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大求实电力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西路6号。法定代表人：葛少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紫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崇阳，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秘桂新，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天津天大求实电力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大求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秘桂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大求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秘桂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承诺书在被上诉人签字后，被上诉人未将承诺书交给上诉人并不代表承诺书不生效；承诺书一经被上诉人签字，立即生效，不因被上诉人反悔而导致无效或不发生法律效力。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签订承诺书的前一日即2019年2月1日就已经对承诺书的内容达成一致。承诺书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承诺书在被上诉人签字时，上诉人就已经知晓其意思表示，承诺书已经生效。第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2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16922元并非单方行为，而是依据承诺书的约定支付的款项。第三，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上诉人提交了《商务平台合伙制度》、《重要制度协商表》、《关于改选工会委员的批复》等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修订商务部平台合伙制度的会议纪要证据，证明商务平台合伙制度适用于公司全体商务人员，自然适用于被上诉人，因此在计算项目收益时应当扣减商务平台费用。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第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未对831454.22元项目收益的具体算法进行明确计算。且《电力设计产品销售管理制度》对电力系统内和电力系统外的项目的项目收益计算方法也进行了区分。一审法院对涉案的162个项目既没有区分系统内还是系统外项目，也没有对每一个项目的项目收益金额给予明确计算。第五，一审法院在判决当中所计算而来的831454.22元是税前金额。即使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项目收益款项，那么被上诉人也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税款。秘桂新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事实是，2019年2月2日，上诉人跟被上诉人说先给付认可的销售提成，其余有争议的部分可以自行维权。该承诺书由上诉人打印，被上诉人拿到承诺书后当时没有看，签字后发现该承诺书表达的意思与事先商定内容不一致，剥夺了被上诉人再次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故被上诉人当场将承诺书撕毁。第二，上诉人打款的明细是事后打印的，打款数额为616922元，备注是奖金。当时双方都没有认可承诺书，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按照承诺书的金额全额履行，且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承诺书。上诉人已经履行的金额为616922元，亦不是承诺书约定的金额。第三，秘桂新对商务平台合伙制度以及该制度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制度未进行公示，未向秘桂新告知，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被上诉人的提成方式。对于重要制度协商表和改选工会委员会批复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在上诉人提交给海泰派出所的证据第19页倒数第一行的项目编号W-2017-0737和第20页倒数第五行的项目编号W-2017-0944的两个项目，也都是按照40%计算的，这也足以说明商务平台合伙制度是不存在的。第四，电力系统外合同审批流程是由负责该项目的商务人员提交，经过项目管控部、商务部、设计部和总经理审批后才能签订。上诉人从未提出电力系统内与电力系统外的项目收益计算方法有何不同，且在上诉人提交给海泰派出所的被上诉人项目收益表中，也没有显示电力系统内或电力系统外项目收益有何不同之处。第五，关于所得税的问题，缴纳税款是秘桂新个人义务，秘桂新自行到税务机关申请。秘桂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大求实公司支付秘桂新2019年1月1日至1月21日期间工资1094.29元；2．天大求实公司支付秘桂新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销售提成工资9728379.24元；3．天大求实公司支付秘桂新2018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7849.9元；4．天大求实公司支付秘桂新2018年6月至9月防暑降温费672元；5．本案诉讼费5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大求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秘桂新于2014年4月21日入职天大求实公司处，商务岗位。秘桂新与天大求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2017年4月21日开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约定秘桂新月工资2680元。天大求实公司自然月计薪，下发薪，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工资至2018年12月31日。秘桂新在天大求实公司处实际提供劳动至2019年1月21日。秘桂新2019年1月1日至1月21日实际出勤9天、法定计薪1天、病假3天。秘桂新与天大求实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天大求实公司提交承诺书拍照打印件，以证秘桂新单方签字的承诺书已经对于与天大求实公司的全部费用进行了具体确认，其意思表示真实，秘桂新完成签字行为，该承诺书不仅成立且对秘桂新具有法律约束力。秘桂新收到天大求实公司的款项后对承诺书的撕毁行为属严重违约而不导致承诺书不成立或无效。所以天大求实公司不应再向其支付项目收益。秘桂新与天大求实公司共认承诺书系秘桂新打印交付给天大求实公司。天大求实公司不能证明秘桂新将其签字后的承诺书交给过天大求实公司。承诺书载明：“…依据本协议的1、2、3项扣除后支付共计128.4372万元，扣除个人所得税后支付金额为92.190138万元。本人承诺在收到天大求实公司付清的上述款项后，本人与天津天大求实电力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再无任何经济、劳动及其他纠纷…”2019年2月2日天大求实公司向秘桂新支付616922元。庭审中，天大求实公司表示不同意支付承诺书的剩余款项，不同意继续履行承诺书。天大求实公司自认向秘桂新支付项目收益的依据为电力设计产品销售管理制度和商务平台合伙制度，电力设计产品销售管理制度与秘桂新提供的电力设计产品销售管理制度内容一致。天大求实公司不能证明其提供的商务平台合伙制度秘桂新知晓，且适用于秘桂新，对此证据不予采信。秘桂新认可其主张的销售提成即为天大求实公司陈述的项目收益。秘桂新提供的电力设计产品销售管理制度载明销售团队可支配额度：项目立项，立项单额度的2%；有确定金额的销售合同，至合同额的15%；项目完工，至合同额的20%；项目结项，至合同额的40%。依据天大求实公司时任工作人员时艳丽向高新分局海泰派出所提供的项目明细表载明的内容，结合电力设计产品销售管理制度，经计算，天大求实公司应支付秘桂新项目收益（即提成工资）831454.22元。经询问时艳丽，其表示向高新分局海泰派出所提供的项目明细表已经扣除已支付给秘桂新的税后到账金额616922元。秘桂新主张按每年5天主张带薪年休假。天大求实公司主张秘桂新不享受2018年带薪年休假，原因为秘桂新没有提出申请。天大求实公司当庭表示不能提供秘桂新2018年工资明细。依据民桂新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61366.89元。天大求实公司已经发放秘桂新2018年防暑降温费672元。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津滨劳人仲裁字［2019］第60335-1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如下：“1．