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住所地MSH3337，RM1007，10/F，HOKINGCENTER,NO.2-16FAYUENSTREET，MONGKOK，KOWLOON，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吴世诚，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东川公路5151号。法定代表人：蒋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萍，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平，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汇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庆翊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系争的7单货物实际上是庆翊公司因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而对汇乐公司做出的赔偿和补偿，庆翊公司与张某的《协议》中表述的货款差异的形成原因即是汇乐公司主张的赔偿和补偿。该7单货物并未按照双方长期合作的惯例交易，也未签订任何合同，庆翊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庆翊公司在2016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与汇乐公司对账并结算了货款，诉请不包括本案货物，可印证本案货物并非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二、庆翊公司在（2017）沪0115民初48436号案中提起侵权之诉，被生效判决驳回，本案中又提起合同之诉，法律关系存在冲突，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庆翊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庆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83,721.94美元，折合人民币1,962,306.05元（按庆翊公司起诉时即2018年11月14日的汇率1：6.9163计算），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6月17日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翊公司处有7批货物以水路运输方式运至国外，贸易术语为FOB。形成时间为2014年4月至同年6月、报关单位为深圳市A有限公司的7份海关报关单，分别载明如下内容：1、提单号为565669840、合同编号为CQX130469，货物名称为水池，数量为18546个，价款为107,937.72美元；2、提单号为HDMUQSHB4990529、合同编号为CQX130425，货物名称为椰树浮岛，数量为280个，价款为3,864美元；3、提单号为562399478B、合同编号为CQX130425，货物名称为椰树浮岛，数量为2720个，价款为37,536美元；4、提单号为562399591、合同编号为CQX130469，货物名称为三圈水池，数量为3000个，价款为17,550美元；5、提单号为OOLU3090362311、合同编号为CQX130470，货物名称为充气水上吊床，数量为4200个，价款为26,040美元；6、提单号为177FVKLDS27317、合同编号为CQX140030，货物名称为植绒床垫，数量为830个，价款为20,061.10美元；7、提单号为565792309、合同编号为CQX130490、CQX130469，货物名称为水池（数量为2800个，价款为43,904美元）、双人浮排（数量为66个，价款为607.86美元）。以上价款共计257,500.68美元。因庆翊公司举报吴世诚等人涉嫌经济犯罪，2014年8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侦支队询问案外人吴某，询问笔录内容涉及：其自述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副总经理，上述7份提单项下的货物由B公司代理运输，从庆翊公司工厂或仓库拉货，由上海C有限公司（现为上海D有限公司）委托，由上海D有限公司指定深圳E有限公司报关出口。2015年5月27日、2016年4月12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侦支队两次询问吴世诚，询问笔录内容涉及：其一开始以上海C有限公司名义与庆翊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此后一直以汇乐（香港）有限公司名义与庆翊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做进出口业务，先将相关产品（充气玩具）的式样或图纸交给庆翊公司，向庆翊公司下订单，庆翊公司直接报关出口至其指定的客户，由公司与庆翊公司结算货款，以滚动方式结算，庆翊公司对口的业务员为张某，上述7个提单号的货物由其委托B公司代理运输，从庆翊公司工厂或仓库拉货，由深圳E有限公司出口。上述刑事案件撤案后，庆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汇乐公司及吴世诚、张某，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484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案中，庆翊公司据以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2007年，庆翊公司与汇乐公司开始进行外贸业务合作，由汇乐公司向庆翊公司采购塑料玩具用品，并由庆翊公司业务员即该案被告张某与被告吴世诚对接，被告吴世诚系汇乐公司的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自2011年开始，三被告利用长期贸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交易习惯，除正常贸易外，被告吴世诚与被告张某串通，被告张某欺瞒庆翊公司，按照被告吴世诚的需货要求下单并擅自安排仓库发货，至2014年6月，有13票货物由汇乐公司非正常提走，货款累计524,160.94美元。因庆翊公司与汇乐公司系滚动订货滚动付款，双方一直有订货发货付款收款，所以长期以来没有发现三被告侵占庆翊公司财产的行为。2014年6月，公司在核实汇乐公司未付货款的过程中，发现了部分货物由汇乐公司非正常提走。经与被告张某核实，被告张某承认没有按照正常流程将货物发给汇乐公司，为逃避刑事责任和更大的经济赔偿责任，被告张某愿意赔偿庆翊公司人民币300万元。但被告张某没有按时支付，庆翊公司于2014年7月2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报案并受理，被告吴世诚作为犯罪嫌疑人被采取了限制出入境等措施。2015年10月，被告吴世诚到案承认收到庆翊公司上述13票货物。2016年6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建议庆翊公司向法院起诉追究三个被告的责任。