日西溪派出所委托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尹逸民伤情鉴定的鉴定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西湖公安分局于2019年8月2日组织双方调解，双方签订调解不成功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西湖公安分局于8月20日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陆平要求撤销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理由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平负担。 上诉人陆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1.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1日上午10时39分向110报警的事实故意认定为第三人报警，将第三人作为受害人进行审理。2.被上诉人对在案发当日就已经由民警结案的警情，再重启立案，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从有利害关系人获取且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采信违法。上诉人多次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却未得到法院的支持，剥夺了上诉人的庭审质证权。利害关系人的伪证全部隐瞒第三人从5米外的汽车道闸外奔向上诉人先挥拳打人的事实。被调查的对象是第三人的利害关系人，证言是事先编排的。一审法院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也未要求第三人出庭对质，对上诉人不公平。未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三、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的规定，已经办结的案子不再受理，上诉人与第三人在西溪派出所的和解协议依法有效。假设“如以后发现有伤情再来派出所报案”这条约定成立，也是属于对伤势后期是否存在恶化的发生以及对产生恶化后遗症治疗费用的承担问题给予的救济途径，只有伤情恶化超出约定的范围，第三人才可以向派出所报案，追究约定以外的治疗费用。和解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对今天发生的事情相互不追究，各自的伤自己回去看医生”，这个约定是双方当事人都已经承认给对方造成伤害，从该和解协议中可以推定第三人在保安抱住上诉人期间用拳头打上诉人的头部、胸部及手臂的事实。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人是第三人，按规定受处罚的也应该是第三人。综上，本案打架事件已经在2018年12月21日在被上诉人下属西溪派出所民警批评教育下和解结案，基于和解协议中“如以后发现有伤情再来派出所报案”的约定因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故被上诉人的再次立案的行为属于民警违法乱纪的个人行为，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审理，实事求是按照行政诉讼法有关规定审理本案，请求：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6行初21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杭西公（西）不罚决字[2019]50250号不予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西湖公安分局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尹逸民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上诉人陆平称尹逸民存在用拳头击打其头部、胸部和手臂的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印证其陈述，而被上诉人西湖公安分局在接到报案后对吴某1、汤某、吴某2进行了调查询问，三人均否认尹逸民存在殴打上诉人的情形。其中，吴某1、汤某系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也确认的事发时在场人员。据此，被上诉人认定尹逸民不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并对其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并无不当。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并履行的，公安机关不再处罚。对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应当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予以处罚；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所属西溪派出所在2018年12月21日上午10时39分左右接到上诉人报警后，经现场处警，上诉人和尹逸民虽就“当日事情互不追究，各自伤各自看医生，如以后发现有伤情再来派出所报案”达成同意意见。但当日19时许，尹逸民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当天上午10点30分许，其在梅苑阁小区东门业委会门口被上诉人殴打，并主张存在伤势。被上诉人对该报案予以受理、调查、组织调解后，在调解未能成功的情形下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行政程序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陆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常兰 审 判 员 李 洵 审 判 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莫雪飞 书 记 员 汪金枝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