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区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新桥商业广场**1105。负责人:刘冠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薇，湖南五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安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淇，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长炼。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彩都家园）办公楼**。负责人：胡劲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璐璐，女，汉族，1986年9月14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芙蓉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安宁、原审被告周长炼、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长沙中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芙蓉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薇，被上诉人冯安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淇，原审被告周长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芙蓉区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扣除上诉人垫付的鉴定费错误。上诉人在重新鉴定时垫付了2650元鉴定费，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付款依据，但一审法院遗漏未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二、不是由于碰撞产生的损害后果，则不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冯安宁自身疾病在本次事故中的参与度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冯安宁在事故发生前有严重的高血压病史，事故发生时并未撞击头部，事故发生后CT检查颅脑未见异常。后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如被鉴定人冯安宁20**年1月18日至2018年3月3日间无其他头部外伤，可考虑其左侧额颞项部硬膜下血肿与2018年1月1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可见被上诉人自身病症和交通事故外伤共同作用造成损害后果，自身伤病起主要作用，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极低。根据原因力理论，不是由于碰撞产生的损害后果，则不应当由侵权人承担。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应当考虑参与度，上诉人仅需按鉴定意见承担次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冯安宁辩称，重新鉴定并未改变交通事故对冯安宁硬膜下血肿的因果关系，鉴定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参与度不属于本案的考量因素。从被上诉人的病历资料来看，被上诉人虽然自身患有高血压，其出血部位位于蛛网膜下腔出血，系毛细血管出血，历经多次住院均未找到出血点。在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出院诊断证明书中也明确予以完善，头部ct检查并未见明显异常，其血管不存在机型血管瘤的情形，就正常情况下，蜘蛛网膜是属于静脉血管，即使有高血压导致出血，也绝对不会导致静脉血管出血，因为静脉血管的压强是最低的，在静脉血管没有自身疾病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突然出现这种脑出血的，唯一的原因就只有可能是住院前的交通事故，因为患者本身有脑萎缩，他的血管和大脑支不是完全附注在大脑上面的，是成粘连状的。当他受到事故伤害，因为惯性会导致血管和大脑产生牵连，从而引发炎症反应。在基于冯安宁自身的高血压疾病，会导致这样一个持续性的炎症，会慢慢的引起毛细血管受损，从而最终导致毛细血管部位的脑出血。事故的伤害与硬膜下血肿是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的，冯安宁的自身疾病并不能作为大地芙蓉区公司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冯安宁对于自身的患病行为并无过错，脑出血和脑萎缩都属于中了中老年人的常见疾病，不能适用过失相抵原则，来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具体的话《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裁判指引》第17条也明确了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不能因当事人体质差异而对其民事权利差别对待。周长炼辩称，事故发生该赔的还是要赔。中华联合长沙中心公司辩称，冯进在中华联合长沙中心公司投保商业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0000元及不计免赔，若属于我公司保险责任，我公司愿意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员受伤，我公司已在损失分责限额10000元内赔付，并将赔付凭证附于答辩状内。冯安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长炼赔偿冯安宁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0839.89元；2、两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长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1月18日，冯安宁驾驶其所有的湘Ａ×××**小型客车，与周长炼驾驶并所有的湘Ａ×××**小型客车相撞，造车冯安宁受伤，车辆受伤。交警队认定冯安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长炼承担次要责任。2、冯安宁因伤4次住院治疗99天（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5月28日之间的时间，第二次住院治疗自2018年3月3日开始，包含被告认为不属于本次事故所产生的住院86天），用去医疗费326744.99元（冯安宁第一次没有从农村合作医疗报销费用，后面3次报销费用173539.51元）。2018年2月11日，冯安宁、周长炼签订《协议》。大地芙蓉区公司支付了冯安宁196**元。3、湘Ａ×××**小型客车在大地芙蓉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湘Ａ×××**小型客车在中华联合长沙中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上人员险（限额10000元，司机）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4、经鉴定，后续治疗费为40000元，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180天，营养期为180天。5、大地芙蓉区公司对如下事项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冯安宁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与2018年1月1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是多少。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主持下，共同选择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冯安宁20**年1月18日至2018年3月3日间无其他头部外伤，可考虑其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与2018年1月1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冯安宁损失的认定。冯安宁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认为冯安宁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有争议的鉴定意见为：冯安宁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鉴定的后续治疗费40000元是否以实际发生为准。