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精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经济开发区长松路以西、清源街以南。 法定代表人：柴本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磊，山东盈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建兵铸钢厂，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固堤街道办事处泊子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桂香，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冬，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柴本玲，女，1974年8月9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潍坊精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湛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建兵铸钢厂（以下简称建兵铸钢厂）、原审被告柴本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03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湛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78766.1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应围绕上诉人尚欠其货款1678766.10元进行举证，否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增值税发票10份，对账表71份、徐立东对账表1份，工商登记信息1份，2018年3月份入库单3份、记账联6份，谈话视频1份。以上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678766.10元货款。一审法院依据对账表中记载的金额减去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支付2491531.14元，就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618856.09元，依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因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尚欠其货款1678766.10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应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1.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货物买卖的真实发生额。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账表，只能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且交易往来频繁。对于对账表中货物数量、单价、重复计算等问题，双方各执一词，且被上诉人有自行修改的情形。因此，对账表不能反映出双方真实的交易发生额。一审法院应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更为确切的证据，如与对账表相对应的出库单等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上诉人应提供入库单等证据进行质证，从而查清双方货物买卖的真实发生额。2.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已付货款的真实金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称，上诉人付款后其会按照实际收款金额给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据此可证，被上诉人存有详细的上诉人付款记录，其有能力向法院提供详实的付款证明，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交，仅是自称上诉人已向其支付2491531.14元。一审法院应要求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其为上诉人开具的收款收据，以此来查清上诉人付款的具体金额。综上所述，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证据不充分且不能真实反映案件事实，不足以支撑其诉讼请求，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建兵铸钢厂辩称，关于双方发生的交易金额，被上诉人已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认定的供货金额正确；关于付款金额，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自认的付款金额作出判定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兵铸钢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精湛机械公司、柴本玲支付建兵铸钢厂货款1678766.1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当事人在一审中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兵铸钢厂提交了以下证据：1、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证明建兵铸钢厂与精湛机械公司自2012年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对账表71份、徐立东对账表1份，证明自2012年2月至2018年6月间，建兵铸钢厂共向精湛机械公司供货4168872.92元，精湛机械公司已付款2491531.14元，尚欠货款1677341.78元。精湛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柴本玲已在对账表中签字确认。3、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柴本玲系精湛机械公司股东，应认缴出资190万元。在2017年5月27日增资的150万元，其承诺在2031年8月31日前交清，现柴本玲并没有履行出资认缴义务，应在未出资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2018年3月入库单3份、记账联6份，证明在2018年3月的对账表中遗漏了上述入库单及记账联中记载的产品。5、2019年8月10日，建兵铸钢厂在向精湛机械公司催要欠款时拍摄形成的对账谈话视频一份，证明精湛机械公司柴本玲认可其签字在手写字体部分形成之后；认可建兵铸钢厂供货数额在400万元左右，精湛机械公司尚欠建兵铸钢厂160万元左右；认可建兵铸钢厂开具发票与精湛机械公司付款并不存在必然联系，并非一一对应关系；且精湛机械公司柴本玲拒绝在对账表中加盖公章，只同意其个人签字。