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万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德溪街道办万晟阳光城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059064834E。法定代表人：余国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向芸娇，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舸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女，汉族，1994年6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毕节万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未约定商品房价款包含了供暖建设费，并明确约定供暖建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由上诉人代收。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供暖建设费的依据全部为地方规范性文件或上级特定主体答复的文件，而非法律、法规，且《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包括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及相关权益、责任”仅对合同内容应当包含的项目及项目权益进行规定，但并未规定商品房价格应当包括供暖设施建设安装费，结合毕节地区的情况，供暖设施并非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所必需的基础设施，被上诉人额外向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购买暖气服务，必然产生额外的费用，该费用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供暖建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另，被上诉人于2020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交付条件是“线路敷设到户或管道入户”等，而不是达到办理好开通手续，且注明了“以上第1、2、3、4、5、6、7项需买受人自行办理开通使用手续”，即需买受人自行交纳相关费用才能开通使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约定：房价款不包括《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的各项税、费，电话费开户费、网络接入开通费、有线电视接入开通费、天然气初装费、智能刷卡水表安装费，光纤开户及收视费等第三方收取的各类费用，后期如有变动根据相关部门规定收费标准由出卖人进行代收代缴。根据该约定，被上诉人请求退还的各项开通费用不包含在商品房价款之内，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2月7日发布《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规范新建商品房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信、有线电视等设施建设安装费用的通知》（毕市住建[2017]17号）前，上诉人制定的房屋价格未含水、电、暖气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在该《通知》之前签订合同的买受人应当自行缴纳上述各项费用，上诉人代收行为合法合约，被上诉人请求退还不应支持。上述通知发布后，上诉人立即执行该通知内容，此后未再代收任何相关费用，将水、电、燃气、通信、有线电视等设施建设安装费用计入建设成本，不再单独收取。一审根据《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及毕节市规定性文件认定商品房应当包含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李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自来水开户费200.00元、有限电视开户费380.00元、燃气入户费2,500.00元、供暖建设费7,33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出卖人将其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号为（8）2-3-2，以房屋总价款为426204.00元出售给原告，合同第七条计价方式与价款……前述约定的商品房价格已包含水、电建设安装费用以及双方约定的附件五所列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出卖人不再向买受人收取商品房总价款以外的其他费用；第十二条约定，供水（上水、下水）、供电交付时达到使用条件，有线电视、电话通信、宽带网络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燃气2017年9月30日达到管道入户；供暖2017年9月30日达到管道入户（室内设备业主自拟）；第十四条约定，买受人同意委托出卖人代买受人向相关单位交纳专项维修基金、契税、水表安装费、电开户费、天燃气初装费、供暖费等其他国家规定买受人承担的相关费用。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约定房价不包括《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的各项税、费，电话开户费、网络接入开通费、有限电视接入开通费、天燃气初装费、智能刷水表安装费（商业部分800.00元，住宅部分380.00元），光纤开户及收视费等第三方收取的各类费用，后期如有变动根据相关部门规定收费标准由出卖人进行代收代缴”。合同和协议签订后，李成已向被告交清购房款及相关契税、印花税，并向被告支付了供暖费7335.00元；2017年9月30日（被告出具给原告的交款明细表载明），原告又向被告缴纳电视开户费380.00元、自来水开户费200.00元、燃气入户费2500.00元，合计：3080.00元（380.00元＋200.00元＋2500.00元＝3080.00元），以上两次缴纳费用合计10415.00元（7335.00元＋3080.00元＝10415.00元）。2016年2月4日，被告与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签订《“万晟阳光城”集中供暖示范项目供热电合同》，合同约定相关事项，被告向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前述约定的商品房价格已包含水、电建设安装费用以及双方约定的附件五所列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出卖人不再向买受人收取商品房总价款以外的其他费用；第十二条约定，供水（上水、下水）、供电交付时达到使用条件，有线电视、电话通讯、宽带网络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燃气2017年9月30日达到管道入户；供暖2017年9月30日达到管道入户（室内设备业主自拟）。根据《贵州省物价局关于城市管道燃气设施建设及服务收费的通知》（黔价费[2011]78号）《毕节地区收取城市管道燃气建设费的批复》（毕地价费[2010]99号）《毕节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对七星关区城市管道燃气设施建设费收费标准的批复》（毕市发改收费[2015]281号）《七星关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转发毕节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通知》（七星发字[2015]15号）《省物价局、省广电局关于制定全省有线数字电视基本收视维护费标准的通知》（黔价费[2013]179号）《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供电系统对外常规作业收费项目及标准的通知》（黔发改收费[2014]1139号）《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取消降低部分供电系统对外常规作业服务收费的通知》（黔发改收费[2017]1424号）等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上述四项费用实质应为供电、供暖、燃气、供水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前必要的建设及安装费用。