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普天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科技园区上地二街2号。法定代表人：吕卫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男，中国普天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馆陶县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文卫街西段。法定代表人贾春晖，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庆，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普天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馆陶县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馆陶广电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161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二、涉诉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馆陶广电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约定普天公司提供给馆陶广电台产品为三洲迅驰4.2CA版本,而实际交付的是欣联宇无卡CA版本,普天公司是否违约?1、欣联宇无卡CA版本与三洲迅驰4.2CA版本区别不大,可以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地面数字电视项目基本型机顶盒购销合同书》（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普天公司应向馆陶广电台提供三洲迅驰4.2CA版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普天公司实际交付欣联宇无卡CA版本，根据馆陶广电台在原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认可：两版本不同导致馆陶广电台又购买了欣联宇的无卡CA操作系统,额外增加了8元无卡CA使用费用。可见，三洲迅驰4.2CA版本和欣联宇无卡CA版本在馆陶广电台客户使用过程中并没有多大区别，只是额外增加了8元无卡CA使用费用。2、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馆陶广电台已经对普天公司交付的产品版本予以了认可,普天公司交付货物不存在违约问题。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验收方式为开箱验收,检验设备是否满足附件1功能及参数要求。验收合格签署到货签收单。”普天公司交付货物后,馆陶广电台于2015年5月5日出具了到货验收单,验收合格。此后,在机顶盒的使用过程中,馆陶广电台所述部分产品出现以下问题:1、客户在收看电视的情况下会出现自动关机。2、在节目收看过程中,只要停电后电视台的节目就乱了,给客户造成了很大的麻烦。3、用户在收看时经常出现黑屏等故障情况。可见,这时馆陶广电台并没有因产品型号不对而提出全部退货请求,而只是在使用产品后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更换、维修部分设备。2015年10月8日,普天公司向馆陶广电台发出催款函,要求支付剩余货款232000元。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2月30日,馆陶广电台向普天公司邮寄回复函,才提出所提供的货物并非合同约定的三洲迅驰版本CA，而是欣联宇无卡CA，每个盒子支付了8元的设备款。此外还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退货或解决，并且称馆陶广电台对产品进行了部分更换。可见，馆陶广电台此时提出的退货请求也还只是针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而不是全部货物。综上，馆陶广电台实际已经接受了普天公司交付的欣联宇无卡CA版本，普天公司不存在违约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1、普天公司没有违约，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普天公司交付货物后，馆陶广电台于2015年5月5日出具了《到货验收单》，验收合格。2015年10月8日，普天公司向馆陶广电台发出催款函，要求支付剩余货款。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2月30日，馆陶广电台向普天公司邮寄回复函，才提出了CA版本不对及使用中的问题。馆陶广电台作为合同主体，本就应该对自己验收合格签署到货签收单这一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馆陶广电台验收合格后5个月之久却还认定馆陶广电台因版本不对还享有全部退货权利，普天公司未就此回应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这是对事实的完全不尊重，对普天公司合同权益的违法剥夺。2、一审法院仅凭馆陶广电台回复函就认定馆陶广电台已经将200台货物返还给普天公司，没有依法查清该事实，存在片面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普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馆陶广电台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8年4月16日解除。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九十七条的规定，认定馆陶广电台应当将其收到的货物退还普天公司，普天公司应当将收取的58000元退还馆陶广电台明显错误。馆陶广电台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普天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经过维修也不能使用，使馆陶广电台损失巨大，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二、普天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不受异议期的限制，普天公司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普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馆陶广电台：1、支付货款232000元；2、支付违约金15000元（从2016年5月6日开始，按逾期款项的日万分之三计算，实际计算至支付全部货款为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馆陶广电台（甲方）与普天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PGD-00-2014-0529的购销合同，约定：甲方确认采购乙方销售的基本型无线数字电视机顶盒产品，乙方提供机顶盒产品及相关服务。采购型号为CPDVE02-5480GX-S，固定机顶盒单价145元，数量2000台，总价290000元，合同单价是货物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及保修期内保修服务发生的所有含税费用。供货方式及费用负担为乙方在与甲方签署合同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合同中要求的全部货物，乙方自行选定运输方式并在规定的期限内将货物送达河北省内甲方指定的地点，其运输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付款方式：银行转账。付款时间：合同签订后7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20%，货物到达甲方地点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完成验收工作。从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6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30%，9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45%，12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5%。如甲方出现付款迟延情况，每延迟一日需向乙方支付逾账款的万分之三作为赔偿。甲方完成验收工作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货款全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验收方式为开箱验收，检验设备是否满足附件1功能及参数要求，验收合格签署到货签收单。