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超姆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3号院6号楼7层706。法定代表人：任延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市大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海鸥，女，194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超姆影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超姆公司）与上诉人林海鸥因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343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超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延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上诉人林海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令支持超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翁某实际参与了涉案分集大纲的创作，林海鸥非独立创作涉案分集大纲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系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林海鸥提供的分集大纲无质量问题，符合涉案协议目的，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超姆公司未向林海鸥支付剩余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系法律适用错误。林海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海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分集大纲系林海鸥独立完成。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通过实际履行变更了定金支付时间，超姆公司不构成违约”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超姆公司因资金出现问题，……现本案双方已经无法实际履行涉案协议，涉案协议客观上已经终止”错误。超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8年4月3日，我公司与林海鸥签署《剧本分集大纲委托创作协议书》（简称涉案协议），后分三次向林海鸥支付协议款项600000元。2018年5月25日，林海鸥向我公司发送30集分集大纲。此后双方同意暂停意见反馈及支付款项的工作。2018年9月11日，我公司当面向林海鸥反馈分集大纲存在重大失误的意见并当场展示，林海鸥否认存在重大失误，表示初稿系其与案外人翁某共同创作完成。林海鸥未经我公司许可，委托案外人进行创作，严重违反涉案协议约定，致使涉案协议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2018年10月31日，我公司向林海鸥发送律师函，声明正式解除涉案协议，并要求其返还我公司支付款项，但林海鸥至今未返还。故请求法院：1.确认涉案协议已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2.判令林海鸥立即返还涉案协议稿酬600000元；3.判令林海鸥支付违约金（以6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林海鸥支付律师费38000元。林海鸥在一审法院答辩并反诉称，我按照涉案协议约定时间向超姆公司交付分集大纲。超姆公司未按照涉案协议约定时间提出修改意见，且我与超姆公司未形成暂停反馈意见及付款事项工作的合意，超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分集大纲系他人创作，应视为我已经完成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超姆公司无权单方解除涉案协议。本案系超姆公司资金无法到位，为避免承担责任所为的恶意之诉。故不同意超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超姆公司违反涉案协议约定，未向我支付定金及分集大纲价款，构成违约，应向我支付剩余款项及相应违约金。故林海鸥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超姆公司支付900000元；2.超姆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每笔款项应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超姆公司针对林海鸥反诉答辩称，林海鸥未经我公司许可，委托案外人完成分集大纲，且分集大纲存在质量问题，林海鸥违约在先。林海鸥与超姆公司已经就暂停反馈意见及付款事项的工作达成合意。故不同意林海鸥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海鸥系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作家协会会员、中央电视台特约编剧。