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富，男，1968年6月7日生，哈尼族，住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哈尼族彝族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忠芳，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振中街**。法定代表人：王中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达平，男，1973年3月5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地重庆市巫溪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尹，男，1975年7月15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长垣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良，男，1975年2月19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云南大格（普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华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华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禹公司）、李奎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周华富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华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8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华富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禹公司和李奎良共同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周华富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工地门牌》、《农民工工资维权信息公示牌》和《施工月报》三份证据，该三份证据均明确载明，李奎良系华禹公司承建的大田河水库枢纽工程第一标段的项目副经理，一审庭审同时查明，位于大田河水库枢纽工程第一标段的承建单位确系华禹公司，且该大田河水库项目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均是项目副经理李奎良在具体负责实施、指挥和安排，包括《大田河结算单》也是李奎良向周华富出具。一审时李奎良不认可周华富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但其却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周华富提供的上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周华富对自己的主张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而李奎良在一审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进行反驳。周华富向法庭提交的《施工月报》系在百度上搜索到，虽然无任何人的签名，但该份《施工月报》记载的内容与周华富拍摄的大田河水库《工地门牌》、《农民工工资维权信息公示牌》相吻合，上述信息无论是承建单位、还是项目管理人员以及监理公司都完全相符，是客观真实的，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华禹公司持有该份《施工月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华禹公司向法庭提供该份证据，一审时华禹公司以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方式规避其责任，未向法庭提供该份《施工月报》，故应推定上述证据的有效性。以上足以证明李奎良确属华禹公司在大田河水库项目部的项目副经理，其行为属于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仅认定：“2019年7月8日，李奎良向周华富出具《大田河结算单》及该结算单载明的内容，李奎良与周华富均认可工程价款、工程量”，属于遗漏事实，造成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周华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李奎良系华禹公司的项目副经理，使周华富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其行为属于公司的职务行为，代表公司，故在本案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周华富与华禹公司。华禹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李奎良书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华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首先，周华富提交的《信息公示牌照片》、《工地门牌照片》均由其单方制作形成，因无形成时间、形成地点，且均系复印件，故一审法院已经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相关规定，对该组证据进行了评判。其次，周华富称《水利工程施工月报》系在百度中搜索得到，因其真实性本身就无法核实，故合法性及关联性更是无从谈起，另该证据并无李奎良及华禹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如周华富的理由成立，即只要是在百度上搜索得到的信息，都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那么最高院的证据规定也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二、李奎良已经按照一审庭审答辩的意见，在2020年6月15日前向周华富支付了欠款50000元，且在支付该笔款项前，李奎良是经过周华富同意后才支付的，但不知周华富为何在收到款项后又提出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其自身的做法明显有违常理。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华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奎良和华禹公司共同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455574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30日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奎良和华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李奎良向周华富出具《大田河结算单》，内容为：“截止2019年7月8日止尚欠周华富大田河一标挡墙等工程款455574元（大写：肆拾伍万伍仟伍佰柒拾肆元），定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尾款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此据。李奎良，139××××****。2019.7.8。”庭审中，周华富与李奎良均认可周华富所施工的合同价款、工程量均是周华富与李奎良之间进行协商确定的，在此过程中，李奎良未向周华富出示过华禹公司项目部副经理的证明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因周华富与李奎良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周华富认为李奎良与其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过程中，李奎良向周华富出具《大田河结算单》系履行华禹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在李奎良向周华富出具的《大田河结算单》上没有加盖华禹公司的印章，亦无华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周华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奎良与周华富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过程中，李奎良向周华富出具《大田河结算单》时系代表华禹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庭审中周华富与李奎良亦认可周华富所施工的合同价款、工程量均是周华富与李奎良之间进行协商确定的，在此过程中，李奎良未向周华富出示过华禹公司项目部副经理的证明文件，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系周华富与李奎良，故欠周华富的工程款应由李奎良承担。李奎良向周华富出具的《大田河结算单》载明尚欠周华富工程款455574元，并承诺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150000元，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尾款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李奎良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按时足额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但李奎良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工程款，李奎良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已经构成违约，李奎良负有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455574元的义务。故对周华富主张李奎良和华禹公司支付工程款45557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李奎良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455574元。对周华富主张李奎良和华禹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周华富与李奎良在《大田河结算单》中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李奎良不向周华富支付劳务费，必然造成周华富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庭审中周华富调整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周华富主张李奎良和华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李奎良向周华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工程款4555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李奎良抗辩周华富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属于违约金的性质，双方在结算单中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所以周华富的该项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华禹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及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质证，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放弃，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奎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45557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工程款4555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周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4元，由李奎良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围绕上诉主张，周华富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普洱市思茅区大田河水库工程第一标段枢纽工程《施工合同书》、信息公示牌和工地门牌照片、《施工月报表》（2018年3月、6月、11月）、《入账交易清单》各一份。欲证明：1.涉案工程承包人为华禹公司，华禹公司在工地设立项目部；2.李奎良系华禹公司项目副经理；3.2020年6月8日华禹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支付周华富50000元。李奎良质证认为，对普洱市思茅区大田河水库工程第一标段枢纽工程《施工合同书》予以认可；对信息公示牌和工地门牌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施工月报表》（2018年3月、6月、11月）和《入账交易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李奎良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交易清单》各一份。欲证明：李奎良于2020年6月8日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50000元的事实。周华富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银行交易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华禹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普洱市思茅区大田河水库工程第一标段枢纽工程《施工合同书》、信息公示牌和工地门牌照片、《施工月报表》（2018年3月、6月、11月）予以认可；对《入账交易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证实该款项由华禹公司支付，李奎良的个人行为与华禹公司无关。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交易清单》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施工合同书》、信息公示牌和工地门牌照片、《施工月报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交易清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入账交易清单》显示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28日和2019年7月8日，与周华富的证明目的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华富施工的普洱市思茅区大田河水库工程第一标段枢纽工程承包人为华禹公司，李奎良系华禹公司项目副经理。李奎良自认，大田河水库工程的劳务由李奎良负责，李奎良于2020年6月8日通过华禹公司账户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50000元。再查明：周华富在施工工地仅仅提供劳务服务，施工建材并非周华富负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院认为，首先，从施工地点上看，普洱市思茅区大田河水库工程第一标段枢纽工程系华禹公司从普洱市思茅淼源水利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书》。其次，结合在周华富施工工地悬挂华禹公司项目部的门牌，农民工维权信息公示牌中也明确写明周华富施工的工地系华禹公司承建，周华富有理由认为其是在为华禹公司进行施工。再次，从华禹公司向普洱市思茅淼源水利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施工月报表》中显示，华禹公司对李奎良系项目副经理的身份予以确认，李奎良对大田河水库工程的劳务进行管理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最后，因李奎良具有华禹公司项目副经理的身份，其向周华富出具《大田河结算单》的行为，使周华富有理由相信李奎良系代表华禹公司向周华富出具，周华富可以根据《大田河结算单》要求华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对周华富要求华禹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李奎良已于2020年6月8日通过华禹公司账户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50000元，且对尚欠工程款405574元及资金占用费均自愿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视为李奎良对债务的加入。综上，对周华富要求李奎良和华禹公司共同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455574元及资金占用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李奎良和华禹公司共同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405574元，并以4055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因周华富在本案中，仅仅提供劳务服务，并不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故，本案案由应当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华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即“一、李奎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45557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工程款4555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周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河南华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李奎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周华富支付工程款40557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工程款4055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周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4元，均由河南华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和李奎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史睿书记员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