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白马镇倩琪服装厂，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白马镇塘里村寿家26号。 经营者：宣招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容海，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良英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白马镇兰塘村。 法定代表人：宣子良。 诉讼代表人：浙江良英工贸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伟，浙江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浙江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浦江县白马镇倩琪服装厂（以下简称倩琪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良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英工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倩琪服装厂的经营者宣招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容海、良英工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伟、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倩琪服装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良英工贸主张的200万元系良英工贸为办理银行贷款，而借用倩琪服装厂账户走账的款项。倩琪服装厂完全是基于好心和情分，且并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一审判决要求倩琪服装厂返还200万元有违法律公平、公正原则。一、良英工贸为办理银行贷款，按照银行指示与倩琪服装厂签订虚构的购销合同。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该购销合同是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构成要件之一是意思表示真实，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购销合同应认定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所以良英工贸依据该购销合同，要求倩琪服装厂返还所谓的“货款”无事实依据。二、虽然有法律规定，民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就本案而言，从良英工贸汇入倩琪服装厂的这笔银行贷款的流水中可以看出，当天全部以发放工资的形式支付给良英工贸法定代表人名下的另一公司即浙江康天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天服饰）工人，且该过程系良英工贸法定代表人宣子良一手操作。倩琪服装厂在这一过程中并未因购销合同而取得财产，一审判决要求倩琪服装厂返还200万款项实际上是在损害一个毫无过错的经营者的利益，纵容了良英工贸为了办理贷款而虚构购销合同的行为。一审判决提到倩琪服装厂之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但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康天服饰早已破产，倩琪服装厂的权利如何主张？三、在现实中存在大量的公司为了办理银行贷款而借用其他公司账户走账的情况，购销合同就是一种形式。此外这一情况的发生完全是基于需要贷款的公司意愿，被借用走账的公司系协助办理，而且事实上一旦这笔贷款转入协助走账的公司账户就无法重新汇入需要办理贷款的公司账户，因此需要办理贷款的公司往往会采用其他方式（如将贷款转入关联公司）将贷款转回。而且良英工贸主张的这200万元贷款也已全部归还了银行。四、虚构购销合同办理银行贷款的风险，原本就应该由良英工贸承担，如今一审判决却让倩琪服装厂这个无辜者来承担不利后果，违背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倩琪服装厂的上诉请求。庭审中倩琪服装厂补充：一审判决对案涉款项由谁支配没有认定，只是认定去向。由于本案系追收债权纠纷，案涉200万元是由良英工贸法定代表人宣子良借用倩琪服装厂账户进行操作，法院应调查核实谁支配款项、支配性质、款项性质，上述事实对本案有重大影响。 良英工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倩琪服装厂与良英工贸签订合同无效，事实清楚正确，庭审中双方均自认本案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双方不存在买卖合意。根据管理人向良英工贸会计核实，良英工贸与倩琪服装厂不存在业务往来。现倩琪服装厂提交的购销合同是虚假的。是否归还银行200万元与本案无关的，该笔200万元款项也是由良英工贸归还。二、倩琪服装厂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支付案外人的200万元款项由良英工贸法定代表人宣子良亲自完成，且系代表良英工贸的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倩琪服装厂应承担返还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民法总则157、159条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无效。