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住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宁夏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个体，住石嘴山市。上诉人顾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李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李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原审认定“案外人郑某将涉案车辆抵顶给顾某，顾某又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李某1”不符合客观实际。事实上，郑某是将其对原车主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顾某，涉案车辆作为质押物一并转移占有。顾某持有原车主出具的债权凭证，顾某与李某1之间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协议》而非买卖协议，所谓的“车辆转让款”事实上是债权转让的实际对价。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车主的债务履行期已届满，涉案车辆作为质押物可以由质权人依法处置，可以协议折价，依法拍卖、变卖。本案中顾某受让了债权，取得了对质押物（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权和处置权。因此原审认为涉案车辆非顾某所有，其无合法处分权的论断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法律规定相违背。2.原审适用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显属不当。原审判决无视双方《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损害善意人的合法权益，李某1作为债权受让方没有与案外人合法交易，没有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而是直接将涉案车辆转让，其应当自行承担不法交易的法律后果，而顾某与李某1之间是合法的债权转让行为，两者不可相提并论。原审判决客观上保护了李某1与其下手非法交易的利益和风险，李某1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未受任何损失，未承担任何责任。3.退一万步讲，即使适用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在审理结果上也违背《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李某1取得的涉案车辆应当予以返还，而不能只令顾某返还“购车款”。车辆不能返还，也应当折价补偿。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4.顾某与陈某没有合同交易关系，即便陈某与李某1是合作关系，也与本案无关，二者应当自行内部协商处理。原审判决顾某向陈某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5.原审判决可以引用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但不能引用已生效判决结果。原审引用判例显属不当。陈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顾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陈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判决书及调解书中已经确认陈某与李某1之间系合作关系，陈某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认定顾某向陈某、李某1承担返还责任，并没有加重顾某的法律责任。2.顾某强调基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取得涉案车辆处分权是错误的。债权转让产生的法律后果是顾某取得的是债权请求权，对车辆处置权属于物权请求权范围，债权转让不必然产生顾某有权处置车辆。3.法院强制执行行为是合法行为，车辆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不具备返还条件。顾某可向其上一手出卖人主张权利，维护自己的权益。李某1辩称，无答辩意见。陈某、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顾某立即向陈某、李某1返还购车款2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顾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案外人金某、李某2（乙方）与案外人郑某（甲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借期2013年9月30日至2013年12月30日，金某自愿用名下一辆×××号梅赛德斯奔驰车辆质押给郑某。当天郑某将76万元借款支付给金某，金某将质押车辆交付给郑某。后来，由于郑某欠顾某的钱，郑某就将该车辆抵顶给了顾某。2017年1月12日，顾某将该车辆以23万元转让给李某1，当天李某1将23万元转账给顾某。2017年1月22日，顾某与李某1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该车辆如发生被盗、被抢或被担保公司追回与顾某无关，顾某不承担法律责任。2017年1月12日，李某1与案外人索某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号梅赛德斯奔驰以26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索某。当天，索某将245000元转入李某1的合作人陈某的建设银行账户。2017年1月12日当天索某将案涉车辆开走，并于2017年1月16日将该车辆以285000元的价格转卖给案外人李某3。李某3在驾驶使用期间，于2017年12月19日被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据（2017）宁0106执2039号执行裁定书予以司法扣押。2018年3月7日，李某3将索某诉至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经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宁0106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索某及吴某返还李某3购车款27万元，该案上诉后被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已经生效。2019年10月17日，索某将陈某、李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某、李某1共同返还购车款265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2864元。2019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宁0202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一、陈某、李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索某购车款245000元；二、驳回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某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3月18日双方在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陈某、李某1返还索某购车款20万元，于2020年3月28日前支付5万元，于2020年5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如上述任何一笔逾期支付则按一审判决执行，索某可立即申请强制执行。二、……。现陈某、李某1又将顾某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个当事人一次次的将案涉车辆转移，名为债权转让或转质押，实为倒卖案涉车辆，目的或为抵偿债务，或为挣取差价，系买卖法律关系。案涉车辆非顾某所有，其明知自己无合法处分权而将此车转让给陈某、李某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由此产生的风险应由顾某本人承担。陈某、李某1在承担退款责任后，顾某也应当将购车款予以退还。故陈某、李某1要求顾某返还购车款23万元予以支持。顾某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顾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某、李某1购车款23万元。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顾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本案中，为担保债务的履行，作为甲方的郑某与作为乙方的金某、李某2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金某、李某2自愿用案涉车辆抵押；如乙方到期不偿还甲方本金和利息，甲方有权擅自处理乙方抵押资产。虽然该协议约定用案涉车辆抵押借款，但因金某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郑某占有，郑某与金某之间实际上成立质押合同关系。因动产质押的质押权人对质押物仅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享有所有权，故郑某将该车辆抵顶给顾某属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不发生物权转让的效力。双方虽然在协议中约定如乙方到期不偿还甲方本金和利息，甲方有权擅自处理乙方抵押资产，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本案借款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9月30日，约定的债务履行最后期限为2013年12月30日，但该约定并不是在金某不履行到期债务后双方另行协商而达成，而是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双方在协议中直接约定如金某到期不偿还本金及利息，郑某有权处理该车辆。因该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郑某将案涉车辆抵顶给顾某属无权处分行为，顾某取得车辆后又将车辆以2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1，亦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在车辆被法院依法扣押的情况下，陈某、李某1要求顾某返还购车款2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顾某上诉称郑某将其对原车主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顾某，涉案车辆作为质押物一并转移占有，顾某对案涉车辆有处置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郑某对金某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顾某，也不能证明其对案涉车辆有出售或者抵顶债务的权利，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英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王 华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颜 钰书记员 刘 娜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由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