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人民中路285号。 法定代表人：陈兴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陶鹏，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晓芳，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外商投资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蔡长福，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敏丽，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林波，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群贤西路1987号。 法定代表人：翁月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伟，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叶扬帆，男，公司员工及沈伟同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建虎，男，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燕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孔森鑫，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艳，女，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祥炳，男，199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维公司）、沈伟、施建虎、周艳、左祥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002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并改判支持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不当。 一、一审判决对各被上诉人的过错分析错误。施建虎、周艳对本次火灾事故的扩大、蔓延均存在明显过错，对苏金龙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同样存在过错。1.一审法院认定“经查，在火灾发生前施建虎、周艳所承租和使用的区域内确实存在着一定的消防安全隐患，在租赁区域内堆放的布匹客观上促使了火灾蔓延”，可以确定施建虎、周艳违规堆放布匹。经一审庭审调查，基本可以确定施建虎、周艳对于承租区域的使用功能为纯仓库，超负荷堆放布匹，大量可燃性布匹的堆放是导致火灾扩大的重要原因。2.周艳在原审庭审中及消防笔录中均承认其为了承租便利，私自打掉承租区域的防火墙，这直接导致了火灾的快速蔓延。但一审法院以“其无法预见或能够有效避免由于其承租区域外所引发的火灾以及由于租户之间的隔断(系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设置)防火分隔失效所导致的火灾蔓延扩大”为由，认定施建虎、周艳无过错，明显错误。 二、一审法院认定苏金龙财产损失为公估价的70%无事实依据。评估单位不仅认真核查了苏金龙的报损表、财务报表、部分固定资产购置合同、流动资产财务账、表及监控视频等客观材料，还对苏金龙的受损情况进行了详细的现场查勘，结合相关单证、现场的残骸痕迹进行了估算，评估是在事实客观、材料真实的情况下进行的，对于残留物等已予以结合考虑。虽然苏金龙受损物品的品种、规格、数量、重量等价格要素在火灾现场已无法取得，但是评估机构作为专业的公估机构，具有依据客观真实材料进行合理评估的能力，该评估结果也能反映苏金龙的真实受损情况。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估价与财产损失不符的情况下，直接酌情认定苏金龙的损失为评估价的70%，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三、各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不当。苏金龙承担25%责任比例过高，认定华茂公司承担15%责任比例过低。1.一审庭审中可以明确，华茂公司默认租户在各自承租的区域内设置办公及仓库等功能区，对于苏金龙设置办公室和仓库的行为，华茂公司都是明知且认可的。且无证据证明苏金龙设置办公区对火灾的蔓延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只能认定为存在安全隐患，在这种情况下过错比例达到25%，未免有强加之嫌。其次，苏金龙对于本次火灾的发生和蔓延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须承担责任。苏金龙承租区域并非起火点所在区域，其无法预见或避免由于其承租区域外所引起的火灾，火灾从1#厂房1层燃起，但迟迟未得到控制，蔓延至苏金龙承租的厂房，与华茂公司消防责任不到位及责任缺失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苏金龙的过错都是不影响本案火灾的成因及蔓延的原因，也对整个责任不会产生影响的原因，但一审法院对其苛以25%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华茂公司存在“未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批准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案涉厂房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用途用于出租、采用无法确认是否符合防火效果的隔断对案涉厂房进行了分隔、默许部分租户在各自承租的区域内设置办公、仓库等功能区，且在日常消防安全巡查中并未发现或修复被改动的防火墙及排烟设施、无法供水或供水不够的部分消防栓，消除消防安全隐患”等过错，但判定其承担责任比例仅为15%，对比对于苏金龙过错比例的认定，两者比例明显不公平。另外，根据一审法院已有生效判决(2018)浙0603民初3217号，该案中出租人仅存在隔断一个过错，生效判决即认定其应承担25%的事故责任，本案中华茂公司不仅违规将厂房进行隔断，还存在消防设备不匹配、“生产、生活、办公”功能混用、未履行监督职责等消防安全隐患，对火灾的发生及蔓延存在重大过错，但仅承担15%的责任，明显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茂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被保险人的损失认定为评估价的70%明显过高，也与其近年来对火灾案件中全损的纺织品按评估价50%处理存在一定出入。