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初39号原告（申请执行人）：陕西楼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南环路东段。法定代表人：黎彦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坤，汉中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案外人）：温养元，男，汉族，生于1971年10月11日，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叔阳，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陕西圣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开发区凤城二路第五国际9楼01室。法定代表人：温养元，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陕西楼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楼宇公司）与被告温养元、第三人陕西圣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景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楼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叶亚坤，被告温养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叔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圣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追加温养元为楼宇公司诉圣景公司借款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承担偿还楼宇公司借款的连带责任，并要求温养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温养元所控股的圣景公司以让楼宇公司承建工程为由向楼宇公司借款，楼宇公司支付借款后，因该工程被他人承建，楼宇公司遂要求温养元及圣景公司偿还借款。2014年9月温养元及圣景公司向楼宇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逾期未果；楼宇将该纠纷诉至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与陕西省高院审理后，温养元及所控股的圣景公司拒不履行判决，楼宇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目前该案正在执行中。期间温养元所控股的圣景公司对执行数额提出异议，后被驳回异议申请。在执行中经调查，温养元所控股的圣景公司在收到楼宇公司借款后，随即转入温养元的个人账户。且温养元的个人账户与圣景公司的公司账户长期往来频繁，混同使用。另查知温养元在圣景公司任法定代表人，占有99%的股份。另一股东占1%的股份，系名义股东，温养元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的所有的业务及管理均由温养元实际控制和支配。在本案执行中，2017年8月温养元又取得了陕西蓝海星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80%的股权并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也成为该公司的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据上所述，温养元所控股的圣景公司取得楼宇公司的借款后随即转入温养元的个人账户，由温养元个人控制和支配，温养元和圣景公司共同出具了还款计划，该公司的账户与温养元的个人账户混同使用，其企业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温养元在圣景公司占有99%的股份，是实际控制人，该公司的经营管理置于温养元的实际控制和支配之下，名为有限责任公司，实为温养元的个人公司，法人人格被否认。且温养元在执行期间又取得另一家房地产公司即蓝海公司的80%的股权，在该公司实际控股，经营目的与圣景公司相同。因此，温养元有法定的偿还楼宇公司借款的义务和足够的的履行能力。因此，楼宇公司依法申请追加温养元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听证后作出（2020）陕07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楼宇公司的申请，并告知提起诉讼。故楼宇公司提起诉讼，请依法公正裁决。温养元辩称，楼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楼宇公司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系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范围的扩张，将对案外人的实体权利产生重要的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追加当事人应当遵循法定原则，因此只有符合法定条件，出现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才能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楼宇公司异议申请书及民事起诉状中请求法院追加温养元为被执行人的主要理由是楼宇公司认为温养元为圣景公司的控股股东，并且认为温养元与圣景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所以申请法院追加温养元为被执行人。因楼宇公司的追加申请不符合法定的追加条件，法院故依法裁定驳回其追加申请，该驳回裁定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驳回追加被执行人申请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进行救济，限于被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提出的追加申请，除此之外，被执行人以其他事由向执行法院提出追加申请，均不能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进行救济，因此，楼宇公司无权对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7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法院应依法驳回楼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楼宇公司诉请追加温养元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法定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温养元只有在圣景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才能申请法院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1.圣景公司为西安市未央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未央第一医院”）代建职工住宅楼，圣景公司仅代垫报建费、工程款、其他费用等共计约3000余万元，除此之外，未央第一医院还欠付圣景公司管理服务费约1000万元，圣景公司对未央第一医院享有的债权，足以支付圣景公司欠付楼宇公司的款项，不存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2.根据圣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可知，圣景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100万元人民币，实缴资本1100万元，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发起人）有吴某甲、吴某乙、张某某3人。2011年5月17日，张某某、吴某甲分别与答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2人持有的圣景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答辩人，温养元即成为圣景公司的新股东。圣景公司现有股东共2名，均为自然人股东，股东温养元出资1089万元，持股比例99％，股东肖某某出资11万元，持股比例1%。圣景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全部实缴到位，温养元已经完成了对圣景公司缴纳出资的义务，不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楼宇公司在圣景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申请法院追加已经完成出资义务的温养元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楼宇公司的追加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执行法院故裁定驳回其追加申请，该驳回裁定正确。因此法院应依法驳回楼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根据还款计划的内容可知，楼宇公司的债务人是圣景公司，而非温养元。温养元只是作为圣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计划上签字，并非温养元同意和圣景公司共同偿还债务，温养元与圣景公司并非共同借款人，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楼宇公司如认为温养元与圣景公司系共同借款人，这是对原审生效判决的异议，楼宇公司应当通过再审程序解决。四、温养元于2017年8月21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陕西蓝海星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新股东，持股比例80%，并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温养元对圣景公司的认缴出资已经全部实缴，出资义务已经完成，温养元再对外投资蓝海公司，圣景公司的债务并不具有关联性，而蓝海公司亦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温养元虽为圣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圣景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温养元没有法定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楼宇公司如认为温养元和圣景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即是对原审判决内容不服，对原审判决的异议应当通过再审程序解决。楼宇公司对执行法院驳回追加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但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所以楼宇公司越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楼宇公司没有起诉权。