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海塘，男，1936年8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海国，男，1966年6月24日，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陆海塘因与被上诉人陆海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海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陆海国擅自翻建、拆除祖宅中陆海塘享有的部分，属侵权行为。陆海国翻建的374.7平方米的祖宅中，其中包括了陆海塘享有的部分房屋，损害陆海塘的权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陆海国辩称，不同意陆海塘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海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海国赔偿187.35平方米祖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陆海塘、陆海国系堂兄弟关系。现陆海塘主张的祖宅在1951年6月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中显示位于原南汇县XX乡XX村（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号），间数2间半，其中人口5人，即“户主陆某1、周某2、菊某、陆海塘、陆某3”。1979年，陆海国父亲陆某2在祖宅前面建造了两层楼房。1991年4月8日《宅基地使用权申报表》上记载了上述地址的房屋人口情况为户主“陆某2、妻金某、子陆海国”，《农民宅基地使用权审查表》也记载了上述地址的房屋户主为“陆某2”。1994年1月28日，原上海市南汇县土地管理局对上述地址的房屋颁发了《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陆某8”，核定使用面积为196平方米。2011年3月13日，由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管理所委托上海市房屋安全监察所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号房屋进行检测，房屋建筑面积为374.7平方米，房屋户主为陆某2。2011年6月，该房屋经上海市房屋安全监察所检测后出具《房屋完损检测报告》，检测结论和建议：“1.XX镇XX村XX组XX号房屋未进行正规设计和建造，房屋存在先天性缺陷。在多年的使用过程中维修保养等措施也不完善，房屋目前自然老化和损坏现象较严重。2.经现场检测：房屋存在屋面构件下挠、墙体开裂和混凝土构件铁胀等结构性损坏现象，致使房屋存在结构安全隐患。根据《房屋完损等级评定标准》上述房屋为一般损坏房，其中屋面和存在铁胀的混凝土构件存在危险点。3.建议委托人在综合考虑上述房屋现状以及适修性的基础上，采取拆砌整修或其他有效解决方法保证房屋的结构和使用安全”。期间，陆海国曾于2011年4月19日作为申请人申请对该房屋进行翻建申请，宅基用地为374.7平方米。2011年7月14日《祝桥镇农民个人住房翻建施工许可证》显示，陆海国为翻建户户主。2011年，陆海国在拆除1979年建造的两层楼房及残破的祖宅后建造了新楼，将全部祖宅位置覆盖。陆海国父亲陆某2于2017年8月1日去世。现陆海塘以陆海国侵害了其权利为由，故要求由陆海国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1974年10月2日，由陆海塘代其母亲与陆海国父亲陆某1、陆某4、陆某5作为立据人共同签订了《关于家长周某1患病期间医学费等结算清单及遗产分配单》、《全部可作价遗产清单》、《收支单》，在该2份证据中并未对有关周某1的房屋作出明确分配。同年10月3日，又由陆海塘代其母亲与陆海国父亲陆某1、陆某4作为立据人共同签订了《补周某1遗产（房屋）分配立据》，内容为：“兹有周某1遗产座落南汇祝桥公社前进大队三小队朝南正平瓦房一座（包括……等）全部估价920元，分别平分给鞠某、陆某4、陆某5和陆某1，每人得贰佰叁拾元正（现存陆某1处）。顾虑到现实情况和今后退老还乡等情况，作如下申诉：一、鞠某仍住客堂东壁间，若今后退老还乡（户口迁至乡下）需拦开时，沿芦壁树脚拉直至外壁（即内间包括外间）。但估价平分值不变；二、若陆某4、陆某5还乡，侧（则）与陆某1之目前占用面积内商量解决，不影响鞠某之居住面积。同样，估价平分值不变。今后如有纠纷，应以此据为准。……”。一审法院再查明，陆海塘与案外人陆某3曾于2015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5）浦行初字第370号】，要求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及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履行法定职责，为其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即上述地址的房屋）的祖宅两间半的一半房屋办理宅基地使用证。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陆海塘对祖宅疏于管理，在1991年宅基地总登记时不及时申请确权登记等，故陆海塘要求该两被告对已灭失的房屋办理宅基地使用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对陆海塘认为持有1951年房屋所有权证理应可以换发宅基地使用证的主张不予采纳，最后作出了驳回陆海塘诉讼请求的判决，后陆海塘上诉，但该案经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一审审理中，陆海塘、陆海国一致确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及《补周某1遗产（房屋）分配立据》上记载的“陆某1”即陆海国父亲“陆某2”及该证据中记载的“周某2”与“周某1”系同一人。