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南漳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水镜大道716号。主要负责人：余正海，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何忧虑，襄阳市襄城区真武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琴琴，女，生于1982年6月24日，汉族，住南漳县。确认送达地址：南漳县城关镇万山路15号。法定代理人：范某，女，195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系吴琴琴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明，南漳县玉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南漳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南漳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琴琴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漳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善荣、刘某死亡与上诉人无事实因果关系。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善荣、刘某死亡与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对刘善荣、刘某如何触电死亡，是否为发生交通事故撞至电线杆导致电线断裂引起的触电死亡，二人如何进入高度危险区域，还是其他原因引起的触电死亡，均未查清，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属的10千伏氢化钠漳59线47至48号杆高压电线对地安全距离严重不足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设置的59线47至48号杆高压电线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并经过国家电力施工验收，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也符合对地安全距离标准。且早在该空地违法填方及违法倾倒垃圾之前，已经按国家标准设置安装。一审中仅对刘善荣驾驶的F67318号自卸货车升定后的高度及对车辆对地进行了简单测量3.83米，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未按法定程序到事故发生地进行高压线对地安全距离勘察测量，即错误认定本案涉争的高压线对地安全距离严重不足。未查清事故发生时，涉案的高压电线对地基的标准距离高度是多少。是否符合国家电力施工安装标准。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协议书》没有对损害事实、侵权责任以及因果关系等作出确认，相反该协议明确记载，上诉人是否存在赔偿义务，以人民法院按照相关证据来予以认定。既无其他法定证据相互印证，法院又未调查，将该协议曲解，确认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与刘善荣、刘某死亡与存在因果关系。第四，本案涉争的事故现场因刘善荣等违法违规长期倾倒建筑渣土导致地面增高，高压电线对地距离缩短。上诉人经巡查发现已及时下达整改通知书给（赔偿义务主体）南漳县车家店村民委员会。本案事故发生前，该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事故发生地已经设置了危险区域警示隔离带，用绳子圈住了该区域，同时立即安排工作人员值守。但是，刘善荣未经许可，强行损坏隔离绳，进入该高度危险区域，违法倾倒建筑垃圾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刘善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一位合格的驾驶员，应对交通安全法规熟记于心，对高压电的危险性应有足够的认识和了解。其漠视生命可贵，未经许可，擅自扯断警示隔离带，违法驾车进入高度危险区域，在高压线下长期倾倒垃圾，导致地面增高，导致事故发生，致刘某及其死亡，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退一万步讲，上诉人为赔偿义务主体，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明显缺乏法定依据和事实，有悖于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了法定的赔偿义务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及其它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设置的高压线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经过检验验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安全施工标准。一审中未查清到底是谁导致了高压电线对地的安全距离缩短。一审判决认定“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五组的村民”违规填方导致地面增高。另外，上诉人已及时向该土地所有人、管理方下达了及时整改通知书，通知其立即整改安全隐患。侵权责任人、造成安全隐患的责任人系违法倾倒渣土填方人及土地管理人员。一审判决应当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却未追加。上诉人在发现事故地违规填方，及时向管辖该地区的车家店村委会下达整改通知，充分证明上诉人尽到了安全、提示及管理义务。因此，本案事故赔偿责任主体并不是本案的上诉人，依法应当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追加违规填土的车家店村村民及对事故地具有所有权与管理权的车家店村委会等。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依照城镇户口计算，证据不足，认定事情不清，依法应当依据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吴琴琴、刘善荣、刘某均属于农村户口，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按城镇居民赔偿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侵权案件司法解释规定。第二，一审判决采纳的证据湖北同济法医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未经过庭审，未进行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吴琴琴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无依据支撑，且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吴琴琴智力存在问题丧失劳动能力，一方面且又支持吴琴琴误工费。