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67号17层1704。法定代表人：申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佳，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飞银商务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广益路208号401。法定代表人：黄宁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宁星，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行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飞银商务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飞银公司）、黄宁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随行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基础事实认定相互矛盾：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未有《股权转让协议》的协商解除或诉讼解除等未能收购的结果出现”。2.一审法院将“《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作为上诉人请求支付续展成功服务费的前提与《合作协议》第5.1条约定不符，上诉人请求权成立的前提是“未能成功收购”的事实状态，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解除的合同效力状态并不一致。3.《合作协议》是独立的合同，与《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不同、目的不同，与《股权转让协议》无主从关系，收购是否完成不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解除为判断标准。《合作协议》有效期限为一年，于2018年5月25日届满，是否成功收购的截止期限应与此一致，现期限已满，《合作协议》约定的未能成功收购的结果已出现。4.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履行情况，未能成功收购的结果亦已出现。其一，《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分四期履行，但截至最后期限，被上诉人股东江苏银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银商集团）未履行任何《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义务，并明确表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其二，根据黄宁星出具的承诺书，黄宁星的行为代表《股权转让协议》全体转让方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拒绝履行以及《股权转让协议》未得到履行的状态确定且被上诉人明知。其三，黄宁星与我公司葛某的微信沟通足以证明黄宁星已代表各转让方与我方达成解除协议，并就结算与清理条款进行了沟通。其四，《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之一义乌市佳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网络公司）已经吊销，不再具有履行转让协议的能力。其五，2020年1月3日我方已向各转让方寄出解除函，通知转让各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5.被上诉人2018年5月9日向我方发出的《告知函》明确“双方合作事宜无果”,对“未能成功收购”的状态已经确认。6.一审法院应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的事实应做出明确认定，无权要求上诉人另案起诉。江苏飞银公司、黄宁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合作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从合同，按照《合作协议》，支付服务费应当以上诉人未能收购我公司为前提。同时，《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解除。佳禾网络公司虽处于吊销状态，但可以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随行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飞银公司向随行付公司支付《合作协议》第5.1条约定的服务费5500000元；2、判令黄宁星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江苏飞银公司、黄宁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随行付公司作为收购方与江苏银商集团、无锡中住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麦斯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无锡禾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江苏翼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佳禾网络公司、江苏中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让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出让方通过共同投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法有效成立江苏飞银公司。鉴于出让方有意共同、同时、全部出让而收购方有意按本协议的条款、条件，全面受让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故此各方达成以下协议。协议中出让方各自单独并共同连带向收购方保证目标公司在协议签订日直至转让完成日所有的股权持有情况，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持股比例。协议2.3条约定：除本协议及其附件所有陈述与保证外，出让方各自单独并共同连带向收购方陈述和保证，在协议签订日直至转让完成日（包括转让完成日），目标公司已经持有合法有效的《支付业务许可证》，有效期5年，至2018年1月5日到期，并已经向收购方披露所有有关该许可证申请、使用及续展情况，且该许可证的的效力与使用，不会仅仅因为本协议的签署或者性而产生任何变化。合同3.5条约定：在上述所有股权转让完成之时，出让方的所有各方皆不再是目标公司的股东或出资人，应立即停止参与目标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除非其在本协议签署之日担任目标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并应收购方的邀请继续担任该职务，而收购方的所有各方应构成目标公司的全部股东或出资人，应负责目标公司的组织经营。为明确起见，出让方的所有各方在此各自单独并共同连带承诺，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及转让完成两个工作日前向收购方提供一份目标公司的所有高级管理人员核心技术人员姓名、职务、待遇清单及其相应公司签署的所有劳动合同。