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男，199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翠（系张峰母亲），女，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勇，安徽知秋（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章广镇章广村上尹组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MA2NQKX596(1-1)。负责人：张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富，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六安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诉原审被告张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皖1126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19）皖11民终339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皖1126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张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份张峰与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签订了《委托养殖合同书》，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给养猪户每头猪280元到320元的酬金,按照《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进行结算。《委托养殖合同书》及附件《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签订后由正邦滁州分公司收回公司保存,封存在公司档案柜中,没有给张峰。2018年7月13日，张峰缴纳了保证金78000元整,以每头幼猪100元整的保证金缴纳。张峰从公司领取了780头幼猪,运输途中死了一头，实际代养779头,经公司的管理员刘帅签字确认,在养殖过程中最终存活730头。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按照约定在2019年1月21日将代养酬金分两笔:一笔是45000元，一笔是45090.38元转给张峰账户；在2019年1月23日分两笔:一笔47000元,一笔46720元转入张峰账户,在2019年1月28日将酬金连同保证金合计93720元转入张峰账户。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让张峰返还93720元,一审法院以《怀远服务部结算单》为依据判决张峰返还,显然事实认定错误。张峰与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书》及《委托养殖结算方案》对酬金的计算和《怀远服务部结算单》的计算并不相同，而且在《怀远服务部结算单》中保证金的数额、领取猪苗的头数，领取兽药的数量都与张峰代养的情况不相符合，在结算单上也没有张峰签字，当时也没有授权让杨景翠签字，拿一个错误的结算单来签，而且也没有签署时间，该结算张峰不能认可，对张峰本人也没有约束力。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主任戚云峰也认可不能依据《怀远服务部结算单》来结算，才在官塘派出所民警主持调解下同意按照原来签定的合同来结算。一审审理过程中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不愿意向法庭提供张峰与公司签订《委托养殖合同书》及附件《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该组证据恰恰是结算酬金的重要证据，因此应当对其做不利的推定。不当得利纠纷，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应当承担更高的举证责任。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有专业的财务人员，从转账记录来看，每一笔转账给张峰的款项是经过准确计算的,因此张峰不构成不当得利。按照张峰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公司应当支付的酬金为730头×280元＝204400元，加上退还的保证金78000元，合计应当支付282400元，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还尚欠4869.62元没有支付。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书》原件已丢失，但可以参照同批养殖户的四份合同内容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委托养殖合同书》及附件《委托养殖结算方案》都属于格式合同，仅在姓名、合同编号、养猪数额等条款不同，其他主要权利义务应该都是一致的。而在四份委托养殖合同中并没有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给养猪户每头猪280元－320元的酬金等条款，实际上委托养猪的猪头均利润仅有145元。2、其提交的“结算单”、“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以及“服务部养户盘点表”的证据中，都可以证明其投放给张峰的猪苗是781头，而非780头，并且三份证据上都有张峰的签字或捺印予以确认。3、其提交的“结算单”中的“养户结算表”部分已明确记载了该批猪的“批次结算金额”为105810.38元，保证金余额为78000元，其应支付给张峰的数额为183810.38元。而从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其分五次打款给张峰277530.38元，多转给张峰93720元，多转的93720元属于给付错误，张峰构成不当得利。4、其向张峰共投放781头猪，每头猪收取保证金100元，应收78100元，由于其公司工作人员疏忽，将投苗数额漏算一头，算做了780头，也就只收取了78000元，少收了100元。如果养殖户在一批猪卷宗结算后不及时提出退户申请，其默认养殖户继续代养下一批猪，默认养殖数额和上一批相同，仍为781头，但根据猪价的市场行情，重新计算收取每头猪的保证金，其当时估算为120元/头，因此需要增加收取每头20元，即15620元（781头×20元），再加上之前漏算的一头猪的保证金100元，最后得出需要追加的保证金数额为15720元。但张峰于2019年1月22日提出了退户申请，所以该笔保证金15720元并未最终执行，但体现在了“结算单”中，其实并无实际意义。5、其共向张峰转账5次，共转账277530.38元，其中2019年1月21日转账2次，分别为45000元、45090.38元，合计90090.38元。因为张峰在2019年1月21日还未提出退户申请，其默认张峰会继续养下一批猪，因此该结算金额为105810.38元-15720元＝90090.38元；2019年1月23日又转账2次，分别为46720元、47000元，合计93720元。因为张峰在2019年1月22日申请了退户，不再养猪，其之前额外扣除的15720元保证金也应随最初的78000元保证金一起返还，即15720元+78000元＝93720元；2019年1月28日转账1次，数额为93720元。该笔转账纯粹是因为其工作人员交接失误，新接手的财务人员误以为保证金93720元未退还给张峰，因此，又再次转账给张峰93720元。综上，张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峰返还不当得利93720元及相应损失5000元；2.由张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份，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与张峰签订《委托养猪合同》。2018年7月13日，张峰向六安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缴纳保证金78000元。2018年12月2日，双方对于养殖事项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张峰养殖户猪肉回收金额为1042576.00元，猪苗领用金额为316642.00元，饲料领用金额为598080.00元，兽药领用金额为31814.16元，补贴金额为7864.45元，兽药返利为1906.09元，批次结算金额为105810.38元，扣保证金为15720.00元，应付金额为90090.38元，保证金余额为78000元。2019年1月22日，张峰申请退户，双方之间合同关系解除，退户申请表中载明已付90090元，剩余保证金为93720元。