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7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楼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楼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7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20）陕07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二、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汉中民初字第00017号、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138号民事判决书、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7执5号执行通知书、（2019）陕07执恢58号恢复执行通知书、（2019）陕07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执复1号执行裁定书；三、楼宇公司的转账凭证；四、圣景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五、还款计划一份；六、圣景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及股权记录；七、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八、陕西蓝海星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基本情况及股权记录；九、西安市未央区第一人民医院给圣景公司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温养元提交以下证据：一、《西安市未央区第一人民医院职工住宅安置小区合作协议》一份、《西安市未央区第一人民医院职工集资建房项目建设管理服务合同》一份；二、律师函一份；三、民事起诉状、未央法院关于级别管辖的请示及（2016）陕07民辖158号民事裁定书；四、《关于尽快支付代垫费用及管理服务费的函》二份；五、圣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六、蓝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七、银行转账流水二份。经质证，双方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审查确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31日本院对楼宇公司与圣景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圣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楼宇公司借款本金890万元；二、圣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楼宇公司支付从借款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楼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2015年12月7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陕民二终字第00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圣景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楼宇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强制执行过程中，楼宇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追加圣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养元为该案的被执行人。2020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20）陕07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楼宇公司的异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楼宇公司的申请，并在民事裁定书中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6月30日本院又作出（2020）陕07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将（2020）陕07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中裁定主文“驳回楼宇公司申请”补正为“驳回楼宇公司的异议”。另查明：圣景公司于2010年2月3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注册资本1100万元，发起人为吴某甲、吴某乙、张某某。经陕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验资确认，圣景公司在发起时注册资本1100万元已经实缴。2011年5月17日，股东吴某甲与温养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持有的54.55％的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温养元，股东张某某与温养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持有的18.18％的股权以200万元价格转让给温养元，股东吴某乙与周某某签订协议，将自己持有的27.27％的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某某。同日圣景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吴某甲将自己持有的54.55％的股权600万元转让给温养元，同意股东张某某将自己持有的18.18％的股权以200万元价格转让给温养元，同意股东吴某乙将自己持有的27.27％的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某某，并同意选举温养元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修正公司章程，将原股东出资情况修正为：温养元实缴出资800万元，参股比例为72.73％，周某某实缴出资300万元，参股比例27.27％。2011年5月2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温养元。2012年10月29日，股东周某某分别与温养元和肖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持有的26.27％的股权以28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温养元，将自己持有的1％的股权以1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肖某某。同日圣景公司召开第五次股东会决议，同意周某某的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并将公司章程股东出资情况修正为：温养元实缴出资额1089万元，持股占比99%，肖某某实缴出资额11万元，持股占比1%。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曾向肖某某就其股份占比问题进行询问，肖某某陈述称，其只是名义股东，只占股1%，因时间长了，忘了是否实际出资，经本院执行人员进一步询问其所称的名义股东是什么意思，其回答称，就是没有实际权利。经本院此次诉讼中当庭询问，温养元认可肖某某系温养元外甥，并称肖某某所称的名义股东，是指肖某某只占1%股份，不参与经营，但不是不占股，肖某某所称没有实际权利，系其不是公司管理人员，所占股比例较小。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2013年7月19日，圣景公司取得楼宇公司提供的借款600万元，2013年8月15日取得楼宇公司提供的借款340万元，圣景公司取得借款后，于2013年7月22日，向温养元个人账户转款580万元，于2013年8月28日，又向温养元个人账户转款300万元整。经本院当庭询问，温养元称，系因工地上需要现金和紧急支付，为了付款方便而转入温养元个人账户。2014年9月22日圣景公司向楼宇公司出具书面还款计划，承诺于2014年10月8日前归还借款，落款处有还款人温养元及法定代表人温养元字样的签名，但该承诺未履行。2015年1月，圣景公司归还楼宇公司50万元。蓝海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7年8月21日温养元受让蓝海公司股权成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还查明：2019年12月27日，圣景公司通过本院执行程序向楼宇公司还款20万元；2020年6月19日圣景公司通过本院执行程序向楼宇公司还款3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楼宇公司诉求的法律依据，其主张为：《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本院认为，本院在执行异议一案处理过程中，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出了相关执行裁定书，并告知了当事人相关诉讼事项，据此，当事人可提起本案诉讼。楼宇公司主张温养元与圣景公司资产混同而应追加温养元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无相关现行有效的法律依据，楼宇公司主张的温养元对圣景公司未实际出资的主张，与温养元所受让的原股东相关验资等证据不符，且无足够相反证据，该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楼宇公司坚持认为圣景公司与温养元有资产混同而需承担责任的情形，可依法通过相关诉讼程序主张。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已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本院以前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楼宇公司有关适用《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楼宇公司申请追加温养元为被执行人缺乏足够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二项、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陕西楼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陕西楼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陕西楼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67100元，多预交的部分持据到本院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建芬书 记 员 胡 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