被告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由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冯安宁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40000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冯安宁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冯安宁4次住院用去医疗费326744.99元，其在农村合作医疗报销费用173539.51元，在本案中诉请153205.48元（326744.99元-173539.51元），诉请医疗费金额为总金额的46.89％，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确认153205.48元；2、后续治疗费4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冯安宁主张计算87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项费用为5220元（87＊60）；4、营养费，冯安宁主张7200元，根据冯安宁伤情和审判惯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5、残疾赔偿金，冯安宁其提供的长沙安沙镇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2018年8月8日长沙锦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雅未名健康“三福谷”建设项目部出具的《工作及居住证明》（载明冯安宁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在该项目部从事附属工程的泥工施工工作，工资标准为260元每天，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工作期间居住在工程所在的项目工房内），与冯安宁的陈述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长中法（2019）73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或受害人其他损失，需要确定被扶养人、受害人年龄的，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为起算点”之规定，冯安宁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冯安宁主张按36698元／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确认36698元／年，该项费用为72478.55元（36698＊19年9个月＊10%）；6、精神损害抚慰金，冯安宁主张5000元，根据冯安宁承担事故责任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7、误工费，经鉴定，冯安宁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为413天；冯安宁仅提供营业执照，未提供工资收入银行流水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冯安宁从事个体商户经营，其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1035元计算，冯安宁主张按52480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误工费为59381.48元（52480元／365×413）；8、护理费，经鉴定，冯安宁护理期为180天，可按2018-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885元计算，故护理费为23615元（47885÷365×180）；9、交通费，冯安宁主张2000元，根据冯安宁住院时间和审判惯例，本院酌情认定1200元；10、财产损失（车辆）费，提供了该车的修理费发票，并合理陈述，被告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定8800元；11、鉴定费5650元（含大地芙蓉区公司重新鉴定费用2650元）。以上损失共计372350.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已作出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大地芙蓉区公司系湘Ａ×××**小型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冯安宁的损失应由大地芙蓉区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周长炼、冯安宁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主要责任，故不足部分由周长炼承担30％的损失，冯安宁自负70％的损失。冯安宁的残疾赔偿金72478.55元、护理费23615元、误工费59381.48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58675.03元，由大地芙蓉区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冯安宁赔付110000元；冯安宁的医疗费153205.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20元、营养费8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合计199225.48元，由大地芙蓉区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冯安宁赔付10000元；冯安宁的财产损失费8800元由大地芙蓉区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冯安宁赔付2000元。故大地芙蓉区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冯安宁赔偿122000元（110000元＋10000元＋2000元）。大地芙蓉区公司已垫付冯安宁196**元，故在交强险内还应赔偿冯安宁1023**元。冯安宁其余损失的30％即75105.15元【（372350.51元-122000元）＊30％】由周长炼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大地芙蓉区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大地芙蓉区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冯安宁赔偿73410.15元（75105.15元-5650元＊30％），周长炼向冯安宁赔偿1695元（5650元＊30％）。冯安宁自负70％的损失即175245.36元。根据《保险法》之规定，由中华联合长沙中心公司在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万元／座内向冯安宁赔偿10000元。中华联合长沙中心公司抗辩“不承担非医保用药部分，按百分之二十计算该费用”，未提供保险合同（含该免责条款）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冯安宁不予认可，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大地芙蓉区公司抗辩“根据赔偿协议其已赔偿完毕，故不再赔偿”，但该保险公司未参与冯安宁、周长炼签订《协议》，该《协议》系第一阶段的协商意见，未约定本次事故赔偿纠纷一次性全部了结、周长炼等不再赔偿冯安宁损失，该《协议》对非协议当事人的大地芙蓉区公司无法律约束力，该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大地芙蓉区公司抗辩“本案交通事故仅系冯安宁损害的诱因，参与度极低，在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时应考虑参与度”，根据“冯安宁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与2018年1月1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的重新鉴定意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十七条：“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之规定，该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其与周长炼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申请鉴定。该问题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不在本案侵权纠纷中一并处理为宜，双方可依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另谋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安宁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75801.15元；二、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冯安宁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0000元；三、限被告周长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安宁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695元；四、驳回冯安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元，减半收取501元，由冯安宁负担351元，由周长炼负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大地芙蓉区公司已垫付冯安宁196**元，另外垫付了重新鉴定费用2652元，一审法院将重新鉴定费计入了损失总额，但未将重新鉴定费用2652元从大地芙蓉区公司应付金额中扣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大地芙蓉区公司应赔偿冯安宁各项损失人民币173149.15元（175801.15元-2652元=173149.15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大地芙蓉区公司不承担鉴定费，本院予以认可。大地芙蓉区公司已垫付的重新鉴定费2652元也应从应付给冯安宁的金额中扣除，故大地芙蓉区公司还应赔偿冯安宁各项损失人民币173149.15元。关于冯安宁自身疾病在本次事故中的参与度问题，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十七条：“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故对大地芙蓉区公司要求减轻自身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安宁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73149.15元”。三、驳回冯安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