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20号。法定代表人：董怀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海斌，松滋市新江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亿，男，生于1977年3月29日，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光义，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松滋市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言程路99号。法定代表人：付振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元，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华宇公司）与被上诉人石亿、原审被告松滋市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滋龙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华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吴某某2016年8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刘家场在水一方16号楼劳务完成工程量”，应将该劳务结算凭证作为宜昌华宇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下欠工程款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吴某某在案涉《松滋·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协议》中仅作为上诉人代表签名，是上诉人任命并驻派施工现场在其授权范围内行使上诉人权利的人，签字权限仅限于签署不增加工程造价、不降低工程质量、不增加工期的纯技术文件等，如涉及工程价款的结算或工程量的增加，应由上诉人特别授权，否则，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吴某某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具体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吴某某出具工程量清单的行为没有得到宜昌华宇公司事实上的明确授权。在（2019）鄂1087民初278号生效裁判文书中的各方当事人辩称、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内容来看，吴某某仅为涉案工地现场管理人、工地施工负责人，案涉工程量的结算，须经宜昌华宇公司最终认可。其二，吴某某出具工程量清单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授权。首先，吴某某出具工程量清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吴某某此前从未单独代表上诉人与他人办理过工程结算，被上诉人也没有举出相应证据。其次，吴某某出具工程量清单的行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事后追认，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吴某某2016年6月17日、8月23日出具的两份工程量清单，时隔四年之久，从未向宜昌华宇公司反映过此事，宜昌华宇公司也不知道吴某某出具工程量清单的事由，更谈不上事后追认。一审判决仅根据吴某某在法庭上陈述和宜昌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就推定吴某某享有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的权利，这显然是主观裁判。其三，即使吴某某有宜昌华宇公司的授权，能够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吴某某出具的工程量清单中的损失项目无具体事实依据，人民法院也应不予支持。本案中吴某某出具的工程量损失清单中模板木方损失36万元、管理人员工资10万元、停工损失35万元、钢筋工工资损失5万元、架子工工资16.9万元、木工工资3万元，其行为纯属信手拈来，被上诉人也没有举出具体的材料损失清单、工资支出明显等附件，而是凭吴某某大笔一挥，100多万元的损失就搞定，毫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将吴某某出具工程量清单视为宜昌华宇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结算凭证，没有引用具体法律适用条款，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实。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未完成工程总价款中做部分冲抵处理不当。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工程量中未完工工程量总额为433841.81元，其中有争议的部分是被上诉人与其合同分包相对方蒲某某之间的争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争议。（2019）鄂1087民初278号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二被告主张该司法鉴定意见中“双方有争议的项目应纳入扣减原告蒲某某工程范畴”，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未完工工程量事实认定的意见是一致的，本案中不应把另一案件的调解处理结果或宜昌华宇公司在另案是否上诉，作为案涉未完工程量的依据。本案的总工程价款应冲减双方最终认可的未完工的工程程价款376197元，然后做最后结算。被上诉人石亿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对吴某某在松滋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项目中代表上诉人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首先，吴某某作为上诉人的代表人于2015年1月与被上诉人石亿就在水一方工程项目劳务签订《松滋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协议》，吴某某是上诉人公司的代表人，且在签订施工协议前后该项目的施工安排及管理均由吴某某现场负责。可见，吴某某就是上诉人宜昌华宇公司在“在水一方”工程项目的代表人。其次，吴某某、宜昌华宇公司在松滋市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项目所涉项目案件中的陈述充分证明吴某某为该项目中的实际负责人。