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林海鸥与超姆公司就涉案电视剧《黑金部落》的分集大纲、剧本及后续编剧人员等创作事宜进行前期沟通。2018年4月3日，超姆公司（甲方）与林海鸥（乙方）签署涉案协议，主要约定：一、创作方式：乙方受甲方委托对该剧的分集大纲、故事简介、人物小传进行保质保量的创作工作。乙方同意，举荐后期根据分集大纲创作该剧剧本的编剧、后续编剧在保持大纲原有艺术风格和作品完整性的前提下，对该剧进行剧本再创作。分集大纲完成后，由乙方组建的团队完成后续工作，具体事宜及责任，以与其他编剧签订的合同为准，在后续编剧中乙方不再担任额外责任。分集大纲完成后，全权交付甲方使用。二、创作事项：剧本分集大纲终审权属于甲方；剧本大纲共三十集，每集不低于2500字；剧本大纲交付制片方后，乙方有义务依据制片方的意见进行认真的修改，但大的修改不得超过两次。三、创作时间安排：乙方在收到甲方定金后，50天内提供三十集剧本分集大纲。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后，十天内完成大纲定稿。甲方收到分集大纲初稿后，5日内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应根据甲方意见进行修改，如甲方5日内不再提出修改意见，应视为乙方完成该剧本分集大纲的创作和修改责任。四、创作稿酬及支付方式：甲方以每集50000元支付乙方分集大纲稿酬，全剧大纲三十集共支付稿酬1500000元；支付方式以全稿酬的40%（定金）/全稿酬的40%（大纲初稿交付稿酬）/全稿酬的20%（大纲修改定稿稿酬）之比例分期支付：本合同签字盖章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乙方交付甲方完整的三十集分集大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稿酬600000元。协议中对于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没有进行约定。五、剧本大纲的使用：乙方全部完成剧本分集大纲等创作，甲方全部付清乙方稿酬后，该剧剧本分集大纲、故事简介、人物小传等相关的作品除署名权外其余都由甲方享有。六、违约责任：如乙方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推迟交稿时间，每日甲方有权减扣乙方总稿酬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如甲方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迟付乙方稿酬，每日向乙方支付总稿酬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涉案协议签订后，超姆公司分期向林海鸥支付约定款项：2018年4月6日，向林海鸥支付100000元；2018年4月16日，向林海鸥支付400000元；2018年5月16日，向林海鸥支付100000元。关于款项支付时间问题，林海鸥在庭审中表示，超姆公司4月6日先行支付100000元，其余500000万元因超姆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林海鸥同意其月中支付。后超姆公司月中支付400000元，并表示剩余100000元需要次月支付。林海鸥表示其虽不同意，但继续分集大纲创作工作，并于创作即将完毕时收到其余100000元。至本案起诉时，林海鸥未就超姆公司迟延支付上述款项提出异议。分集大纲创作过程中，林海鸥与超姆公司之间就大纲创作等事项曾通过微信及邮件方式进行沟通。2018年4月18日，林海鸥通过电子邮件向超姆公司发送“人物小传”。同日，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后续意向编剧翁某之间的编剧合同事宜，其间，林海鸥向超姆公司发送信息表示“我与你们订前半部分分集大纲的合同，他（翁某）和你们后半部分编剧本的合同。两部分合同分得很清楚的。”2018年4月19日，超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翁某（乙方）签署《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协议书》，双方就三十集电视连续剧剧本《黑金部落》的创作事宜达成协议，双方约定乙方拿到甲方通过的剧本分集大纲后，方可进行剧本创作，甲方提供其认可的分集大纲给乙方，乙方在收到分集大纲后开始进行剧本创作，需在75-80日内完成全部剧本初稿。全剧三十集共支付稿酬900000元。此外，协议还对双方创作方式、著作权事宜、创作时间安排、创作稿酬及支付方式、剧本使用、甲方针对剧本的使用权限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25日，林海鸥向超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附件内容为“电视剧《黑金部落》分集大纲（1-15集）”“电视剧《黑金部落》分集大纲（16-30集）”。分集大纲共30集，8万余字。故事主要围绕赫真、肖红、依兰、拉莫等人物展开，描述了“九·一八”事变后赫哲族人保卫民族及国家的抗争故事。同日，超姆公司收到上述邮件。超姆公司收到分集大纲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双方就分集大纲后续修改及支付款项等问题进行沟通。关于分集大纲后续修改的问题。