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德祥，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永进，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德祥因与被上诉人黎永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德祥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黎永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形成判决的证据仅有“借条”，但实际该借条形成的过程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的“借款事实”。任德祥向黎永进出具该“借条”的基础关系亦并非是简单的借贷，二人之间有借贷、合伙合作及劳务、代开发票等多种关系。2019年4月结账时对之前借贷利息、合伙、代开发票一起的结算，实际上该“借条”性质等同于结算对账单。由于二人之间账目混乱，当时任德祥出于信任未对黎永进核算的数额进行核对。后任德祥经过仔细核算，发现该43万元的结算金额有误。二、任德祥共计向黎永进借款241.7816元万，偿还了270万元。2017年年底任德祥的公司宁夏祥和阳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宁夏中标了两项太阳能安装工程，因资金紧张向黎永进借款，2017年5月5日黎永进开始向任德祥周转资金。2018春节期间任德祥从宁夏回老家过年，黎永进提出任德祥在宁夏的工程由他投资，投资款按借款对待，任德祥给黎永进投资分红款60万元的保本收入，任德祥同意了黎永进的要求，黎永进到宁夏祥和阳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3月20日左右拿来了早已起草好的《合伙协议》，任德祥在协议上签了名。《合伙协议》第三条：“经双方协商工程项目所需资金由乙方（黎永进）全部垫资，甲乙方共同经营管理项目，项目完成后，获得的资金收益除偿还完乙方投资全部款项后，另外甲方还需一次性支付给乙方60万人民币作为投资的收益”。《合伙协议》第五条：“乙方所投资款项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凭证计算，所投资款项财务成本以银行贷款利息结算，投资全部款项利利息全部由甲方承但。”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6月26日共计发生的241.7816万元，偿还90万，下欠151.7816万，2018年6月26日，双方对账后，于2018年7月2日让任德祥在黎永进书写的对账字据上签署了借款人：任德祥”的字据。2018年8月任德祥通过宁夏祥和阳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黎永进公司扬州市沐阳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转账85万元（分两笔），2019年3月6日任德祥通过建设银行宁夏康桥水郡支行向黎永进转款35万（两笔），2019年4月1日通过建设银行宁夏康桥水郡支行向黎永进转款60万（两笔）。以上事实证明在2018年7月2日对账后下欠151.7816万元，任德祥又向黎永进还款180万。任德祥一共向黎永进还款270万整。三、43万元借条的形成存在任德祥对黎永进算账计算存在重大误解。由于2018年2月20日《合伙协议》条款中有60万元的保底分红款，因此黎永进给任德祥计算欠款时将借款、利息、保底分红款、任德祥在其公司开票纳税的款，2019年4月1日全部放在一起进行算账，第二天4月2日黎永进让任德祥对算账结果尚欠43万的数额打借条时，出于对黎永进（多年的好朋友关系）的信任,就按照其意思书写了借条，该借条形成后，任德祥才发现黎永进计算得结果有错误，并多次要求重新算账；具体如下：1、43万元的借条中包含18.18万元的利息计算错误，多向上诉人收去了133241.88元，应该予以扣除。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五条：“乙方所投资款项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凭证计算，所投资款项财务成本以银行贷款利息结算，投资全部款项利息全部由甲方承担”。黎永进在计算利息时没有告诉任德祥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任德祥人以为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了利息，借条形成后任德祥通过计算才发现黎永进按照241.7816万元的本金以月息1分计算了利息18.18万元，多计算了133241.88元的利息。《合伙协议》形成后的借款才应当该按银行利率计算利息，协议之前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应计算利息，《合伙协议》签署之后发生了132.5万元的借款，利息应当只有4.86万元。2、43万元借条中，税金多算4.7万应该扣除。在双方算账过程中，因任德祥人曾在黎永进的公司账户走过账，实际发生了10.74万元税金，但黎永进按照15.44万元税金计算，多向任德祥索要了4.7万元；该笔款应从43万元的借款中扣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的“借条”的真实性质等同于结算对账单，且该“借条”的形成是任德祥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的，并非有效的民事行为。黎永进辩称：任德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按照任德祥在上诉状中陈述黎永进总共给任德祥245万元，任德祥给黎永进270多万，245万元加合伙投资收益60万应为305万元，任德祥汇款270万元，相减后还欠黎永进35万；如果按任德祥所述利息是18.18万元，税收是15.44万元，最终形成的借条金额应该达到68万元。而最终借条是43万元，所以，双方结账形成的借条，实际上黎永进已经做了很大让步。黎永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任德祥向黎永进偿还借款43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2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要求黎永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原系同一单位的同事，后各自创业，因任德祥经营期间需要资金周转，从2017年5月开始陆续向黎永进借款，截至2018年2月13日，黎永进共计出借给任德祥112.02万元，后2018年2月20日黎永进、任德祥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由黎永进进行投资，双方共同经营管理等。