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姚电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00753897916c。法定代表人：郑海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该学院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守玉，男，1951年8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珂，河南东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质量工程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朱守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质量工程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朱守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珂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质量工程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朱守玉承担侵权给质量工程学院造成损失1508476元，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朱守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守玉侵占质量工程学院教室用于经营活动客观存在，事实清楚，一审不予认定为侵占行为错误。1.朱守玉占有质量工程学院阶梯教学楼大门西边一楼的大教室和二楼的办公室，面积共计202.48平方米用于经营居住的行为事实清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既然朱守玉承认2007至2019年占有案涉教室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却不予认可认定侵权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质量工程学院提供十三组证据不进行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的全面核查，对质量工程学院提供的8份朱守玉营利性经营照片不予认定，单位书证不予采信错误。首先，对朱守玉侵占案涉教室用于营利性经营行为不予认定错误。其次，对质量工程学院提供的书证不予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裁判，属于简单适用法律规范的错误判决。三、公平公正是一切民事行为的基本原则，国有财产的属性决定了侵权的担责必然性，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损失。朱守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已经说明质量工程学院证据不足才驳回其诉讼请求，而非其他原因。二、一审判决对举证、质证进行详细叙述，不存在对证据不进行审查的事实。三、本案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是一样的。四、尽管朱守玉未能举证证明占用案涉房屋是经过质量工程学院原院长同意的，但如果没有经过许可，朱守玉是无法占用教室的。且质量工程学院在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强行使用，属于违法行为。质量工程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守玉支付侵占质量工程学院教室给质量工程学院造成的损失1508476元；2．诉讼费用由朱守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9日，朱守玉挂靠平顶山市自然居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质量工程学院签订了合同，约定质量工程学院将阶梯教学楼工程发包给平顶山市自然居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2007年4月该工程施工完毕后未经验收，质量工程学院接收并使用。朱守玉在2007年4月后开始占有、使用案涉教室至今。后因质量工程学院未向朱守玉支付完毕下欠工程款，经朱守玉多次催要无果，朱守玉在2017年将质量工程学院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411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判决质量工程学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守玉清偿工程款2476335.33元，并自2010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违约利息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后因质量工程学院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朱守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阶段，质量工程学院在支付部分款项后，朱守玉搬离案涉教室。质量工程学院称朱守玉自2007年开始侵占其教室，并在诉讼过程中仅提供其在2017年、2018年要求朱守玉搬离的通知书等，但通知书系打印件，仅加盖质量工程学院印章，未提供这些通知书向朱守玉送达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在2007年至本次起诉前，其向法院起诉过朱守玉，要求赔偿的证据。朱守玉对质量工程学院称其侵占教室有异议，认为其占有、使用案涉教室是在行使留置权，且是与质量工程学院时任领导协商一致才占有、使用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质量工程学院称朱守玉侵占了其教室，给其造成了损失，朱守玉对此不予认可，质量工程学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朱守玉的行为是侵占行为，故质量工程学院要求朱守玉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76元，减半收取9188元，由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朱守玉是否对质量工程学院构成侵权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质量工程学院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朱守玉是否对质量工程学院构成侵权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可知，朱守玉至迟自2007年底即开始占用案涉房屋，但其占用该房屋并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因此属于无权占用。尽管质量工程学院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曾经要求朱守玉搬离案涉房屋，但作为占用房屋者，朱守玉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占用房屋得到质量工程学院的同意或授权，因此朱守玉的行为对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构成侵权，朱守玉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质量工程学院未及时向朱守玉足额支付工程价款是造成朱守玉占用该房屋的原因，但朱守玉在未采取合法救济途径的情况下，以私自占用房屋的违法行为去对抗质量工程学院不支付工程款的违法行为，本身也存在过错，故应当承担与其违法占用行为相对应的责任。因朱守玉占用的是不动产，现有法律并未规定关于不动产的留置权，故朱守玉所称其占用房屋是行使留置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质量工程学院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问题。从常理分析，朱守玉的占用行为，在事实上会对质量工程学院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失，但由于案涉房屋的性质是办学用房，其用途亦应当是与教育教学有关的活动，而非其他商业行为，故即使朱守玉的私自占用案涉房屋的行为对质量工程学院造成了损失，也不应按照商业用房的标准去确定损失数额。由于质量工程学院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朱守玉占用案涉房屋以讨要工程款，故在确定朱守玉的占用行为对质量工程学院造成的损失时，应当综合考虑质量工程学院与朱守玉双方各自的过错。因质量工程学院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朱守玉有效送达搬离通知书，其属于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故以质量工程学院就本案纠纷起诉的时间，为其开始主张房屋被占用造成的损失的时间较为合适。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而此时朱守玉已经搬离案涉房屋，结合质量工程学院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诱因这一情况，为公平起见，本院酌定参照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自质量工程学院起诉之时向前计算三年，该三年时间为质量工程学院计算损失的时间，但应当扣除朱守玉已经搬离案涉房屋的时间。质量工程学院认可的朱守玉搬离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9年10月，所以质量工程学院的损失计算起止时间为2017年5月至2019年10月，共计29个月。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因质量工程学院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参考质量工程学院校内房屋的租赁价格，本院酌定按照质量工程学院要求的每月每平方米50元的标准计算，较为恰当。由于双方对案涉房屋的面积为202.48平方米并无异议，则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质量工程学院的损失为202.48平方米×50元/平方米/月×29个月＝293596元。综上所述，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二、朱守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赔偿损失293596元；三、驳回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76元，减半收取9188元，由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负担16588元，朱守玉负担1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6元，由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负担16588元，朱守玉负担1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孔宪宇书记员吕翼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