公估报告采取的数据均为被保险人单方制作，华茂公司并未参与公估过程，且存在众多不合理之处。1.定损报告主要依据苏金龙于2017年4月10日发表在朋友圈的视频，但并不能推导出拍摄时间即为2017年4月10日，且短短15秒的视频也无法复原两千多平方4万多匹布的堆放情况。2.由于苏金龙的仓库流水单已烧毁，公估机构仅凭借上游企业对账单，以及被保险人的销售单，来确定进出量，是不具有客观性的。对账单、销售单均可单方制作，且对账单存在重复计算，销售单存在少提供等可能性。3.库存量存疑。苏金龙一年销售量仅为3万多匹，其存货量责任4万多匹，远远大于正常4.公估报告第85页，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对于一年以上价值1180万元存货以30%计作贬值率。一年以上存货均为库存布、积压布，也有可能是次品布，市场价值在1折-5折之间。苏金龙经营的雪纺布更加具有季节性，过季图案花型的库存布市场价值更低。一审法院近年来处理火灾案件的判例，对于类似案情，相应的损失评估报告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仅能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之一。如(2014)绍柯民初字第4189号案件。 二、华茂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错。1.华茂公司不存在改变建设工程用途的情形。案涉厂房设计用途可以完全覆盖各承租人的租赁用途对于消防的要求。1#、2#设计用途为涤纶丝加弹车间，火灾危险分类等级为丙2类，针对闪点大于等于60度的液体和可燃固体。厂房耐火等级为最高级一级，可以完全覆盖1#、2#各承租人租赁用途圆机布生产、淘宝经营生产、中间仓库对于消防要求。2.华茂公司对于不同承租人之间进行的隔离为物理隔离而非防火隔离。首先，华茂公司打的隔离墙并非是建筑设计中的防火墙或者隔离墙，并不受《建筑设计防火规范》所约束，起到的作用仅是物理隔离，仅仅是将不同区域划分开而已。其次，虽是物理隔离，但华茂公司的隔离墙也达到极高的耐火极限。最后，如果不同功能区域之间都需要打要求极高的防火墙，那么任何一个厂房都具有不同功能区域，任何一台机器旁边必然会堆放原料或半成品，依据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的逻辑，该机器与原料半成品之间也需要打防火墙，显然是不可能的。3.华茂公司不存在违法出租的情形，法律并未禁止厂房分租。华茂公司将刚建成并通过消防验收备案的毛坯厂房租赁给各承租人，不存在改变消防设施布局的行为，也不存在未合理配备消防设施的情况。承租时，华茂公司已交付了符合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并在合同第八条中约定交付的消防设备设施有“消防水带、水枪各4套，消防应急灯20盏，消防安全出口灯6盏，干粉末灭火器12只，干粉灭火器箱6只”。4.华茂公司从未默许租户在各自承租的区域内设置办公、仓库等区域。《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已租赁的车间，根据乙方生产需要的实际情况，确需改建(拆分间)、后续装修、装饰或添置新物，必须书面向甲方申报，取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动工，合同到期时必须恢复原状，保持房屋的完整性。华茂公司从未接到租户要求装修的书面申请。5.火灾发生时，华茂公司厂房室内、室外的消防设施设备均能正常使用。消防队到场时尚未出现明火，消防队到场后现场交由消防队管控，华茂公司已竭尽全力配合消防进行施救，防止损失扩大。不存在只要监管到位、扑救及时、措施到位、消防设施齐备，火灾蔓延可以避免，火灾蔓延责任在于华茂公司的情形。 三、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维公司”)作为起火点承租人，管理责任人，承担60%责任过轻。起火点位置系圣维公司承租范围。华茂公司将案涉厂房租赁给圣维公司时，《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承租区域即起火部位的消防管理职责已转移给承租人，圣维公司作为消防安全责任人，未履行消防管理责任，私自改造厂房。在一楼电梯间边上安装小门、从三楼私拉电线至一楼并安装插座、在三楼搭建办公室等，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最有能力阻止和控制本次火灾的发生，其有重大过错，承担60%责任过轻。 四、一审法院判决被保险人承担25%的责任比较合理。苏金龙作为承租区域消防管理责任人。其疏于管理和防范的过失，对租赁房屋未尽到消防管理职责，存在众多消防隐患，对及其自身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根据苏金龙在消防的笔录自述，其在承租区域内搭建办公区域。承租区域也存在众多消防隐患，对自身损失具有过错。且根据《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案涉厂房的安全生产及消防责任由苏金龙负责，一旦发生火灾，由苏金龙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保险人承担25%的责任比较合理。(2018)浙0603民初3217号案件的案情与本案不同，在此案中，房东承担25%的责任是因为其除了搭建了违章建筑用于出租外，房东还与火灾发生的起火原因“电线短路”有关。 五、本起火灾涉及的8家租户中，已有四起生效判决，均沿用本案一审的裁判思路，对损失金额及各方责任进行认定。剩余未起诉的租户按照生效判决的裁判思路与华茂公司等进行私下赔偿解决。综上，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圣维公司辩称，绍兴公安消防支队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写明“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雷击、自燃、静电、生活用火不慎、遗留火种、建筑电气线路故障等原因引发火灾。”该事故认定书中仅写明了不能排除系因装卸区西南角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并没有确定的起火原因。且火灾认定书中写明的着火点，在圣维公司承租的区域和施建虎承租的区域交界处，该交界处仅用一层铁皮隔断，故不能确定实际着火点在圣维公司承租的区域内还是在施建虎承租的区域内。结合实际情况，绍兴公安消防支队认定的隔壁的配电房长期存在漏电情形，最明显的坍塌点，火灾前存放发电机和柴油，也有明显的明火烹饪痕迹，且起火点与隔壁厕所之间有下水道相连，卫生间时常有人抽烟等各种消防安全隐患。