2019年双方就借款进行了结账，任德祥向黎永进出具金额为43万元的借据一份，借据上未注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任德祥在立据后，经黎永进多次催要，任德祥均以账目结算有误为由拒不还款，故黎永进诉至法院，要求任德祥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据系任德祥本人所立，任德祥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据任德祥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系于2019年4月1日进行结账，任德祥于2019年4月2日才向黎永进出具了借据，任德祥辩称其出具借据系出于信任未对借款金额进行认真核实，明显与常理不符；根据任德祥提供的黎永进手写利息计算清单可见，任德祥在结账时对黎永进提出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未提出异议，且任德祥提出按银行利率计算利息的标准系《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标准，而该标准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能用于借款，同理，因黎永进替任德祥垫付了税款，该款在结账时转成借款，根据任德祥提供的黎永进手写税款计算清单，任德祥在结账时未对结算方式提出异议，故任德祥提出利息及黎永进垫付税款多算应予扣减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任德祥提出多算的劳动报酬8万元及黎永进欠任德祥告的设计费和劳务费23.58万元，因是在履行《合伙协议》及其他业务时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所涉借款不是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故对任德祥提出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依法不予支持，任德祥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因借据中未约定利息，故对黎永进主张按月息1%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任德祥在结账立据后，经黎永进多次催要，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本案诉讼纠纷的产生，应依法承担本案纠纷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德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黎永进借款43万元；二、驳回原告黎永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任德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770元，合计6645元，由被告任德祥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20日，任德祥（甲方）与黎永进（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合伙经营项目为中国石化宁夏化工煤业有限公司宋新庄、银星二号煤矿太阳能电辅热洗浴太阳能工程；该工程项目所需资金由乙方全部垫资，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管理项目，经营项目完成后，获得的资金收益除偿还完乙方投资全部款项后，另外甲方还需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陆拾万元人民币作为乙方此次合伙投资经营的收益；乙方所投资款项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凭证计算，所投资款项财务成本以银行贷款利息结算，投资全部款项利息全部由甲方承担。2018年7月12日，任德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6月26日，任德祥总计向黎永进借款人民币贰佰肆拾壹万柒仟捌佰壹拾陆元，¥2417816元。以上借款一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为凭证，其中2018年6月1日还款肆拾万元，¥400000元、2018年6月28日还款伍拾万元，¥50000元，下欠人民币壹佰伍拾壹万柒仟捌佰壹拾陆元，¥1517816元。”二审期间，黎永进、任德祥对该借条均无异议，并确认此后黎永进再未向任德祥出借款项。2018年8月8日、16日，任德祥通过宁夏祥和阳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黎永进的扬州市沐阳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分别转账80万元、5万元。2019年3月6日任德祥向黎永进转款汇款35万。2019年4月1日，任德祥向黎永进转账汇款60万。2019年4月1日，黎永进与任德祥进行结账。次日。任德祥向黎永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黎永进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黎永进主张任德祥偿还借款43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条是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本案中，黎永进以任德祥于2019年4月2日出具的借条为据，主张任德祥偿还尚欠的43万元借款及逾期利息。任德祥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借条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简单的借贷，存在借贷、合伙或者及劳务、代开发票等多种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该借条所涉款项包含了借款、合伙投资款及收益、利息、代开票税款等多种性质的款项，但任德祥在其与黎永进之间经对账、结算后于2019年4月2日出具“今借到黎永进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条的行为，表明其确认截止2019年4月2日尚欠黎永进借款43万元。因此，即使任德祥与黎永进此前确实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但在任德祥出具借条、黎永进接收借条后，该借条即可视为任德祥、黎永进之间经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而，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黎永进以该2019年4月2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任德祥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任德祥上诉认为双方结算有误，借条是其在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的，要求扣减多算的利息、税款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期间，任德祥提供了黎永进出具给其的利息计算清单及税款计算清单，以证明利息和税款的计算方式过高，因前述清单系在双方结账并出具借条前形成的，任德祥收到前述清单后未提出异议并据此对账、结算并向黎永进出具涉案43万元借条，故应视为其确认了前述清单所载款项的计算方式及结果。况且，任德祥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现其以清单所载计算方式、金额过高为由，要求扣减多算的利息、税款，于理不合，也与其此前的对账结算行为相悖。本案审理期间，任德祥也不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2019年4月2日借条所载43万元款项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任德祥上诉主张在涉案43万元款项中扣减多算的利息、税款的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任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任德祥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  黄宝生审判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夏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