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国平，女，1962年4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安（系冉国平丈夫），男，1953年8月8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县官渡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铜西乡青树村1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345927514N。法定代表人：陈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佐，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国平因与被上诉人酉阳县官渡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酉阳县官渡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冉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安、被上诉人酉阳县官渡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佐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国平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24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并支持冉国平的全部诉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官渡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是错误的，冉国平要求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支付达到退休年龄不能领到养老金的损失93744元不是重复起诉。前诉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协议第三项，判决酉阳县官渡滩公司完善冉国平的养老保险，一、二审法院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后诉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协议第三项，判决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支付冉国平补缴的养老保险费97413.91元，不属于重复起诉。（2015）酉法民初字第01333号案件起诉请求的损失金额与本次诉讼不同，而且当时法院认为冉国平对损失的证据不充分，计算依据不能采信，冉国平上诉后，中院还是认为证据不充分。本案是因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拒不完善冉国平的养老保险，导致冉国平少领90个月的退休金，给冉国平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酉阳县官渡滩公司赔偿，冉国平从2019年10月开始每月领养老金1041.6元，以此作为计算基数，共计93744元，酉阳县官渡滩公司也认可这个计算基数。两次诉讼的标的不同，而且是冉国平补缴后拿到客观真实的证据后重新起诉的，不属于重复起诉。二、2006年5月23日，陈峰的父亲陈生茂亲笔给王道安写下承诺：“同意王道安意见，王洪锐高中毕业后，如考不上大学，需上班，就和父亲或母亲调换，调换按壹还壹和贰换贰的方法执行，如王的双亲达到退休年龄，按退休补助一次性解决。”其后陈生茂将集体财产变更为私人所有，让儿子陈峰经营。2013年1月24日，冉国平和丈夫王道安与酉阳县官渡滩公司的养老保险纠纷在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第三项约定：由陈峰按政策规定，将冉国平的职工养老保险买完善，资金由陈峰负责，冉国平提供相关手续。冉国平2013年1月19日因要工程款支付民工工资，被打伤住院，不能到场，一审法院以无身份信息推翻王道安与酉阳县官渡滩公司达成的协议，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同一调解协议，同一法院作出不同判决。酉阳县官渡滩公司不服一审、二审法院完善冉国平丈夫王道安补缴养老保险的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申283号民事裁定认为，针对协议中陈峰承诺将王道安的养老保险买完善的理解，一、二审法院认为应以王道安能够按照规定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为完善的标准，符合逻辑规则和生活常理，并无不当，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提出只应补缴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24日计两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鉴于王道安自行补缴了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未补缴部分的养老保险费用，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王道安补缴的养老保险资金应由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承担。本案中，冉国平提交了（2016）渝民申283号民事裁定、与丈夫王道安的同一份调解协议，但是同一法院作出不同的理解和判决，对冉国平提交的证据不详细审查，显失公平。酉阳县官渡滩公司辩称，一、冉国平的上诉事实不成立。首先涉及到冉国平的相关损失问题并不是酉阳县官渡滩公司的过错，因为冉国平的工作单位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系个体经营户，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不具有办理社会保险的主体资格，只能以冉国平个人的名义办理。在酉阳县社保局出具行政责任书后，我们多次要求冉国平完善，但冉国平拒不配合，其理由是要求我方从1996年至其退休为止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其相关损失不应当由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承担。二、（2015）酉法民初字第01333号民事判决和（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01272号民事判决明确了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同时也对相关损失进行了裁判，冉国平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冉国平多次向酉阳县社保局反映客观情况，酉阳县社保局分别作出了两次决定，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承担80%，冉国平自行承担20%，冉国平没有就社保局作出的处理决定主张权利。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冉国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冉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酉阳县官渡滩公司赔偿冉国平一次性补交养老保险费的损失97413.91元；2.判令酉阳县官渡滩公司赔偿因其不补缴相应年数的养老保险金而导致冉国平达到退休年龄了，不能领养老金的损失93744元；3.判令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国平系原铜鼓乡水力发电站员工，自1996年4月起至2006年5月在该企业工作，后铜鼓水力发电站改制，2006年5月9日，铜鼓乡人民政府与铜鼓水力发电站签订了《铜鼓电站处置协议书》，同意将铜鼓水力发电站转让给外商投资开发，其电站产权及所有资产由铜鼓水力发电站全权负责处理，与铜鼓乡人民政府无任何产权关系，铜鼓水力发电站的债权债务及所有职工安置问题，由铜鼓水力发电站自行全部解决。2006年6月24日，铜鼓水力发电站与酉阳县明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铜鼓水力发电站转让标的：将所属的铜鼓电站全部资产（不包括铜鼓街上房产，官渡滩电站），涉及土地以土地使用证为准，涉及职工安置7人……，职工安置：原所有职工由铜鼓水力发电站负责安置处理……。2006年6月起冉国平与陈峰注册登记的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个体工商户）建立劳动关系，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系原铜鼓水力发电站一部分资产。2013年1月24日冉国平与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终止劳动关系。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为冉国平缴纳了2006年6月至2010年12月份的养老保险。2013年1月24日，王道安（冉国平之夫）与陈峰在铜鼓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铜）调字第0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载明：“陈峰按政策规定将王道安、冉国平的职工养老保险买完善，资金由陈峰负责，王道安、冉国平提供相关手续。”陈峰未按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冉国平达到退休年龄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冉国平于2018年5月10日向酉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酉阳县人社局）投诉，称官渡滩公司没有依法为其完善社会保险，该局受理后作出酉阳人社监处告〔2018〕2号《劳动保障监察投诉处理结果告知书》，告知：责令官渡滩公司为冉国平完善2010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鉴于2006年电站改制，其用工主体已将消失，冉国平也没有提供期间的劳动关系证明，我局无法责令官渡滩电站为冉国平完善保险，请冉国平通过其他途径追诉。