同时，吴琴琴也不符合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标准。一审判决未查明吴琴琴是否还存在其他抚养人，也应当核减其他抚养人应担的份额。由于受害人本人重大过失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精神损害赔偿依法不应支持。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案件定性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将本案简单定性为触电损害责任纠纷不妥，违反民事案由之规定。虽然本案刘善荣、刘某触电身亡，但是，因刘善荣、刘某未经许可擅自扯断警示隔离带，驾车进入高度危险区域，在高压线下违法违规倾倒渣土，导致地面增高，发生的事故，系多因一果，本案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吴琴琴二审中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供电公司仅承担65%的责任，不足以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案件事实与损害后果。1、刘善荣驾驶的货车（载刘某）与案涉高压电线直接接触，被高压电当场击死，事实清楚。一审中答辩人向法院提供有事故现场照片、南漳县公安局作出的两受害人系意外触电死亡的调查意见告知书以及答辩人与上诉人在诉讼之前签订的事故善后处理协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两受害人系意外触电死亡以及如何发生意外触电事故的客观事实。2、上诉人经营的高压电线对地安全距离严重不足。一审承办法官专门对刘善荣驾驶的鄂Ｆ×××××货运车辆进行了高度测量，在货车车厢全部顶升后，顶点离地距离为3.83米。上诉人公司所属的胡营供电所向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委会发出的整改通知，也明确载明案涉高压线对地距离严重不足。一审中，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实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不久，发生过类似的触电事故。上诉人知晓后，却仅仅只是向村委会发出了整改通知书，要求村委会整改。此种整改补救措施苍白无力，无法有效排除高度危险隐患、预防意外触电事件再次发生。案涉事故发生后，在南漳县人民政府的督导下，上诉人对案涉线路进行了抬高加固处理。3、上诉人称“村委会在事故地采取了设置隔离带、拉土封路、人员值守等整改措施，受害人系强行损坏隔离绳进入事故地点”，完全是为了规避上诉人、村委会的法律责任而出具的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的所谓的“免责声明”！案涉触电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处理，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全方位的拍摄，但从事故现场照片中，根本看不见有封路、拉隔离绳的任何防护措施。4、两答辩人及其亲属刘善荣、刘某均系城镇户籍，兹有户口簿、身份证、房产证以及南漳县城关镇水镜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为证，且答辩人吴琴琴及其儿子刘某均系城市低保对象。刘善荣于2003年12月9日入赘到吴琴琴家，在城市生活、消费，并购买有货车长年从事交通运输业，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赔偿费用。5、答辩人吴琴琴经法医鉴定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上诉人的在一审的代理人唐登成对该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支持的不是吴琴琴的误工费，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参与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的误工及交通费用。6、刘善荣、刘某因意外触电死亡，给两个家庭造成了难以言表的痛苦与灾难，两答辩人精神上所遭受的痛苦是非常巨大且显而易见的，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二、关于诉讼程序问题。一审开庭后，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实案涉地点的土地承包经营者是在未经行政许可的情形下违规对土地进行垫方，从而导致案涉高压线路离地安全距离严重不足。但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参加本案诉讼。两答辩人考虑到由于事故地点地面的抬高，是因为经年累月、长期累积而逐渐形成的现状，难以查清责任主体及个中缘由；且追加他人参与诉讼，耗时费力，难以及时有效的保护受害人权益，故请求一审法院仅根据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无可非议。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案涉高压输电线路离地安全距离不符合规范要求。案发现场属于居民区，按照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DL/T5220-2005》的规定，导线与地面的距离不应小于6.5米。刘善荣驾驶的货车车厢在顶升回落过程中直接骑压高压线路，并致输电线路断裂。由此可见，案涉高压线路离地安全距离不足3.8米，安全距离严重不足。2、上诉人未履行对案涉高压线路巡查与维修保护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八条规定：“电力生产与电网运行应当遵循安全、优质、经济的原则。”第十九条规定：“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从本案客观事实来看，在案涉事故地点地面不断垫高存在严重安全运行隐患的情形下，上诉人无任何巡查情况记录；在上诉人发现案涉高压线路已经发生了类似触电事件后，亦未进行任何根本性治理。可见，上诉人明显存在管理疏忽与责任。3、本案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两答辩人认为，刘善荣驾驶货车发生意外触电事故绝非是因为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所造成，刘善荣虽有责任，但责任较小，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毫无争议。