在本次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一个确定的起火点和起火原因。圣维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是侵权方，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圣维公司作为本次火灾事故的受害者，有权在确认火灾事故责任主体后，向其主张赔偿责任，恳请法院驳回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对圣维公司的诉讼请求。 沈伟辩称，1.沈伟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火灾是一次无法确定起火原因的事故。沈伟并非圣维公司的股东，或法人，其在本起火灾中亦无相应的过错，与本次火灾事故的损失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无需承担责任。2.华茂公司作为失火厂房的所有权人及出租人，系主要责任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华茂公司用于出租的厂房，本身存在诸多消防下瑕疵，消防设施设备不符合规范标准，并未依厂房设计要求接通消防栓、配备消防器材，未尽到向租户提供符合消防要求的租赁物，致使火灾发生后无法及时有效的实施救援。华茂公司还从未协调各租户组织制定消防安全责任义务划分的相关工作，未就违规改变厂房使用功能，破坏、随意扩大租赁物原有防火分区，消防安全管理混乱等行为进行制止，未尽消防安全的管理、预防火灾以及防止火灾损失扩大的义务，对火灾的蔓延扩大存在重大的过错，应对火灾所致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对沈伟的诉请。 施建虎辩称，施建虎租赁厂房后，便将厂房交给周艳及第三人施锋纺织使用，施建虎并未自己使用厂房，也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1.一审并未认定周艳存在违规堆放布匹以及施建虎对火灾蔓延存在过错，其所表述的火灾蔓延只是状态描述，并未表明是施建虎或周艳造成的安全隐患。2.案涉厂房用途问题。合同约定的用途为仓库及圆机布生产，周艳的用并未超过约定范围，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认为系纯仓库没有依据，也未有证据证明周艳存在超负荷堆放可燃性布匹的行为，也没有提出判断是否超负荷的标准或依据。出租厂房本来就是给承租人进行纺织品的堆放，根据华茂公司提供的消防等级设计标准，丙2类本身就允许堆放固体易燃物。因此，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所称的过错均是不能成立的。3.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主张周艳拆除防火墙依据不足。周艳在笔录中并未陈述其曾经拆除防火墙。公估报告中的布匹堆放图也仅反映架子的摆放情况，该图中并未对租赁区域的墙体进行标注，根本无法反映区域内墙体的情况。最后，从1#楼一层消防平面图分析，一层厂房华茂公司并未按消防分区进行出租，导致了周艳使用区域存在中间部分仅能通过消防门进出(无其他出入口)，影响了使用功能，因此退一万步讲，即使要拆除消防墙使厂房具备正常使用功能，也是华茂公司在出租场地前就提前解决的问题。4.一审法院认定施建虎无法预见和有效避免由于承租区域外所引发的火灾及租户间隔断失效导致的火灾蔓延是正确的。本案火灾是圣维公司的承租区域引发的，施建虎和周艳根本无从防范，在隔断失效的情况下，蔓延到周艳的使用区域，对此，施建虎或周艳根本无能力避免，也无法预见，因此不存在过错。5.因本次火灾引发的诉讼有多件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相关法律文书与本案判决的认定及处理一致。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在相关案件中所涉及的证据、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的起诉理由及依据与本案也完全一致，因此本案认定的事实、裁判的观点事实上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可以进一步证明一审判决对责任认定的正确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左祥炳、周艳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依法判令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左祥炳、圣维贸易公司、沈伟、施建虎、周艳共同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20479487.4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租赁物状况及当事人关系。本案所涉出租厂房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房××＃××房。华茂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取得该两幢厂房的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出让／自建房，用途为工业用地／工业，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9007ｍ2，房屋建筑面积为50712.56ｍ2。本案所涉出租厂房共有2幢，均为四层厂房，其中1＃厂房建筑面积为34163.87ｍ2，2＃厂房建筑面积为16548.69ｍ2。两幢厂房均呈东西走向，靠近锦绣路，两幢厂房之间有一条厂区道路隔开，1＃厂房位于该道路南侧，2＃厂房位于该道路北侧。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一份，载明华茂公司魏明良于2015年9月21日经网上备案受理系统进行了华茂公司1＃加弹车间、2＃加弹车间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备案号：330000ＷＳＪ150012499，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已被确定为抽查对象等内容。