精湛机械公司、柴本玲质证称，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对账表中签字为柴本玲本人所签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精湛机械公司欠货款，对其中手写部分及涂改部分不予认可，且对账表中部分产品数量不对，部分产品重复计算，导致价款有所更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柴本玲的注册资金是认缴制，认缴尚未到期，柴本玲不应承担责任；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精湛机械公司欠建兵铸钢厂货款；证据5录音不是柴本玲、柴本春所说，系建兵铸钢厂伪造，且视频谈话内容不清晰，不能证明建兵铸钢厂主张。 精湛机械公司提交了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证明建兵铸钢厂已向精湛机械公司出具发票51份，精湛机械公司已全部付清发票载明的货款3000215.42元。建兵铸钢厂对上述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发票只能证明建兵铸钢厂、精湛机械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从未约定以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且双方交易习惯中也不存在以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故上述发票不能作为精湛机械公司已付款的证据。 关于双方间的交易习惯，建兵铸钢厂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建兵铸钢厂按照精湛机械公司的需求计划供货。建兵铸钢厂每月开具的发票金额，一般是根据本月的供货金额、精湛机械公司要求开具的发票金额及精湛机械公司本月的付款情况，综合确定发票如何出具。建兵铸钢厂开具的发票金额和精湛机械公司付款金额并非一一对应关系。建兵铸钢厂收到精湛机械公司付款后，会按照实际收款金额给精湛机械公司开具收据。精湛机械公司述称：精湛机械公司将产品及需求计划发至供应商，供应商供货后，精湛机械公司根据供货商开具的发票支付货款，后精湛机械公司将发票入账。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建兵铸钢厂供货数额。建兵铸钢厂向法庭提交的对账表，因对账表中手写及涂改内容为建兵铸钢厂工作人员书写，精湛机械公司对其中手写部分及涂改部分内容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也不能确定精湛机械公司已对上述全部手写部分及涂改部分内容进行过确认。对此，对于当事人提出的对账表中数额相加计算错误的部分，双方均同意以正确计算数额计算，予以纠正；对“徐立冬对账表”1份，产品数量及价款已由柴本玲签字确认，认定该对账表载明货款数额为68369.56元，该对账表同时对2018年2月至4月的部分产品价格进行更改，已经柴本玲签字确认，予以认定，并对所对应产品价款作出调整；对对账表中只出现产品数量，未出现单价及金额的部分产品（含1、2013.5.26-6.25对账表中13054451中间法兰41件、13059148发动机后支撑21件、13059149发动机后支撑21件；2、2014.12.26-1.25对账表中12921支架2818件），因双方对产品单价无明确约定，双方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不能协商一致，按照公平原则，参照距上述产品对账表所在日期最近期经柴本玲签字确认的同型号产品单价计算，并对上述产品所在对账表的相应价款予以调整；对对账表中出现数量，单价及金额显示为0的产品（含1、2013.7.26-8.25对账表中10208支架5件；2、2014.10.26-11.25对账表中615-5前发动机后支撑76件；3、2015.5.26-6.25对账表中615-5前发动机后支撑20件；4、2015.6.26-7.25对账表中615-5前发动机后支撑70件），因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也不能协商一致，在本次诉讼中，不作处理；对建兵铸钢厂提出对账表中部分产品单价不对，并自行在对账表中进行了更改，精湛机械公司予以否认，对建兵铸钢厂其他自行改动的单价，不予认定，应以柴本玲签字确认价格为准；对精湛机械公司提出对账表中部分产品数量不对，部分产品重复计算，导致总价款有所更改，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对账单中产品数量已经精湛机械公司柴本玲签字确认，不予采信；对对账表中其余手写部分及涂改部分的内容，在本次诉讼中不予认定。对建兵铸钢厂提交的证据4（入库单及记账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精湛机械公司有关，且精湛机械公司否认其关联性，在本次诉讼中，不作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对建兵铸钢厂提交的对账表，根据以上认定意见，经计算，建兵铸钢厂总供货数额为4110387.23元【按对账表先后顺序相加：19338.6元（2012.2.26-3.25）+57234.6元（2012.3.26-4.25）+96340.49元（2012.4.26-5.25，对账表中原数字计算错误，总额97245.59元扣除显示的退废39件905.1元）+36346.6元（2012.5.26-6.25）+62863.67元（2012.6.26-7.25）+9584.78元（2012.7.26-8.25）+30602.51元（2012.8.26-9.25）+9173.27元（2012.9.26-10.25）+12903.37元（2012.11.26-12.25）+243.2元（2013.1.26-2.25）+33819.88元（2013.2.26-3.25）+50740.78元（2013.3.26-4.25）+34893.36元（2013.4.26-5.25）+37783.56元（2013.5.26-6.25，只注明数量未注明单价的13054451中间法兰41件、13059148发动机后支撑21件、13059149发动机后支撑21件，分别按最近期单价39.6元、17.71元、17.57元计算）+28046.43元（2013.6.26-7.25）+82578.97元（2013.7.26-8.25）+52208.71元（2013.8.26-9.25）+63271.75元（2013.9.26-10.25）+119725.12元（2013.10.26-11.25）+74420.77元（2013.11.26-12.25）+34484.97元（2013.12.26-1.25）+58677.77元（2014.1.26-2.25）+11594.13元（2014.2.26-3.25）+86521.24元（2014.3.26-4.25，对账表中原数额相加计算错误）+78222.1元（2014.4.26-5.25，对账表中原数额相加计算错误）+108392.08元（2014.5.26-6.25，对账表中原数额相加计算错误）+15488.37元（2014.7.26-8.25）+84408.6元（2014.8.26-9.25）+104428.20元（2014.9.26-10.25，对账表中原数额相加计算错误）+48301.41元（2014.10.26-11.25）+71567.47元（2014.11.26-12.25）+112822.72元