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825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梁世坚，男，壮族，1982年10月2日出生，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2019年8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6日由本院变更为监视居住。于2020年1月2日移交执行社区矫正，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赵祥甫，广东贤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法律援助处指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铣（申诉人），男，壮族，1953年1月21日出生,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 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世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粤1825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梁世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赔偿原告梁某铣各项费用共人民币56394.14元，该判决于2020年1月2日发生了法律效力。申诉人梁某铣于2020年1月23日向本院提出申诉，并提交了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的山公（福）鉴通字[2019]00016号《鉴定通知书》，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梁某铣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申诉人梁某铣认为原判决量刑过轻，要求重新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再审决定，决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再审，并依法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运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梁世坚及其辩护人赵祥甫、申诉人梁某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29日上午，被告人梁世坚在清理建新屋时遗留的泥土，因施工车辆掉头不慎，导致车轮压到原告梁某铣和梁克寅家的土地。于是梁某铣就找到梁世坚理论，随后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害人梁某铣就用他的右脚踢被告人梁世坚左边大腿位置，接着梁世坚就用他的右手往被害人左边太阳穴位置打了一巴掌，导致被害人梁某铣倒地。经广东省连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某铣的损伤为轻伤一级。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赔偿被害人人民币35700元。 原告受伤后于2019年8月29日在怀集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1日由其女儿带回家中，2019年11月4日由其女儿到怀集县人民医院办理出院手续。住院期间共用去治疗费人民币113163.06元。 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被告人梁世坚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梁某铣的陈述、证人梁某红、韦某海、文某福、杨某飞、梁某寅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害人梁某铣的住院资料、抓获经过、被告人梁世坚的身份信息、现场勘查材料及照片、被害人梁某铣的伤情鉴定结论等证据。 原审判决的理由：被告人梁世坚因车辆施工时车轮不慎压到被害人梁某铣家土地的问题与被害人梁某铣发生争吵，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最后被告人梁世坚将被害人梁某铣打倒在地，经鉴定，被害人梁某铣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世坚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梁世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从宽处罚。被害人在与被告人发生争执时，首先用脚踢被告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世坚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原告梁某铣损伤，除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需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请求医疗费113163.06元；护理费12000元（2019年8月29日至2019年10月21日止，共54天），10月21日未经医院同意擅自出院回家后的护理费用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4天=5400元;营养费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31563.06元。因原告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人梁世坚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92094.14元，除垫支35700元，还应向原告赔偿56394.14元。 原审判决：一、被告人梁世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梁世坚赔偿原告梁某铣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共人民币56394.14元（92094.14元-35700元）（扣除梁世坚已支付的35700元医药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给付完毕）。三、驳回原告梁某铣的其他诉讼请求。 申诉人梁某铣在再审庭审中称，对原审认定的证据及再审的新证据均无意见，但其认为经鉴定其达到十级伤残，被告人应当再赔偿残疾赔偿金。 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在再审时认为，被告人梁世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该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再审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人梁世坚表示认罪认罚，对原审认定的证据及再审的新证据均无意见。 指定辩护人辩称，一、对被害人重新鉴定构成重伤二级没有意见；二、对定性有异议，应该定性为过失伤害罪；三、被告人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2、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好；3、被告人在再审期间，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认罪，决心今后不再犯，是初犯，可以从轻处罚；4、赔偿了被害人损失56394.14元，达成刑事和解；5、对量刑建议有意见，建议判处被告人梁世坚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再审对原审被告人梁世坚犯故意伤害罪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再审另查明,根据原审被告人梁世坚的申请，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在征询原审被告人及申诉人的意见后，于2020年6月15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梁某铣的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6月24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2020]临鉴字第L69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于同日将鉴定结果告知了双方当事人，鉴定意见为梁某铣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20年7月3日委托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对梁某铣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鉴定意见，鉴定结果为梁某铣构成十级伤残。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于同日将鉴定意见告知双方当事人。 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8日组织原审被告人梁世坚及申诉人梁某铣进行调解，双方于当日签订《和解协议书》，原审被告人梁世坚于当日当场支付梁某铣人民币56394.14元。梁某铣收到赔偿金后，表示谅解梁世坚。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宗材料中的证据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法医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L69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正义司鉴[2020]临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书、和解协议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申诉人及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对辩护人提出关于本案的定性应定为过失致人重伤罪而不是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 故意伤害罪与过失致人重伤罪的界限在于过失致人重伤罪在主观上是过失的，须造成他人重伤的结果才能构成犯罪，而故意伤害罪在主观上是故意的，致人轻伤以上，即能构成故意伤害罪。在确定犯罪行为的定性时不能片面的以损伤程度的结果来区分是过失致人重伤罪还是故意伤害罪。在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梁世坚与申诉人梁某铣因琐事发生争吵并作出肢体语言辱骂对方，继而梁某铣先用脚踢梁世坚，梁世坚还手打了梁某铣头部一巴掌，导致梁某铣倒地，双方是从争吵发展到相互动手，是一个互殴的过程，主观上双方皆有伤害对方、攻击对方的故意，追求的均是损害对方的结果。经鉴定，梁某铣的损伤程度达到重伤二级，且该伤情与梁世坚的伤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的定性应为故意伤害罪而不是过失致人重伤罪。 二、关于申诉人提出其已达到十级伤残，原审被告人是否应当再赔偿残疾赔偿金的问题 本案是因为申诉人梁某铣在原审判决生效后提出原判决量刑过轻要求重新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了针对刑事方面再审的决定，故本院对本案的审理范围仅仅是刑事方面，不涉及附带民事的范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内，故，申诉人提出原审被告人梁世坚应再行赔付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本案不作处理。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梁世坚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根据再审期间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梁某铣人体损伤程度的鉴定意见,被害人梁某铣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原审根据广东省连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梁某铣的损伤为轻伤一级的鉴定意见，认定原审被告人梁世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量刑不当,再审予以纠正。鉴于原审被告人梁世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从宽处罚。被害人在与原审被告人发生争执时，先用脚踢原审被告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原审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与被害人已达成和解协议，并按照原审附带民事判项已履行赔付责任，酌情可以从轻处罚。故，公诉机关就此提出判处原审被告人梁世坚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粤1825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原审被告人梁世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佩华 审 判 员 梁智谋 审 判 员 张咪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邓 铭 书 记 员 韦小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九十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