后该大队又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一份，载明华茂公司魏明良于2016年8月22日经网上备案受理系统进行了华茂公司1＃加弹车间、2＃加弹车间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330000ＷＹＳ160010601，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华茂公司提供的《租房合同》，1#厂房在火灾发生前的租赁情况自下而上依次为：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的承租人为施建虎，由其交由周艳实际使用；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第1层电梯及1号、3号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的承租人为圣维公司；第2层东首4327.8平方米的承租人为施建虎；第2层电梯及1号、3号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的承租人为圣维公司；第3层8496.8平方米的承租人为圣维公司；第4层8496.8平方米的承租人为圣维公司。 2016年9月26日，华茂公司（合同简称甲方）与圣维公司（合同简称乙方，合同抬头虽载明乙方为“沈伟”，但乙方落款盖章处实际为圣维公司）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柯桥区××街道××工业园××号××层××平方米；1号车间第4层8496.8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1号车间1层电梯及1号、3号一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1号车间2层电梯及1号、3号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该房屋用于淘宝经营生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用途。合同期为伍年，即自2016年09月22日至2021年09月21日止。钱清街道柯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1号车间第3层8496.8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88元。1号车间第4层8496.8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78元。1号车间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1号车间1层电梯及1号、3号一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218元。1号车间2层电梯及1号、3号2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130元。前三年租金不变，后两年租金在前一年的基础上每年增长5%，上述厂房总面积为19045平方米，合计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1850185.2元，物业费每平方米每年为5元，物业费第一年为95225元，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为200000元，三项合计为人民币2145410.2元。由于双方在签订租赁意向协议时乙方已缴20万元定金，此定金作为该协议的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双方签字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第一年（2016年09月22日-2017年09月21日）租金及物业费两项合计人民币1945410.2元。先付后租。防火：甲方按设计要求已经接通消火栓：配备一定数量的灭火器、消防带等消防器材，具体清单如下（1号车间第三层，消防水带，水枪各18套，消防应急灯80盏，消防安全出口灯4盏，干粉末灭火器箱19只，干粉灭火器38瓶，1号车间第四层，消防水带，水枪各18套，消防应急灯80盏，消防安全出口灯4盏，干粉末灭火器箱19只，干粉灭火器38瓶。1号车间第1层西首，消防水带，水枪备4套，消防应急灯14盏，消防安全出口灯5盏，干粉末灭火器箱5只，干粉灭火器10瓶）。乙方在以后的租赁期内，自行负责定检、更换消防器材，确保应急使用。保证安全，如有失误，一旦发生火灾，对为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甲方及邻里财产损失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9月28日，华茂公司（合同简称甲方）与施建虎（合同简称乙方）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柯桥区××街道××工业园××号××层××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该房屋用于仓库及圆机布生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用途。合同期为伍年，即自2016年10月0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钱清街道柯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1号车间第2层东首4327.8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120元，1号车间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220元。上述两项合计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1954730.4元，物业费每平方米每年为5元，第一年物业费为54261.6元，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为20万元，三项合计为人民币2208992元。由于双方在签订租赁意向协议时乙方已缴20万元定金，此定金作为该协议的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双方签字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第一年（2016年10月01日-2017年09月30日）租金及物业费两项合计人民币2008992元。先付后租。防火：甲方按设计要求已经接通消火栓，配备一定数量的灭火器、消防带等消防器材，具体清单如下（1号车间1层东首，消防水带，水枪各14套，消防应急灯66盏，消防安全出口灯9盏；干粉末灭火器14只，干粉灭火器28瓶，1号车间第2层东首，消防水带，水枪各9套，消防应急灯46盏，消防安全出口灯2盏，干粉末灭火器9只，干粉灭火器18瓶）。