（2014.12.26-1.25，只注明数量未注明单价的12921支架2818件，按最近期单价12.22元计算）+50489.23元（2015.1.26-2.25）+53127.58元（2015.2.26-3.25）+32741.93元（2015.3.26-4.25）+116577.87元（2015.4.26-5.25）+24051.01元（2015.5.26-6.25）+7526.4元（2015.6.26-7.25）+5067.12元（2015.8.26-9.25）+4355.64元（2015.12.26-1.25）+25497.88元（2016.2.26-3.25）+27214.61元（2016.3.26-4.25）+17414.61元（2016.4.26-5.25）+31945.65元（2016.5.26-6.25）+53030.63元（2016.6.26-7.25）+10682.14元（2016.7.26-8.25）+32010.38元（2016.8.26-9.25）+59210.52元（2016.9.26-10.25）+35402.76元（2016.10.26-11.25）+126072.81元（2016.11.26-12.25）+105659.9元（2016.12.26-1.25）+42571.29元（2017.1.26-2.25）+110993.8元（2017.2.26-3.25）+48552.11元（2017.3.26-4.25）+66791.71元（2017.4.26-5.25）+83599.54元（2017.5.26-6.25）+111383.8元（2017.6.26-7.25）+118851.2元（2017.7.26-8.25）+59432.92元（2017.8.26-9.25）+154521.2元（2017.9.26-10.25）+54764.41元（2017.10.26-11.25）+32950.85元（2017.11.26-12.25）+39398.85元（2017.12.26-1.25）+120304.7元（2018.1.26-2.25，191单价改为180元）+48947.78元（2018.2.26-3.25，8328单价改为6.16元）+275996.49元（2018.3.26-4.25，191单价改为180元，360单价改为14.7元）+44873.41元（2018.4.26-5.25）-2310.74元（2018.5.26-6.25）+85286.2元（补）+68369.56元（徐立冬对账表）】。 2、精湛机械公司已付款金额。建兵铸钢厂、精湛机械公司未对交易习惯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双方交易习惯陈述不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精湛机械公司提交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建兵铸钢厂提交的对账谈话视频中，柴本玲认可建兵铸钢厂已开具的发票中尚有50余万元未付款，虽精湛机械公司、柴本玲提出谈话不是柴本玲、柴本春所说，系建兵铸钢厂伪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在法庭规定期限内，也未对其真实性向法院申请鉴定。因此，对精湛机械公司提出的建兵铸钢厂已向精湛机械公司出具发票51份，精湛机械公司已全部付清发票载明的货款3000215.42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精湛机械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已实际支付建兵铸钢厂货款的相关证据，确认精湛机械公司已实际支付建兵铸钢厂的货款数额为建兵铸钢厂自认的2491531.14元。 3、柴本玲是否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已对认缴制出资方式作出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在法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简单推定股东的认缴出资可以加速到期，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因此，因其出资期限未届满而未出资的股东，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的情形，也不能依据该条规定要求因出资期限未届满而未出资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外，柴本玲虽在对账表中签字，但建兵铸钢厂出具的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精湛机械公司，货款结算由精湛机械公司完成，应认定柴本玲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精湛机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至2018年6月间，建兵铸钢厂与精湛机械公司多次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建兵铸钢厂向精湛机械公司供货金额为4110387.23元，精湛机械公司已付货款2491531.14元，尚欠货款1618856.09元。建兵铸钢厂多次向精湛机械公司催要上述欠款未果，双方形成纠纷。 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精湛机械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股东柴本玲认缴出资额40万元。2017年5月27日，经公司股东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150万元，由股东柴本玲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认缴出资时间2031年8月31日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及法庭陈述，确认精湛机械公司尚欠建兵铸钢厂货款1618856.09元，精湛机械公司应支付建兵铸钢厂货款1618856.09元。双方当事人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建兵铸钢厂要求精湛机械公司自其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予以准许，利息支付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建兵铸钢厂要求柴本玲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在本次诉讼中，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潍坊精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潍坊建兵铸钢厂货款1618856.09元及利息（以货款1618856.0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潍坊建兵铸钢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08元，由潍坊建兵铸钢厂负担538元，由潍坊精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370元；申请费5000元，由潍坊精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精湛机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其处的2012-2018年建兵铸钢厂供货原始凭证，拟证明建兵铸钢厂供货的总金额为2515522.19元。