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法定代表人：招瑞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南亭公路******iv>法定代表人：郑龙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春，男，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本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要完成策划、设计、讲标三个工作，但被上诉人仅仅做了设计部分的工作，且上诉人从未书面确认被上诉人的设计方案合格，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义务，上诉人不同意支付设计费，但同意支付人民币（下同）3万元劳务成本。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美源公司辩称：是上诉人放弃让被上诉人讲标，其没有照抄客户要求，一般设计前期都要添加客户要求，就设计工作其也已经完成，从双方微信沟通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是认可被上诉人方案的。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尚公司支付设计费10万元；2.易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每日0.03%，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易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美源公司向易尚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2.美源公司赔偿易尚公司超过违约金的损失10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签订《2019天际汽车车展项目方案策划及设计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第2.2条约定，美源公司为易尚公司提供如下服务：2.2.1约定，2019天际汽车车展首轮比稿策划及设计，2.2.2约定，2019年天际汽车车展比稿讲标(含人员差旅)。第3.1条约定，首轮比稿费用10万元，该费用包含首轮整体项目策划、设计、PPT整理及现场提案等部分，包含6%增值税。第3.2条约定，美源公司在完成第二条2款中的a项成果，并经易尚公司书面确认工作承诺合格后，美源公司再进行第二条2款中b的工作；当美源公司完成本合同所有工作内容后可开具相应金额发票，易尚公司在收到发票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易尚公司应向美源公司支付首轮比稿策划及设计费用的100%，合计10万元。……第5.1条约定，如美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或提供的服务不符合易尚公司要求，易尚公司有权要求美源公司改正并赔偿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第5.2条约定，如美源公司在服务期限内因本方原因未按时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二条任务，易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美源公司应支付易尚公司合同总金额的100%作为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易尚公司损失，甲方有权继续追索赔偿金。第5.3条约定，易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美源公司支付美源公司应得费用，易尚公司应按未付服务费金额的万分之三/天支付美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额按实际违约天数计算。为履行涉案协议，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组建“19年上海新能源-品牌汽车-投标”微信群。易尚公司的人员主要由蔡伟（微信名“伟”，项目负责人）、王某（微信名“Sophie”,负责日常沟通），美源公司的人员主要有张少春（微信名“春少davis”，美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立成（微信名“A.Petal”）以及其他设计人员。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就设计方案的素材、要求、进展等在微信群进行交流、沟通。2018年12月19日，王某在微信群中明确时间节点：暂定方案1主推，方案2备选，12.19-20陆续给出方案1的现有平面图、立体图等，开始报价；12.21完成策划案汇总，含设计理念导入+设计2套；12.22发PPT到天际客户等消息；12.23-24按照天际客户信息修改设计方案；12.25-26现场讲标（待定）。12月23日凌晨，李立成在微信群中发出设计效果图文件，蔡伟回复“晚上辛苦下吧，把第一套方案设计丰富下”，并发送多张图片。李立成于23日凌晨2时左右再次发送效果图文件，蔡伟随后提出修改意见。23日上午7:40，李立成在微信群中发送360安全云盘分享文件，内容为“2019ENOVATE城市巡展策划设计制作搭建方案”，第一部分是项目背景解析，第二部分是策划主题诠释，第三部分包含方案四个，分别是“OptionA：探索空间”，“OptionB：倒挂的天际线”，“OptionC：天际与星空”“OptionD：IDEA、CONNECTION、SHARE”。审理中，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确认“OptionA：探索空间”、“OptionB：倒挂的天际线”系由其他团队策划设计，易尚公司2018年12月22日提供给美源公司，由美源公司整合到搭建方案中。12月23日上午9:21，王某在微信群中表示“整体先不做大调整，等天际客户第一轮意见再作调整等”，并要求王超增加2-3页照片文字。因王超未回复，王某自行修改后于上午11:10将文件发到微信群中。当日下午，王超、王某又就如何表现“全球设计、顶尖品质、智能互联”进行讨论、修改。审理中，美源公司表示12月23日设计人员通宵修改设计方案，上午7时40分交付设计成果后在休息中，故未能及时回应易尚公司的修改要求。12月25日下午9:15，王某在微信群表示“刚收到天际客户要求，明天下午携两套设计方案过去讲标，小林的设计作为第三套备用等”。张少春询问“不需要我们去讲标？”王某表示“不用”。2019年1月4日，王某在微信群中表示美源公司的两个方案都未中标。后双方就易尚公司应支付给美源公司的设计费金额等产生分歧，易尚公司因美源公司的设计方案未中标，提出支付设计费3万元，美源公司不同意。2019年1月28日，美源公司向易尚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设计费10万元。2019年2月15日，易尚公司回函美源公司表示因美源公司的工作成果不合格，未经确认，不符合付款条件。2019年5月14日，易尚公司向美源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后美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8年12月19日，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签订《2019天际汽车车展项目方案策划及设计协议》。