乙方在以后的租赁期内，自行负责定检、更换消防器材，确保应急使用。保证安全，如有失误，一旦发生火灾，对为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甲方及邻里财产损失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9月30日，华茂公司（合同简称甲方）与苏金龙（合同简称乙方）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柯桥区××街道××工业园××号××层××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该房屋用于仓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用途。合同期为伍年，即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21年10月9日止。钱清街道柯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2号车间第1层西首2064.10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240元。前三年租金不变，后两年租金在前一年的基础上每年增长5%。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495384元，物业费每平方米每年为5元，第一年物业费为10320.50元，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为5万元，租金及物业费合计为人民币505704.50元。该房租款在2016年10月10日之前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先付后租。防火：甲方按设计要求已经接通消火栓，配备一定数量的灭火器、消防带等消防器材，具体清单如下（消防水带，水枪各4套，消防应急灯20盏，消防安全出口灯6盏；干粉末灭火器12只，干粉灭火箱6只）。乙方在以后的租赁期内，自行负责定检、更换消防器材，确保应急使用。保证安全，如有失误，一旦发生火灾，对为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甲方及邻里财产损失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二）火灾原因及火灾事故认定及复核情况。2018年1月5日3时58分许，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接警中心接到报警，华茂公司的上述出租厂房发生火灾，消防部门接报后出警，扑灭了大火。经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8年4月28日对该起火灾事故作出绍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1月5日3时58分许，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接警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路××号华茂公司厂房发生火灾，火灾烧毁华茂公司厂区1＃、2＃厂房及生产设备、纺织品货物、布匹、办公用品、电动车、汽车、叉车等物品。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8年1月5日3时35分许；起火部位：华茂公司1＃厂房一层装卸区的西半间；起火点：装卸区西南角；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雷击、自燃、静电、生活用火不慎、遗留火种、建筑电气线路故障等原因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装卸区西南角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 嗣后，施关虎、魏明良、翁月梅对上述认定有异议，向浙江省公安厅消防局提出复核申请，该局经审查于同年7月13日作出浙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决定书认为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绍兴华茂公司的事故认定（绍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维持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的火灾事故认定，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本复核决定为最终决定。 （三）标的物投保及理赔情况。2017年9月1日，苏金龙向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公司投保财产基本险，承保标的为存货，标的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路××幢××楼，保险金额30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7日零时至2018年9月6日二十四时止；双方另对其他相关事项亦作了约定。2018年7月10日，泛华公估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被保险人的存货损失进行了公估，并出具《公估报告》确定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苏金龙损失金额为27305983.25元。嗣后，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公司最终向苏金龙赔付共计20479487.44元，并与苏金龙签订赔偿协议书，苏金龙将追偿权益转让给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作为苏金龙的保险人，依据财产保险合同约定就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向苏金龙进行了理赔，故其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苏金龙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本案各被告对苏金龙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均有过错？2.苏金龙因本次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3.