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宁，女，1979年5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华（王宁之母），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举，女，1974年3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蕾，女，1989年10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亮，北京苏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宁因与被上诉人**举、蒋晓蕾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9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王宁在2019年11月25日到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立案，当时立案庭的法官审查完全部材料以及听取王宁的事由后告知此类案件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应以民事诉讼才能立案通过，后王宁经过立案庭工作人员指导修改起诉书后，以民事起诉立案，又被告知属于回避案件，后转入海淀人民法院审理，从立案到审理历经7个月时间，于2020年6月18日开庭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王宁对**举、蒋晓蕾提交的证据多次提出不认可。第一，两份《撤销王宁居住证明的说明》开具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10日和2019年7月25日，而**举提交的《证明》中的时间为：7月15日和7月25日。第二，**举提交的《证明》内容自相矛盾，真实性不认可。**举在《证明》中称7月25日上午10点左右，xx镇12345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将《关于撤销xx社区4月26日开具的居住证明的情况说明》的电子版传给我社区工作人员。**举所指的工作人员即为**举本人。第三，**举在《证明》中称，说是经过了xx镇12345工作人员及xx镇政府律师的审核，但是没有证据印证。而**举证明中所述的12345工作人员即为蒋晓蕾。**举在《证明》中所述其是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xx镇12345工作人员与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x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xxx居委会）没有工作隶属关系，xxx居委会不受12345工作人员领导。第四，**举在《证明》中称：“《撤销王宁居住证明的说明》的开具，是经过了xxx居委会正常工作程序开会决定的，属于单位行为，我居委会有2019年7月25日的《会议记录》证明”。但是2019年10月15日和24日，王宁先后两次找过**举了解事实真相，在两次了解过程中，**举从未提出过所谓的开会决定以及所谓的《会议记录》。且在一审证据中**举没有提交《会议记录》证实，因此没有证据加以佐证，不能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如果有后补的《会议记录》和“开会决定”，属于掩盖事实真相，没有存在的必要，失去了还原事情真相的本来意义。三、依据《北京市民政局、北京市公安局关于规范社区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印章管理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二项“社区居民委会为辖区居民出具证明用章范围：1.居民居住证明。2.居民是否健在和在家正常死亡证明。3.居民申请城市最低生活保障、抚恤金、残疾保障金、子女助学金和减免学杂费等手续的证明。4.其它相关证明：独生子女、养犬、政审等。若超出上述规定范围且在街道办事处权限范围内的，社区居委会应向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请示，批准后使用印章”。上述法律法规已经明确规定了，居委会印章的使用范围。**举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核实。四、**举和蒋晓蕾是在2019年7月10日和25日没有告知王宁的情况下分别开具的《撤销王宁居住证明的说明》，而王宁是在2019年10月15日了解情况的录音，但不代表侵权这件事发生在此时，正因为王宁到xxx居委会了解情况才得知关于《撤销说明》的事是**举、蒋晓蕾所为，xxx居委会其他人均表示不了解此事，故**举在一审庭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五、依据北京市政府官网12345政府热线规定以下几种情况不予受理：（一）超出政府行政管理范围的事项；（二）已经进入司法机关、仲裁机关受理程序或已通过上述法定程序处理的事项；（三）不服从党纪、政纪处分的申诉；（四）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事项；（五）涉及军队和国家安全的问题；（六）正在办理过程中或办理完毕的重复事项；（七）违反法律规定、社会公序良俗以及恶意攻击、骚扰或无实质内容的事项；（八）其他超出受理范围的不予受理的事项。蒋晓蕾系12345政府热线工作人员，经证实蒋晓蕾本人非常清楚12345政府热线的受理范围以及处理流程的规定。在这种情况下蒋晓蕾对王宁作出如下解释：因为接到了匿名电话，打匿名电话的人用邮箱传送给蒋晓蕾一份法院裁定书的部分截屏邮件，蒋晓蕾说对方（打匿名电话的人）请蒋晓蕾帮忙开具《撤销王宁居住证明的说明》，后蒋晓蕾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并且用快递的方式将两份带有王宁个人信息和家庭详细住址的《撤销说明》以书面形式邮寄给了对方。且**举辩称：由于蒋晓蕾多次与**举通话和见面，迫不得已给蒋晓蕾在《撤销说明》上盖章。综上，**举和蒋晓蕾在不尊重客观事实且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私自开具两份《撤销说明》，并将其全部泄露给他人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王宁的人格权、隐私权。**举和蒋晓蕾的违法行为给王宁的生活带来非常大的影响，造成了其精神和经济上的损失。**举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蒋晓蕾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xxx居委会出具《关于xx社区为王宁开具居住证明的情况说明》及《撤销说明》，系xxx居委会出具，并非蒋晓蕾个人行为。