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莉，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侯孝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博，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法定代表人：宁承东。诉讼代表人：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负责人：陈天中，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卫，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林琳，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简称华润（中国）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巨东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0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巨东公司。2.注册号：10719592。3.申请日期：2012年4月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肉罐头、肉、鱼（非活）、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速冻方便菜肴、蛋、牛奶、食用油、干食用菌、腐竹。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2.注册号：3628283。3.申请日期：2003年7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姜汁淡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果汁、无酒精饮料、矿泉水、果汁饮料、可乐、饮料制剂。（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2.注册号：6390657。3.申请日期：2007年11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3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姜汁淡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制啤酒用麦芽汁、制啤酒用蛇麻子汁、麦芽汁（发酵后成啤酒）、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饮料制剂。（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华润（中国）公司。2.注册号：3628258。3.申请日期：2003年7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水果罐头、豌豆罐头、蘑菇罐头、听装（罐装）鱼、罐头水果、肉罐头、蔬菜罐头、水产罐头、鹌鹑蛋罐头。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39784号《关于第10719592号“巨东雪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7年11月15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未构成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除“肉罐头”以外的其余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三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肉罐头”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华润（中国）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企业发展历程简介、企业组织结构图及主体资格文件、企业知识产权管理制度等相关材料；2.“雪花”相关商标的注册证、国内外商标注册资料、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登记证明等；3.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出具的“雪花”系列单品及企业啤酒销量证明、中国酿酒工业协会出具的“雪花”系列产品的产销量证明、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啤酒专业委员会出具的“雪花”系列产品产销量证明；4.企业经销合同及发票；5.审计报告；6.1988－2014年广告发布合同、发票及相关实务照片；7.华润（中国）公司取得的相关荣誉证书、名牌证书、“雪花”品牌价值证书、荣誉证书以及相关媒体报道等；8.“雪花”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相关行政裁决、判决书以及“雪花”商标受行政、司法保护的判决书、调解书等。华润（中国）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巨东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巨东公司取得的《中国名牌农产品证书》《广西名牌产品证书》《无公害农产品证书》等；2.巨东公司取得的“巨东”商标注册证书及核准续展证明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巨东雪花”完整包含三引证商标“雪花”，且各商标整体含义未形成明显区别，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区分，应认定为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肉、鱼（非活）、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速冻方便菜肴、蛋、牛奶、食用油、干食用菌、腐竹”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啤酒、可乐”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姜汁啤酒、植物饮料”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水果罐头、蔬菜罐头”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于不同的类似群组，且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差距较大，不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华润（中国）公司的“雪花”啤酒年销量、销售额及利税额均数目较大，销售区域已遍及全国众多省市。同时，华润（中国）公司亦投入大量财力、物力对其“雪花”啤酒进行持续宣传报道，使得“雪花”啤酒在相关公众中具有普遍认知度。华润（中国）公司提交的荣誉证书、名牌证书、“雪花”品牌价值证书以及认驰记录等证据，亦可以证明“雪花”啤酒在市场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因此，综合华润（中国）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经华润（中国）公司持续、广泛地宣传使用，已为我国相关公众所广泛知晓，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巨东雪花”为纯文字商标，完整包含华润（中国）公司的驰名商标“雪花”，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肉、鱼（非活）、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速冻方便菜肴、蛋、牛奶、食用油、干食用菌、腐竹”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赖以驰名的“啤酒”商品均属于日常消费品，在销售场所、消费群体等方面关联性较为紧密。在此情形下，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华润（中国）公司的驰名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贬损或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一的市场声誉，致使原告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有误，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华润（中国）公司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诉裁定部分认定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华润（中国）公司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华润（中国）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达到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程度，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肉、鱼（非活）、肉罐头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啤酒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差别，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尚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标示商品与华润（中国）公司相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相关公众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华润（中国）公司、巨东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是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引证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适用该条款应予考虑的三个条件。对于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注意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对于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给予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的较宽范围的保护。鉴于对驰名的注册商标可给予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上的跨类保护，上述条款中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应简单地从市场混淆意义上进行理解，通常还应考虑因误导相关公众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或者贬损其声誉的情形，即应当考虑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本案中，华润（中国）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华润（中国）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对其“雪花”啤酒进行了持续的推广和销售，宣传范围较广、销售收入较高、市场占有率较大。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啤酒商品上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文字“巨东雪花”构成，其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雪花”，属于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肉罐头、肉、鱼（非活）、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速冻方便菜肴、蛋、牛奶、食用油、干食用菌、腐竹商品虽然与引证商标一藉以驰名的啤酒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但消费群体有一定的交叉，基于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标志文字近似，诉争商标使用在上述核定使用商品上，足以使相关公众对使用引证商标一和诉争商标的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引证商标一和诉争商标的经营者之间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同时，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亦可能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驰名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华润（中国）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已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上述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的认定内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