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梅芹，女，195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会哲，女，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旭鹏，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慧歌，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冬，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上诉人孙梅芹、姜会哲、姜旭鹏、姜慧歌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梅芹、姜会哲、姜旭鹏、姜慧歌，被上诉人张小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会哲、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小冬对孙梅芹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小冬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小冬既不能证明《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也不能证明其确实向姜大坤交付了借款，更不能证明出借资金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张小冬所主张的借款人姜大坤已经去世，而张小冬提交的《借条》又存在明显的瑕疵，在此情况下，如果张小冬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借款的真实性，则张小冬的主张不应支持；2、虽然姜大坤在世时投保了人身保险，但工银安盛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的200万元保险金上诉人已经以签署书面声明（分配协议）的形式一致决定该200万元保险金全部归孙梅芹所有。上诉人共同自愿签署的《保险金继承声明书》显示:经所有依法享有继承权的继承人平等协商后，一致决定对上述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金按如下分配方式领取:孙梅芹领取比例100%，姜慧歌0%，姜会哲0%，姜旭鹏0%。从上述《保险金继承声明书》的内容来看,“保险金按如下分配方式领取”明显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四人明确约定了四人对保险金的分配比例，即:孙梅芹分得100%，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均分得0%;二是按照四人商定的分配比例由获得全部200万元保险金的孙梅芹领取全部保险金。原审法院无视以上事实，错误地认定该200万元保险金“仍处于四被告共有状态，四被告向工银安盛人寿提供的分配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保险金继承声明书》不仅有效，而且已经履行，事实上该200万元保险金也是转入了孙梅芹的个人账户。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及以上事实，既然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三人已经依法放弃继承该笔保险金,事实上也没有得到该200万元保险金,在此情况下,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没有义务在该200万元保险金范围内清偿债务。除以上200万元保险金外，中国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的12万元保险理赔款也转入了孙梅芹的个人账户，且该款也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所欠债务，故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三人也没有义务在该12万元范围内清偿债务。建信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保险理赔款虽然转入了姜会哲的账户,但该100万元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所欠债务,在此情况下，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三人没有义务在该100万元范围内清偿债务。张小冬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人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张小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梅芹等人偿还借款23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孙梅芹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姜大坤向张小冬先后借款两次，借款数额共计100000元。2016年6月28日,姜大坤就上述借款向张小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张小冬现金拾万圆正。(100000元)借款人:姜大坤2016年6月28号”。2017年5月19日,姜大坤又向张小冬借款1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张小冬现金拾叁万圆正。(130000元)借款人:姜大坤2017年5月19号”。上述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上述借款姜大坤一直未偿还。2018年11月14日,姜大坤去世。此前姜大坤与孙梅芹系夫妻关系。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均系姜大坤的子女。2018年2月6日和2018年4月9日,姜大坤分两次在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工银安盛人寿”)投保了工银安盛人寿百万保驾优越版两全保险,保险合同编号分别为HAO18921926、HA208026624,姜大坤均系被保险人,身故受益人信息均显示“法定”,该险种被保险人意外伤害身故的赔付金额各为1000000元,两份共计2000000元。2018年11月28日叶县洪庄杨镇姜渡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系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我辖区(村)居民姜大坤，身份证号,于2018年11月14日因交通意外溺水身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情况如下:父亲姜东海，生存状况已故;母亲袁凤英，生存状况已故;配偶孙梅芹，生存状况××子女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生存状况均显示健康。