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绍锋，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合，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罗平，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军平，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强炜，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绍锋因与被上诉人唐罗平承揽合同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绍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合、被上诉人唐罗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军平、蔡强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绍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罗平向毛绍锋支付工程款75,000元及利息82,093元，合计157,09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举证分配不公。唐罗平以工程发包人身份与承包人身份的毛绍锋经过核算后确认以该欠条为准。欠条内容载明截止2016年11月15日欠毛绍峰余款，毛绍锋认为135,000元；唐罗平财务显示110,000元，具体以查账为准。毛绍锋的所有凭证就是计算工程费的依据，在算账数额为135,000元后作废，再无其他证据；从唐罗平而言，一方面以财务显示110,000元，另一方面保留了具体确认数额以查账为准。由此可以判断要落实这两笔工程款究竟以哪个为准，或者唐罗平主张工程款为110,000元，就应当对其出具欠条的事实进一步抗辩举证，即出示财务做账凭证。唐罗平是付款人，就应当对其出具的欠条上要求的内容及“以查账为准”负有举证义务。二、毛绍锋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利率标准和分段利息计算时间均认可，但应以135,000元工程费作为基数计算利息，按照一审法院分段结算方式唐罗平应支付欠付利息合计82,093元。 唐罗平辩称，请求驳回毛绍锋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欠条中明确记载唐罗平财务显示110,000元，毛绍锋也对欠款总额110,000元认可。毛绍锋主张欠款总额为135,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毛绍锋证明超出的25,000元欠款存在的事实，现因毛绍锋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超过数额范围的工程款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唐罗平欠毛绍锋工程余款11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以110,000元为基础计算利息，计算方式正确。但是根据最新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规定，利率不应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而工程欠款利息应当参照该利率。毛绍峰主张的以11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0%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计为40,474.57元。 毛绍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罗平向毛绍锋支付工程款75,000元、利息82,093元，共计157,0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绍锋为唐罗平承揽的工程项目提供土方运输劳务，2016年11月15日，唐罗平向毛绍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有克拉玛依市小拐至绿叶农场公路截至2016年11月15日欠毛绍锋余款（毛绍锋认为135000（大写：壹拾叁万伍仟元），唐罗平方财务显示110000（大写壹拾壹万元整），具体以查账为准），特此承诺在2016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人民币伍万元（￥50000）余款力争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完毕。注：本项目以前所出具的全部凭证全部作废，以本凭条为准。从2016年3月1日起执行2分月利率（即每万元每月200元利息），利息不计复利。欠款人：唐罗平2016.11.15。上述欠条出具后，唐罗平分别于2017年1月9日、2018年2月15日向毛绍锋转账汇款50,000元和10,000元，共计已支付上述欠款60,000元。余款经毛绍锋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合同领域中，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毛绍锋、唐罗平当庭陈述，可以证实欠条所依据的基础事实系毛绍锋为唐罗平承揽的工程进行土方拉运，故应当认定系毛绍锋提供人力物力组织完成一定任务的民事活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1.毛绍锋主张涉案工程费用的总额；2.毛绍锋按照欠条载明的年利率主张利息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毛绍锋应当就其已经实际完成的土方拉运工程量及总价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仅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了毛绍锋、唐罗平双方各自认为的工程余款，且唐罗平明确“具体以查账为准”，故仅凭欠条无法证实唐罗平尚欠毛绍锋余款135,000元的事实成立。另经庭审询问，唐罗平对至少欠付余款11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综合以上事实分析，除唐罗平承认的110,000元工程欠款外，毛绍锋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超出该数额范围的工程款客观存在，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唐罗平欠付毛绍锋工程余款110,0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结合唐罗平当庭出具的付款凭证，应当认定尚欠毛绍锋50,000元至今未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欠条明确载明自2016年3月1日起执行2分月利率计算利息，唐罗平抗辩认为其系受毛绍锋胁迫之下书写，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唐罗平又抗辩认为欠条约定的利率过高，仅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唐罗平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单方法律行为，其执行利息部分系唐罗平自愿对已经逾期付款，以及未来可能继续逾期付款给毛绍锋造成的损失作出的补偿或者赔偿承诺，应当认定系唐罗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审慎思虑过后作出的单方承诺；又因单方法律行为更加体现个人意志，且唐罗平以增加自己负担的方式更易取得毛绍锋信任，故基于法律或者诚实信用原则，均不应随意变更。