庆翊公司认为，被告吴世诚、张某串通，采用非正常手段将货物发给汇乐公司，破坏了庆翊公司对货物的支配关系，致使庆翊公司丧失了对货物的控制权和取得利益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上述非正常提走的货物类型，汇乐公司同时以同样的价格与庆翊公司还有正常的贸易往来。为此，庆翊公司诉请法院：1、判令汇乐公司、吴世诚返还货物折价款524,160.94美元，折合人民币3,564,294元；2、判令被告张某返还货物折价款中的人民币300万元；3、判令三被告向庆翊公司支付以人民币3,564,2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2017）沪0115民初48436号生效判决认定如下事实：该案原告庆翊公司与汇乐公司曾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被告张某作为庆翊公司业务人员曾经具体操作双方的货物买卖业务。2014年6月29日，庆翊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某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乙方在担任甲方销售员期间，与汇乐（香港）有限公司接触并发生业务往来。汇乐（香港）有限公司将海外客户塑料玩具订单委托甲方加工生产。在此期间，乙方应客户汇乐（香港）有限公司要求，以稍低于总经理确认价的单价委托甲方生产塑料玩具。乙方为拓展业务，提升业绩，采用签订阴阳合同方式，以稍低于总经理确认价的价格与汇乐（香港）有限公司签订塑料玩具的委托加工合同，同时以市场价格的报价合同提供给甲方用于加工生产。甲方与汇乐（香港）有限公司发生业务以来，没有对业务往来款进行对账、审核。致使甲方在随着与汇乐公司业务量的增加，相互间产生的应付货款的差异增大，造成甲方与汇乐公司货款差异的原因有以下几点：1、乙方在从事销售员工作期间与汇乐（香港）有限公司签订阴阳合同价格的差异；2、甲方在接受汇乐公司订单委托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质量问题应向汇乐（香港）有限公司支付的赔偿费；3、甲方在接受汇乐公司委托加工生产过程中没有按汇乐（香港）有限公司要求的期限交付货物，造成延期交付的损失费用。现甲方与乙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在甲方担任销售员工作期间向公司虚报，为汇乐（香港）有限公司加工生产塑料玩具的单价造成公司的经济损失，其有过错行为，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故由乙方赔偿甲方人民币300万元，期限为壹星期。2、甲方在达成此协议后，不得再追究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因与汇乐（香港）有限公司业务往来中产生的一切责任，包括民事赔偿责任和刑事责任。”……2014年7月2日，庆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奚银德至公安机关以被告张某等涉嫌职务侵占为由报案，2016年6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上述生效判决认为，庆翊公司基于侵权责任的请求权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庆翊公司应当就汇乐公司、吴世诚及张某之间存在主观上的串通事实、侵占庆翊公司财物的行为事实、庆翊公司存在损害事实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庆翊公司所提证据不能证明汇乐公司、吴世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协议》系庆翊公司与被告张某所签，其内容中涉及汇乐公司部分，并未经过汇乐公司、吴世诚的自认……货物清单、生产任务单、产品工艺卡、邮件等证据，无法证明庆翊公司受到侵害的具体物及其权益，即不能证明汇乐公司、吴世诚侵权事实的存在……庆翊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汇乐公司、吴世诚、张某侵犯了庆翊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判决驳回了庆翊公司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涉案7单货物的相关事实询问吴世诚，其述称：双方间的业务从2010年持续至2014年，由汇乐公司向庆翊公司下订单，委托其生产指定商品，生产完成后由汇乐公司向庆翊公司发出送货指令，庆翊公司将货物送至物流公司仓库;提走货物的事实存在，货物由汇乐公司委托庆翊公司生产，双方长期合作，在以往合作中庆翊公司存在质量问题或延期交货等违约现象，关于违约的赔款双方也谈过，双方继续合作，原本庆翊公司承诺赔款在后续供货中进行抵扣，后庆翊公司反悔不认，双方滚动结算；涉案7单货物由汇乐公司委托B公司运输，B公司提货后上述货物已出口至汇乐公司在不同国家的客户；但7份提单项下的货款不应向庆翊公司支付，因双方是滚动结算，且庆翊公司存在违约情况，应该向汇乐公司赔款，结算之后汇乐公司不应向庆翊公司付款；货物价值应以双方的合同、订单约定为准，与海关单上记载的金额不一致，由于庆翊公司需要向汇乐公司赔款，所以这批货物汇乐公司本身不需要向庆翊公司付钱，所以在报关的时候随便写一个金额，庆翊公司也不需要开具发票；但该7单货物无合同、订单，庆翊公司系根据汇乐公司的生产指令单进行生产加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汇乐公司住所地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诉讼标的所涉事实发生在内地，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首先，庆翊公司基于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汇乐公司以庆翊公司系重复诉讼为由提出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满足如下情形：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7）沪0115民初48436号案件中，庆翊公司基于13单货物被汇乐公司方非法提取的事实主张权利，该13单货物虽包含本案所涉7个海关报关单项下的货物，但庆翊公司在前案中的诉讼请求在于认为吴世诚、张某恶意串通，采用非正常手段将货物发给汇乐公司，从而破坏了庆翊公司对货物的支配关系，据此要求汇乐公司方承担赔偿责任。前案中，一审法院系依据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对庆翊公司的诉讼主张进行审查，并以其主张不满足法定条件为由驳回庆翊公司诉讼请求。此后，庆翊公司依据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汇乐公司支付货款，庆翊公司于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既与前案不同，亦不构成对前案判决结果的否定，且法律对于庆翊公司在自行选择一种救济途径而败诉的情况下，可否依其他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无禁止性规定。