乙方须保证其产品性能符合国家现行的有关标准，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配置生产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拒付乙方已供货的货款作为乙方因违约对甲方的赔偿。质保期为到货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在质保期内，因机顶盒问题所造成的故障、故障排除等一切支出由乙方负责，乙方免费提供现场技术支持和解决方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除合同规定的不可抗力或非甲方原因外，如果甲方不能如期支付合同款或不能遵守合同条款规定的其他义务，乙方有权撤销部分或全部合同，或者经乙方书面同意，在甲方支付赔偿的情况下延期付款或延期履行其义务，赔偿的办法为每天按延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该赔偿金将加入本合同总价中，并由甲方在乙方指定时间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总计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附件1为机顶盒功能及参数要求，记载CA版本为三洲迅驰4.2，还约定了其他技术标准。合同签订后，普天信息公司向馆陶广电台交付了货物，2015年5月5日，馆陶广电台在到货签收单上盖章确认，该签收单中记载产品名称为固定机顶盒，规格型号为CPDVE02-5480GX-S，收货数量2000台。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馆陶广电台向普天信息公司支付了58000元货款。2015年5月8日，普天公司向馆陶广电台开具了一张金额为29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10月8日，普天信息公司向馆陶广电台发出催款函，要求馆陶广电台支付剩余货款232000元。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2月30日，馆陶广电台分别向普天信息公司邮寄回复函，提出其所提供的货物并非合同约定的三洲迅版本CA，二十欣联宇无卡CA，每个盒子支付了8元的设备款。此外还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退货或解决，并且称只给更换了60多个，剩余200多个给厂家发去至今未换。一审庭审中，馆陶广电台提交了一些用户出具的说明，以证明普天公司交付的产品在使用中存在质量问题。此外，馆陶广电台提交了三洲迅驰版本使用时的照片及欣联宇版本使用时的照片，以此来比对普天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一审庭审中，馆陶广电台称涉案设备的供货时间在2014年，2015年5月5日的到货签收单只是应普天公司出具的，普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的交付时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普天公司提交了深圳市润德博创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中山物流货物运单，以证明因普天公司提供的机顶盒不符合要求，其从其他处采购了机顶盒，普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亦无法确认。依据（2017）京01民终8016号《民事裁定》，双方均认可普天公司给馆陶广电台提供的产品为无卡CA的机顶盒，合同约定的是有卡CA的机顶盒。一审庭审中，普天公司称系对合同的变更，馆陶广电台在到货签收单上盖章确认也说明认可合同变更。馆陶广电台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普天公司与馆陶广电台签订的购销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普天公司交付的机顶盒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对此，该院认为，馆陶广电台提交了三洲迅驰版本CA及欣联宇版本CA使用时普通的界面，以及广大用户出具的说明，以及在2015年回复函中提出了存在版本不对及质量问题，故普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对此普天公司称依据馆陶广电台在到货签收单上盖章，依据合同约定，馆陶广电台的盖章行为认可交付货物符合合同约定。馆陶广电台则称，到货签收单的验收系对数量外观的验收，没有对CA版本验收。该院认为，2015年馆陶广电台的回复函中就提出了CA版本不对及使用中存在的问题，但普天公司并未就此回应，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收到馆陶广电台的回复函后进行了维修、更换，故该院认定普天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除更换60台外，亦未完全履行维修、更换义务，普天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馆陶广电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馆陶广电台于2018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视为于当日解除合同通知到达普天公司，故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8年4月16日解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馆陶广电台应当将其收到的普天公司的货物退还普天公司，普天公司应当将收取的58000元退还馆陶广电台。因在回复函中，馆陶广电台称有200台退给厂家后未返回，而普天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200台已经返还给馆陶广电台，故该院认定该200台货物已经退还，馆陶广电台应当将剩余的1800台机顶盒退还普天公司。关于馆陶广电台主张的损失，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馆陶广电台与普天公司在2014年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8年4月16日解除；二、馆陶广电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天公司退还1800个机顶盒；三、普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馆陶广电台退还58000元；四、驳回普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馆陶广电台的其他反诉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普天公司与馆陶广电台所签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普天公司是否违约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合同约定普天公司应向馆陶广电台提交三洲迅驰版本CA机顶盒，但普天公司实际交付的为欣联宇版本CA机顶盒，使用时广大用户提出质量问题，且出具说明，馆陶广电台在2015年回复函中提出了存在版本不对及质量问题，且普天公司就维修、更换200台机顶盒亦无返回用户的证据，故一审据此认定普天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馆陶广电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购销合同并无不当。普天公司称依据馆陶广电台在到货签收单上盖章及合同的约定，馆陶广电台的盖章行为属认可交付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但馆陶广电台则称，到货签收单的验收系对数量外观的验收，没有对CA版本验收。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馆陶广电台的回复函中就提出了CA版本不对及使用中存在的问题，但普天公司并未就此回应，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收到馆陶广电台的回复函后就存在的问题全面进行了维修、更换，故一审据此认定普天公司除更换60台外，亦未完全履行维修、更换义务，普天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普天公司上诉关于其没有违约，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普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中国普天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