另查明，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汇给张峰90090.38元，于2019年1月23日汇给张峰93720元，于2019年1月28日汇给张峰93720元，共计汇款277530.3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2019年1月22日，张峰申请退户，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同意，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即已解除，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结束。根据双方于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结算单，张峰应获得的款项总计为183810.38元（应付金额90090.38元、张峰缴纳保证金78000元、扣保证金15720元）。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已于2019年1月21日和2019年1月23日将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张峰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多支付的93720元，于法无据，应当予以返还。至于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主张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5000元一节，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因自身原因多支付了款项，且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向张峰多支付款项后要求张峰返还的具体时间，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六安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93720元；二、驳回原告六安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8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288元，由原告六安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负担167元，被告张峰负担3121元。二审中，张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张峰与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书》，拟证明《委托养殖结算方案》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在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封存。三次庭审中，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都没有提供，显然在规避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其与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应当是《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而不是怀远服务部的结算方案；2、养户栏舍建设审批表一份，拟证明其领养猪的头数是780头，结合一审提供的戚云峰签字的养户领苗通知单，可以确认其领养的猪是780头；3、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出警视频光盘，拟证明戚云峰在派出所副所长的面前写下了同意按照公司和张峰签订的合同以及委托结算方案来结算酬金。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目的不予认可，证明双方是按合同附件进行结算，但合同附件并未提供，该三页合同和其提供的同批养殖户的四份合同基本一致，不能证明其与张峰之间有区别于其他养殖户的结算方案，也证明不了每头猪的酬金为280元－320元；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戚云峰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提供的三份证据证明张峰领取猪苗是781头；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只能证明双方因拉猪发生纠纷，无法证明张峰的其他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张峰与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之间结算依据为《委托养殖结算方案》，不能证明张峰的其他证明目；证据2与形成时间在后的且经签名的死亡确认单、服务部养户盘点表上记载的领取猪苗头数不一致，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张峰的证明目的；证据3不能证明张峰与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不按“怀远服务结算单”进行结算。经对一、二审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进行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张峰返还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9372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峰作为养殖户与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签订了《委托养殖合同书》及附件《委托养殖结算方案》，《委托养殖合同书》约定委托养殖费用按合同附件《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进行结算。张峰上诉提出按《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进行结算，该上诉主张虽然符合《委托养殖合同书》的约定，但张峰和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均无法提供双方签字的《委托养殖结算方案》，因此，张峰上诉提出按每头猪280元支付酬金的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从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提供的同批次其他养殖户签订的《委托养殖结算方案》来看，只是约定了猪苗价、饲料领用价、饲料使用标准、肉猪回收价等价格标准，并无具体的结算金额，需要结合饲料、兽药使用数量、成活猪的头数和重量等数据才能得出具体的结算金额。本案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提供的《怀远服务部结算单》，该结算单名称虽然有怀远服务部，但结算单的内容反映的是张峰养殖户具体养殖情况，并有张峰母亲杨景翠代签张峰名字予以确认，虽然该结算单没有张峰本人签名，但杨景翠、张峰是作为一个家庭养殖户领养猪苗，杨景翠实际进行了养殖，且服务部养户盘点表、退户申请表等也是由杨景翠代签张峰名字。因此，杨景翠代签张峰名字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峰上诉提出《委托养殖合同书》及《委托养殖结算方案》对酬金的计算和《怀远服务部结算单》的计算不相同，《怀远服务部结算单》中保证金的数额、领取猪苗的头数，领取兽药的数量都与张峰代养的情况不相符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怀远服务部结算单》能够证明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应付给张峰酬金90090.38元及退还保证金为93720元，共计应支付给张峰183810.33元。而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实际支付给张峰277530.38元，多支付93720元，该多支付的93720元缺乏依据，应予返还。因此，一审判决张峰返还正邦公司滁州分公司937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元，由上诉人张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陈晓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