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现分述如下： （一）本案各被告的过错分析 该院认为，华茂公司、圣维公司对苏金龙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均有过错，理由在于以下几点：其一，《浙江省消防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企业集体宿舍、居住人数较多的出租房屋、居民住宅区以及其他停放电动车较多的单位，应当设置电动车集中停放、充电场所，设置符合用电安全要求的充电设施，采取防火分隔措施。因客观条件无法设置集中停放、充电场所的，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应当加强日常管理，做好巡查、检查工作。禁止在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楼梯间停放电动车。禁止违反用电安全要求私拉电线和插座给电动车充电。”经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调查认定，本案起火部位在华茂公司1号厂房一层装卸区的西半间，起火点在装卸区西南角，而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华茂公司与圣维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可以确定上述起火部位及起火点均位于圣维公司的租赁区域内，本案起火原因虽然不明，但不能排除装卸区西南角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经查，该辆电动自行车的车主为左祥炳，其系圣维公司的员工，而火灾发生前其并未将该辆电动自行车停放于远离厂房内装卸区的安全位置，存在违规停放电动自行车的行为。圣维公司作为其用人单位未及时发现和制止该违规停放行为并予以引导或妥善安置违规停放的电动自行车、消除消防安全隐患，故圣维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其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适用于新建、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等建设工程的消防监督管理”。《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建设、设计、施工单位不得擅自修改已经依法备案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确需修改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申报消防设计备案”。本案中，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以及其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显示，华茂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其提交的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中将其所备案的建设工程用途明确为加弹车间，而在其实际出租给圣维公司、施建虎等租户时却将该建设工程的租赁用途确定为圆机布生产、淘宝经营生产、仓库等，明显改变了建设工程的用途，现华茂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际出租时就改变建设工程用途的情况已经及时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了申报备案，存在违规改变建设工程用途的行为。并且，圆机布生产、淘宝经营生产、仓库等对于消防设计的要求存在明显差异，不可能完全等同于单一的加弹车间的消防设计，华茂公司未进行相应的消防设计修改并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备案，而是直接出租给各租户使用，对本次火灾中因消防设计无法匹配相应的建设工程实际用途、消防设施并未发挥应有的作用等导致火灾发生后不受控制蔓延扩大存在一定过错。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损坏、挪用或者擅自拆除、停用消防设施、器材，不得埋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案涉厂房通过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后，华茂公司为分割出租在案涉厂房内进行了隔断，以起火部位所在的1#厂房第1层为例，华茂公司在该层内部设置了底部为2米左右的砖墙、上部为铁板的隔断，划分成周艳实际使用的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的区域、圣维公司承租的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1层电梯及1号、3号一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等区域。原先作为统一整体区域的案涉厂房被设置的隔断划分成了若干个区域，华茂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理应在各个区域合理配备相应的消防设施，并负责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备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相应的申报备案。华茂公司辩称其与各租户均约定，案涉厂房的安全生产及消防责任由承租人负责，一旦发生火灾，由承租人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但隔断出现之后案涉厂房在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时的消防设施分布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不是每个租户在各自的承租范围内自行负责安检、更换消防器材、履行各自的消防责任即可完全避免火灾。华茂公司系案涉厂房的建设单位，不能以其与租户存在安全生产及消防责任的约定即可免除其作为建设单位应承担的消防责任和法律责任，其仍应通过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备案、审查整体的消防安全状况才能有效防范火灾隐患、避免消防漏洞。现华茂公司在未按规定进行申报备案的情况下，在其所有的案涉厂房内部设置隔断，明显改变了消防设施的分布格局，其行为显然违法，为此次火灾的发生和火势的迅速蔓延、扩大埋下了隐患，是为过错。