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8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顾巍，男，1977年5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辩护人徐晓晖，上海市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付某某，女，1978年9月1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王童愚、王珊珊，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某，女，198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林子云，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韦某，女，1982年4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虞静雄，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7月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张某某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四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3年1月至2019年8月间，被告人顾巍作为DHL公司清关主管，受DHL公司进口清关经理何某某(另案处理)指使，帮助上海世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世茄公司)总经理金培达(另案处理)在进口雪茄等货物的过程中，采用拦截并删除数据的方式使货物未向海关申报，后擅自将货物放行出库。经上海洋山海关核定，被告人顾巍采用上述方式帮助上海世茄公司走私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642,007.2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4年7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人付某某作为DHL公司清关主管，为牟取非法利益，经被告人韦某介绍后，联系DHL公司被告人张某某通过被告人顾巍拦截并删除数据的方式，帮助康某某(另案处理)走私进口水晶饰品。其间，康某某将涉案货物快递单号提供给被告人韦某，由韦某告知被告人付某某，付某某联系被告人张某某后通过被告人顾巍采用拦截并删除数据的方式使涉案货物未向海关申报。被告人付某某、张某某、韦某从中收取康某某好处费，并予以分配。经上海洋山海关核定，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采用上述方式帮助康某某走私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216,684.61元。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间，被告人付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接受上海芮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芮悦公司)法定代表人谈某某(另案处理)的委托，经联系被告人张某某后，通过被告人顾巍拦截并删除数据的方式帮助芮悦公司走私进口箱包。其间，谈某某将涉案货物快递单号提供给被告人付某某，付某某联系被告人张某某后通过被告人顾巍采用拦截并删除数据的方式使涉案货物未向海关申报。被告人付某某、张某某从中收取谈某某好处费，并予以分配。经上海洋山海关核定，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采用上述方式帮助芮悦公司走私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327,071.53元。2020年1月8日，被告人顾巍在接受上海洋山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调查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月9日，被告人付某某、韦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月15日，被告人张某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年2月24日，被告人付某某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5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通过删除快递单据、不向海关申报的方式走私涉案货物入境，其中，被告人顾巍偷逃应缴税额达618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付某某、张某某偷逃应缴税额达254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韦某偷逃应缴税额达121万余元，数额巨大，上述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均无异议，四名被告人当庭均表示愿意退出违法所得，预缴罚金，弥补国家税款损失，请求法庭减轻处罚。顾巍的辩护人提出，顾巍系自首、从犯，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顾巍系初犯，其碍于同事、领导情面，帮助走私，没有收取过好处费，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家属愿意为其缴纳罚金，恳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付某某系自首、从犯，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付某某系初犯，家属愿意为其缴纳罚金，退出违法所得，弥补国家税收损失，恳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张某某系自首、从犯，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张某某在侦查阶段已经退出10万元违法所得，愿意缴纳罚金，恳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韦某的辩护人提出，韦某系自首、从犯，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韦某帮助介绍走私，其对于删单的手法并不知情，获得的好处费相对较少；韦某向法院缴纳30万元，恳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9年8月间，被告人顾巍作为DHL公司进口清关部门预清关主管，受同部门清关副经理何某某指使，帮助上海世茄公司总经理金培达在进口雪茄等货物的过程中，采用拦截并删除数据的方式使货物未向海关申报，后擅自将货物放行出库。经上海洋山海关核定，被告人顾巍采用上述方式帮助上海世茄公司走私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642,007.22元。2014年7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人付某某作为DHL公司进口清关部门报关组主管，为牟取非法利益，经被告人韦某介绍后，联系被告人张某某(顾巍之妻)通过被告人顾巍拦截并删除数据的方式，帮助康某某走私进口水晶饰品。其间，康某某将涉案货物快递单号提供给韦某，由韦某告知付某某，付某某联系张某某后通过顾巍采用拦截并删除数据的方式使涉案货物未向海关申报。被告人付某某、张某某、韦某从中收取康某某好处费，并予以分配。经上海洋山海关核定，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采用上述方式帮助康某某走私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216,684.61元。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间，被告人付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接受芮悦公司法定代表人谈某某的委托，经联系被告人张某某后，通过被告人顾巍拦截并删除数据的方式帮助芮悦公司走私进口箱包。其间，谈某某将涉案货物快递单号提供给付某某，付某某联系张某某后通过顾巍采用拦截并删除数据的方式使涉案货物未向海关申报。被告人付某某、张某某从中收取谈某某好处费，并予以分配。经上海洋山海关核定，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采用上述方式帮助芮悦公司走私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327,071.53元。2020年1月8日，被告人顾巍在接受上海洋山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调查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月9日，被告人付某某、韦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月15日，被告人张某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年2月24日，被告人付某某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5万元，其中10万元由付某某向张某某收取。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等书证，能够与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四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2.侦查机关收集的《DHL进口情况说明》、DHL公司提供的《上海世茄公司快件面单》《真实价格发票》《运费发票》等书证，证人黄某、徐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另案处理人员何某某、金培达的供述，能够与被告人顾巍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顾巍接受何某某的指使帮助上海世茄公司以删除快递数据的方式走私进口涉案雪茄的事实。3.侦查机关收集、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饰品归类业务联系单》、另案处理人员康某某提供的《外商邮件资料》《货物实际发票》《装箱单》《京东海外仓的入库资料》、施华洛世奇(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商品说明》的书证，另案处理人员康某某的供述，能够与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帮助康某某走私进口涉案饰品的事实。4.侦查机关收集、调取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真实价格清单》、DHL公司提供的芮悦公司《货物快件运费发票》的书证，另案处理人员谈某某的供述，能够与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顾巍、付某某、张某某帮助芮悦公司走私进口涉案箱包的事实。5.洋山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核税清单》《核税说明》等书证，证实本案偷逃应缴税额的情况。6.侦查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涉案手机被扣押的事实；《海关交(付)款通知书》证实付某某在侦查阶段缴纳暂扣款15万元。被告人付某某、张某某一致供述，其中10万元是付某某向张某某收取。7.侦查机关收集、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记录等书证，证实康某某、谈某某、付某某、张某某、韦某之间资金往来情况。8.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涉案员工岗位职责描述》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的身份情况及任职情况。9.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付某某当庭供述，收受好处费100万元左右；被告人张某某当庭供述，收受好处费20余万元；被告人韦某当庭供述，收受好处费20余万元。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顾巍家属向本院预缴罚金5万元；被告人付某某家属向本院缴纳80万元，被告人韦某向本院缴纳30万元，被告人张某某向本院预缴罚金2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采用删除快递单据、不向海关申报的方式走私涉案货物入境，其中，被告人顾巍偷逃应缴税额达618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付某某、张某某偷逃应缴税额达254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韦某偷逃应缴税额达121万余元，数额巨大，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帮助他人走私，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顾巍、付某某、张某某、韦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顾巍家属为顾巍预缴罚金5万元；被告人付某某家属为付某某退出违法所得、预缴罚金合计80万元；被告人张某某预缴罚金25万元，被告人韦某退出违法所得，预缴罚金合计30万元，四名被告人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对四名被告人均减轻处罚，并对被告人付某某、张某某、韦某适用缓刑。对四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顾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3年7月7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付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张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韦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付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五万元、被告人韦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查获的走私货物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均予以没收，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的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付某某、张某某、韦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春媚审 判 员  曹芬芳人民陪审员  吕富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孙 静书 记 员  孙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1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50万元以上不满2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