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林高，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琪，浙**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余，浙**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强，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硕，江苏景来（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林高因与被上诉人王吉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9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林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琪，被上诉人王吉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林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吉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王吉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宋林高与王吉强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宋林高是桐庐聚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庐公司)的股东之一，宋林高一直以桐庐公司的名义与王吉强联系；而王吉强在收到货款后，以徐州金蓝天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蓝公司)名义向桐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宋林高与王吉强、桐庐公司与金蓝公司之间没有关联。尽管在第一次庭审中，王吉强否认与金蓝公司有关；但在第二次庭审中，王吉强承认了宋林高向法庭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要求金蓝公司开具的，充分表明王吉强不仅知道金蓝公司，而且知道桐庐公司。宋林高不以桐庐公司名义经营，而以个人名义经营，却要求王吉强开具发票给桐庐公司，有悖常理。金蓝公司出庭作证证实发票上的货款均已付清，是谁付的记不清了。宋林高认为，桐庐公司与金蓝公司只是依法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经营单位，具体事务仍需要通过自然人来联系和办理。本案中王吉强与宋林高就分别代表了这两家公司办理具体事务。联系业务、催讨并代收货款是一名业务员最基本的一项工作内容。如果王吉强不是金蓝公司的业务员，那么金蓝公司就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王吉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王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林高给付货款257654元及利息（以257654元为本金，以年利率9%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宋林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宋林高向王吉强购买生物质燃料。因宋林高未能及时付款，王吉强于2016年9月3日通过微信方式将尚欠货款367654元的组成明细告知宋林高，并自2016年9月起至2018年6月多次向宋林高催要上述欠款。在此期间，宋林高亦多次承诺付款，并分别于2016年9月8日支付3万元、2016年10月16日支付3万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2万元、2017年1月6日支付2万元、2017年12月1日支付5000元、2018年4月4日支付5000元，尚欠257654元。因宋林高未偿还上述欠款，王吉强遂以诉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如何认定，暨王吉强、宋林高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被告主体；二、涉案货款是否已经清偿。关于焦点一,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王吉强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形成于王吉强、宋林高之间，与桐庐公司和金蓝天公司均无关联；宋林高则抗辩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桐庐公司和金蓝天公司，王吉强、宋林高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货物买卖系王吉强、宋林高进行洽谈，货款也是由王吉强直接向宋林高催要，且宋林高在2016年9至2018年4月期间亦多次向王吉强支付部分货款，双方的行为模式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宋林高虽抗辩双方均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及此后长达近两年的催要货款过程中曾向王吉强披露过桐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吉强系金蓝天公司的业务员。而且金蓝天公司在出庭作证时也称对王吉强、宋林高均不熟悉，也进一步说明王吉强并非金蓝天公司业务员。宋林高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入库单均显示形成在2016年7月至8月间，与涉案货物交易时间并不一致，无法确认其关联性。因而宋林高的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王吉强、宋林高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业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焦点二涉案货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宋林高主张货款已经基本清偿，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宋林高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入库单显示主体为桐庐公司及金蓝天公司，结合上述焦点问题分析，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依法不予确认。且宋林高该抗辩意见与其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间多次承诺还款及多次偿还部分货款的行为相互矛盾，亦与常理不符。综上，宋林高主张货款已经结清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宋林高自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已陆续偿还了11万元，该11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因而王吉强主张宋林高支付剩余货款257654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宋林高多次承诺还款，却一直未能如期履行，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罚息标准即年利率6.52%自逾期之日起向王吉强支付逾期利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王吉强于2016年11月28日询问被告“宋老板几点汇款？”，宋林高回答称“下午4点左右”，2017年3月9日王吉强询问宋林高“宋老板钱应该给安排了吧”，宋林高回答“我今天还进去了，争取明天贷出来”等表述，可以看出在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宋林高已多次承诺还款，但一直未能如期履行，因而王吉强主张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宋林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吉强货款257654元及利息（以25765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52%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后，宋林高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付方平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两份，及付方平与王吉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吉强与案外人付方平代表的湖州乾福生物质能源公司交易时也曾向其发送金蓝天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收款收据，王吉强还出具了金蓝天公司盖章的空白合同。2.宋林高与王吉强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王吉强曾向宋林高寄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收款收据的事实。经质证，王吉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证明标准是负担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本案中，王吉强主张宋林高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欠其货款257654元，宋林高应当承担该笔货款的付款责任。一审诉讼中，王吉强提供了其与宋林高之间2016年9月份至2018年4月份之间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宋林高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从双方聊天记录能够看出，双方对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对账，宋林高对欠付货款从未提出异议，并多次承诺还款，期间宋林高陆续向王吉强还款11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结合王吉强之举证，应当认定王吉强主张的事实在证明力上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宋林高应承担欠付货款的还款责任）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宋林高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桐庐公司和金蓝天公司，宋林高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且桐庐公司已将全部货款支付完毕（2016年7月19日付款20万元，8月29日付款22万元）。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本院认为宋林高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其一，根据宋林高与王吉强的聊天内容，在2016年9月3日，王吉强向宋林高发送对账单，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后，在王吉强催要下，宋林高陆续还款11万元。如宋林高主张成立，该笔款项应由桐庐公司向金蓝天公司支付，其并非还款责任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且从后续宋林高还款时的陈述看，“钱还不够我明天下午去杭州联系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贷点”“资料递上去审核了”“（2017年12月1日向王吉强支付的5000元）是通过信用卡透支”，均是宋林高本人偿还，对于欠付款项的事实其从未提出异议，明显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存在矛盾。其二，对于涉案货款的偿还问题，本院二审期间，法庭询问：“上诉人主张是和金蓝天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且款项已经给付完毕，是通过什么方式给付的？”宋林高回答：“转账，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账号给我们，但账号不是被上诉人本人的，是一个叫潘修虹的账号。”法庭询问：“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一共给付多少款项？”宋林高回答：“以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据为准。”法庭询问：“相应的转账明细能否提交？”宋林高回答：“代理人不清楚，庭后核实。”但直至本案判决前，宋林高未能提供其已全部付清涉案款项的转账凭证。仅凭宋林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货款已支付完毕。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宋林高为反驳王吉强所主张事实所作举证，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之证明标准，不能达到免除其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宋林高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合法合理，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宋林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由宋林高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