其三，在一审庭审中，宜昌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称“吴某某是负责（项目）安全技术的”、“吴某某是在水一方项目的合伙人之一”。据此，吴某某作为项目合伙人之一，即为项目收益利害关系人，完全有资格担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同时，宜昌华宇公司也再次确认了吴某某是该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因此，吴某某在“在水一方”工程项目中的行为足以代表宜昌华宇公司，其于2016年8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刘家场在水一方16号楼劳务完成工程量”应当认定其代表上诉人办理案涉工程的劳务结算。同时，被上诉人石亿在其后也多次向宜昌华宇公司索要劳务工程款，宜昌华宇公司也并未对此结算提出异议，更未提起撤销之诉，故该结算凭证依法应作为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扣减石亿工程量价款186125.88元是正确的。虽然合同具有相关性，但本案与蒲某某诉石亿、宜昌华宇公司、吴某某案是相互关联的，其目的一致，均是主张工程款，且均应由宜昌华宇公司支付。但对未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了造价鉴定，鉴定结论是未完成的且没有争议的工程量价款为186125.88元，该民事判决经一、二审已生效，宜昌华宇公司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可认定宜昌华宇公司亦是认可的，在本案中宜昌华宇公司不予认可并提起上诉，没有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石亿在“在水一方”项目中损失巨大，有目共睹，清单上所列的损失也是依据协议，根据实际情况计算出来的，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信手拈来。首先，宜昌华宇公司与石亿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量面积是70000平方米，而实际施工仅完成4000多平方米，就要去退场，造成被上诉人大量的材料、耗材浪费；二是被上诉人2013年11月就进场施工，到2016年8月退场；由于上诉人原因，该工程施工经常停工、窝工，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远远不止100万余元。原审被告松滋龙海公司辩称，1.原审被告不应该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其他方面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相同。原审原告石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宜昌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劳务费）1356900元，并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2.判令被告松滋龙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0日，被告松滋龙海公司与被告宜昌华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松滋龙海公司将其开发的松滋市刘家场镇“在水一方”16号楼等建设工程发包给宜昌华宇公司总承包。此后，宜昌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怀升即与石亿口头商定，将该建设工程中的劳务承包给原告，并对承包内容、价款、付款方式等进行了口头约定，原告遂组织人员于2013年11月进场，按照宜昌华宇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吴某某的安排施工。与此同时，原告也以口头约定形式将“在水一方”16号楼等建设工程的瓦工劳务分包给案外人蒲某某施工。在施工期间，因各种原因而数次停工。2015年1月1日，被告宜昌华宇公司与原告才正式签订《松滋·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协议》，约定宜昌华宇公司将其承建的“在水一方”16号楼等建设工程（面积约70000平方米）劳务分包给石亿施工，双方还约定了承包方式、承包内容、承包价格、付款办法及安全责任等。2015年6月17日，吴某某向原告出具《补石亿工资及材料款》一份，载明：1.2014年停工损失6月份以前15万元，6-12月份20万元，合计35万元；2.模板木方损失16号楼36万元；3.16号楼补工资10万元。2016年7月，该建设工程竣工。时至今日，案涉“在水一方”16号楼建设工程虽未办理验收备案，但已实际交付给被告松滋龙海公司，且有部分房屋已售出并交付业主。2016年8月23日，吴某某又向原告出具《刘家场在水一方16号楼劳务完成工程量》一份，载明“1.建筑面积（9446＋36）×390﹦369.79万元。2.补停工损失、材料损失（即上述补石亿工资及材料款）：①2014年6月份以前15万元，6月-12月份20万元，共35万元；②模板木方损失36万元；③补石亿管理员工资10万元，合计81万元。3.补各班组管理员工资及材料损失：①钢筋工5万元；②架子工14万元＋2.9万元（5-15号楼围栏人工费）﹦16.9万元；③木工3万元，合计24.9万元。总计475.69万元，其中16号楼完成工程折合人工费369.79万元，停工所产生的人工及材料损失105.9万元”。截至目前，被告宜昌华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910000元，材料款190000元，代付钢管租金320000元（诉称300000元﹢第二次庭审认可20000元）。2015年1月1日，被告宜昌华宇公司与原告签订《松滋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协议》时的代表人是吴某某，且吴某某是该“在水一方”工程的合伙人。2018年7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蒲某某诉石亿、宜昌华宇公司、吴某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鄂1087民初1385号〕，在该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且在宜昌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怀升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吴某某答辩称“作为华宇公司的员工，华宇公司委托我在这个项目上负责”。后该案撤回起诉。2019年1月24日，一审法院再次立案受理蒲某某诉石亿、宜昌华宇公司、吴某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鄂1087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在此案审理过程中，宜昌华宇公司申请对“在水一方”16号楼建设工程中瓦工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376197.91元，其中双方没有争议项目186125.88元，双方有争议项目190072.03元”。