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真，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法定代理人：郭庆（系郭真的哥哥），男，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云（系郭庆的妻子），女，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忱，女，199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宣竹，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江正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浦驰路230号1层，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江园路605号。法定代表人：郭华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仁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东霞，女，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郭真因与被上诉人张忱、上海江正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正公司）、郭东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忱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郭真在涉案时间段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相应依据，一审判决进而认定涉案协议有效，也无相应依据。一审判决郭真偿还5万元定金并赔偿违约金，也为错误；即便涉案协议被认定或追认为有效，也应由实际取走涉案钱款的郭东霞偿还定金，或由违约方张忱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张忱辩称，不同意郭真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正公司辩称，对郭真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郭东霞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郭真、江正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编号:2000312)；2.判令郭真双倍返还张忱定金100,000元，以及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3.判令郭真向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真、郭真的法定代理人郭庆与郭东霞系兄弟姐妹。2012年6月3日，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经核准登记权利人为郭真（产证号：闵XXXXXXXXXX）；2017年9月25日，上述房屋补发不动产权证[沪（2017）闵字不动产权第XXXXXX号]；2018年12月27日，上述房屋补发不动产权证[沪（2018）闵字不动产权第XXXXXX号]。2018年5月11日，张忱欲购买房产一套，因不便回国，至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奥克兰总领馆签订委托书，其作为委托人委托张某（系张忱的父亲）全权代为办理相关房屋购买事项（包括：认筹、公证摇号、选房、签署房屋买卖协议、办理相关房屋交易登记）。2019年4月4日，郭真（出售方、甲方）、张某（买受方、乙方代理人）、江正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约定：出售方（甲方）郭真及买受方（乙方）张忱愿意委托居间（丙方）江正公司提供居间媒介服务。房地产座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类型住宅，建筑面积约91.27平方米，权利人郭真。该房地产的转让价格共计为3,900,000元。乙方已实地验看了该房地产，为表示购买诚意，向丙方支付意向金50,000元，作为与甲方洽谈之用。丙方收到意向金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不得解除对丙方的委托，亦不得收回意向金。甲、乙双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27日内共赴丙方处，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示范文本），并办理公证手续（若需），除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前述约定期限届满日为甲乙双方签订示范文本的日期。乙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需）后1日内通过丙方或直接向甲方支付首期房价款，计1,000,000元（含已支付的全部定金）；乙方通过自筹资金支付第二期房价款计2,880,000元，应于该房地产所在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产权过户当日通过丙方或直接支付甲方。甲乙双方应于贷款审核通过（若有），抵押注销（若有）后3日内共赴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产权过户及抵押（若有）登记手续。尾款计20,000元。乙方及丙方支付或转付甲方的任何款项若需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的，甲方同意支付至以下境内有效账户：户名郭真，账号：XXXXXXXXXXXXXX2726。定金责任：若甲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或违约不卖或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若乙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签订示范文本的，则已支付甲方的定金不予返还（含由丙方代为保管的定金）。违约责任：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其行为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每日总房价款0.05%承担逾期违约金后继续履行，违约方逾期不履行超过15日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总房价款20%的违约金。各方另就税、费及公证费负担、居间报酬等事项作了约定。上述涉案协议签订后，张忱的父亲张某转账50,000元至郭真尾号为2726的银行账户。郭真出具房款收据，载明交款人张某，付款金额50,000元，收款事由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定金。根据郭真提供的其名下尾号为2726的账户历史明细显示，在收到张忱支付的50,000元定金当天，郭真自取两笔1万元，合计2万元，跨行转账2万元、转账1万元至郭东霞银行账户。一审诉讼中，郭真主张该银行卡实际在郭东霞控制之下，定金到账后就被郭东霞以提现和转账的形式全部拿走。对此，郭东霞称该银行卡由郭真自己保管，提现是郭真自己所提，转账是其当着郭真的面，在郭真同意的情况下操作的。其一直与郭真共同生活，郭真因身体不好，长期需要吃高档营养品，其去出差时就将现金留给郭真和阿姨，郭真转账给其算是支付生活费，故涉案50,000元定金都是郭真自己处分。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18日，郭庆向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龙区法院）提起申请，要求认定郭真XX。云龙区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7）苏0303民特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郭庆的申请。2019年7月10日，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经云龙区法院委托，受理对郭真的XX及XX进行鉴定。同年9月4日，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徐东方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真患有XX；具有XX。2019年10月22日，云龙区法院作出（2019）苏0303民特监1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郭真为XX，指定郭庆为郭真的监护人。2019年4月9日，郭东霞报警称其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门卫处，因经济问题与对方刘春云发生纠纷并产生肢体冲突。2019年4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闵公（浦）立告字[2019]10780号立案告知书，就郭东霞报非法拘禁一案，经审查认为符合刑事立案条件，已决定立案。2019年4月11日，郭真至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就诊，经磁共振颅脑扫描检查，诊断意见为：两顶叶脑沟增宽。大忱大池。左侧上颌窦及右侧筛窦囊肿。右侧上颌窦炎。经XX测验，郭真预测XX，总体XX评估XX。2019年5月29日，郭真经批准持有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XX，残疾等级为肆级。