以上共4位法定继承人,各法定继承人身份信息情况属实，无任何遗漏，特此证明。2018年11月30日,姜大坤继承人向工银安盛人寿申请保险赔偿金，当日孙梅芹与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四人签署了一份保险金继承声明书，显示“经所有依法享有继承权的继承人平等协商后，一致决定对上述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金按如下分配方式领取:孙梅芹领取比例100%，姜慧歌0%，姜会哲0%，姜旭鹏0%”。2019年1月17日和2019年1月18日工银安盛人寿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孙梅芹账户(银行账号:62×××12）转入1000000元保险理赔款,两次共计转款2000000元,2019年1月19日和2019年1月24日孙梅芹将其账户的保险赔偿款全部提现，并于2019年1月27日销户。2018年4月10日，姜大坤在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人寿”)投保有CENA龙行乐享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保险合同编号3200556933-41,保险理赔金额1000000元。2018年11月28日叶县洪庄杨镇姜渡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系证明:“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兹有保单号3200556933-41的保险合同(以下简称“该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项下投保人为姜大坤，被保险人为姜大坤,受益人为‘法定’。现因被保险人身故，该保险合同项下保险金共计人民币以实际保险金额为准。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该保险合同约定，应由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作为受益人领取该保险金。”关于该1000000元赔偿款，四名受益人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每人各获赔保险理赔款250000元，2018年12月13日建信人寿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将该1000000元保险理赔款打入姜会哲的账户(银行账号:62×××11),次日该1000000元保险赔偿款全部提现。另查明,姜大坤生前曾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人寿”)投保两份人保寿险安祥意外伤害保险(新标准版)，保险单号分别为104782179776168、104782179883168,该险种被保险人意外身故的赔付金额各为60000元,两份共计120000元。姜大坤去世后,孙梅芹等人作为继承人达成如下保险金继承协议书:“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我们是贵公司保险单号码:104782179776168、104782179883168项下被保险人姜大坤的身故继承人。被保险人于2018年11月14日因交通意外在叶县××店乡××王村身故。因其没有指定受益人或指定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们所有继承人就以上保单保险金的受领份额等继承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受领份额各占25%”。孙梅芹等人同意领款方式为将保险赔偿款共同转入其中一个继承人的指定银行账户(户名:孙梅芹,账号:62×××91)。2018年12月29日人保人寿完成该两份保险理赔，并向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分别发出理赔完成通知书。在（2020）豫0403民初117号案件的庭审中,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称上述保险赔偿款均用于偿还姜大坤去世前所借债务，经审查，对周亚杰与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9）豫0403民初531号案件孙梅芹等人已向周亚杰支付105800元履行款予以认可，其余还款因孙梅芹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还款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要求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诚实、守信用，正当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姜大坤向张小冬借款230000元，有姜大坤出具的借条，孙梅芹等人虽否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张小冬与姜大坤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孙梅芹等人作为姜大坤遗产继承人是否应在全部遗产金额(3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姜大坤作为被保险人未指定受益人，且上述保险均显示“受益人法定”，故姜大坤死亡后，保险公司理赔的保险金为姜大坤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姜大坤2018年11月14日身故，孙梅芹等人于同月30日即向工银安盛人寿申请保险赔偿金，2019年1月17日、18日工银安盛人寿分两次将保险赔偿金2000000元转入孙梅芹账户，19日、24日孙梅芹全部提现，27日销户，孙梅芹等人辩称均没有继承姜大坤的任何遗产，因此孙梅芹等人作为姜大坤的法定继承人没有清偿债务的义务。但孙梅芹等人的辩称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故对孙梅芹等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建信人寿的保险理赔金1000000元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每人获赔250000元，人保人寿的保险赔偿金120000元孙梅芹等人受领份额各占25%，即各领取30000元。关于工银安盛人寿的2000000元保险赔偿金孙梅芹等人协商决定由孙梅芹继承，孙梅芹等人称已全部归还他人且又提供不出有效证据，故其辩称已归还他人的理由不予采信。