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蔚葎村啣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啣头村。主要负责人：叶立斌，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培，男，汉族，1963年3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515，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蔚葎村啣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啣头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叶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啣头合作社的主要负责人叶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啣头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由叶培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三)(四)、第十九条土地承包程序、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六)等之规定，本案诉争的补充协议书的签订程序应当合法，程序合法包括了土地承包协议书所遵循的土地承包方案的确定是否合法、土地承包合同签订主体和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是否合法。二、一审法院违反了应当对一审的诉讼请求审理依法全面审查的原则，全面审查包括：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主体是否合法，本案叶培非本村村民，一审判决遗漏审查这一重要事实。签订补充协议书是否遵循了民主协商公平合理，土地承包方案确定是否合法，以及补充协议书的签订程序是否合法等都应当是一审所要审理的内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等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诉争确认无效的补充协议书的签订违背了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承包的原则和程序、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必须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等之规定，涉案补偿协议书依据的土地承包方案因为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叶培非本村村民、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依法表决书等情形违反上述强行法之规定，故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绝对无效。叶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也不提交书面答辩。啣头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啣头合作社与叶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日，啣头村民小组（甲方）与啣头村村民叶培（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甲方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同意发包沙地50亩给乙方开发虾池用地。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发包地四至：东、经从吴卫虾池角北沙埂处起25米止，西从横公路83号电杆起至东120米止，南从叶培原虾池8米止，北至村林地止（附详细图），发包期限从2003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共12年，每年每亩承包金2400元（注：每年每亩承包金应为200元，一审法院笔误），乙方一次性交清所有承包金12万元。《合同书》承包期届满前，啣头合作社与叶培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啣头合作社经村干部会议决定，同意延长叶培承包地合同，并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延长期间从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35年12月25日止，为期20年上，每年每亩承包金300元，承包面积按原承包面积50亩，现扣除水泥道路面积丈量5亩，余下面积为45亩，折款27万元，一次性交清承包金。再查明，涉案土地一直由叶培使用。2018年12月5日，啣头合作社换届选举产生新一届领导干部。2019年2月24日，啣头合作社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认为上届干部私自不按程序，恶意串通，违法不经“三资平台”与叶色签订虾池无效合同，同意村干部采取无论是通过政府相关部门或法院、法律途径终止合同。啣头合作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焦点是涉案《补充协议书》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是否导致无效的问题。2009年8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该规定承包方案应当经民主议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该规定是集体经济组织对外发包土地签订承包合同应经民主议定程序，但对于将涉案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的，并未规定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并未将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影响设定为一种明确禁止性的效力性规范形式。因此，叶培作为啣头村村民与啣头合作社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啣头合作社主张上届村干部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将集体土地私自发包给他人，侵犯了啣头合作社集体及其他村民成员的权益，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书》损害了村集体和村民的利益。综上，啣头合作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补充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啣头合作社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蔚葎村啣头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啣头合作社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蔚葎村啣头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期间，啣头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一份叶培及其家庭成员的户口卡，证明叶培并非本村村民，是居民户口，作为村集体外的成员承包土地应当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对于啣头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如下：对于啣头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可。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除“啣头村民叶培”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叶培的家庭户口的户别是非农业家庭户口，住址在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东简派出所东简镇机关单位卫生院宿舍，服务处所是卫生院。、再查明，啣头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5月24日召开干部会议讨论叶培、叶色承包啣头经济合作社林地已变成虾池，余下空地现要求延长期限的内容，与会11名干部一致作出同意续包的决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针对啣头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的啣头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叶培的家庭成员户口卡显示其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其服务处所是卫生院，由此可见叶培的户籍并非在啣头经济合作社，且其生活收入并非来源于土地的生产，一般而言，土地是村民赖以生存和生产的来源，故本院认为叶培不是啣头经济合作社的村民。一审法院认定叶培是啣头经济合作社村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根据上述规定，集体经济组织对外发包土地给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须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民主议定程序系土地承包合同的生效要件。啣头经济合作社发包土地给非本村村民，应当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但本案是续包，叶培承包期限届满后要求续包，根据2015年5月24日的啣头合作社会议纪要显示，啣头合作社已针对叶培要求延长承包虾池的期限的相关事宜召开干部会议进行讨论，且啣头合作社的11名与会干部均签字盖指模并作出同意叶培续包的一致意见。另外，啣头合作社亦于二审庭审中认可该合作社2015年时任的干部共计11名。在啣头合作社已召开村干部会议作出决议并同意续包的前提下，叶培基于信赖与啣头合作社签订的《补充协议》，应当认定啣头合作社已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而且，从2015年承包时至本案诉讼时，已历经几年，又一次性收取了27万元租金，村民应当知晓叶培继续承包的事实，啣头合作社从最初承包到后来续包的十几年期间没有提出异议，现啣头合作社换届后认为自己的决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故啣头经济合作社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啣头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蔚葎村啣头经济合作社负担。（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蔚葎村啣头经济合作社已缴交二审上诉费5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