作为合同相对方取得的财产，倩琪服装厂应当返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倩琪服装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良英工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8年5月28日，浦江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良英工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浙0726破12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弘哲律师事务所担任良英工贸的管理人。管理人依法对破产企业进行接管，并对相关债权债务进行清查。在债权清查中发现，倩琪服装厂尚欠良英工贸200万元的其他应收款项至今未归还。故请求判令：1、倩琪服装厂归还人民币2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倩琪服装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良英工贸陈述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良英工贸与倩琪服装厂于庭审期间均自认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自始不存在买卖合意，故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并据此向银行贷款的行为损害了贷款银行的合法权利。鉴此，良英工贸与倩琪服装厂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良英工贸以支付货款名义汇入倩琪服装厂账户的200万元应由倩琪服装厂返还。倩琪服装厂辩称该200万元系良英工贸法定代表人宣子良用于支付其名下另一家公司（康天服饰）工人的工资，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讼争款项应由倩琪服装厂返还良英工贸。贷款银行及倩琪服装厂之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良英工贸主张之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倩琪服装厂返还良英工贸款项人民币20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倩琪服装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倩琪服装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银行流水（2016年6月17日至2017年6月21日倩琪服装厂存款分户明细），证明自2016年6月17日至2017年6月21日倩琪服装厂向本厂职工发放工资的往来，其中标注了汇兑和货款的内容是发放工资。在2017年3月2日即本案所涉贷款发放之日，所发放的140余万元注明支付工资，是由良英工贸法定代表人宣子良在倩琪服装厂账户上操作的，至于发给谁是宣子良的行为。支付工资的对象、名单与康天服饰2017年4月29日流水中发放人员一致，与宣子良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是一致的，宣子良在该情况说明中指出账户操作人是他，这些人不是倩琪服装厂员工。同时证明宣子良将这笔款项发放给了自己的员工，发放的基础是因为银行贷款以货款形式放到了倩琪服装厂账户，双方之间没有串通转移案涉财产。 二、康天服饰企业基本信息，证明浦江县康天工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更名为浙江康天服饰股份有限公司。 三、浦江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浦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受理了康天服饰的破产清算申请。 四、康天服饰清算案债权表，证明康天服饰破产清算时的职工情况。 五、康天服饰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中国银行流水，证明2016年4月29日的66000元是康天服饰发放工资，与宣子良通过倩琪服装厂代发工资的名单是基本一致的。 六、宣子良中国农业银行的流水，证明康天服饰法定代表人宣子良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康天服饰员工发放工资情况及员工名单。 七、购销合同两份。证明当时良英工贸和倩琪服装厂签订了购销合同，取得了贷款。按照银行习惯，没有购销合同，贷不了流动资金。且款项必须放到倩琪服装厂处，倩琪服装厂还不能打回良英工贸。 八、康天服饰管理人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案涉款项已由良英工贸的法定代表人宣子良用于支付康天服饰工人工资，剩余部分转入宣以康账户。 良英工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2016年6月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证明是宣子良发出去的，倩琪服装厂称是发给康天服饰，这是两个法律主体。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康天服饰是破产。证据四有异议，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66000元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其发放的也是康天服饰员工工资，而不是良英工贸员工工资。证据六时间是2016年，案涉是2017年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员工是康天服饰的，并非良英工贸。证据七，购销合同是虚假的，倩琪服装厂用虚假合同骗取银行贷款。我们的200万元确实是打给了倩琪服装厂，但是倩琪服装厂没有证据证明归还。对证据八的三性均有异议。1、作为康天服饰管理人，不应知道是宣子良在操作账号，对汇款说明的如此详细是如何知道的。