其四，《浙江省消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出租人应当遵守下列消防安全管理规定：（一）发现火灾隐患及时消除或者通知承租人消除；（二）对承租人改变房屋使用功能和结构是否符合消防安全要求进行监督；……”根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公安消防部门所作询问笔录，案涉厂房中存在着防火墙及排烟设施（“排烟道”）被改动、各租户所承租区域内部进行了不同程度的隔断或装修形成了办公、仓库等不同功能区、部分消防栓无法供水或供水不够等情况，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系上述情况直接导致了火灾从起火点迅速蔓延至整幢1#厂房以及其对面的2#厂房，但从上述情况来看，案涉厂房确实存在防火分隔不到位、消防设置不匹配、“生产、生活、办公”功能混用等消防安全隐患，为火灾的蔓延及扩大埋下了重大安全隐患。而华茂公司作为出租人，除了租金外还向各租户收取了物业费，理应尽到相应的消防预警和日常消防巡查等职责，但其未及时发现防火墙及排烟设施改动以及各租户对各自承租区域的改造等所产生的火灾隐患并及时消除或通知承租人消除，也未充分履行其对承租人改变房屋使用功能和结构是否符合消防安全的监督职责，亦有一定过错。华茂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租房合同》约定，承租人应对其承租区域承担相应消防义务、对其“未经华茂公司同意”的改建（拆分间）、装修及是否符合消防规范负责，华茂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既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亦与上述条例规定相悖，故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向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调取了本次火灾事故报告，但该份报告中亦未对上述问题进行认证。其五，华茂公司另主张相邻租户施建虎以及1号厂房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的区域实际使用人周艳对火灾蔓延及损失扩大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经查，在火灾发生前施建虎、周艳所承租和使用的区域内确实存在着一定的消防安全隐患，在租赁区域内堆放的布匹客观上促使了火灾蔓延，但华茂公司作为1#厂房的出租人和建设单位，并未及时予以消除或通知其消除消防安全隐患、履行相应的监督责任，施建虎、周艳仅系1#厂房内的部分区域的租户和实际使用人，火灾的起火点并非在其租赁区域内，其无法预见或能够有效避免由于其承租区域外所引发的火灾以及由于租户之间的隔断（系华茂公司设置）防火分隔失效所导致的火灾蔓延扩大，对苏金龙因火灾蔓延所产生的损失并无过错，故该院对华茂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苏金龙财产损失的确定 苏金龙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经泛华公估公司评估为27305983.25元。本次评估中除了苏金龙提供的报损表、财务报表、部分固定资产购置合同、流动资产财务账、表、监控视频等材料之外，评估机构还对苏金龙的受损情况进行了详细的现场查勘，并制作了相应的现场查勘记录，根据其所拍摄的部分现场照片显示，部分设备等虽过火但仍留有残骸，评估机构综合了上述现场查勘到的损失情形结合苏金龙的账册及单证审核、残骸痕迹进行了估算，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华茂公司辩称评估系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公司单方委托评估，其对价格认定有异议，但在该院询问其是否要求进行重新评估时其并不要求对本案进行重新评估，故该院对华茂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但是，由于苏金龙受损物品的品种、规格、数量、重量等价格要素已无法在火灾现场准确取得，故《公估报告》的鉴定依据并不充分，评估结论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仅能作为确定苏金龙损失的依据之一，具体认定上该院根据火灾现场残留物、苏金龙就本次事故提出的报损清单结合《公估报告》等因素，酌情认定苏金龙损失为上述评估价的70%计19114188.28元。 （三）涉案火灾事故的责任承担 该院认为，火灾事故重在预防。《浙江省消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租人应当遵守下列消防安全管理规定：……（二）改变房屋使用功能和结构的，应当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火灾虽非在苏金龙所租赁使用的区域引起，但1#厂房发生火灾后迅速蔓延，1#厂房第2层内火势却没有得到有效控制，进而造成苏金龙的财产损失扩大，亦与苏金龙自身管理的租赁区域存在一定的消防安全隐患有关。本案施建虎向华茂公司租赁厂房时对案涉厂房主要用途是仓库及圆机布生产，苏金龙在向施建虎转租后存放有大量机器设备、纺织原料等，防火工作尤其重要，应当尽到对自身财产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钱清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等证据，苏金龙对其所承租的区域内设置了办公、仓库等区域，并将办公区域进行了内部隔断，存放了部分生活办公物品。苏金龙在自己租赁厂房内进行隔断、设置办公等区域时应明知其已经改变了消防设施的分布格局，对整体的消防安全亦产生了一定影响，其理应根据《租房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向出租人华茂公司进行书面申报，并要求其作为建设单位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申报，但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苏金龙已经进行了书面申报，在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未予审查的情况下也无法确认其在原申报用途为加弹车间的厂房内自行隔断设置办公区是否能够有效防止火灾蔓延，对火灾的蔓延存在一定隐患，应及时消除，但其并未及时消除，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亦有过错，根据过失相抵的原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减轻比例，根据本案情况，以减轻25%为宜。