3.6条约定：“尽管有3.5条规定，协议各方同意一旦本协议签署，出让方的所有各方即同意并促使目标公司与收购方立即签署一份合作协议，使得目标公司可以从收购方或其关联方借调管理、业务和/或技术人员，扩展支付经营业务，具体权利由合作协议约定。为明确起见，出让方的所有各方在此明确授权目标公司全权签署此等合作协议；此等合作协议的所有内容在此视为已为出让方的所有各方（包括其代表组成的目标公司股东会）的批准。股权转让协议就转让的价格与支付方式、陈述和保证、损害赔偿、损失补偿、追偿等事项进行约定。2017年5月26日随行付公司作为咨询公司与江苏飞银公司作为服务对象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鉴于服务对象是一家从事支付业务的公司，现因欲扩展支付业务，需要相应的专业管理技术咨询服务，鉴于咨询公司是一家从事支付业务、技术开发、销售电子产品、并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及技术咨询公司，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协议有效期一年。或者至服务对象的所有股权转让给咨询管理公司或者咨询管理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为止，以孰先为准。4.3条约定服务内容：（象提供技术支持和维护；（理相应支付业务客户；（、开发、维护支付业务技术；（对象提供借调人员，并用此等借调人员替换服务对象现有的一切人员；（的属于咨询管理公司业务范围的任何其他服务。根据《合作协议》第5.1条约定：“就本协议规定的服务事项：若咨询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成功收购服务对象，则咨询管理公司可与服务对象另行协商咨询费；若咨询管理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未能成功收购服务对象则自咨询管理公司通知不收购服务对象之日起协议双方应比对交接之日服务对象的财务状况与前述通知之日服务对象的财务状况，核算咨询管理公司在此段期间的经营成果。如果此段期间经营成果属于盈利，则咨询管理公司有权在前述通知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所有盈利作为咨询费，由服务对象支付给咨询管理公司。如果此段期间经营成属于亏损，则咨询管理公司与服务对象协商服务对象予以适当补偿，但在任何情况下补偿金额不得超过人民币三十万元，具体盈亏计算公司如下：咨询期间盈亏额=咨询期结束时的累积盈余-咨询期开始时的累积盈余。尽管有前述规定，若咨询管理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未能成功收购服务对象，但咨询管理公司使服务对象《支付业务许可证》完成续展，则服务对象除前述应付咨询费外，还应向咨询管理公司支付续展成功的服务费人民币五百五十万元。”另第5.3条约定：“为了确保服务对象及时履行本协议，尤其是支付义务和责任，服务对象的法定代表人在此同意作为服务对象的保证人。”随行付公司提交2018年1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官网打印件，显示已经获准江苏飞银公司的《支付业务许可证》续展至2023年1月5日。2018年1月15日，江苏银商集团委托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向随行付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该函件，说明2017年12月29日江苏银商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向随行付公司发送解除函。《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要求已经移交的包括预付卡支付系统、证明、账册、审批文件第三方牌照许可、银行密钥等予以归还。另，随行付公司还就《支付许可证》期限延展工作提供相应计划、邮件往来等证据。就双方沟通过程，随行付公司还提交相应微信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股权转让行为与合作协议中约定服务费用支付之间的关系。双方约定“若咨询管理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未能成功收购服务对象”的情况下“自咨询管理公司通知不收购服务对象之日起协议双方应比对交接之日服务对象的财务状况与前述通知之日服务对象的财务状况，核算咨询管理公司在此段期间的经营成果。如果此段期间经营成果属于盈利，则咨询管理公司有权在前述通知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所有盈利作为咨询费，由服务对象支付给咨询管理公司。如果此段期间经营成属于亏损，则咨询管理公司与服务对象协商服务对象予以适当补偿，但在任何情况下补偿金额不得超过人民币三十万元。”特别规定“尽管有前述规定，若咨询管理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未能成功收购服务对象，但咨询管理公司使服务对象《支付业务许可证》完成续展，则服务对象除前述应付咨询费外，还应向咨询管理公司支付续展成功的服务费人民币五百五十万元。”以上约定说明随行付公司享有依据合同要求江苏飞银公司支付许可证续展的服务费的权利，但上述请求权的基础应建立在随行付公司未能收购江苏飞银公司之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分期履行的时间，依据现有证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履行情况，既未有该协议的协商解除或诉讼解除等未能收购的结果出现，应当认定随行付公司请求权尚未成立，该诉求应予驳回。综上分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随行付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不再收购通知和证照返还通知，证明随行付公司向江苏飞银公司、黄宁星分别发出不再收购通知、证照返还通知，明确其未能成功收购，亦不再有进一步收购意向。2.解除函，证明2020年1月3日随行付公司基于对方违约（包括未办理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未提交《支付业务许可证》变更事宜、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等）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向《股权转让协议》各转让方分别寄出解除函，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3.通知书，内容为：2020年1月6日，随行付公司收到《股权转让协议》的部分转让方（包括江苏中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锡中住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禾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江苏银商集团）落款为2019年12月31日的通知书，要求随行付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和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4.