后法院最终认定“在水一方”16号楼建设工程中瓦工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86125.88元（即没有争议项目造价）。对该案判决，虽然石亿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鄂10民终2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但并不涉及一审中，宜昌华宇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在水一方”16号楼建设工程中瓦工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造价问题。2019年8月1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宜昌华宇公司诉松滋龙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后作出（2019）鄂1087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确定松滋龙海公司尚欠宜昌华宇公司工程款20619561.87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认可“在水一方”16号楼建设工程中瓦工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造价186125.88元，应予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吴某某出具的“刘家场在水一方16号楼劳务完成工程量”能否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2.应扣减原告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的价款数额。首先，被告松滋龙海公司将其开发的松滋市刘家场镇“在水一方”16号楼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宜昌华宇公司总承包后，被告宜昌华宇公司与原告石亿签订《松滋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协议》，约定将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给其个人施工，而原告并不具备相应资质，故系违法分包，依法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效。事实上，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原告早已组织人员进场并按照宜昌华宇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吴某某的安排进行施工。而在该协议签订之时，被告宜昌华宇公司不仅委派吴某某经办，而且认可吴某某在“甲方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表”处签署“吴某某”，可见，吴某某就是被告宜昌华宇公司该工程项目的代表人。其次，在本案所涉工程劳务中的瓦工劳务费第一次诉讼，即蒲某某诉石亿、宜昌华宇公司、吴某某劳务合同纠纷案〔案号（2018）鄂1087民初1385号〕中，吴某某答辩称“作为华宇公司的员工，华宇公司委托我在这个项目上负责”，还称“我签字的那张是我写的，这张条据是出具给石亿的”。在上述瓦工劳务费第二次诉讼，即蒲某某诉石亿、宜昌华宇公司、吴某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号（2019）鄂1087民初278号〕中，吴某某仍答辩称“华宇公司系与石亿签订的劳务合同，我们办的结算是针对石亿办的结算”“我是华宇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该判决书最终也确认了“宜昌华宇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吴某某”之事实。吴某某的上述意见，不仅是在法庭上所做的陈述，而且是在宜昌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所做的陈述，况且宜昌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次对吴某某所陈述的意见均未做任何不同表示或否认，因此，也应当确认吴某某就是宜昌华宇公司该项目实际负责人。第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宜昌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吴某某是负责（项目）安全技术的”“吴某某是该在水一方项目的合伙人之一”。至此，宜昌华宇公司再次确认吴某某不仅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而且是与该项目有利害关系的实际负责人。所以，吴某某的行为足以代表被告宜昌华宇公司，其于2016年8月23日向原告出具“刘家场在水一方16号楼劳务完成工程量”，应当认定其代表被告宜昌华宇公司办理案涉工程劳务结算，因而依法应将该工程劳务结算凭据作为原告诉请被告宜昌华宇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依据。关于应扣减原告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的价款数额问题。被告宜昌华宇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原告又将其中的瓦工劳务转包给案外人蒲某某施工。在此前案外人蒲某某提起的二次瓦工劳务费诉讼中，宜昌华宇公司均主张了原告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的价款应予扣减问题，并提交“松滋在水一方16#楼劳务（瓦工班组）未按施工图完成内容明细表（含小型工具）”为证，其总额为433841.81元。该问题因宜昌华宇公司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鄂宏价鉴（2019）第8-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最后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应当扣减瓦工劳务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的造价为186125.88元，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现在本案诉讼中，宜昌华宇公司又主张同一问题，即原告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的价款应予扣减，并提交“松滋在水一方16#楼（石亿劳务）未按施工图完成内容明细表”为证，其总额仍为433841.81元。