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建湖县高作镇金兵谷物种植家庭农场，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高作镇马楼村六组39号。经营者：汤乃兵，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建湖县铸诚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经济开发区明珠东路888号。法定代表人：唐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庆余，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湖县高某金某谷物种植家庭农场（以下简称金某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县铸诚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铸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支持金某农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铸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互不认识，案涉工程系金某农场与乔某洽谈，实际也系乔某施工。乔某与本案正在进行的诉讼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金某公司在一审时已申请追加乔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明显错误。2.金某农场持有的厂房搭建合同仅仅约定了工程包含门窗，按每平方50元计算，但合同的其他部分都是空白的。铸诚公司所有的厂房搭建合同空白部分全部是手写。金某农场对铸诚公司提交的厂房搭建合同中手写内容一直未予认可。因铸成公司存在虚假诉讼，金某农场在一审时要求对该合同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明显错误。3.按照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工程根据甲方（金某农场）要求，乙方（铸诚公司）提供施工方案图纸进行施工安装，所有施工方案、图纸甲方均认可”，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图纸应当由铸诚公司提交。金某农场在一审中已经陈述案涉工程的图纸是铸诚公司提供，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认真审查。4.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铸诚公司拒不提供图纸，导致金某农场无法进行质量问题的鉴定，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铸诚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部分也认定了图纸是由铸诚公司或者乔某提供，故一审法院多次要求金某农场提供图纸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5.本案中厂房搭建合同系乔某提供，金某农场也是与乔某签订，因此该格式合同的内容应当作出有利于金某农场的解释。本案中金某农场持有的厂房搭建合同空白部分都没有约定，足以证明铸诚公司至今尚未与金某农场进行结算。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金某农场支付工程款错误，而案涉工程同时约定不包含门窗则按35元每平方米计算。乔某没有做门窗，因此铸诚公司要求按50元每平方结算与事实不符。6.金某农场不拖欠案涉工程款，乔某没有将案涉工程施工结束，而尾部工程系案外人张某所施工，金某农场应向张某支付工程款38000元，已支付了35000元，故本案工程款中应扣减38000元。金某农场还支付了门窗及门窗工资18500元，也应当在本案总工程款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应认定金兵农场已支付工程款44000元，加上另外应当支付给案外人张某的尾款38000元，门窗及门窗工资18500元，合计已支付案涉工程款100500元。7.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工程经验收有质量问题，乙方按照甲方的整改意见进行整改，由甲方整改不好，甲方有权暂时扣留乙方工程尾款，直至工程合格再付款。金某农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同时工程至今没有验收，故铸诚公司无权向金某农场主张工程款，金某农场有权扣留工程尾款。7.一审法院判决的工程款75000元仅仅是按照铸诚公司提交的合同约定的长度、高度、宽度方式计算的，金某农场对铸诚公司提交的合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到现场勘查，亦未请相关专业人员对钢结构的长度、高度、宽度进行科学丈量。铸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搭建承包合同和施工安全协议书均载明甲方为金某农场，乙方为铸诚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为则，铸诚公司有权或向金某农场主张案涉工程款。2.金某农场提供的厂房搭建合同为空白合同，该空白合同系金某农场单方面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但铸诚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填写完整，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即便如金某农场所称的系将空白合同交与铸诚公司，也是金某农场授权铸诚公司填写合同的内容，应当是金某农场无限授权给铸诚公司对合同内容进行完善的意思表示。3.施工方系应建设方的要求而进行施工，而金某农场在实际施工中并未提供图纸。铸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向法庭陈述案涉工程没有图纸。提供图纸的义务方系金某农场，而不是铸诚公司，因为未提供图纸导致无法进行鉴定的责任不能归于铸诚公司。案涉工程从2016年12月份开始施工，施工期间只有一、两个月，而本案诉讼是在2019年才发生，足以证明金某农场恶意拖欠工程款，并不是因为图纸的原因而导致本案诉讼。4.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工程为50元/平方，铸诚公司仅是清包工，是按照工程的面积进行计算工程价款，并未区分工程具体项目，在合同中也未约定将工程款中其他部分进行分类说明。工程完工后金某农场支付的工程款仅为24000元，别无其他款项支付。铸诚公司主张的案涉款项实际上是76152.5元，一审认定为75000元，铸诚公司也予以认可。5.对于工程质量问题，金某农场从未因案涉工程的质量以书面的方式或者其他方式向铸诚公司主张，更未通过合法的途径向铸诚公司主张。金某农场在案涉工程施工结束后已经完全占有和使用长达四年之久，如果有质量问题金某农场就不会占有和使用案涉工程，故金某农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与铸诚公司无关。同时，铸诚公司着重说明案涉工程其仅是清包工，所有的建筑材料均是由金某农场提供，建设材料的质量问题也是由金某农场负责。在施工期间，金某农场在现场监督和指导、管理施工的进度和质量，现铸诚公司向金某农场主张工程款，金某农场以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无相应证据证明。铸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金某农场支付工程款7.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1.5倍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某农场负担。金某农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铸诚公司赔偿金某农场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暂定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铸诚公司与金某农场签订厂房搭建承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粮食烘干房；安装地址：高某马楼村；二、图纸与制作：本工程根据甲方要求，乙方提供施工方案图纸进行施工安装，所有施工方案图纸甲方均认可；三、工程概况：本工程长：48.5米，宽41.3米，共1幢；四、工程造价：工程造价按每平方50.00元；五、工期：乙方的施工人员暂定于2016年12月28日进入安装场地。工程工期商定100工作日；（从实际进场之日起）六、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付给乙方定金；工程在工程结束之后付给乙方捌万伍仟元；余款在2017年年底前付清。合同签订后，铸诚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成后，金某农场对涉案厂房使用至今。金某农场仅支付24000元，剩余工程款未予支付。