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上所述，华茂公司、圣维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华茂公司、圣维公司具体承担责任的比例。首先，因起火点位于圣维公司承租的区域内，据消防部门认定不排除系其聘用的员工左祥炳违规停放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应认定其疏于管理和防范，对其租用的房屋未尽到消防管理职责，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其次，华茂公司未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批准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案涉厂房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用途用于出租、采用无法确认是否符合防火效果的隔断对案涉厂房进行了分隔、默许部分租户在各自承租的区域内设置办公、仓库等功能区，且在日常消防安全巡查中并未发现或修复被改动的防火墙及排烟设施、无法供水或供水不够的部分消防栓，消除消防安全隐患，为本次火灾事故的蔓延、扩大埋下了安全隐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该院根据圣维公司、华茂公司的过错大小，确定由圣维公司承担苏金龙损失的60%、华茂公司承担15%，其余25%由苏金龙自行承担。此外，对于左祥炳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左祥炳系圣维公司的员工，左祥炳虽然存在违规停放电动自行车的行为，但其是为了到工作地点上班而使用了案涉电动自行车并将其停放在圣维公司的场所内，圣维公司作为左祥炳的用人单位和该场所的管理单位并未进行有效管理、避免其员工电动车违规停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左祥炳停放电动车可能引发火灾造成他人损失应由其用人单位即圣维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该院对华茂公司要求左祥炳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施建虎、周艳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现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公司已向苏金龙赔偿相应款项，故其有权要求华茂公司、圣维公司向其履行相应赔偿款，故该院对于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要求华茂公司支付2867128.24元，要求圣维公司支付11468512.9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主张要求支付相应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圣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保险理赔款11468512.97元；二、华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保险理赔款2867128.24元；三、驳回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法院确认苏金龙损失为评估价的70%是否妥当；二是各被上诉人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否恰当。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公估报告系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委托泛华公估公司评估出具，本案系因火灾引发的财产损失，苏金龙受损的财产仅余残骸痕迹，受损财务的品种、规格、数量等要素在现场已不能准确获得，虽然该公估机构已尽可能进行了现场调查、勘验等，但该评估结论并不能完全准确地反映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公估报告仅能作为确定苏金龙损失的依据之一，并经过现场踏勘，结合公估报告及苏金龙的报损清单，酌情确定案涉财产损失为评估价的70%，该损失认定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对于各方责任，一审已做详细分析，本院不再赘述。案涉火灾已经消防部门调查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圣维公司的租赁区域内，后蔓延至苏金龙承租区域。虽非起火点，但苏金龙对于其自身财产的损失并非当然无责，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法院调查，苏金龙对于承租区域进行了隔断等行为，改变了消防设施的分布格局，且未依据《租房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申报责任，在其存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周燕和施建虎的责任承担，侵权损害赔偿中，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损害行为的违法性、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存在过错等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起火部位并非位于周燕、施建虎所承租的区域，虽然其承租区域存在一定的消防隐患，但其无法预见到发生于外部的火灾以及防火隔断失效导致火灾蔓延对他人造成损失，故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主张周燕、施建虎也应对苏金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过于苛责，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绍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9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