因此，汇乐公司关于庆翊公司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庆翊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是否成立，依法应由庆翊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从庆翊公司的举证来看，其提供的报关单与2份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吴世诚作为汇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以汇乐公司名义要求B公司至庆翊公司处提取涉案7单货物，并由深圳E有限公司报关完成出运的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吴世诚亦明确表示，涉案7单货物系由汇乐公司向庆翊公司下达生产订单、委托B公司提货并业已供货至汇乐公司在国外的客户。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7份订单项下的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庆翊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再次，庆翊公司表示，其依据5份合同主张权利、计算价款，庆翊公司还称完整资料已被张某销毁，故无法提供书面证据。对于庆翊公司所提供的ERP系统数据，汇乐公司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汇乐公司称双方并无订单和书面合同，鉴于此，一审法院以报关单载明之价款确认货款。汇乐公司称，因庆翊公司须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涉案7单货物的价款与庆翊公司的违约赔款相互抵销，故汇乐公司无需付款，但汇乐公司就该项主张未能举证，该理由不能成立。经一审法院审查，庆翊公司之前就买卖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其诉讼主张并未涵盖涉案7单货物的货款，且从汇乐公司关于抵销的表述亦可得出其未支付相应货款的结论，现汇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庆翊公司进行了相应的结算，故汇乐公司关于无需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汇乐公司应向庆翊公司支付货款257,500.68美元，鉴于双方约定的贸易术语为FOB，涉案货物已于2014年6月完成报关，故可以认定庆翊公司于该月完成了交付义务，汇乐公司应于该月向庆翊公司支付货款。在双方未就货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汇乐公司应于2014年7月1日支付货款，庆翊公司主张按起诉时的汇率折算不当。经查，2014年7月1日中国银行外汇牌价的中行折算价为100美元对人民币615.23元，故汇乐公司共计应支付货款人民币1,584,221.43元。汇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自次日即2014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向庆翊公司偿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被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584,221.43元；二、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584,221.43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60元，由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67元，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负担人民币18,19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庆翊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乐公司支付货款195,530.72美元及利息损失，本院（2016）沪01民终11382号二审判决支持了庆翊公司对货款的主张。本院认为，汇乐公司注册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庆翊公司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庆翊公司诉请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金额是否有依据。一、关于2016年买卖合同纠纷案是否已对双方所有交易对账结算，汇乐公司未举证证明前案中双方已经对账的合同包括本案针对的货物，且汇乐公司否认本案涉案货物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涉案货物不属于双方前案中已经对账结算的范围。关于侵权纠纷案，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庆翊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汇乐公司、吴世诚和张某存在侵权行为，因此庆翊公司本案中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就涉案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涉及的交易确实与一般买卖合同或双方当事人以往的交易存在较大差别，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庆翊公司确系按汇乐公司指令进行生产，汇乐公司也已经提取了涉案货物，应视为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交付。一审法院以报关单记载的价格认定货款，汇乐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价格有不合理之处，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至于张某与庆翊公司的《协议》提到的导致应付货款差异的三种原因，对于阴阳合同，《协议》并未说明哪些合同分阴阳合同，涉及金额多少，且庆翊公司也未放弃向汇乐公司追索，对于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问题《协议》也未说明具体涉及的金额，且汇乐公司就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问题未提供任何单据或双方协商过程的证据，故本院难以采信汇乐公司所称的本案货物是用以抵销以往交易产生的违约金的说法。综上所述，汇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0元，由上诉人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