为查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金某农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后因双方未能提供涉案工程图纸导致鉴定部门无法鉴定，鉴定部门遂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铸诚公司与金某农场之间签订的厂房搭建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金某农场欠铸诚公司工程款7.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负清偿责任。铸诚公司主张金某农场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约定逾期支付价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且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不再发布，故对铸诚公司要求承担利息的计算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该涉案工程金某农场已实际使用，同时鉴定部门也未作出鉴定意见，故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故金某农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某农场如有相关证据，可另行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某农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铸诚公司工程款75000元及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铸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金某农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金某农场负担；反诉费25元，由金某农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某农场提交2020年5月15日建湖县公证处制作的公证书一份，证明案涉厂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每次下雨厂房内都存在漏雨的事实。铸诚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理由如下：1.该公证文书是在一审判决以后出制作；2.该公证文书所载明的地点是否为铸诚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铸诚公司不清楚；3.铸诚公司没有参与该公证的制作；4.铸诚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交付给金某农场，金某农场使用了四年之久，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相关情况应当由金某农场自行承担；5.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属于在一审庭审中金某农场穷尽举证的能力而不能获得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金某农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金某农场提交的《厂房搭建合同》对工程名称、安装地址、本工程长、宽、工期、付款方式等均未填写，仅在工程造价处载明工程造价按每平方50.00元，金某农场及铸诚公司在该合同尾部均加盖了公章，汤乃兵甲方代表处签名，乔某在乙方代表处签名。铸诚公司认可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厂房搭建合同》中手写部分及金某农场持有的合同中工程造价按每平方50.00元均系乔某所写。二审又查明，金某农场主张新建的厂房面积是1920平方，铸诚公司书面承诺同意厂房的面积按照金某农场认可的1920平方米计算。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明确无法提供施工图纸，施工材料部分为金某农场旧厂房拆除，部分系金某农场购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铸诚公司与金某农场之间签订的厂房搭建承包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但铸诚公司并不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故该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金某农场已经对案涉厂房进行了使用，故铸诚公司有权依据合同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乔某为第三人的问题。铸诚公司提交的合同抬头处虽载明乔某，但结尾落款处乔某签名处加盖了铸诚公司公章，乔某在和一审法院的谈话中亦明确表示其系受铸诚公司雇佣，案涉工程相关权利由铸诚公司主张，故一审未将乔某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工程价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金某农场主张案涉厂房面积为1920平方米，铸诚公司在二审中亦书面承诺同意案涉厂房面积按照1920平方米进行计算，因双方持有的合同均明确载明工程按每平方米50元计算，故案涉工程款应认定为96000元（1920平方米×50元/平方米）。因双方未约定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故铸诚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该利息标准应为从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自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已付工程价款及应扣减未完成工程价款的问题。金某农场主张其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为44000元，但其仅提交了24000元的收据，对于剩余的20000元金某农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金兵农场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为24000元。金某农场还认为铸诚公司未安装门窗及外墙板即退场，后其另行雇佣案外人张某等人施工结束，并申请张某出庭作证。但张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施工的系窗户打胶、漏水的维修和搭建了后面的棚子，张某施工的范围与金某农场自述铸诚公司未施工的部分并不一致，金某农场还主张其向案外人支付了施工门窗的工资18500元，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故金某农场主张扣减上述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铸诚公司是否应向金某农场支付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费用及数额问题。根据张某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金某农场在二审中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认定案涉厂房存在漏雨的质量问题。金某农场在一审中申请对案涉厂房钢结构转角变形、屋顶漏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因双方均无法提交图纸致鉴定部门退回鉴定。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图纸的责任在于铸诚公司，故铸诚公司应承担未提供图纸导致无法鉴定质量问题的责任，结合金某农场的反诉及证人证言，本院酌情认定铸诚公司应向金某农场支付维修费用1万元。综上所述，金某农场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二、建湖县高作镇金兵谷物种植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湖县铸诚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款72000元及利息（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建湖县铸诚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湖县高作镇金兵谷物种植家庭农场维修费10000元；四、驳回建湖县铸诚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建湖县高作镇金兵谷物种植家庭农场负担1600元，建湖县铸诚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建湖县铸诚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建湖县高作镇金兵谷物种植家庭农场负担1600元，建湖县铸诚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成以琴附录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