解除函回复，内容为：2020年2月17日随行付公司收到《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之一江苏银商集团的解除函回复，该公司表示，其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与其他股东要求随行付公司支付已到期的股权转让款。5.要求明确代表权限函，证明2020年2月18日随行付公司向解除函回复的寄件地址发函，要求江苏银商集团、黄宁星明确关于其他股东意见的表述是对方的单方理解还是授权行为以及授权依据。6.返还税控盘及证书函两份，证明江苏飞银公司未予理会随行付公司要求向其返还证照的函件，仅发函要求返还税控盘及证书。7.上述文件的邮寄凭证及投递状态打印件，证明上述文件实际发送并签收。8.佳禾网络公司工商信息，证明被收购方之一已处于吊销状态，丧失继续履行协议的能力。9.光盘，证明由随行付公司制作并提交完整的申报材料。针对上述证据材料，江苏飞银公司、黄宁星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因是随行付公司无权单方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系江苏飞银公司部分股东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随行付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和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对证据5、6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7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8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佳禾网络公司处于吊销状态，但其持有的江苏飞银公司的股权未被冻结或灭失，可以进行转让；对证据9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随行付公司提交的2580页材料中，仅附件5《拟续展未通过的工作方案》共计6页是由上诉人制作的材料，其他均是江苏飞银公司及其股东的材料。江苏飞银公司、黄宁星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南银检字〔2017〕49号执法检查意见书，证明随行付公司接管江苏飞银公司后违法违规运营，随行付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基于自身原因且无权要求解除。2.通知书，内容同随行付公司的前述证据3，证明江苏飞银公司股东各方要求继续履行，不存在不能收购的情形。针对上述证据材料，随行付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该执法意见书性质是意见书而非行政处罚决定，并且对方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且解除函的回复只有江苏银商集团有限公司一个公司的盖章。本院确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主要表明双方的争议状态：一审判决后随行付公司通知各转让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江苏银商集团和其他部分转让方不同意，要求随行付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对于违约问题各说其辞，随行付公司认为各转让方违约，未办理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未提交《支付业务许可证》变更事宜、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等，而部分转让方认为是随行付公司违约，认为随行付公司未支付已到期的股权转让款等。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2016年12月21日黄宁星向随行付公司提出承诺函，黄宁星称以江苏飞银公司七名股东全权授权代表和江苏飞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承诺如果由于转让方原因导致本次股权转让未能实现，将双倍返还随行付公司基于转让意向支付的30万意向金，并承担随行付公司为完成本次股权转让而产生的所有成本及费用。《股权转让协议》3.9条约定：“出让方与收购方在此确认，本协议规定的股权收购内容包括对目标公司（包括其所持有的《支付业务许可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等牌照，所有拥有的商标、专利、域名等，及其所有分公司、办事机构等）的所有股权/所有权的收购；本协议规定的总价款包括对目标公司（包括其所持有的《支付业务许可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等牌照，所有拥有的商标、专利、域名等，及其所有分公司、办事机构等）的所有股权/所有权的收购对价。《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四期共计2000万元价款支付到协议双方共管账户的时间与金额：第一期200万元（减扣30万元意向金后支付）在本协议签署、目标公司所有分公司办理完毕所有注销登记手续且目标公司股权解除冻结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500万元，目标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变更事宜提交中国人民银行且被受理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700万元，收购方收到中国人民银行对于《支付业务许可证》准予变更的批复且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变更事宜进行工商行政部门变更登记完毕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期600万元，续展完成日起满一年支付。《合作协议》4.1条约定：“服务对象同意并在此授权，自协议双方交接之日起，由咨询管理公司全权负责服务对象的经营管理，并负责保管、使用服务对象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所有印章。服务对象的法定代表人、任何授权代表、任何员工，未经咨询管理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以服务对象的名义进行任何活动。”《合作协议》对5.1条中“若咨询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成功收购服务对象”中的“未能成功收购”并无专门解释。2018年3、4月间，黄宁星与随行付公司副总葛某通过微信协商中止合作及赔偿条件，黄宁星传给葛某一份《解除协议书》稿，葛某称发给律师。后相关各方未进一步协商和签署解除协议。另，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均认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随行付公司获得江苏飞银公司的《支付业务许可证》（预付卡发行与受理）；双方均认可随行付公司支付过定金、未支付过股权转让价款，但对于是否达成价款支付条件及相关条件办理的义务归属又存在很多争议。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能否确定随行付公司未能成功收购江苏飞银公司的事实，由此决定了随行付公司可否依据《合作协议》及江苏飞银公司的《支付业务许可证》完成续展的事实向江苏飞银公司及黄宁星主张续展成功的服务费。