孙梅芹收到2000000元遗产后一周内分两次全部提现，随即销户，结合孙梅芹等人的庭审陈述不能有效说明该2000000元款项的去向，不符合日常生活常规，孙梅芹等人用该协议的签订、分配、提现、销户等一系列操作隐匿2000000元遗产，故该2000000元保险赔偿金仍处于孙梅芹等人共有状态，孙梅芹等人向工银安盛人寿提供的分配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分配协议的后续财产隐匿也侵害了姜大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孙梅芹等人不诚信、隐匿遗产、逃避偿还债务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孙梅芹等人应在继承全部遗产金额(3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扣除另案已经偿还的105800元,即继承姜大坤遗产范围为3014200元。张小冬要求孙梅芹等人支付借期内利息，但因其提供的借条上均未载明借款利息，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做过约定，不予支持。但逾期还款利息可自张小冬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姜大坤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3014200元)向张小冬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张小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梅芹、姜会哲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4年8月1日借条、2012年9月30日借条、2019年3月1日收条、2014年8月26日借条、2019年3月5日收条、2019年1月28日收条、2017年8月14日借条、2019年11月8日收条、2018年6月15日借条、2019年1月23日收条、2019年3月4日收条各1份；证据2，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4份、收款收据1份；证据3，（2019）豫0403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书1份、结案证明1份、收条1份；证据4，2018年5月2日借条1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1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2份、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13份；证据5，2017年12月6日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1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份、结清证明1份；证据6，2019年3月收条、2019年3月收条、2019年3月7日和5月27日收条、2019年4月7日收条、2019年6月15日收条、2019年5月10日收条，分别证明孙梅芹偿还了孙向奎、姜军峰、姜林生、姜军尚、高怀宾、屈清清的债务；8笔没有收条和借条的还款，用于偿还孙兰等人债务。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姜会哲等人虽然继承姜大坤的遗产，但继承的所有钱已全部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债务。张小冬质证称，经过法院判决的还款予以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证据3能够证明四上诉人已经还款105800元，本院予以认可，其余证据因不足以证明四上诉人的主张，且张小冬对此不予认可，四上诉人也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除证据3之外的其他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张小冬与姜大坤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存在，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是否应对案涉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张小冬与姜大坤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张小冬依据姜大坤出具的两份分别为10万元和13万元的借条主张债权，孙梅芹等四人虽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一审时其明确表示对借条不申请鉴定，应视为其对该项主张的放弃，未能对姜大坤两次出具借条的行为作出解释。且张小冬一审时提交了部分银行交易凭证，结合案涉两份借条，相对于孙梅芹等人的抗辩已然属于优势证据，现孙梅芹等人虽不认可，但其理由不足以反驳现有优势证据，故本院对孙梅芹等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对张小冬与姜大坤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孙梅芹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张小冬与姜大坤之间，张小冬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姜大坤家庭生活经营，孙梅芹等人也不予认可，故案涉借款应属于姜大坤的个人借款。现其因故去世，其债务应由姜大坤的财产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予以偿还。经查，姜大坤生前曾多次购买保险，在其身故后，保险公司也分别予以理赔，二审庭审中，孙梅芹也对收到保险理赔款一事予以认可，虽然孙梅芹称关于工银安盛保险公司的理赔款经四人协商全部由孙梅芹领取，但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均未明确向保险公司表示放弃继承，仅仅是约定继承的理赔款由孙梅芹领取，该约定仅仅是其四人的内部协议，对外不能发生约束他人的效力。其中100万元保险金约定四人各获赔25万元，而该100万元已打入姜会哲账户。人保人寿的12万元保险金经保险公司确认已分别向四上诉人赔付。结合四上诉人对其继承有关保险金先予以否认，后予承认但又辩解已偿还他人等反复情形，不能认定案涉保险金均由孙梅芹一人继承。故孙梅芹四人均是案涉债务的还款义务人。孙梅芹虽称其已将保险理赔款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的多笔借款，并提交了上述证据，但因证据的证明效力欠缺，不足以认定其所述的已将全部理赔款偿还姜大坤生前债务的事实，孙梅芹等四人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孙梅芹、姜会哲、姜旭鹏、姜慧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孙梅芹、姜会哲、姜旭鹏、姜慧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赵 益审判员  宋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洋洋书记员杨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