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国，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翠花（系赵学妻子），女，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天祥（系赵学之子），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玲（系赵学女儿），女，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王氏（系赵学母亲），女，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云力，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上诉人王新国与被上诉人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及巴云力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人民法院（2020）新3130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新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巴楚县人民法院（2019）新3130民终466号民事判决；2.判令王新国补偿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4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王新国、巴云力补偿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3883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责任承担过重。本案受害人赵学系突发疾病死亡，死亡与帮工活动无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王新国、巴云力承担10%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一审计算的赔偿数额过高。2.一审判决未划分王新国与巴云力的内部补偿责任，每人应当承担的数额不清。赵学系陈红光联系的，并不是王新国所找。本案中，巴云力找陈红光帮忙，陈红光又找赵学帮忙，依据原因力大小，巴云力应当承担主要的补偿责任；一审法院应当明确王新国与巴云力之间的责任及数额，且依据法律规定补偿责任只是在受益范围内补偿，王新国在此次运输活动中仅仅收取400元运费，即便补偿也应当在该范围内进行补偿。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系无过错责任赔偿的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巴云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帮工关系以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指挥为根本判断标准。本案中，赵学给王新国带路是出于良好的道德风尚，其劳务性并不明显；赵学的带路行为是案外人陈红光联系的，巴云力对此并不知情。2.赵学的死亡与其为王新国带路的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学生前患有严重的心脏病，正常的带路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赵学的死亡，其死亡系自身疾病引起的。二、对王新国是否赔偿与巴云力无关，对此不发表答辩意见。三、对王新国请求的诉讼费承担方式不予认可。认为赵学的死亡与带路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巴云力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四、对赵学上诉称赵学对巴云力存在无偿帮助行为不予认可。赵学的无偿帮助行为是为王新国带路，与巴云力没有关系，巴云力事前不知晓帮助行为的存在。五、王新国主张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一致。1.赵学是案外人陈红光找的，并不是巴云力找的；2.巴云力对王新国与赵学之间的侵权行为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六、本案适用《人损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原审原告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新国、巴云力向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赔偿死亡赔偿金184650元、丧葬费10189.8元、误工费1172.5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交通费450元，共计206462.3元；2.王新国与巴云力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赵学（已故）在家中接到案外人陈红光电话，陈红光称巴云力购买化肥一车，巴云力让其帮找车运输化肥，王新国开车送货不知道巴云力的棉花地在何处，让赵学跟巴云力电话联系，如果联系不到就为王新国带路至巴云力的棉花地。赵学电话联系巴云力未能接通，便骑摩托车出门为其带路。王新国驾驶拉运化肥的车辆在去巴云力的棉花地路上，看到前面有个骑摩托车的人向王新国打手势称路走错了，在前面调转头过来，后王新国发现赵学躺在巴云力地附近拐弯的三岔路口处，王新国、巴云力等人对赵学进行人工呼吸等抢救措施，赵学经抢救无效死亡。巴楚县公安局刑事技术法医室出具死亡证明，死者赵学2017年7月25日下午突然死亡，经现场勘查及尸表检验，可排除他杀，死者符合自身疾病突发死亡特征。另查明,马翠花与死者赵学系夫妻关系，赵天祥与死者赵学系父子关系，赵玲与死者赵学系父女关系，赵王氏与死者赵学系母子关系。死者赵学户籍所在地为图木舒克市，死者赵学生前患有心脏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损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应适用补偿责任。作为侵权行为法归责原则的补充性规定，它适用于即不能适用过错责任，也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的情形。它适用的前提是双方都没有过错，而且其所引起的不是侵权赔偿责任，而属于补偿责任。结合本案，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亲属的死亡，双方均无过错，而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作为利益受损方应就其基于亲人的死亡造成的损失要求被告作为被帮工人即受益人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依照《民法通则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结合帮工人家人的损失，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王新国、巴云力承担10%补偿责任。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主张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84650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与死者赵学是兵团连队户口，对此该院认为应该按2017兵团连队常住居民标准赔偿，即17786元/年×20年×10%=35572元，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主张过高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10189.8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底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院对其中2922.75元（58455元/年÷2×10%）予以支持。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主张过高部分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1172.5元，该院对其中336.3元（58455元÷365天×3人×7天×10%）予以支持。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主张过高部分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４.交通费450元，因其未向法庭提交因受害人死亡产生交通费票据，故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主张交通费45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失费10000元，因原告未能出示证据证明王新国、巴云力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行为，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8831元由巴云力、王新国共同承担。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主张过高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巴云力辩称与死者不存在帮工关系，赵学的死亡与其为王新国指路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2013年赵学在阿克苏农一师医院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其不应承担责任。因死者赵学是义务帮工，为巴云力购买化肥运输提供帮助，且巴云力委托陈红光运输化肥，在未联系到巴云力的情况下让死者赵学义务帮工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受益人范畴，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应补偿，故对巴云力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王新国辩称没有联系死者赵学为其带路，其不应承担责任。因死者赵学受陈红光委托，义务帮工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受益人范畴，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应补偿，故对王新国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巴云力、王新国补偿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各项损失共计3883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主张过高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巴云力、王新国补偿原告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各项损失共计388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的其他诉讼请求。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王新国、巴云力是否应当补偿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各项损失共计3883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巴云力委托案外人陈红光找车为其运送化肥，其与陈红光之间形成委托关系。而后，陈红光联系王新国为巴云力运送化肥，王新国与巴云力之间又形成运输关系。在运输过程中因王新国无法找寻巴云力的具体地点，王新国便与案外人陈红光联系，陈红光联系上赵学，后电话告知王新国往前走会有人为其带路，王新国与赵学相遇后，告知王新国走过了，需要在前方调头返回。王新国调头返回后，发现赵学已经倒在了路边，后巴云力及其兄弟对赵学施行了抢救措施，无效后便通知了赵学的家属。基于此，赵学的死亡系在为王新国带路的过程中，而王新国又为巴云力运送化肥，据此可以认定王新国、巴云力在此过程中均为受益人。一审中，马翠花认可赵学患有心脏病，巴楚县公安局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死亡证明，载明赵学于2017年7月25日下午，在XXXX乡X大队企业站突然死亡，经现场勘查及尸表检验，排除他杀。虽然赵学出门系为将王新国带至巴云力处突然死亡，但王新国、巴云力对赵学的死亡并无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赵学系为他人利益死亡，受益人应当适当补偿。王新国、巴云力虽不是侵权人，但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受益人，由王新国、巴云力承担补偿责任并不是因为其有过错，而是基于公平原则对损害的分担。一审法院判决巴云力、王新国补偿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各项损失38831元并无不当，虽未明确巴云力、王新国应当承担的具体数额确有不妥，但对其权利并未造成实质影响，本院一并予以指正，巴云力、王新国各承担38831元的50%，即19415.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新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减半收取2198元，由被上诉人马翠花、赵天祥、赵玲、赵王氏负担1785元，被上诉人巴云力负担206.5元，上诉人王新国负担2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元，由上诉人王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超审  判  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审  判  员   郭     斌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四 日书  记  员   姜  冠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