2019年9月3日，冉国平在酉阳县社会保险局补缴了1996年至2006年、2011年至2012年的养老保险费及利息共计97040.16元，其组成部分为：1996年至2006年欠缴金额89391.84元，2011年欠缴金额4240.8元，2012年的欠缴金额1602.4元，2011年至2012年的欠缴利息1805.12元。2020年1月13日，冉国平向酉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院作出渝酉劳人仲不字第〔2020〕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冉国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冉国平在（2015）酉法民初字第01333号案件中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承担因其不补缴养老保险而导致的工资损失（从2012年4月8日应领退休工资之日起算1800元/月，算到2021年4月8日后开始领工资期间的工资，合计1944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铜鼓乡水力发电站于2006年9月19日决议解散并办理了注销手续。2006年陈峰注册登记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个体工商户），2015年10月28日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变更为酉阳县官渡滩公司，其资产变更为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所有，实际经营者均为陈峰。一审庭审过程中，冉国平与酉阳县官渡滩公司，均对冉国平以酉阳县官渡滩公司作为被告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的焦点，综合评述如下：一、一、一、胡秀武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帐方式向被告经济困难急需资金周转，便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及冉国平请求判令酉阳县官渡滩公司赔偿因其不补缴相应年数的养老保险金而导致冉国平达到退休年龄不能领养老金的损失93744元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首先，本案是冉国平补缴养老保险费后，对于自己垫付的养老保险费，提起本案诉讼向用人单位追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冉国平在（2015）酉法民初字第01333号案件中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承担因其不补缴养老保险而导致的工资损失（从2012年4月8日应领退休工资之日起算1800元/月，算到2021年4月8日后开始领工资期间的工资，合计194400元）”，而本诉中请求系“判令酉阳县官渡滩公司赔偿因其不补缴相应年数的养老保险金而导致冉国平达到退休年龄了，不能领养老金的损失93744元”。两案的诉讼请求均表现为养老保险损失，故冉国平的该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冉国平主张支付其自行补缴的一次性补交养老保险费97413.91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根据前述规定，因劳动者自行补缴养老保险费的，其有权向用人单位追偿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部分。本案中，虽然冉国平诉称根据2013年与酉阳县官渡滩电站法定代表人陈峰达成的〔铜〕调字第002号人民调解协议，其补缴的1996年至2006年及2011年至2012年的社会保险费均应当由酉阳县官渡滩公司进行承担，但该协议书中只有冉国平的名字并无冉国平的身份信息，故该协议约定不明，冉国平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冉国平要求由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承担全部养老费的理由不予采纳。经查明，酉阳县官渡滩公司于2006年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1年、2012年欠缴冉国平的社会保险费，冉国平如果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需要酉阳县官渡滩公司和冉国平根据个人养老保险缴纳比例（即用人单位缴纳20%，个人缴纳8%）共同缴纳。因此冉国平补缴养老保险费后向酉阳县官渡滩公司要求返还该笔费用中由单位承担部分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其自行承担部分不予支持。故酉阳县官渡滩公司应当支付冉国平2011年至2012年的养老保险费及利息（4240.8元+1602.4元）÷（20%+8%）×20%+1805.12元=5978.83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酉阳县官渡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冉国平养老保险费及利息5978.83元；二、驳回冉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酉阳县官渡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径行支付冉国平。本案二审期间，冉国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4日。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个体工商户）在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成立之前已经注销。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的经营者与酉阳县官渡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均为陈峰，但二者性质不同，法律上具有独立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酉阳县官渡滩公司应否支付冉国平养老保险费及利息97413.91元；2.酉阳县官渡滩公司应否赔偿冉国平不能领取养老金的损失93744元。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中，1996年4月起至2006年5月，冉国平在铜鼓水力发电站工作，2006年9月19日，铜鼓水力发电站决议解散并办理了注销手续。2006年6月起，冉国平与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个体工商户）建立劳动关系，故自2006年6月起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负有为冉国平缴纳养老保险的义务。冉国平补缴了2011年、2012年的养老保险费，其应向当时的用人单位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个体工商户）主张权利。因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个体工商户）已经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冉国平应向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陈峰主张权利。陈峰与冉国平的丈夫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是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的经营者，陈峰作出的完善养老保险的承诺应是代表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冉国平以人民调解协议为据要求酉阳县官渡滩公司向其支付养老保险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支付冉国平在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及利息5978.83元，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未上诉，应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2015）酉法民初字第01333号案件中，冉国平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酉阳县官渡滩水电站承担因其不补缴养老保险而导致的工资损失（从2012年4月8日应领退休工资之日起算1800元/月，算到2021年4月8日后开始领工资期间的工资，合计194400元）”，本案中，冉国平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酉阳县官渡滩公司赔偿因其不补缴相应年数的养老保险金而导致冉国平达到退休年龄了，不能领养老金的损失93744元”。两案当事人不同，故冉国平主张酉阳县官渡滩公司赔偿其所受损失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构成重复起诉不当，应予以纠正。酉阳县官渡滩公司与冉国平之间并无劳动关系，冉国平如有损失亦不应由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冉国平请求酉阳县官渡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冉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对冉国平有利，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冉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