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琴园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地址，平度市李园办事处（青岛路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蒲克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平,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军，男，1978年10月28日，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兰，女，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雅南，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作庆，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平度市。 原审被告：张光学，男，195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寿光市。 原审被告：张志明，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寿光市。 原审被告：李晓龙，男，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平度市。 原审被告：汤坤，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寿光市。 上诉人青岛琴园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兰、张作庆、张光学、张志明、李晓龙、汤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9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琴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9919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春兰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单无上诉人盖章或授权人签字认可，并不能当然认定上诉人接受了其劳务。其次，判决书事实认定中证人于某、付某的证言亦未能充分的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劳务。根据证人证言，张作庆是其干活的老板，工资是张作庆发给刘春兰，当时张作庆仅作为公司股东之一，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间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根据平度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提供的企业登记档案信息显示，自2011年7月潍坊开发区华裕实业公司成为青岛琴园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大股东伊始至2015年3月18日，公司法人代表为刘瑞平。日常工作安排及管理由刘瑞平负责，而张作庆仅为公司普通工作人员。且证人于某、付某作为被跟上诉人干活的家庭妇女，二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事实认定依据；其次，张光学、张志明非上诉人员工，其在工单上的签字行为仅为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其签字也未得到上诉人有效授权，其签字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张光学、张志明二人原为本案被告，庭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不再要求二人承担付款义务，二人与本案结果有利害关系，二人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同时二人证据真实性法院未予以查证。第三，汤坤作为上诉人股东之一，但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亦不能当然证明上诉人为责任主体。二、判决书证据认定逻辑不严谨，证据标准审查过宽。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但审判人员的自由裁量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而不能违背或超出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的法律原则。上诉人为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应当与被上诉人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应得到平等的保护。上诉人的文化程度和法律意识不影响证明其主张的法律义务，本案在证据标准的审查、认定中过宽，影响事实认定。上诉人依法经营，认同农村妇女的勤劳、质朴，但据此认定“其做虚假证言的可能性较低”，从而认定“事实”，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原则的准则。 刘春兰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琴园公司、张作庆、张光学、张志明、李晓龙、汤坤共同支付劳务费365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琴园公司、张作庆、张光学、张志明、李晓龙、汤坤承担。庭审中，刘春兰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琴园公司、张作庆、汤坤共同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不再要求张光学、张志明承担付款义务，同时撤回对李晓龙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青岛琴园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发起人为张作庆（80%）和汤坤（20%），经营范围主要为蔬菜种植、花卉苗木种植等。2013年，刘春兰等人由张作庆带领，从事蔬菜种植等日常劳务，并由张光学、张志明、汤坤和李晓龙出具工单，后发生争议，诉到法院。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主要有：1、工单签字的真实性。庭审中，刘春兰提交工单71张，分别由张光学、张志明、汤坤、李晓龙、丁云习签字。张光学在送达过程中承认签字真实性，涉及金额为22666元，张志明在说明书中承认签字真实性，涉及金额为48元，原审法院对张光学和张志明签字工单的真实予以确认。李晓龙无法送达，琴园公司亦不认可，对其工单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汤坤拒绝签收法律文书，原审法院留置送达，亦未到庭应诉，放弃质证权利，对其签字工单，推定为真实，涉及金额2172元。丁云习签名工单及其他工单，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不采纳的工单，刘春兰可以补充证据另行起诉。2、接受劳务的主体系琴园公司还是个人。