虽然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买受人同意委托出卖人代买受人向相关单位交纳水、电、闭路电视、燃气开户费、供暖设施费，但是，根据贵州省人大常委会2009年制定施行的《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规范新建商品房水、电、燃气、通信、有线电视等设施建设安装费用的通知》（毕市住建[2017]17号）等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商品房价格应当包含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即使原、被告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约定房价不包括《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的各项税、费，电话开户费、网络接入开通费、有限电视接入开通费、天燃气初装费、智能刷卡水表安装费（商业部分800.00元，住宅部分380.00元），光纤开户及收视费等第三方收取的各类费用，后期如有变动根据相关部门规定收费标准由出卖人进行代收代缴”。但该约定明显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不符，且与上述文件（通知、批复、管理条例）的规定不一致。因此，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应识别为上述代收费用已包含在商品房价格中。被告向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是被告的自身行为，被告以其收取原告的费用系代收行为，已向相关部门缴纳为由不退还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被告收取水入户费、燃气入户费、电视开户费、供暖建设费于约于法无合理依据，应予以退还，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毕节万晟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成电视开户费380.00元、自来水开户费200.00元、燃气入户费2,500.00元、供暖建设费7,335.00元，合计10,415.00元；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毕节万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万晟阳光城”一期室内供暖设施庭院管网工程承包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2.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万晟阳光城一期供热工程建设费构成说明”。证明目的：上诉人已将室内供暖设施庭院管网工程发包给陕西金平石化建设有限公司，案涉小区全部室内供暖设施所需的庭院管网建设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并未另向业主单独收取。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收取的65元每平方米供暖建设费为电厂一级换热站到小区外围二级换热站的供热设施建设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承包合同、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恰好证实了供暖建设费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包含在合同价款内。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系该公司单方出具，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也不予认可。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在供暖建设之前从未有过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委托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从一级换热站到二级换热站之间的建设工程，故该两份证据均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供暖项目系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打造的第一个城市居民示范性供热项目，也是毕节市首个集中供暖示范项目。该项目的建设费用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电厂到万晟.阳光城一期8#楼换热站（二级换热站）的建设费用；第二部分为万晟.阳光城一期8#楼换热站到用户端口处的投资建设费用；第三部分为用户室内取暖设施费用。上诉人与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万晟阳光城”集中供暖示范项目供热电合同》第七条约定：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负责一级换热站至二级换热站（一级供热户外管网设施）的设计、施工、维护、更新及费用；上诉人负责二级换热站至用热户入户端口（二级供热户外管网设施）的设计、施工、保修及费用；用热户负责入户端口后户内供热管网热设施的设计、施工、维护、更新及费用。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向业主代收的65元/平方米供暖建设费为电厂到万晟.阳光城一期8#楼换热站的建设费用。万晟.阳光城一期8#楼换热站到用户端口处的供暖建设费用上诉人已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供暖建设费及其他各项开户费应否予退还？1.关于供暖建设费，上诉人与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万晟阳光城”集中供暖示范项目供热电合同》、上诉人与陕西金平石化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万晟阳光城”一期室内供暖设施庭院管网工程承包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万晟阳光城一期供热工程建设费构成说明”等证据证明，案涉小区内的供暖设施建设费系上诉人自行承担，并未向被上诉人另行收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代收的供暖建设费系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收取，用于电厂到万晟.阳光城一期8#楼换热站（二级换热站）的供热设施建设，且上诉人已实际转交给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退还供暖建设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2.关于其他各项开户费，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交房时水、电应达到使用条件，供暖、燃气应达到管道入户，通信、电视、网络线路应敷设到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的燃气入户费,实质为案涉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所需支出的基础设施建设安装费用，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的费用。上诉人主张依据双方约定，其不应退还燃气入户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同时，即使上述电视开户费、自来水开户费、燃气入户费不属于基础设施建设安装费用，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基于双方委托关系代被上诉人向相关部门缴纳，完成受托事项，被上诉人主张退回，系以实际行动表示终止委托关系，上诉人无须再从事委托事项，因此收取的相关费用应予退还，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不予退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毕节万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李成电视开户费380.00元、自来水开户费200.00元、燃气入户费2,500.00元，合计3,08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毕节万晟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毕节万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李成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毕节万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李成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吉 雪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