同月24日，双方签订《终止协议》，确认因协议条款与易尚公司公司系统报备合同内容不一致，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19日签订的协议，并另行约定。后双方于同月24日另行签订涉案协议。两份协议相比，有关“费用及支付”、“违约责任”的内容有所不同，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审理中，易尚公司表示涉案项目的投标工作，由易尚公司与北京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合作，并以A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一审法院认为，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拘束力。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经双方协商解除后又签订了涉案协议，虽然双方就解约原因各执一词，但签约、解约、再签约均系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自由平等协商，双方应按涉案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美源公司的付款请求权是否成就。美源公司主张，美源公司于2018年12月23日通过微信群提交工作成果，经易尚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易尚公司应按约付款。易尚公司抗辩认为美源公司的工作成果未经易尚公司书面确认且不合格，最终未中标，易尚公司仅需向美源公司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为履行涉案协议建立工作微信群，所有工作要求、进展、文件提交等均通过微信群即时传送，微信群是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共同认可、使用的通讯工具。因此，美源公司在微信群中提交工作成果，符合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一贯的工作方式。易尚公司收到美源公司在微信群中发送的搭建方案后，立即着手对搭建方案修改、优化，应视为易尚公司收到并接受了美源公司的工作成果。涉案协议并未将是否中标作为衡量美源公司是否有权收取设计费的标准，故易尚公司以美源公司的工作成果未中标而仅同意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难以认同。关于易尚公司抗辩主张因美源公司工作成果不合格，易尚公司不得不另行委托其他公司的问题。首先，易尚公司举证的蔡伟与A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记录，蔡伟与王某的微信记录，A公司与北京B有限公司的《设计服务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无原件可供核对，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易尚公司举证的其与上海C有限公司的《展租赁服务合同》、上海C有限公司与上海D有限公司的《展租赁服务合同》，虽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6日至25日，内容系有关试听设备及技术服务等租赁服务，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易尚公司解释系因已与美源公司签订涉案协议，无法就同一项目直接与上海D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因而通过上海C有限公司委托上海XX公司同步进行策划设计，但并无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易尚公司确认涉案项目系易尚公司与A公司合作，且以A公司名义参与投标，退一步说，即使蔡伟与A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记录真实，从内容看，2018年12月17日该负责人即向蔡伟提出“找外援”，蔡伟同意并就设计费的承担提出方案，但蔡伟并未终止与美源公司的合作，并于19日与美源公司签订协议，并就方案的推进反复提出修改意见，最后又将其他公司的设计方案交给美源公司整合，说明美源公司与易尚公司的涉案协议始终在履行中。四个方案同时推进，是为了提高方案品质，提高中标几率。因此，易尚公司或A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参与涉案项目的策划设计，是易尚公司、A公司基于商业风险而做出的选择，由此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故对易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美源公司的设计费金额。涉案协议约定10万元包括首轮整体项目策划、设计、PPT整理及现场提案，现美源公司客观上未参加现场提案，故设计费应酌情扣减。易尚公司另抗辩认为策划由王某完成王某。从微信群记录看，王某在整个项目推进中起到日常沟通协调的重要作用，在策划上提出自己的看法、建议并发布在微信群中，是为了配合美源公司开展工作，难谓策划系由王某单独完成，故对易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设计费为8万元。涉案协议约定美源公司在完成合同所有工作方可开具发票，易尚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首轮比稿策划及设计费用。但美源公司确实未参加现场讲标，导致设计费金额无法确定，故对美源公司提出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六月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设计费80,000元；二、驳回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三、驳回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30元，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首先，涉案协议约定的内容包含了整体项目策划、设计、PPT整理及现场提案等，而策划设计工作系一个动态的过程，设计方根据客户意见及要求制作并修改方案是该类合同履行的通常模式，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任何策划工作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设计不合格而另行委托其他公司，然上诉人并未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反仍一直与被上诉人磋商设计方案，被上诉人最终也完成相应方案，且从双方沟通过程中，上诉人亦从未表示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服务不符合其要求而不合格，故上诉人拒绝支付相应服务费用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之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涉案协议约定，首轮比稿费用为1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行情况酌定设计费为8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0元，由上诉人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