（1）对于汤坤签字行为，刘春兰提交工商登记资料一宗，用以证明汤坤系公司股东，其签字行为代表琴园公司。琴园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汤坤虽然是公司股东，但不代表其签字行为系公司行为。（2）对于张光学、张志明和汤坤的签字行为，证人于某、付某出庭作证（二人均为跟刘春兰干活的家庭妇女）。①于某称，张作庆是我干活时认识的，他是我们干活的老板，工资是张作庆发给刘春兰，刘春兰再发给我们。我们主要管理芹菜，干活时张作庆、汤坤、张光学、张志明和李晓龙都在。②付某称，我们在芹菜基地干活，张作庆、张志明、张光学、李晓龙、汤坤、丁云习等人主要领着我们干活，刘春兰领着我们，公司给记录。对证人证言，琴园公司有异议，称证人与刘春兰系街坊邻居，证人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给琴园公司打工。对该争议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首先，双方地位来看，刘春兰等人为公司提供劳务，公司处于强势地位，在此情况下，刘春兰很难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单上签字或加盖公司公章。加之刘春兰系50多岁的农村妇女，其文化程度和法律意识均比较低，如强行让其提交给公司提供劳务的直接证据，不但不能还原事实本身，亦有失公平。故本案在证据标准的审查上，不宜从严。其次，从证言的效力来看，一方面，于某和付某跟刘春兰一样，均是农村妇女，勤劳、淳朴，其作虚假证言的可能较低。另一方面，于某和付某作证时，均称张作庆是他们干活时候的老板，张作庆、张志明、张光学等人领着干活，工资是张作庆（琴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发放，主要提供芹菜种植等劳务。这与张光学和张志明的陈述相吻合，其提供的劳务也与琴园公司经营范围相适用。故证人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性，予以采信。对于接受劳务的主体的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中予以阐述。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家庭妇女在农闲时候提供劳务，一分一厘均是通辛勤劳动获得，但由于法律意识较低，在诉讼中往往处入弱势地位，尽最大的可能保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让每个人都感受到公平正义，才是法治的真正意义所在。本案，根据证人证言，刘春兰等人由张作庆（琴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张志明、张光学、汤坤（琴园公司股东）等人带领从事芹菜种植等劳务，张志明、张光学和汤坤等人在用工单上签字，劳务费用由张作庆发放，接受其劳务的主体即使不是琴园公司，亦足以使刘春兰等人产生误认，故刘春兰要求琴园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已经查实的部分24786元（22566+48+2172）予以支持。若琴园公司坚持认为接受劳务的系张光学等人，可待履行相关义务后另案追偿。至于刘春兰要求张作庆、汤坤承担共同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琴园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刘春兰劳务费24786元；二、驳回刘春兰对张作庆、汤坤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元，由刘春兰负担114元，琴园公司负担6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劳动工资网上备案信息表以及张作庆出具的证明，劳动工资网上备案信息表证明张光学、张志明非公司员工。张作庆的证明张作庆没有安排被上诉人进行劳作，也从来没有给任何一个员工发放工资，也没有指派谁进行工作。上诉人公司成立时是张作庆和汤坤作为股东，2011年7月公司控股股东变为潍坊开发区华裕实业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委派的刘瑞平担任法定代表人管理公司事物。被上诉人对信息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劳动工资网上备案信息管理仅作为公司对外公示的正规员工，不代表张光学和张志明不是公司的员工，经证人证言证实，此2人受聘管理芹菜基地的种植工作，带领劳动妇女们干活，为琴园公司实际提供劳动。此证据也证明汤坤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公司。被上诉人对张作庆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张作庆是本案的当事人，其提交的内容不应作为证人证言。 被上诉人提交大众数字报的网页截图等关于张作庆成立经营琴园公司的报道，张作庆本人提到在琴园公司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张国庆代表琴园公司领奖的内容，虽然是2009、2011年案发之前，但说明张作庆在琴园公司不是一般工作人员，系琴园公司的创立者。也是实际控制人和最终受益人，其行为可以代表琴园公司，琴园公司的官网截图至今的联系方式还是张作庆本人。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工商部门提供的证据来看，2011年公司实际股东是潍坊华裕公司，张作庆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 因当事人对对方提交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刘春兰主张向上诉人提供劳务，应支付劳务费36566元，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刘春兰提交分别由张光学、张志明、汤坤、李晓龙、丁云习签字的工单，主张刘春兰等人由张作庆和张志明、张光学、汤坤等人带领从事芹菜种植等劳务，张志明、张光学和汤坤等人在用工单上签字，劳务费用由张作庆发放，刘春兰也申请证人于某、付某出庭作证。同时作为经营蔬菜种植的企业，上诉人在实际经营中，需要大量人力从事临时的蔬菜种植、管理、收割和加工工作，刘春兰为上诉人提供临时性劳务，也不能苛求被上诉人在劳动过程中留存完备的证据，原审法院在综合分析刘春兰提交的劳务工单、证人证言、工单签字人员身份等证据的基础上，根据刘春兰工作性质、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本案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综合判断，进而确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刘春兰24786元，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张作庆、汤坤虽系公司员工，但不具有相关授权，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主张，系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二审提交劳动工资网上备案信息表以及张作庆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上诉人青岛琴园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新国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