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4712号原告：科莱恩有限公司（ClariantAG），住所地瑞士联邦巴塞尔乡村州穆滕茨4132陆特豪街61号。法定代表人：阿尔弗雷德·克里斯蒂安·蒙克，公司法务主管。（未到庭）法定代表人：彼得·齐默尔曼，法律顾问。（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客迎伏，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兵，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常州科莱恩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五一路306号。法定代表人：沈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影，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187676号关于第12842405号“科莱恩KRAINET”商标撤销复审决定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8月7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12月2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7月23日被诉决定认定：第三人的证据1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证明第三人的聚合物防水复合胶的生产和销售质量管理体系符合ISO9001:2008认证；证据5中的广告制作合同证明第三人在2014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委托常州市昊诺非凡广告有限公司制作名片和产品标贴，合同显示了诉争商标，并有对应的收据与之形成佐证；产品标贴证明第三人生产的聚合物防水复合胶的品牌为诉争商标“科莱恩KRAINET”，合作证明表明第三人在指定期间向常州广盟五金工具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长期供应“科莱恩”牌聚合物防水复合胶；证据2、6的购销合同、采购订单、发票、出货单等证明第三人在指定期间向常州广盟五金工具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销售了“科莱恩KRAINET”牌聚合物防水复合胶，并有对应增值税发票与之形成佐证。第三人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工业用粘合剂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故诉争商标在工业用粘合剂及与之类似的贴广告用粘胶、粘胶液等全部商品上应予以维持。据此，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该决定，提起诉讼称：一、被告未将其调取的商标局审理阶段证据提供给原告进行质证，并径行依据上述证据作出被诉决定，属于程序违法；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指定期间内诉争商标在各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有效使用。综上，被诉决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辩称：坚持被诉决定中的认定意见。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28424053.申请日期：2013年7月1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4年12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2月13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0115群组）：工业用粘合剂、贴广告用粘胶、粘胶液、墙纸用粘合剂、墙砖粘合剂、非文具、非家用谷朊胶、聚氨酯、氯丁胶、聚醋酸乙烯乳液、鞋用粘合剂。二、其他事实2017年12月22日，原告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针对诉争商标的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2018年9月10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8]第Y014320号决定，对诉争商标不予撤销。原告不服，于2018年9月29日向被告提起复审。被告受理原告的复审申请后，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第三人于2019年3月26日邮寄提交答辩书及证据。被告于2019年4月3日作出《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并于2019年4月11日以挂号信邮寄的方式将第三人的答辩材料向原告送达。原告于2019年5月13日提交证据交换理由书，并针对第三人在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陈述了质证意见。在撤销复审阶段，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第三人的营业执照、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及其生产的聚合物防水复合胶产品的样品测试报告；2．2016-2018年间第三人向案外主体销售聚合物防水复合胶产品的购销合同和相应发票，第三人2016-2018年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其中购销合同和发票上均未显示诉争商标；3．本案的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决定书、诉争商标注册证。在撤销阶段，第三人还向商标局提交了以下证据：4．第三人的营业执照、商标代理委托书、诉争商标注册证；5．案外主体南通美感邦塑业有限公司、常州冠日电器工具有限公司、常州广盟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第三人为其供应科莱恩牌聚合物防水复合胶的合作证明；第三人2015-2016年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2015年3月案外主体常州市昊诺非凡广告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关于制作标贴和名片的《广告业务制作合同》及该公司所开具的第三人向其交纳广告款项的收款收据、广告制作合同；显示有诉争商标的聚合物防水复合胶产品标贴；6．2018年3月，常州冠日电器工具有限公司、常州广盟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向第三人购买复合胶水、858白胶的采购订单；2015年至2016年间，第三人向南通美感邦塑业有限公司、常州冠日电器工具有限公司等案外主体销售聚合物防水复合胶的销售发票；第三人自制的出货单。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原告向商标局、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被诉决定的作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一、关于被诉决定的作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评审规则》（简称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对方当事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将该证据材料副本送达给对方当事人。当事人应当在收到证据材料副本之日起三十日内进行质证。”商标评审规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对方当事人的，未经交换质证的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行政程序应当正当，并贯彻听证原则。即在作出决定前，应给予行政相对人对行政决定所依据的理由、证据和认定的事实陈述意见的机会。基于行政程序正当性和听证原则的基本要求，并根据上述规定，在商标权撤销复审程序中，被告在作出被诉决定之前，应当将其评审所依据的全部证据，包括复审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其调取的当事人在商标局审理阶段提交的证据，向对方当事人进行转递，并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被告应当根据经过对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作出决定。未经交换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被告作出被诉决定的依据。此外，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告对被诉决定的作出符合法定程序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调取了第三人向商标局提交的使用证据，并且从被诉决定认定内容来看，被告主要依据第三人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5等证据认定了其在聚合物防水复合胶商品上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原告主张被告在调取证据之后并未将该证据向其进行交换，而直接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作出被诉决定。在原告已经明确提出这一诉讼主张的情况下，被告就该程序问题既未进行核实，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其确向原告送达上述商标局审理阶段的证据。被告称其于2019年4月3日作出的《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可以证明其程序合法，但该通知书仅可以证明被告作出这一通知书，无法证明其在送达证据交换通知书的同时已将第三人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交换给原告。此外，从原告于2019年5月13日提交的证据交换理由书内容来看，其确实仅针对撤销复审阶段的证据陈述了质证意见。因此本院认为，被诉决定的作出有违行政程序的听证原则，不符合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原告主张被诉决定的作出违反法律程序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第三人在撤销复审阶段向被告提交的证据中，证据2中的购销合同及对应发票均未显示诉争商标，无法证明其销售的聚合物防水复合胶产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第三人在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诉争商标的使用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第三人在撤销阶段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4营业执照、委托书、商标注册证以及证据5中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均与诉争商标的使用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中的合作证明属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显示有诉争商标的聚合物防水复合胶产品标贴以及关于制作标贴和名片的《广告业务制作合同》等证据，合同没有相对方签字盖章，属于自制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第三人为诉争商标的使用作出前期准备，尚不足以证明标识该商标的商品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在无其他关联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明显较为片面、单一，尚不足以单独或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第三人出于真实商业目的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的、善意的使用。证据6采购订单、销售发票、出货单均未显示诉争商标，无法证明是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因此，被诉决定关于第三人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使用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被告作出被诉决定程序违法，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87676号关于第12842405号“科莱恩KRAINET”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科莱恩有限公司针对第12842405号“科莱恩KRAINET”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科莱恩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常州科莱恩新材料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人民陪审员  杨淑兰人民陪审员  张艳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刘欣蕾书 记 员  宋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