且其称工资支付康天服饰，说全部款项用于支付，后面又有剩余部分，前后内容陈述矛盾。其称收款人是康天服饰工人，是否其工人，无证据证明。2、倩琪服装厂也是服装厂，康天服饰也是服装厂，从倩琪服装厂提供的明细账看从2016年1、2月发工资后接下来就基本没发了，无法排除该款项打给案外人是否属于倩琪服装厂的员工。3、从银行明细可以看出案外人并非康天服饰人员，宣子良的明细账中2016年1、2月和这17人有290多万元款项，其中宣子良汇给这些人的是2434301元，程美霞、程国崽汇给宣子良的是15万和28.995万元。该证据部分内容存在虚假陈述，影响法院公正审理。4、康天服饰的管理人负责人也是倩琪服装厂的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5、该说明也证明了良英工贸将200万元汇给倩琪服装厂是一个法律关系，倩琪服装厂又将该笔款项汇给了案外人是一个法律关系。 良英工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2018年7月26日管理人与宣子良谈话笔录。证明宣子良称汇给倩琪服装厂的200万元款项是支付良英工贸员工工资，我们就发函给倩琪服装厂要求其说明200万元款项去向，倩琪服装厂向我们提供了银行流水，经核对收款人并非良英工贸职工，所以我们向倩琪服装厂追偿。 二、2018年6月15日管理人与良英工贸会计傅燕文的谈话笔录，证明傅燕文称案涉款项汇给了倩琪服装厂，良英工贸与倩琪服装厂没有业务往来，良英工贸到2016年11月份开始就不接单了，总共生产1000万元不到，职工工资未发放，只支取部分生活费。良英工贸现还欠职工工资1227400元。良英工贸2017年未生产，不存在职工工资情况，管理人无法提交案涉款项转账前后的员工工资发放情况。 三、浦江县人民法院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证明案涉款项是由良英工贸拍卖财产后执行清偿。 四、解聘书、聘任书、营业执照，证明倩琪服装厂经营者宣招英同时担任良英工贸的法定代表人，宣招英与宣子良恶意串通使用、支配案涉款项，损害良英工贸股东和债权人利益，倩琪服装厂将案涉款项支付给案外人主观上系恶意，应承担返还200万元的法律责任。 五、委派书，证明良英工贸的经营决策机构为外商股东，宣子良个人行为无权代表公司。 六、无偿提供场所证明，证明良英工贸经营场所系案外人浙江浦江宝时捷工艺有限公司无偿提供，与康天服饰不存在混同。 七、良英工贸职工债权表，证明职工债权表中确认的良英工贸的职工名单和职工债权。 倩琪服装厂质证认为，对良英工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一与傅燕文的谈话也对不上，应当与倩琪服装厂在一审中提交的宣子良情况说明互相印证，以宣子良与法院的谈话为准，这200万元贷款不可能支付良英工贸工资。从良英工贸的谈话笔录第三页中“平时只是职工的生活费在老板本子中记录，职工工资没有发放，良英不做了，就去康天做了”。宣子良是两个公司的法人，员工有在良英工贸不做后，去康天服饰做的可能性。倩琪服装厂老板宣招英是宣子良的姐姐，所以宣子良借用了倩琪服装厂账户贷款发放康天服饰工资，其中有50万元转给宣子良的儿子宣以康。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客观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2017年3月，因良英工贸需借款支付工程款，出借人担心资金安全，提出由宣子良的姐姐宣招英担任良英工贸法定代表人，后因厂房未再续建，一个多月后宣招英即不再担任良英工贸的法定代表人。宣招英担任良英工贸法定代表人发生在倩琪服装厂返还200万元之后，与本案无关，且其从未参与良英工贸的经营管理，良英工贸仍由宣子良控制经营。该证据不能证明宣招英与宣子良串通、恶意损害第三人利益。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良英工贸名为外商投资，实为宣子良投资，仅款项通过境外账户打入。经过庭审及案涉款项操作事项看，良英工贸完全由法定代表人控制管理。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良英工贸和康天服饰均在证明所列地点生产经营，这一事实与良英工贸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康天服饰租赁良英工贸部分场地进行经营相佐证。上述已证事实与欲证事实冲突。出具证明的浙江浦江宝时捷公司登记在宣子良儿子宣以康名下，实际也由宣子良控制。良英工贸和康天服饰经营场地实际都在浦江县××镇工业园××地址，工人、管理机构都是混同的。证据七的客观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制作人和制作时间，显示为管理人整理的申报债权的人员名单，不是职工名单。根据庭审与查明事实，良英工贸职工部分已在2017年3月由宣子良发放工资，另一部分继续在康天服饰工作，不会出现在债权名单中。良英工贸管理人应提供原始职工名单。案涉款项已由宣子良实际支配，用于发放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的职工工资，倩琪服装厂不存在与良英工贸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倩琪服装厂提交的证据二、三良英工贸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倩琪服装厂提交的证据五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倩琪服装厂提交的证据一、四、六、七、八，良英工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前述证据的证明力需综合全案证据评判。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宣子良进行询问，并调取了宣以康农业银行尾号5877的银行卡以及宣子良农业银行尾号8673银行卡的流水。 倩琪服装厂质证认为，对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良英工贸法定代表人陈述前后有出入，最后还是确认了。