建兵铸钢厂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此材料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形成，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确认；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完整的双方间发生交易的全部凭证；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经柴本玲确认的对账表存在明显差异，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应当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表为据。经查，上诉人所提交的该供货凭证并统计明细无被上诉人的签章确认，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辅证证实上述凭证即为双方间的全部业务及总额为2515522.19元。 被上诉人建兵铸钢厂于二审补充提交其会计王腾与精湛机械公司会计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拟证明被上诉人曾要求上诉人进行对账，且双方也进行了实际对账，上诉人确认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达400多万元的事实。精湛机械公司质证称，上诉人至今没有会计，该微信聊天截图不能证明双方已进行过对账，不能证明上诉人确认过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经常，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能够反映出通讯的二人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账目核对及催付货款的事宜多次沟通，被通讯人有“货款总额对账差距不大及400万多点”的相关表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对被通讯人身份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再补充提交足以证实该人系上诉人会计的对应证据。 本院对于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所补充提交的证据均非民事诉讼法所界定的二审新证据，且对方均提出真实性、关联性异议，从现有举证情况看，上述证据也均不足以有效证实当事人的拟证事实成立，故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 还查明，精湛机械公司在二审中对于建兵铸钢厂所主张的总付款金额2491531.14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其主张总收货价值2515522.19元，该价额与柴本玲所签对账表核计的收发货总额及协商签字音像资料中的相关内容不符，也与精湛机械公司在一审答辩所述的3332544.19元总收货价值不符。 另，精湛机械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会计专项审计申请书，申请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双方自2012年至2018年的交易金额及欠款金额作专项审计。建兵铸钢厂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已进行核算对账，精湛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对对账结果签字确认，双方会计的微信聊天证据和账目确认的视频证据也证明了对账事实，无再次对账及审计的必要。 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精湛机械公司与建兵铸钢厂之间的案涉买卖业务系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建兵铸钢厂作为出卖人享有向买受人精湛机械公司追要应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所致损失的合法权利。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讼争焦点为案涉合同履行中欠付款事实的认定问题。关于付款事实，精湛机械公司应对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履行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在一审中未提供对应证据，应负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依建兵铸钢厂主张的收款额认定对应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精湛机械公司有关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精湛机械公司在二审中认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总付款金额2491531.14元，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双方间的总交易额，建兵铸钢厂提交了柴本玲签名的对账表予以证实，并提交了音像资料等予以辅证对账与签名确认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二公司曾予核账及柴本玲予以确认的事实，柴本玲作为精湛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对账表亦具代表确认效力，一审法院确认对账表效力并据此认定总交易事实，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对买卖标的物价额的认定与处理也合情合理，并无不当。精湛机械公司虽对一审关于对账表的效力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否定对账表效力的有效证据，其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对双方间总交易事实认定的证明力不足，其主张总收货价值为2515522.19元，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在无新事实、新证据能够有效排除对账表效力或推翻一审对应事实认定的情况下，精湛机械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启动会计专项审计，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精湛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8元，由上诉人潍坊精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