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应付余款110,000元及利率标准，对毛绍锋分段主张的利息调整计算如下：第一部分以110,000元为基数，自欠条载明的执行利息时间2016年3月1日计算至被告支付第一笔款项之前即2017年1月8日共计313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22,953元[110,000元×（2%÷30天）×313天]；第二部分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计算至被告支付第二笔款项之前即2018年2月14日共计401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16,040元[60,000元×（2%÷30天）×401天]；第三部分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共计624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20,800元[50,000元×（2%÷30天）×624天]，以上合计59,793元。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唐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毛绍锋支付工程款5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59,793元，共计109,793元；二、驳回毛绍锋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毛绍峰及唐罗平双方均认可由唐罗平一方负有对涉案争议款项进行核账、查账的义务。经本院询问，唐罗平陈述其在出具欠条后已查账，但未告知毛绍峰其查账结果，现亦无法提供涉案记账凭证或查账结果。本院二审审理所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毛绍峰对于唐罗平已向其支付工程款6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绍峰主张唐罗平欠付其工程款75,000元及利息82,093元能否成立。本案中，唐罗平对于欠付毛绍峰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对欠付具体数额存在争议，约定“具体以查账为准”。二审庭审中，毛绍峰及唐罗平均认可对于争议的欠付工程款由唐罗平一方负有查账、核账的义务，唐罗平亦认可其财务负责保管涉案记账凭证，但经本院询问，唐罗平无法提供账目或其自行核账的结果。毛绍峰主张双方结算时其将计算工程量的票据已全部交给唐罗平，唐罗平对此亦未否认。结合欠条载明“本项目以前所出具的全部凭证全部作废，以本凭条为准”之内容，毛绍峰提交欠条证明其主张后已尽到相应举证责任，对于双方争议的工程量具体金额，应由持有涉案记账凭证且负有最终查账义务的唐罗平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唐罗平以自行查账，但没有保管票据为由不能提供记账凭证或查账结果，不属于可免除其提交证据的正当理由，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毛绍峰主张唐罗平欠付工程款75,000元（135,000元-6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毛绍峰主张的欠款利息计算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分段计算利息的方式予以认可，唐罗平认为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利率进行调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唐罗平虽向毛绍峰出具欠条，但涉案争议款项实为唐罗平欠付毛绍峰的工程款，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且唐罗平一方并未提起上诉，在答辩意见中对于计取月利率的四倍的计算方式亦予以认可，故对该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唐罗平出具欠条载明的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的约定，亦为督促唐罗平及时支付工程欠款的约束，未违反相应的法律法规，故对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利率、天数本院均予以认可。因欠付工程款本金发生变化，故对利息计算调整如下：第一部分以135,000元为基数，自欠条载明的执行利息时间2016年3月1日计算至唐罗平支付第一笔款项之前即2017年1月8日共计313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28,170元[135,000元×（2%÷30天）×313天]；第二部分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计算至唐罗平支付第二笔款项之前即2018年2月14日共计401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22,723元[85,000元×（2%÷30天）×401天]；第三部分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共计624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31,200元[75,000元×（2%÷30天）×624天]，以上合计82,093元。 综上，毛绍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4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唐罗平向上诉人毛绍锋支付工程款75,000元、利息82,093元，共计157,09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被上诉人唐罗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2.50元，由被上诉人唐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楠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巴哈古丽艾买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晓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