经核对宜昌华宇公司提交的上述二份松滋在水一方16#楼未按施工图完成内容明细表，其项目名称、工程数量等均完全相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扣减原告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的价款仍为186125.88元。被告宜昌华宇公司主张应当扣减其单方核算的433841.81元或司法鉴定的造价总额376197.91元均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宜昌华宇公司另主张因代付钢管租金而支付的违约金67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应扣减原告工程款，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与被告宜昌华宇公司签订的《松滋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协议》虽无效，但原告已完成案涉工程劳务施工，并与被告宜昌华宇公司办理了工程劳务结算，故在扣减原告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的价款186125.88元及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认可的代付钢管租金20000元后，对原告要求被告宜昌华宇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松滋龙海公司确欠被告宜昌华宇公司工程款，故依法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石亿支付工程款1150774.12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150774.1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松滋市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619561.87元范围内对原告石亿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7012元，由原告石亿负担2000元，被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1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鄂1087民初278号案件中委托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在水一方”16号楼建设工程中瓦工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为查明事实，本院委托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有争议的项目作出说明，该公司向本院作出回复函。宜昌华宇公司质证认为，对有争议的第一项地下室剪力墙抹灰项目已向蒲某某直接支付工程款。对于其他项目至今均未完成施工，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和合同约定，应由石亿完成施工。石亿质证认为，对该回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地下室剪力墙抹灰项目是由我施工完成，对于有争议的第二、三项未包含最终决算范围内，所以不应当扣减。松滋龙海公司质证认为，对此回复函不持异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回复函真实客观，应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石亿陈述其完成施工的建筑面积为9482平方米。宜昌华宇公司陈述其对吴某某出具的《刘家场在水一方16#楼劳务完成工程量如下》中第一项石亿的工程价款为9482平方米×390=369.79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第二、三项中涉及停工损失、材料损失的数额有异议。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鄂1087民初278号案件中委托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在水一方”16号楼建设工程中瓦工未按施工图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376197.91元，其中双方没有争议项目186125.88元，双方有争议项目190072.03元”。针对“双方有争议项目”，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作出回复函，说明：该项目包括1.地下室剪力墙抹灰工程造价为31599.91元，该项目已经施工完成，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都陈述是己方完成施工。2.楼地面找平工程造价为38963.28元，该项目没有施工。3.天棚抹灰工程造价为119508.84元，该项目没有施工。4.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承包内容是“施工图纸中除机械土方、水电、油漆涂料、软防水、楼梯栏杆、止水螺杆、砼撑条、砼垫块、砼连接套筒、门窗（若外墙需贴砖价值另行商定）以外所有项目”，据该协议内容的约定，双方有争议的项目应包含在协议约定内。蒲某某作为原告诉被告石亿、宜昌华宇公司、第三人吴某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蒲某某就其中的剪力墙外围做防保护层工程项目向各被告主张工程款，该项目工程造价为28820元。本院作出的（2020）鄂10民终2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部分款项由宜昌华宇公司直接支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宜昌华宇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石亿，并签订了《松滋·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劳务承办施工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一审认定该施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某某出具工程量清单的行为是否对宜昌华宇公司有约束力；二、本案应扣减石亿未完工的工程总价款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吴某某出具工程量清单的行为是否对宜昌华宇公司有约束力。