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工资1094.29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218.39元。2．驳回申请人第一项、第五项部分仲裁请求，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秘桂新2019年1月1日至1月21日实际出勤9天、法定计薪1天、病假3天，鉴于秘桂新要求天大求实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工资1094.29元，按此数额予以支持。秘桂新在天大求实公司提供给其的承诺书中签字后并未将承诺书交付天大求实公司，秘桂新的意思表示并未到达，承诺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天大求实公司向秘桂新支付616922元属其单方行为，且时任经办人时艳丽表示向高新分局海泰派出所提供的项目明细表已经扣除已支付给秘桂新的税后到账金额616922元。依据天大求实公司时任工作人员时艳丽向高新分局海泰派出所提供的项目明细表载明的内容，结合电力设计产品销售管理制度，经计算，天大求实公司应支付秘桂新项目收益（即提成工资）831454.22元。天大求实公司主张秘桂新未申请2018年年休假，故其不再享受，制度规定不能违反法律规定，秘桂新未休2018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其按5天主张，天大求实公司应支付秘桂新2018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鉴于秘桂新要求天大求实公司支付2018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7849.9元，按此数额予以支持。天大求实公司已经支付秘桂新2018年防暑降温费672元，秘桂新第四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参照相关劳动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工资1094.29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项目收益（即提成工资）831454.22元。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018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7849.9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秘桂新和天大求实公司各负担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秘桂新负担1604元、天大求实公司负担3396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天大求实公司向本院提交计算表和计算公式说明一份，认为应当按照《商务部平台合伙制度》对提成工资扣除相应的比例，同时对电力系统外秘桂新离职时尚未到款的合同不应当支付提成工资。一审判决后，秘桂新不服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在本案庭审前自愿撤回上诉。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本案二审庭审前，秘桂新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自愿撤回上诉。经本院审查，秘桂新自愿撤回上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应予准许。据此，本案上诉人仅为天大求实公司，秘桂新服从一审判决，应为被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释明，天大求实公司仅就一审判决第二项提成工资部分提出上诉，服从一审判决的其余判决结果。《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审理的核心问题为天大求实公司是否应当向秘桂新支付提成工资以及具体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秘桂新在天大求实公司入职工作、签订和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以及在商务部门任职等事实均无异议，据此，天大求实公司应当按照其公司关于商务提成的有关制度，向秘桂新支付提成工资。关于天大求实公司应向秘桂新支付的提成工资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据天大求实公司时任工作人员时艳丽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项目明细表，并结合天大求实公司已经支付的提成工资情况，经过核算，判令天大求实公司向秘桂新支付提成工资831454.22元是正确的，本院对此应予维持。关于天大求实公司上诉主张《承诺书》在秘桂新和天大求实公司之间应当具有法律效力，秘桂新仅能依据《承诺书》向天大求实公司主张相应款项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文件虽名为《承诺书》，但其文字内容约定了天大求实公司和秘桂新双方的义务，其性质上依然是合同书而非单方的承诺书，需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从双方的意思表示角度分析，天大求实公司在一审期间确认《承诺书》载明的款项并未全部支付，且不再履行承诺书；依据两审查明的事实，秘桂新在天大求实公司现场在承诺书上签字后随即马上撕毁了《承诺书》，即秘桂新确认承诺书和不同意承诺书的意思表示同时到达天大求实公司。据此，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秘桂新和天大求实公司对该《承诺书》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故本院对天大求实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天大求实公司上诉主张应当依照《电力设计产品销售管理制度》和《商务平台合伙制度》一并计算秘桂新的提成工资、一审法院未区分电力系统内外的意见，本院认为，秘桂新主张按照《电力设计产品销售管理制度》计算提成工资，二审中，天大求实公司自认《商务平台合伙制度》系其企业职工代表大会于2018年4月27日通过的，于2018年5月11日在企业内部系统发布。经本院审查，时艳丽向公安机关提交的项目明细表中包括了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合同。对于该制度实施之前已经完结的合同，天大求实公司理应按照原规定支付提成工资。现天大求实公司要求按照《商务平台合伙制度》对提成工资进行比例折算，但未能区分该制度实施前和该制度实施后案涉项目进度是项目实施、项目完结还是实施完工，故本院对天大求实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支持。关于天大求实公司主张电力系统外合同及尚未结项的合同在秘桂新离职时尚未到款故不应支付提成工资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述合同系秘桂新担任商务人员期间签署，前期亦由秘桂新进行商务跟进，天大求实公司应当据实依据比例支付提成工资。现天大求实公司主张上述合同均未到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未到款的事实；且上述合同已经签署并履行，天大求实公司依合同能够取得履行款，故对天大求实公司主张未到款则不支付相应提成工资的意见，不予支持。天大求实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秘桂新确认按照《商务平台合伙制度》计取提成公司。故本院对天大求实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天大求实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扣除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秘桂新缴纳个人所得税和天大求实公司进行代扣代缴均是税法上规定的纳税义务人和代扣代缴人的法定义务，但该税法上的义务与本案天大求实公司欠付秘桂新劳动报酬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天大求实公司在两审期间就秘桂新应扣除的纳税所得额、税款金额等均未提供明确计算方法和依据。故本院对天大求实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税法和税收征管规定，履行相应的纳税义务。综上所述，天大求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天津天大求实电力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10元由其自行承担，秘桂新预交的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秘桂新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