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严海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柏，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熊伟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樟，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惠滢，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中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李实。破产管理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飞，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环市支行”）、原审被告佛山市中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豹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0608民初322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关于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抵押物（生产车间C、生产车间D、产品仓库、材料仓库）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调解内容；二、驳回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548元（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已预交），由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负担36274元，被告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中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274元。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多预交的受理费36274元，由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本院申请退回。被告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中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的受理费36274元，由被告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中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鉴定费11012元（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预交3000元、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8012元），由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负担。”上诉人三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依法被撤销。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三建公司提交的(2019)粤0604民初8463号民事判决书，导致错误认定了农商银行环市支行在本案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及三建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第一项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二、本案一审判决在(2019)粤0608民初1901号未依法撤诉而直接在本案审理三建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发回重审。三、案涉工程因中豹公司资金问题施工期拖了很长时间，窝工费巨大，该工程三建公司已经亏本严重，为尽快收回工程款才同意调解分期付款，但本案一审判决撤销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明显有失公平合理。四、根据(2019)粤0604民初84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农商银行环市支行的借款是在三建公司2017年10月17日起诉中豹公司之后，于2017年11月2日才签订借款合同并于2017年11月23日才向金豹公司发放借款。该案仅有山大塑料厂、李实、马淑贞及中豹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并没有认定该笔借款存在房地产抵押的事实。由于该判决是生效判决，故根据生效判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本案可以认定农商银行环市支行的该笔借款并不存在房地产抵押的情况。即农商银行环市支行对中豹公司仅存在一般担保债权，不具有抵押债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因此，农商银行环市支行也不具有在本案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另外，特别提醒中豹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应根据（2019）粤0604民初84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对农商银行环市支行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育限公司的抵押优先权不予认定，只应列为一般担保人。五、本案一审已经查明中豹公司存在伪造三建公司公司印章及虚构付款凭证进行骗贷的事实，也存在农商银行环市支行于2016年1月办理案涉抵押登记、至三建公司起诉中豹公司后才于2017年11月放款的不正常现象，而该放款的3500万去向不明，没有按承诺支付工程款给三建公司，不排除金豹公司将该笔借款支付给农商银行环市支行或其关联人，却让农商银行环市支行抵押优先受偿。李实等人已经涉嫌经济犯罪，希望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以查清李实等的犯罪事实以及农商银行环市支行与李实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六、由于建筑市场竞争激烈，加上房地产市场不景气，三建公司在高明的几个工程都陷入被拖欠工程款、欠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如果本案工程款无法追回，可能会引起比较严重的后果。综上所述，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撒销（2019）粤0608民撤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环市支行承担。被上诉人农商银行环市支行答辩称：一、案件事实。（一）关于农商银行环市支行的债权。1.中豹公司为金豹公司在农商银行环市支行的贷款提供房地产抵押担保及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三建公司出具《关于己支付工程款的确认书》确认案涉四处房产的工程款已付清且放弃优先受偿权。3.农商银行环市支行对金豹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并获生效判决确认。4.农商银行环市支行依法申请强制执行。5.中豹公司破产清算，农商银行环市支行申报债权并获管理人确认。(二)三建公司以虚假债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二、三建公司在案涉四处房产的工程款已结清，其无权对案涉四处房产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中豹公司已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552325元，已付清所有工程款。（二）三建公司称中豹公司拖欠工程款8378294.77元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使中豹公司拖欠工程款，案涉四处房产的工程款也已付清。三建公司向案涉四处房产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错误。三、三建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法定期限，一审判决正确。（一）从竣工之日起计算，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法定期限。（二）从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法定期限。（三）零配车间A、B、C工程已终止且已结算，不应作为建筑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三、农商银行环市支行向中豹公司申报债权正确。综上，三建公司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017)粤0608民初3223号民事调解书错误，严重侵害农商银行环市支行的抵押权，依法应撤销。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豹公司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公正审理，维护中豹公司及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三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农商银行环市支行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佛山市二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桩基础工程结算书》一份，拟证明该结算书上所列的桩基础工程及零配件车建A、B、C工程的桩基础工程是由佛山二建施工，不是三建公司施工的，且桩基础工程在2013年11月22日已经施工、结算完毕。