围绕此焦点，双方争议的重要问题是“未能成功收购”是否以《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为判断标准，就此又存在着《合作协议》系独立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还是系《股权转让协议》的从合同的争议。与此同时，双方亦就《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各执一端。结合《股权转让协议》3.9条等相关规定和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确认，随行付公司与江苏飞银公司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江苏飞银公司的全部股权和《支付业务许可证》。为此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安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日，随行付公司与江苏飞银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内容为随行付公司全权负责江苏飞银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而还约定了具体服务内容。可见，两个协议之间有内在的密切联系，《合作协议》服务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但同时，《合作协议》又有不附属于《股权转让协议》而存在的权利义务安排，因此不能认为《合作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从合同。当然，关键问题不在于二者是否存在主从合同关系，而是“未能成功收购”是否以《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为判断标准，是否存在主从合同关系只是解决该关键问题的一个角度而已。应当看到，《合作协议》对于何谓“未能成功收购”无专门解释。进一步联系《合作协议》的背景，所谓收购就是随行付公司通过与江苏飞银公司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来收购江苏飞银公司的全部股权。因此，判断是否“未能成功收购”应当以《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与否为标准。与此相联系，《合作协议》一年有效期限的约束力在于《合作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并不能作为《股权转让协议》和“是否成功收购”的截止期。由此，随行付公司关于《合作协议》期限已满、未能成功收购的结果已出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同样，江苏飞银公司2018年5月9日向随行付公司发出的《告知函》中关于“双方合作事宜无果”的表述指向的是《合作协议》，随行付公司以此作为确认“未能成功收购”的依据，也不能成立。实际上，随行付公司在主张应依据《合作协议》判断“未能成功收购”的同时，也在强调《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和“未能成功收购”已经确定。就《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随行付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实际上，此部分内容系一审判决书引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的相关表述，并非一审法院的认定结论，因此不存在随行付公司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基础事实认定相互矛盾的问题。必须明确的是，合同解除应经当事人各方协商一致解除或通过诉讼、仲裁解除。黄宁星2016年12月21日向随行付公司提出的承诺函，或能表明黄宁星能够全权代表江苏飞银公司七名股东与随行付公司商谈股权转让协议事宜，但不能证明黄宁星在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问题上能够全权代表江苏飞银公司七名股东。且，黄宁星与随行付公司葛某的微信沟通，其间黄宁星虽提出了《解除协议书》稿，但各方并未最后达成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协议。与此类似，江苏银商集团及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向随行付公司发函解除，在随行付公司并不认同亦未经诉讼、仲裁确认的情况下，还不能认定已发生《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效果。同样，一审判决后随行付公司向江苏飞银公司的七名股东发送解除函，在江苏飞银公司股东并不认同的情况下，也尚不能认定已发生《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效果。至于佳禾网络公司处于吊销状态，并不影响其名下股权的转让，也不能发生《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必然解除的结果。特别是，本案当事人双方围绕《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就《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中谁构成违约、谁有权解除、协议能否继续履行争议颇大，目前并不存在显而易见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结论，在转让方、受让方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协议》能否继续履行、应否解除需要通过诉讼或仲裁程序予以审查认定。这种审查认定应当在《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与受让方均参加程序并充分行使程序权利的情况下进行，否则其结论不能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并会违背程序保障的基本要求。基于以上,既然本案中不能确定《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自然也不能确定达到了“未能成功收购”的条件。因此，随行付公司关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履行情况、“未能成功收购”的结果已经出现的上诉主张以及一审法院应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的事实做出明确认定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在本案不能确定“未能成功收购”的情况下，依据《合作协议》，随行付公司关于支付续展成功服务费的请求在本案中即不能得到支持。也正因如此，在《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从而“未能成功收购”能够确定的情况下，随行付公司可再依据《合作协议》主张支付续展成功的服务费。综上，随行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国钧审 判 员 李晓龙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雅璠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