4、两答辩人在中国裁判文书公开网查阅了大量的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尤其是襄阳中院二审及湖北省高院再审的相关案例，通过对比发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仅承担6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吴琴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南漳供电公司赔偿吴琴琴之子刘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2938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5日14时，吴琴琴的丈夫刘善荣（公民身份号码：）驾驶鄂Ｆ×××××号自御货车载儿子刘某（公民身份号码：），承运渣土至南漳县××××组，刘善荣从南漳供电公司架空的10千伏氢化钠漳59线47至48号杆高压电线下驶过后，升起自御车厢倾倒承运的渣土，完毕后刘善荣未将车厢回落复位即驾驶该车返回，通过该段架空的高压电线时，升顶的车厢将高压电线挂住卡在该车的大架上，刘善荣发现车厢挂住高压电线后即下车到驾驶室右侧，施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某时，刘某和刘善荣（另案处理）触电死亡。2019年8月27日，吴琴琴和刘善荣母亲严心秀与南漳供电公司签订一份预付赔偿协议，对上述触电损害事实双方予以确认，南漳供电公司预付刘善荣和刘某触电死亡赔偿款各200000元。2019年8月28日，南漳县公安局经过调查后向吴琴琴发出了调查意见书：认定刘善荣、刘某系意外触电死亡。另查明，2003年1月18日，受害人刘善荣与吴琴琴结婚（招婿）到吴琴琴家生活。2004年11月2日，吴琴琴与刘善荣生育儿子刘某。吴琴琴因三级智力残疾没有工作收入，一直依靠政府低保收入和丈夫刘善荣扶养。2019年7月15日，南漳供电公司所属的胡营供电所巡查中发现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五组村民在南漳供电公司所辖10千伏氢化钠漳59线47至48号杆下违规填方，导致高压线对地安全距离严重不足。为此，胡营供电所向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委会发出整改通知，要求该村即刻整改，但南漳供电公司和该村至案发时一直没有进行整改。诉讼中，为了查清本案事实，法庭组织原审原、被告双方共同对刘善荣驾驶的鄂Ｆ×××××号自御货车车厢升顶后对地距离进行测量，车厢升顶后最高对地距离为3.83米，该车外廓尺寸5500×2000×2430mm。2020年1月6日，一审法院委托的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琴琴的劳动能力作出司法鉴定，结论：吴琴琴“精神发育迟滞（轻度）”，评为大部丧失劳动能力。上述事实，有触电事故现场照片；有刘善荣驾驶的鄂Ｆ×××××号自御货车行驶证及该车车厢自御升高后的对地距离测量记录，有南漳县公安局对刘善荣、刘某死亡调查意见告知书，有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触电人身损害预付赔偿款协议，有南漳供电公司胡营供电所发现南漳供电公司架空的10千伏氢化钠漳59线存在安全隐患发出的整改通知；有吴琴琴与受害人刘某的户籍簿和身份关系证明，有吴琴琴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有吴琴琴收到南漳供电公司预付款的收据和照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受害人刘善荣违反操作规程，驾驶自御货车挂到南漳供电公司经营的10千伏氢化钠漳59高压电线，造成刘善荣及其儿子刘某触电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南漳供电公司作为10千伏氢化钠漳59高压电线的经营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琴琴的亲属刘善荣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倾倒渣土，违反操作规程驾驶自御货车挂到南漳供电公司经营的对地安全距离不足的高压电线，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减轻南漳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综合受害人刘善荣在本案中的过失及南漳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线的经营人，发现输电线路存在安全生产隐患没有及时整改，酌定由南漳供电公司承担65%的赔偿责任。本案吴琴琴只主张其儿子刘某触电死亡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吴琴琴要求南漳供电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综合刘善荣在本案中的过失责任，酌定南漳供电公司赔偿吴琴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吴琴琴主张南漳供电公司赔偿安葬刘某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共计1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赔偿丧葬误工费1000元。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审核，吴琴琴亲属刘某死亡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误工交通费1000元，合计750380.5元。由南漳供电公司赔偿吴琴琴经济损失720380.5元的65%即468247.33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98247.33元。扣除南漳供电公司已预付刘某的赔偿款200000元，南漳供电公司还应赔偿吴琴琴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98247.33元。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电力设施保条例》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南漳县供电公司赔偿吴琴琴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98247.33元。二、驳回吴琴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照片，欲证明车家店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事故发生地已经设置了危险区域警示隔离带，用绳子圈住了该区域，且安排工作人员值守，但是，刘善荣未经许可，强行损坏隔离绳，进入该高度危险区域，违法倾倒建筑垃圾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经质证，被上诉人有异议，提出照片不能反映何时、何地拍摄，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该照片的客观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确定，故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漳供电公司作为甲方，严心秀、吴琴琴、范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载明“刘善荣驾驶牌号为鄂Ｆ×××××货运车运输垃圾至甲方管理的10kv氢化钠漳59线47至48号杆之间的空地（该空地由于长期拉运的垃圾堆积造成高压线与垃圾堆之间的高度降低），在自卸后车厢尚未回位时，升起的车厢挂到高压线上，导致车带电，驾驶员及乘坐人均触电死亡。”