一审审理中，张忱申请对郭真在2019年4月4日签订涉案协议时的XX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月3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卷说明，载明：曾与郭真的委托人郭庆（其哥哥）联系，郭庆坚称不同意在上海进行司法鉴定，并且不愿意深入交流。鉴于上述情况，目前已将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作退案处理。一审诉讼中，张忱提供了郭某的证人证言、（2007）云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临时居住证、XX居委会的居住证明、2019年4月9日17时00分至同日17时04分位于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门卫处设置的监控所拍摄视频等材料，旨在证明郭真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郭真因被郭庆等人强行带走控制后导致XX。对此，郭庆辩称郭真之子郭某在得知郭东霞利用郭真在银行办理信用卡之后，郭某通过朋友打听到郭真被郭东霞藏匿的地点，郭某请郭庆和刘春云配合将郭真接回老家，所以发生监控中的一幕，其不存在非法拘禁郭真的行为；郭真的XX经过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法院判决宣告，已经有明确的结论；对郭东霞作为证人证言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江正公司亦认可郭真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郭东霞对张忱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其亦认为郭真在签订涉案协议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郭真一审中提供了其父郭某记录的日记本、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门诊病历、（2019）苏0303民特监1号庭审笔录等材料，旨在证明郭真XX，为XX。对此，张忱对郭某记录的日记本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郭东霞一直强调郭真与郭东霞及他们的母亲共同生活，郭真并非生活不能自理。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亦不认可郭真的证明目的。江正公司认为与其无关。郭东霞坚持认为郭真系因被郭庆强行带走、非法拘禁导致XX。同时，郭真提供了其名下建设银行对账单、农业银行对账单、征信报告，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上海B有限公司法人变更登记材料、天眼查报告、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材料，旨在证明郭东霞利用郭真的XX，多年来一直在侵害郭真的利益。对此，张忱认为大部分都是郭真的臆测，郭东霞与郭真共同生活，两人一同经营管理公司，双方之间有资金往来都是正常的；郭真的银行贷款并不存在逾期还款，郭东霞未侵犯郭真的权益；关于郭真的信用卡，都是经过银行审核，由郭真本人办理。江正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郭东霞对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真实性不认可，上海B有限公司多年不经营，已经申请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需在当事人具备完全民事能力的前提下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方能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第一，张忱、郭真、江正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第二，张忱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郭真主张无效的理由，系其在签订涉案协议时为XX，XX。对此，法院认为，郭真虽有过就医记录，初步诊断郭真总体智力水平中下，但郭真取得残疾证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郭真的法定代理人郭庆提供的证据仅能反映郭真本身有一些疾病，但不能证明郭真XX或者XX。对于公民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需要经过法律所规定的特别程序予以审查确认，未经法定程序审查认定，即不能确认郭真为XX。郭真于2019年10月22日经云龙区法院判决宣告为XX，而涉案协议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4日。综合本案的情况，张忱与郭真的居间协议是通过江正公司签署的，作为处分房屋这种大额财产的行为，张忱在签订合同时势必会对相对方的情况进行基本的了解，张忱表示郭真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有任何异常，江正公司的业务员亦未发现郭真有除口吃之外的异常情况。因此，郭真的法定代理人郭庆主张郭真与张忱签订的涉案居间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张忱、郭真自愿签署了涉案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协议约定，张忱与郭真应于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后27日内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然至涉案协议约定期满，双方仍未签订正式房地产买卖合同，致使张忱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张忱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江正公司作为居间方对解除涉案协议亦无异议，故法院对于张忱要求解除其与郭真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郭真未能按照涉案协议约定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涉案协议第七条的约定，郭真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故对张忱要求郭真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忱要求郭真支付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法院认为，张忱提出该利息主张的依据为认为因郭真逾期返还双倍定金，导致其资金被占用存在利息损失。本案中，张忱与郭真就涉案协议效力存在争议，郭真是否需要向张忱双倍返还定金并不确定，难谓张忱存在双倍定金之利息损失，故对张忱该项利息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忱主张的律师费，因无合同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郭真的法定代理人郭庆主张的郭东霞将张忱支付的定金转走，侵犯了郭真的合法权益，应由郭东霞承担本案责任之意见。法院认为，郭东霞并非涉案协议当事人，本案中不应由郭东霞承担返还定金之责任。若郭真的法定代理人郭庆认为郭东霞侵害了郭真的合法权益，可另择途径解决，故对郭真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郭东霞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忱、郭真与上海江正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居间协议》（编号为：2000312）；二、郭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忱双倍定金计100,000元；三、驳回张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64.02元，财产保全费1,077.01元，共计2,341.03元，由张忱负担141.03元，郭真负担2,2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仍为郭真在签订涉案协议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及与之直接相关的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若协议有效，履约过程中何方存在违约行为，张忱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有无相应依据。鉴于本案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郭真也没有就其上诉请求提供新的事实与理由，而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争议焦点及郭真上诉时所持的事实与理由（与一审审理时基本相同）均有较详尽的阐述，本院均予认同，故在此不再赘述。本院确认，涉案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之情形，且在履约过程中郭真一方存在违约行为。据此，一审根据张忱的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涉案协议及由郭真向张忱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郭真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8.04元，由上诉人郭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