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川区环球一号娱乐会所。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海珠广场A单元三楼。经营者：向必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院6号楼2层31号。法定代表人：孙天雄，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汇川区环球一号娱乐会所（以下简称环球一号会所）因与被上诉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一号会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环球一号会所的曲库均由北京阳光视翰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并已付费。2、对通力公司起诉指控侵权的86首音乐电视作品，环球一号会所不知情，环球一号会所所用点歌系统并无通力公司所提及的86首音乐电视作品。3、环球一号会所系统设备可以外接数据线、U盘等放映，所以环球一号会所对一审判决书中通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表示怀疑，视频中从头到尾没有体现环球一号会所设备上是否有外接来源体的视频画面，不具备真实性，此证据是伪证。4、对通力公司人员调查取证的费用以及诉讼费不应由环球一号会所承担。5、环球一号会所在2019年7月进行门头装修和点歌系统设备升级，期间系统供应方明确告知所用点歌系统内音乐电视作品从一始终全部合法使用，并无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通力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意见。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环球一号会所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86首音乐电视作品；二、判令环球一号会所赔偿经济损失130205元；三、判令环球一号会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ISBN：978-7-7986-5775-3）收录了《吵吵闹闹一辈子》等134首电视音乐作品，《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978-7-7986-5804-0）收录了《陌陌陌生人》等36首电视音乐作品，该两套音乐合辑封面上注明：由通力公司提供版权，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出版证明》，证明前述音像制品由通力公司提供版权，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公证书》，证明前述《出版证明》的影印本与通力公司持有的《出版证明》原本相符。中国ISBN中心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中心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4日为前述音像制品配发了前述专用书号条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公证书》，证明该《情况说明》的复印件与通力公司持有的原件相符。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回复函》，载明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官网查询到的978-7-900744属于该社原电子出版物号段，该社现使用的音像出版物号段为978-7-7986，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公证书》，证明该《回复函》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9年1月3日，祁建利作为申请人，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并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通力公司提交的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视频文件及照片（TSA_VIDEO_20190103201324.mp4）通过了该服务中心的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上述视频文件显示取证人员于2019年1月3日进入环球一号会所经营的KTV包房，在该包房内的电视屏幕上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取证人员取得加盖“汇川区环球一号娱乐会所”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金额为861元，取得商户名为“汇川区环球一号娱乐会所”的POS签购单一张，金额为836元。经过比对，环球一号会所经营的KTV播放的涉案86首歌曲与通力公司提供《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DVD光盘中的相应歌曲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规定，本案中，《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封面载明版权由通力公司提供，另根据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出版说明》、《回复函》、《情况说明》，证明《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DVD光盘中音乐作品的版权由通力公司享有。涉案《粉丝派》等86首歌曲（详见附件曲目清单）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通力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规定，通力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放映权。环球一号会所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KTV点歌的方式放映涉案作品，既未经过通力公司许可，也未向通力公司支付报酬，已侵犯了通力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通力公司要求环球一号会所停止放映、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环球一号会所（经营者向必钦）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通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环球一号会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环球一号会所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通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定环球一号会所的赔偿数额为5160元。通力公司同时主张侵权损失的相应利息，因已经对其损失给予支持，再计算利息相当于重复计算侵权损失，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通力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规定，本案通力公司因调查取证在环球一号会所经营场所支出的消费86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通力公司主张的其他差旅费、律师费等，因通力公司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环球一号会所主张涉案音乐作品系案外人提供的点歌系统自带，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环球一号会所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环球一号会所（经营者向必钦）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8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二、环球一号会所（经营者向必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通力公司经济损失5160元、合理维权费用861元，共计6021元；三、驳回通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环球一号会所负担2500元，通力公司负担404元。二审举证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环球一号会所是否应赔偿通力公司损失；二、通力公司的自行取证是否可以采信。关于焦点一，环球一号会所是否应赔偿通力公司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根据通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环球一号会所在未经授权和未付费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盈利性场所中通过KTV点歌的方式放映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通力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至于环球一号会所抗辩称涉案歌曲系VOD设备供应商系统自带，其主观没有侵权故意的理由。本院认为，若涉案歌曲系VOD设备供应商系统自带，环球一号会所作为行业经营者，亦应有谨慎注意义务，对涉案歌曲权利状况进行审查，但环球一号会所亦未尽到其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若环球一号会所认为出售歌曲系统的VOD设备供应商侵犯其权利，可另行向其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的规定，通力公司要求环球一号会所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环球一号会所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通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支持了通力公司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通力公司的自行取证是否可以采信的问题。环球一号会所关于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的主张。本院认为,可信时间戳是由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能够证明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凭证，主要用于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准确时间，防止电子文件被篡改，其作为电子数据证据的一种，具有权威性和可信赖性，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通力公司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文件,并提供对应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通力公司提交的上述照片和视频均通过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均载明,可信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每个电子数据文件在申请时间戳认证时自动产生时间戳认证证书(*tsa),该证书为加密格式的电子证书,用于和对应的证据文件匹配并在时间戳中心验证平台进行验证。采用该取证方法可在事后追溯取证过程、方法及内容,形成完整证据链。因此,根据该方法所固定的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环球一号会所对可信时间戳认证证明的事实提出质疑,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在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环球一号娱乐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汇川区环球一号娱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娟审判员  雷蕾审判员  白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江绍杰书记员罗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