另陆海塘确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中记载的“菊某”即其母亲“鞠某”，其母亲共生育了其及胞妹陆某3，并称其母亲的房产均由其继承。此外，陆海塘、陆海国一致确认他们的爷爷与奶奶周某2（周某1）共生育了陆某6（已去世，即陆海塘父亲）、陆某7（已去世）、陆某4（已去世）、陆某5、陆海国父亲陆某2。另在一审审理中，对陆海国父亲陆某2于1979年建造的两层楼房，陆海塘称虽该两层楼房与祖宅无关，但因该两层楼房是建造在1951年祖宅的土地上的，故土地是与其有关的。一审第二次庭审后，陆海国提供了《祝桥镇农民个人住房翻建施工许可证》，该表中载明“翻建户户主陆海国，翻建地点XX镇XX村XX组”，并加盖了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公章。一审法院认为，陆海塘对陆海国主张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系基于其对祖宅房屋的所有权所生发，因此本案的焦点也在于陆海国2011年翻建房屋时祖宅房屋的权属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从证明责任上看，对于祖宅的原貌及面积，陆海塘、陆海国双方存在争议，凭在案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亦难以确定。陆海塘提交了自制的地理位置及平面图，并以陆海国房屋完损检测报告上注明的建筑面积374.70平方米作为祖宅的面积。结合其陈述祖宅系两间半平房，显然如此大的面积并不符合实际。陆海塘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证明责任。第二，从宅基地制度的历史沿革看，我国尚未建立农村房屋所有权登记制度，宅基地房屋历经土改登记、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以及农村村民不断新建、翻建及改扩建的演变。本案涉案祖宅虽经土改登记，但1979年陆海国父亲在祖宅所在宅基地范围内新建了两层楼房，1991年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时在相关部门留档的《宅基地使用权申报表》及《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查表》显示的权利人为陆海国及其父母，1994年颁发的《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土地使用者系陆海国父亲陆某2。2011年，陆海国在拆除1979年建造的两层房屋及残破的祖宅后建造了新楼房，已将祖宅原先位置全部覆盖。故陆海塘以土改登记为证据主张土地权利，不予支持。第三，从地上建筑物的权属状况看，在案的1974年10月2日的《关于家长周某1患病期间医学费等结算清单及遗产分配单》以及次日的《补周某1遗产（房屋）分配立据》，系周某1的继承人达成的遗产分割协议，鉴于当时我国法律制度并不完善，故应依照协议所使用的词句、社会习惯、相关行为、诚信原则来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两份协议内容互相关联，后者是鞠某、陆某4、陆某1三方对前一份协议尚未处分的房屋问题做出的具体安排，从行文中“兹有周某1遗产”的表述可知各方对于祖宅性质的一致意见，至于该两份协议中涉及的陆海塘代其母亲以及陆某1代陆某5签署的情况，考虑当时的社会局势及农村风俗，应肯定其法律效力。（二）经各方协商对房屋总体估价920元，每方得四分之一，并备注“现存陆某1处”。陆海国称该备注应解释为产权归陆某1继承，由陆某1给付其余三方折价款。陆海塘则称房屋估价系若发生变卖情形下每人可得款230元，且下面的两条申述表明其与鞠某可以得到一半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1.《补周某1遗产（房屋）分配立据》中对鞠某居住的安排条款系基于“现实情况及今后退老还乡等情况”考虑，且使用“仍住”之表述而非“所有或继承”之表述。2.在第二条申述中约定若“陆某4，陆某5还乡，在陆某1占用的面积内商量解决，不影响鞠某之居住面积”，且“估价平分值不变”。从《关于家长周某1患病期间医学费等结算清单及遗产分配单》看，周某1患病过程中陆某1支出了最多的医药费，可以推知其对母亲照顾较多，而综合两份协议内容看，基本是以四方平分遗产为原则的，若依陆海塘之理解，即备注并无特殊含义故应由鞠某享有祖宅一半的所有权，那么一方面估价平分款存在陆某1处的说法就无法得到合理解释（因鞠某一方也应负担折价款），另一方面会造成分割结果与该协议总体上的平等分割思想相左，可见陆海国的解释更为合理，应予支持。另外，陆海塘自1991年宅基地总登记时至祖宅被拆除期间均未主张过权利。综上，陆海塘无法证明在陆海国翻建祖宅时其拥有祖宅的所有权，故其损害赔偿请求权缺乏基础，不予支持。至于陆海塘提出的陆海国具有违章建房等行为，并非本案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四月十七日作出判决：驳回陆海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陆海塘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海塘要求办理祖宅一半房屋宅基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已经被生效判决所驳回。陆海国曾于2011年4月19日作为申请人申请对374.7平方米宅基用地进行翻建，该申请已被2011年7月14日《祝桥镇农民个人住房翻建施工许可证》所确认，陆海国为翻建户户主。在《祝桥镇农民个人住房翻建施工许可证》有效的前提下，陆海塘提出陆海国擅自翻建、拆除祖宅中其享有的部分房屋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陆海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陆海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