上诉人三建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结算书是三建公司与佛山二建的结算。在本案一审中，三建公司提交了与佛山二建的《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书》，可以印证该合同的真实性，证明三建公司把桩基础工程分包给佛山二建，之后再跟中豹公司结算的事实。原审中豹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经双方当事人的质证、辨证，本院认证如下：三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三建公司提交的《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书》可以印证，本院对《佛山市二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桩基础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结算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农商银行环市支行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期间应当围绕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农商银行环市支行是否具有本案撤销诉讼的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2017）粤0608民初3223号案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且该错误与农商银行环市支行民事权益损害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关于农商银行环市支行是否具有本案撤销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农商银行环市支行是案涉的生产车间C、生产车间D、产品仓库、材料仓库的合法抵押权人。在一审法院审理的三建公司与中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未通知抵押权人农商银行环市支行参加诉讼，农商银行环市支行确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能参加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而该民事调解书可能使农商银行环市支行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因此，农商银行环市支行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并且，中豹公司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于2019年4月25日召开，当天向各债权人公布中豹公司的债权申报及审查情况，农商银行环市支行方才知道三建公司对案涉房产拥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抵押权受到侵害，因此农商银行环市支行于2019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农商银行环市支行在（2019）粤0608民初1901号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三建公司不享有对中豹公司的债权和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而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撤销（2017）粤0608民初3223号案民事调解书。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7）粤0608民初3223号案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且该错误与农商银行环市支行民事权益损害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三建公司提交的与中豹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框架合同》约定：由三建公司来包工包料建设中豹公司工业厂房第一、第二期工程，其中生产车间C、生产车间D、材料仓库、产品仓库属于第一期工程。2013年9月29日，三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中豹公司作为发包人分别签订了《生产车间C、生产车间D、产品仓库、材料仓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零配件车间A、零配件车间B、零配件车间C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零配件车间D、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分别为25469500元、9190560元和4580000元。其中，对于施工工期，《生产车间C、生产车间D、产品仓库、材料仓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为365天，从2013年起开始施工到2014年竣工完成。《零配件车间A、零配件车间B、零配件车间C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为365天，从2013年3月开始施工，到2014年竣工完成；《零配件车间D、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为365天，从2014年开始施工，到2015年竣工完成。其后，生产车间C、生产车间D、产品仓库、材料仓库四处房产，于2015年2月竣工验收，于2015年2月2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于2015年2月15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权属人为中豹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办理了他项权证，抵押权人为农商银行环市支行。2015年12月10日，三建公司与中豹公司签订《中豹结算金额汇总表》，对生产车间C、生产车间D、产品仓库、材料仓库、零配件车间D、办公楼、各栋桩、各栋增加、附属增加工程（一期道路、排水、消防水池、二期道路、围墙、门卫室、厂牌、挡土墙、新增加铁棚土建、新增加土建工程）、减少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4877976.76元，同时应扣除水电费199681.99元。本案一审庭审中，三建公司确认于2016年4-5月间已将生产车间C、生产车间D、产品仓库、材料仓库等厂房交付给中豹公司使用。三建公司提交的《中豹收款明细表》显示，截止2016年2月3日，（第一期）车间C、D材料仓库、产品仓库，三建公司已收款26000000元，（第二期）办公楼、零配件车间A、B、C、D、增加工程已收款明细空白，减少水电费199681.99元，应收未收余额8678294.77元。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从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施工和竣工时间、交付使用情况以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可以看出，三建公司与中豹公司约定所建中豹公司厂房分期施工，并分项签订了施工合同，其中双方约定本案争议的生产车间C、生产车间D、产品仓库、材料仓库于2014年完成竣工。实际竣工时间为2015年2月，已实际交付中豹公司使用，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工程款同样也是分项核算、分期支付。三建公司承建的中豹公司厂房系分期施工、分项验收、分项竣工、分期结算及支付工程款，因此本案中三建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以各分项工程的竣工时间分别计算。案涉生产车间C、生产车间D、产品仓库、材料仓库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以该项工程的竣工日期起算六个月，即从上述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2015年2月起六个月内行使。三建公司在2017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粤0608民初3223号案诉讼，已超出法定的行使优先受偿权期限。三建公司主张中豹公司的工程是一个整体工程，工程未全部完工，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期没有过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7）粤0608民初32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三建公司对中豹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在中豹公司的生产车间C、生产车间D、产品仓库、材料仓库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有误，损害了抵押权人农商银行环市支行的利益，对该部分调解内容应予撤销。一审认定三建公司享有的对应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从《施工承包框架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截止时间的次日即2017年3月11日起六个月内行使，与法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三建公司享有的对应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对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7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川审 判 员 杨 卫 芳审 判 员 欧阳凤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国 卿书 记 员 蔡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