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信，女，195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杰，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龙，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地区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月，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相儒，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平信、潘杰因与被上诉人张景龙、张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平信、潘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平信、潘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陈平信系涉案房屋的原所有人。该房屋经过多次买卖，所有权已变更为被告张辉所有。”与事实不符。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李村南里3号楼6层4门6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陈平信和潘文德于2000年3月20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陈平信名义购买取得。潘文德去世后，潘晓军与潘杰作为合法继承人，有权利主张权益。涉案房屋作为陈平信祖孙三代唯一住房从始至终一直住在涉案房屋内，陈平信和潘文德从未表示要将涉案房屋出售，且从未见过也从未委托过刘哲作为代理人办理涉案房屋买卖及房产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刘哲于2007年9月5日以陈平信的名义与于涛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将涉案房屋以40万元价格出售给于涛，于2007年9月30日前将涉案房屋交付于涛。但截止本案上诉之日，陈平信祖孙三代一直住在涉案房屋内，从未见过于涛，也从未收到过于涛支付的购房款。于涛也从未查验、核实过涉案房屋，亦未曾要求陈平信、潘杰交付房屋。陈平信、潘杰经查询才得知房屋已被出售，另外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条款约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陈平信、潘杰的合法权益。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于涛于2008年9月17日与凌雁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X202513，于涛将涉案房屋以421676元卖给凌雁；凌雁又与2009年7月28日与张辉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55604，凌雁将涉案房屋以42万元卖给张辉。在这几次连环交易中所有出卖人都是找公证处公证，委托他人代理交易，且每次公证员均为同一人。在这几次交易过程中，所有买受人均未曾到涉案房屋中查验、核实房屋状况。因此，涉案房屋买卖不符合交易习惯，有悖常理，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陈平信、潘杰的合法权益。因此，涉案房屋的多次买卖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陈平信、潘杰及潘晓军仍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景龙向张辉提供贷款，并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前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仍系陈平信、潘杰、潘晓军。张辉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故张辉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张景龙的行为属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取得处分权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张辉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张景龙后，权利人陈平信并未追认。故，张辉未能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其与张景龙的抵押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景龙抵押权亦未能设立。一审法院认定张景龙取得抵押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潘杰之兄潘晓军将涉案房屋转没了，现在也已经报警，这个案子现由刑警队在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陈平信、潘杰的合法权益。张景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平信、潘杰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系陈平信，经过多次转让，张辉购买并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张景龙无法证明房屋所有权归属陈平信、潘杰，而基于张辉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张景龙与张辉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涉案房屋上设立了抵押权并办理抵押登记。因此，陈平信、潘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平信、潘杰的上诉请求。陈平信、潘杰的上诉系为了拖延张景龙申请执行的时间，涉案房屋经过多次买卖，张辉系合法购买占有涉案房屋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故张辉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因陈平信、潘杰一直霸占涉案房屋，且2011年潘杰之女出生，落户于涉案房屋。张辉已经向辖区派出所报警，经过多次协商希望陈平信、潘杰腾出涉案房屋，但是潘杰不同意搬离。陈平信、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立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陈平信、潘杰所有；3.请求判令张辉协助陈平信、潘杰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4.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张景龙、张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平信、潘杰系母子关系。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李村南里3号楼6层4门601号的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崇字第XXXX号）系登记在张辉名下房产，房屋建筑面积73.45平方米。房屋产权登记时间为2009年7月29日。2016年12月28日，张辉（借款人、抵押人、甲方）与张景龙（出借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辉向张景龙借款28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息2%。张辉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张景龙。双方至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4日，张景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辉转账共计280万元。2016年12月29日，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张景龙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证号：京（2016）东城区不动产证明第0023299号。