王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举、蒋晓蕾撤销在2019年7月10日和2019年7月25日开具的两份说明；2.请求判决**举、蒋晓蕾追回邮寄出去的两份带有王宁个人信息的说明；3.请求判决**举、蒋晓蕾向王宁公开赔礼道歉；4.请求责令**举、蒋晓蕾履行保护人身权、隐私权的法定职责，并赔偿王宁的精神损失5000元，误工费5000元，总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xxx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王宁于1999年1月至今居住在昌平区xx镇xx小区x号楼5单元401号（以下简称401号房屋）。王宁之子王某自2018年5月起居住在401号房屋。特此证明。2019年7月10日，xxx居委会出具《关于xx社区为王宁开具居住证明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9年4月26日，王宁向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社区提出申请，由于要向工作单位申请宿舍，要求居委会为其开具居住证明。xx社区工作人员核实房产证后，为辖区居民王宁开具了居住证明，证明中叙述自1999年1月至今王宁居住在401号房屋，但此证明仅用于王宁办理向工作单位申请宿舍，不能用于其他任何用途，更不能用于涉法涉诉案件的证明材料。由于此证明内容不完善不严谨，且没有指明用途，社区已对相关工作人员提出严厉批评，并且在今后的工作中将予以改正。2019年7月25日，xxx居委会出具《撤销说明》，内容为：2019年4月26日，xxx居委会为王宁开具了居住证明。现依据X某先生提供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京0105民初47567号，撤销2019年4月26日为王宁开具的居住证明。2020年3月29日，xxx居委会出具《证明》，其中包括如下内容：xxx社区居委会开具的《撤销王宁居住证明的说明》性质属于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xx镇12345工作人员于7月15日给我社区发了一份X某给的裁决书，要求我社区出具《撤销证明》。7月25日上午10点左右，xx镇12345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将《关于撤销xx社区4月26日开具的居住证明的情况说明》的电子版传给我社区工作人员，说是经过了xx镇12345工作人员及xx镇政府律师的审核后没问题，要求我居委会出具。《撤销王宁居住证明的说明》的开具，是经过了“xx镇xxx社区居委会”正常工作程序开会决定的，属于单位的行为，我居委会有2019年7月25日的《会议记录》证明。庭审中，法院询问王宁是否有证据证明两份说明为**举和蒋晓蕾的个人行为，王宁表示就是2019年10月15日在居委会与**举的谈话录音以及2019年10月24日与蒋晓蕾的谈话录音，录音中**举和蒋晓蕾自己承认，是她们两个人私下盖的章，写的撤销说明，连拿章的居委会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撤销说明的事情；除此之外没有其它证据。对上述录音，**举的质证意见为：10月15日的录音真实性认可，但王宁写明了是在居委会的录音，证明我是在工作期间与王宁进行的对话，是居委会的行为，与我无关；10月24日的录音我不清楚，与我无关。蒋晓蕾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宁主张**举与蒋晓蕾私自开具的两份说明不尊重客观事实且无合法依据，侵犯了其人身权、隐私权与人格尊严权。但从本案已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2019年7月10日的《关于xx社区为王宁开具居住证明的情况说明》以及2019年7月25日的《撤销说明》，均加盖的是xxx居委会的公章，系xxx居委会出具。王宁虽主张该两份说明系**举与蒋晓蕾的个人行为，但仅凭王宁提交的录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且xxx居委会亦于2020年3月29日出具《证明》，认可说明的开具属于单位行为。故在此情况下，**举和蒋晓蕾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换言之，即便案涉两份说明的出具过程及出具结果确实存在侵犯王宁相关人格利益的嫌疑，王宁亦应当向说明的出具主体，也即xxx居委会主张权利，而不是向居委会之外的个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宁在本案要求**举和蒋晓蕾撤销两份说明、追回已经邮寄出去的说明、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和误工费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宁、**举没有提交新证据。蒋晓蕾提交一份北京市昌平区xx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蒋晓蕾系按照程序规定办事，其行为属于单位，并非个人行为。该证明是蒋晓蕾的单位对其身份及行为后果承担主体的确认，与王宁所诉侵犯人格权是否构成的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本院对该证明的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对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而非因执行工作任务对他人造成损害的，用人单位无需承担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宁认为**举与蒋晓蕾私自开具的两份说明并转交给案外人，给其人格权利造成损害，故要求**举与蒋晓蕾承担侵权责任。但是，根据**举与蒋晓蕾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所在单位均明确认可二人的行为属于单位行为，并非个人行为；王宁所诉本案纠纷的发生过程，均是**举与蒋晓蕾二人履行各自工作职责的范围，并未超出履职以外的行为，王宁虽然对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真实性，且本案的处理亦不影响王宁今后实体权利的行使，故一审法院认定**举和蒋晓蕾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 悦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