1、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良英工贸和康天服饰财务、员工混同，款项由宣子良操作。2、证明倩琪服装厂和良英工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除了借用款项用于工资发放外没有别的关系。3、宣子良明确当天操作倩琪服装厂账户的是其本人，倩琪服装厂的账户是在宣子良本人掌控和占有之下，至于打给谁相对而言不重要了。该证据反映的内容与良英工贸提供的证据二反映的职工混同是相印证的。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可以真实反映宣子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良英工贸和康天服饰财务是混同的，都是通过其账户进出，该证据证明了倩琪服装厂账户收到的200万元由宣子良打到康天服饰发放工资和宣以康账户的事实，和倩琪服装厂的主张是一致的。 良英工贸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倩琪服装厂的意见，良英工贸和康天服饰不混同，没有合并破产证明两公司是独立的。且良英工贸是外商独资的，宣子良并非股东。200万元是汇给了倩琪服装厂，到了倩琪服装厂账号就是倩琪服装厂财产，如何处理是倩琪服装厂的事情。即使宣子良操作也是在倩琪服装厂授权下，所以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倩琪服装厂承担。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说明宣子良和宣以康之间的关系，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也证明倩琪服装厂汇给宣以康是一种法律关系，宣子良和宣以康又是一种法律关系。 本院认证认为，前述证据系本院依职权调取，且双方当事人均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查明，良英工贸与倩琪服装厂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并取得了中国银行浦江县支行的贷款。2017年3月2日良英工贸向倩琪服装厂汇款150万元，当日上述150万元连同倩琪服装厂原有的部分账户余额总计1500622元通过网银汇款至25个自然人账户，其中汇入宣以康账户105000元。2017年3月16日良英工贸将50万元汇至倩琪服装厂账户，当日该50万元又通过网银汇款分两次汇至宣以康账户。良英工贸对上述转账给倩琪服装厂的200万元财务记账摘要为“转贷款过账”。经浦江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涉银行贷款已由良英工贸清偿。2018年5月28日浦江县人民法院受理王佩星等债权人对良英工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7月2日，浦江县人民法院受理熊明强对康天服饰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7月11日，良英工贸管理人向倩琪服装厂发送通知书，要求倩琪服装厂清偿200万元债务。 另查明，2020年6月10日，本院向宣子良调查询问，宣子良陈述案涉款项是良英工贸向银行贷款，银行要求必须经过其他公司走账，所以走到倩琪服装厂支付良英工贸和康天服饰员工工资，两个公司是同一个法人，在同一个地方生产，员工混同使用，产品也大致相同。本案审理过程中，康天服饰管理人出具书面说明，确认案涉200万元款项用于支付康天服饰工人工资以及转入宣以康账户。康天服饰法定代表人为宣子良，2017年4月19日，浦江县康天工贸有限公司更名为康天服饰。2017年3月23日良英工贸法定代表人由宣子良变更为宣招英，2017年5月1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傅桂英，2017年7月2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宣子良。倩琪服装厂经营者宣招英与宣子良系姐弟，宣以康系康天服饰的股东兼董事、宣子良之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倩琪服装厂是否应归还良英工贸200万元。根据良英工贸在一审庭审中的意见，其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倩琪服装厂返还200万元。经二审查明，案涉购销合同系为取得银行贷款虚构，实际并未履行，应认定无效。良英工贸向倩琪服装厂汇款是为了满足银行审核需要转贷款走账，该事实有良英工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宣子良陈述以及良英工贸的记账凭证予以证实。案涉款项在到达倩琪服装厂账户的当日即全部转出，用于支付宣子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康天服饰职工工资以及汇入宣以康个人账户，对此康天服饰管理人予以确认。本案来看，良英工贸明知案涉款项并非支付倩琪服装厂货款，倩琪服装厂实际并未使用案涉款项，也无证据证明其从中获得利益。结合良英工贸和康天服饰法定代表人均为宣子良、案涉款项汇给宣以康以及用于支付康天服饰职工工资、宣以康又系康天服饰股东及董事等事实，良英工贸诉请倩琪服装厂直接归还2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良英工贸、康天服饰之间据此形成的债权债务，以及倩琪服装厂是否应对良英工贸最终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倩琪服装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新证据导致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一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良英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浙江良英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