双方当事人已书面确认了事发原因。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与以上内容一致。南漳供电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刘善荣、刘某如何触电死亡，是否系发生了交通事故撞至电线杆导致电线断裂引起的触电死亡，二人如何进入高度危险区域，还是其他原因引起的触电死亡，均未查清，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主张不成立。南漳供电公司未举证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且案涉高压线现状亦非发生事故时的状况，已失去事发后及时恢复安装原状再测量高压线对地安全距离的机会。南漳供电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高压电线早在违法填方及违法倾倒垃圾之前按国家标准设置安装，并经过国家电力施工验收，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升起的车厢挂到高压线上，导致车带电，故一审对鄂Ｆ×××××号自卸货车升定后最高对地距离进行测量，可以说明事发时高压线的对“地”距离小于3.83米。本案当事人在诉前签订的协议未确认案涉高压电线早在违法填方及违法倾倒垃圾之前设置安装时符合国家标准，但是确认了事发的两个原因--长期堆积垃圾、自卸车厢升起未回位。现无证据证明高压电线早在违法填方及违法倾倒垃圾之前设置安全符合国家标准，也无证据证明损害因受害人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南漳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长期倾倒垃圾导致高压电线对“地”距离缩短，南漳供电公司上诉以其巡查已发现并已及时下达整改通知书给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民委员会为由，主张南漳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民委员会也系赔偿主体。本院认为，依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力设施受国家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从事危害电力设施的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电力设施的义务，对危害电力设施的行为，有权制止并向电力管理部门、公安部门报告。电力企业应加强对电力设施的保护工作，对危害电力设施安全的行为，应采取适当措施，予以制止。”南漳供电公司下达整改通知没有达到制止违法倾倒垃圾的效果；无证据证明南漳供电公司向电力管理部门、公安部门报告；在无证据证实违法倾倒垃圾的责任人仅系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民委员会的情况下，南漳供电公司仅给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民委员会整改通知，未善尽义务。南漳供电公司上诉称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事故发生地已经设置了危险区域警示隔离带，用绳子圈住了该区域，同时立即安排工作人员值守，刘善荣未经许可，强行损坏隔离绳，提交了照片、加盖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民委员会公章及具有该村民委员会相关人员签字的证明。本院认为，照片与待证主张缺乏关联性；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民委员会称其采取措施，属于行为人陈述自己的行为，证明力弱，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故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南漳供电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南漳供电公司上诉指出一审判决认定“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五组的村民”违规填方，未全面引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15日，南漳供电公司所属的胡营供电所巡查中发现南漳县城关镇车家店村五组村民在南漳供电公司所辖10千伏氢化钠漳59线47至48号杆下有违规填方，导致该高压线对地安全距离严重不足。”该认定系叙述南漳供电公司提交的整改通知内容，并非一审判决确认违规填方的系车家店五组村民。原审原告未提出追加被告，本案也未遗漏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南漳供电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应当追加被告却未追加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事发原因（南漳供电公司不能证明安装的高压电线合规，也不能证明向相关部门报告，且其制止、整改不力；刘善荣违法倾倒垃圾、自卸车厢升起未回位；其他人违法倾倒垃圾），一审判决南漳供电公司承担65%的责任适当。刘善荣、刘某均系城镇户籍，加盖南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户口专用公章的户口簿、南漳县城关镇水镜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赔偿费用。关于吴琴琴劳动能力，经原审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二审中经过质证，南漳供电公司在限期内未提交相反证据，未申请鉴定人说明、出庭或重新鉴定。该鉴定书已说明吴琴琴“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患者，目前虽生活能基本自理，但自知力部分受限，IQ为63，致其劳动能力明显受损，难以从事复杂的技能性工作”，鉴定意见评定吴琴琴为大部分劳动能力。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吴琴琴为被抚养人，具有依据。且一审判决仅将吴琴琴被抚养人生活费的60%作为本案的损失认定。南漳供电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支持了吴琴琴误工费，与一审判决载明的内容不符。一审判决支持的误工交通费系处理事故支出，其中不包含吴琴琴的误工费。本案损害后果严重，高压电致人死亡属于特殊侵权，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南漳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南漳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涂晶晶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