因张辉未还款，张景龙至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2018年3月26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8）京中信执字00410号执行证书，确定被执行人张辉向张景龙清偿借款本金2800000元，以及自2017年9月4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张辉作为抵押人，应以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就上述债务向张景龙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18年4月12日，张景龙持该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京0101执3940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张辉名下的涉案房屋。因陈平信主张房屋权利，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就此作出（2019）京0101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张辉名下，且张景龙系房屋的抵押权人。故裁定驳回了陈平信、潘杰的异议申请。陈平信、潘杰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如所请。另查，涉案房屋系陈平信于2000年以成本价购买的公有住宅楼房，并取得房屋所有权。2007年4月25日，陈平信及其丈夫潘文德、其子潘晓军签署《委托书》一份，委托潘晓军前往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的手续，代收收房款、办理银行贷款等。潘晓军在委托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文件，均予以认可。委托期限为自签字之日起至办理完委托事项为止，受托人有转委托权。同时，陈平信为该委托办理了公证手续，北京市第二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号（2007）京二证字第15281号。同年4月26日，潘晓军与案外人刘哲签署《转委托书》，将前述办理房屋转移手续、代收房款等权限转委托刘哲办理，委托期限为办完上述委托事宜为止。同年9月5日，刘哲作为陈平信的受托人，与案外人于涛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于涛，约定房价款40万元。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于涛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2008年9月17日，于涛与案外人凌雁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凌雁，约定房屋价款421676元。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凌雁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2009年7月28日，凌雁与张辉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辉，约定房屋价款42万元。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张辉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陈平信、潘杰另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其多年来交纳房屋水电等费用的票据。张辉称其购房时陈平信、潘杰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而是张辉购房后被陈平信、潘杰侵占。张辉称其购房的实际价格为63万元，为此，张辉出示了其2009年7月28日向案外人银行账号（尾号5209）转账58万元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陈平信系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该房屋经过多次买卖，所有权已变更为张辉所有。张景龙向张辉提供借款，并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因张辉未能向张景龙偿还借款，张景龙依据公证部门出具的执行证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于法有据。故陈平信、潘杰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仍享有合法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平信、潘杰所称张景龙、张辉之间存在套路贷等违法行为的主张，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陈平信、潘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平信、潘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潘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杰提交的证据为其与张辉于2017年6月21日在北京欢乐谷麦当劳见面的录音证据，证明目的为：一是张辉在谈话中认可是从一名女子手中买的房；二是张辉认可去过涉案房屋，且见过陈平信、潘杰，但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且未告知自己为买房人；三是谈话中双方就涉案房产回购事宜进行了沟通，潘杰认可在谈话时愿意以220万或230万左右的价格回购涉案房产，但张辉没有同意。张景龙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从录音内容来看，陈平信、潘杰在2017年时对于张辉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的事实系明知，且双方还就涉案房屋回购进行了沟通，表明陈平信、潘杰对于房屋登记在张辉名下不持异议。张辉质证意见为，其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时间无法确定，其认可双方就涉案房屋回购问题进行过商谈，张辉希望将涉案房屋卖给陈平信、潘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潘杰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母亲陈平信在看到委托公证书后，向潘杰表示这件事肯定是潘晓军瞒着陈平信做的，为了不牵扯到潘晓军，陈平信和潘杰商量决定回购涉案房屋，以免让潘晓军承担更多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平信、潘杰请求停至对涉案房屋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原为陈平信与其丈夫潘文德的夫妻共有财产，陈平信夫妇二人授权其子潘晓军就涉案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代收收房款、办理银行贷款等事项，并就上述委托手续办理了公证。因潘晓军的行为导致涉案房屋后续三次过户事实的发生，现陈平信、潘杰上诉主张刘哲、于涛、凌雁、张辉和张景龙之间的房屋过户行为、抵押行为等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均属无效行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因陈平信、潘杰在二审中认可其在2017年知晓张辉为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人，且认可张辉到过涉案房屋，并就涉案房屋的回购问题与张辉进行过协商，表明陈平信与潘杰对于涉案房屋的现状知晓且未持异议。另，因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程序中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刘哲、于涛、凌雁、张辉和张景龙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或套路贷等违法事实，故陈平信与潘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综上，陈平信、潘杰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平信、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平信、潘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