上诉人宜昌华宇公司诉称吴某某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其出具工程量清单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授权，对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吴某某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的行为对宜昌华宇公司有约束力。其理由为：一、宜昌华宇公司认可了《松滋·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协议》的真实性，在该协议落款处吴某某是作为宜昌华宇公司的代表签名。二、吴某某本人在蒲某某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中，自认其系受宜昌华宇公司的委托负责项目工程，是华宇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吴某某代表宜昌华宇公司与蒲某某另行约定的瓦工增加量为34420元，宜昌华宇公司对此代表行为予以认可。三、宜昌华宇公司认可吴某某系涉案项目的合伙人之一，与涉案项目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四、二审庭审中，承包人宜昌华宇公司不仅对吴某某出具的工程量清单中的案涉工程价款予以认可，也认可分包人石亿存在实际损失，仅对分包人石亿各项损失的数额存有异议。从吴某某列举的各项损失来看主要包括停工损失、材料损失、管理员工资损失共计105.9万元。而在承包人宜昌华宇公司与发包人松滋龙海公司办理结算协议时，亦约定了发包方松滋龙海公司承担华宇公司停工损失158万元，包括材料损失、管理费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等。因此，从发包人赔付损失的范围和数额来看，吴某某代表宜昌华宇公司出具的损失数额亦存在一定的合理性。综合以上事实，一审认定吴某某有权代表宜昌华宇公司出具工程量清单的行为并无不当，该工程量清单对宜昌华宇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主张该工程量清单对宜昌华宇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应扣减石亿未完工的工程总价款是多少。上诉人宜昌华宇公司诉称案涉工程中未完工的工程总价款是376197元，包括没有争议的未完工的工程价款为186125.88元，有争议的未完工的工程价款为190072.03元，该未完工工程总价款应当从宜昌华宇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对此，本院认为，宜昌华宇公司与石亿签订的《松滋·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劳务承办施工协议》约定：“承包价格：在上述承包内容范围之内其价格为：按建筑面积承包价格为390元/平方米（具体数量以竣工验收实际面积为准）。”吴某某出具工程量清单载明工程造价为9482平方米×390＝369.79万元。同时石亿自认其完成的建筑面积为9482平方米，同时亦认可有部分项目未施工完成，应予以扣减。因此，上述事实表明吴某某出具的工程量清单上载明的工程总价款并未扣减石亿未完工的工程价款，如存在未完工的工程项目，则应当据实扣减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有争议的第一项地下室剪力墙抹灰工程造价为31599.91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依据石亿与宜昌华宇公司签订的《松滋.刘家场在水一方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承包内容是施工图纸中除机械土方、水电、油漆涂料、软防水、楼梯栏杆、止水螺杆、砼撑条、砼垫块、砼连接套筒、门窗（若外墙需贴砖价值另行商定）以外所有项目。该约定表明争议的第一项地下室剪力墙抹灰工程项目属于石亿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而蒲某某作为原告诉被告石亿、宜昌华宇公司、第三人吴某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庭审时已确认该项目工程系由石亿分包的相对方蒲某某施工完成，本院作出的（2020）鄂10民终214号民事调解书最终确认该项目工程款是由宜昌华宇公司直接支付给蒲某某，并非石亿直接支付。故该项目工程价款应从石亿的总工程款中扣减。关于第二项楼地面找平工程、第三项天棚抹灰工程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回复函载明，鉴定时这两项工程并未施工，且这两项系石亿与宜昌华宇公司协议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属于石亿施工范围，故这两项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应从石亿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因此，宜昌华宇公司主张有争议的未完工的工程价款190072.03元应从石亿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理由成立。综上，本案应扣减石亿未完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86125.88元+190072.03元=376197.91元，石亿应取得的工程款是960702.09元（369.79万元+105.9万元-291万元-19万元-32万元-376197.9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宜昌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松滋市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619561.87元范围内对原告石亿承担清偿责任；二、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石亿支付工程款1150774.12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150774.1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亿支付工程款960702.09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960702.09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12元，由石亿负担2000元，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2元，由石亿负担2000元，由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燕审判员  杨权审判员  胡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