2018年5月28日，超姆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延俊向林海鸥发送微信信息“剧本方面我和导演正一起看，今天是周一继续汇报项目，明天上午咱们通电话，可以吗？”林海鸥回复同意。6月5日任延俊向林海鸥发送信息，林海鸥回复一直在等消息。2018年7月14日，任延俊发送信息“我还在黑龙江，前天省委宣传部的调研组刚刚到黑金部落影视基地完成调研工作，近期完成省、市、县三部委联合出品，一旦完成，第一时间开始剧本工作，特此向您汇报。”同日，林海鸥回复“辛苦，请抓紧时间！”2018年9月11日，林海鸥向任延俊发送信息，“任总好！晚上有个饭局，席间翻阅了一下对电视剧分集大纲的意见总汇。不想，回来后，发现‘总汇’找不到了。麻烦往我的邮箱里再发一份吧。”任延俊回复“林老师您好，哪个总汇？是您曾经发给我的吗？”林海鸥回复“是您今天给我的打印反馈意见材料~‘电视连续剧存在问题’。”关于资金的问题。2018年6月12日，任延俊向林海鸥发送信息“林老师您好，资金问题还没有解决，到月底还会有一笔资金，如果到位会第一时间用在剧本上。开机时间会顺延，特跟您汇报，也请您谅解。”林海鸥回复“好的，没关系，我会等待。”庭审中，超姆公司认可其前期存在资金困难，并在2019年1月、2月期间重新取得相关批示，资金也有了新的合作。2018年9月12日，任延俊致电林海鸥，电话中，林海鸥分别就涉案分集大纲是否其个人创作以及双方后续合作方向进行了陈述。关于分集大纲创作问题，林海鸥表示“他（指翁某）做是和我一块商量做，那么，最后没告诉你，最后十来天我都是从早到晚给他捋出来的，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作品，是我们俩合作出来的，他起的作用也就是不是那啥，你们不要想象的好像就他做的。”“对，我们完成以后，而且最后那稿也是我捋出来，原来我是不打算捋的，后来我一想，我想让你们提完意见我再捋，后来我一看有点够呛，我就下手自己捋了一遍。”“他跟我说清楚了，那，那我，肯定是我点头的，我没点头他是不会这样写的，然后他写，在做这些东西……就是说，我，我甚至都把前五集我都，我都写了一遍给他看”“分集大纲肯定是我自己写，如果是第一条路的话，肯定是，因为原来就已经，我跟他也是商量好的，底下的所有定稿都是我来做，因为我要负责任啊，所有的定稿修稿跟他没关系，不是发生这个也跟他没关系。”“是吧，你看看，那个啥，当然做和做是不一样的，肯定是以我为主的嘛。”“没有啊，你们付款是付给我个人60万啊，我自己的给他30万，……。”关于双方后续合作方向，林海鸥在通话中表示，一种方案是继续履行双方合同，由超姆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林海鸥继续对分集大纲进行修改，另一种方案是超姆公司支付林海鸥30万元，超姆公司可自行使用涉案分集大纲，林海鸥不再进行任何修改。同日，林海鸥通过微信向超姆公司发送声明，表示分集大纲系其个人执笔独立完成，翁某仅负责搜集资料。2018年10月31日，超姆公司委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向林海鸥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经委托人同意，不得将作品交由第三人完成亦或由第三人写作完成，林海鸥完成的分集大纲并非其一人执笔，且分集大纲中2集没有男一号，8集左右男一号戏份少，严重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故致函解除涉案协议，并要求在收到律师函三日内返还600000元。林海鸥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本案审理过程中，超姆公司明确，涉案分集大纲第3集至第7集、第14集至第17集、第21集、第24集、第25集、第30集男主角赫真戏份极少，甚至没有戏份。本案中，涉案分集大纲第3集至第7集主要描述赫真被山上土匪绑架，后为族人及地下党所救，重返部落的情节；第14集至第17集主要描写王国英、加藤等反面人物打探地下党消息，赫真及肖红等共产党人积极组建抗日组织、发展党员，与日本人抗争的情节；第21集主要描述日本人计划投毒，钱承望及夫人营救女儿的情节；第24集、25集主要描述赫真营救地下党赵明诚的情节；第30集为大结局，交代了剧中人物的最终命运，同时以赫真婚礼作为结尾。为证明涉案分集大纲系林海鸥单独完成，林海鸥提交证人翁某的证人证言且申请翁某出庭作证，翁某表示其系林海鸥学生，林海鸥曾为其创作的多部电视剧本进行指导。其在涉案分集大纲创作过程中的工作是提供资料，分集大纲系林海鸥单独完成，且其并未见过最终版分集大纲，翁某亦认可曾收到林海鸥向其给付的300000元，但主张该部分款项是其与超姆公司之间编剧合同的定金。关于翁某的上述证人证言，超姆公司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且认为翁某系林海鸥的学生，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林海鸥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且表示按照创作规律，素材的提供不属于共同创作，相同的素材在不同作者笔下会形成不同故事情节及内容。此外，庭审中法庭要求林海鸥提交涉案分集大纲底稿，其向法庭提交打印版稿件，其上有黑色水笔修改痕迹，对比打印版底稿及其上手写修改痕迹，如打印版底稿为“（画外）讲述人：……”，手写修改为“（旁白）讲述人：……”；打印版底稿为“传说中的赫哲族，也叫‘黑金部落’”，手写修改为“赫哲族人生于斯，长于斯，至今已有悠久数千年的古老历史。传说中的赫哲族，也叫‘黑金部落’”；打印版底稿为“年轻的赫真找到一颗巨大的白桦树”，手写修改为“23岁（的赫真）魁梧、英俊、一脸豪气，找到一棵大白桦树。”；打印版底稿为“赫真举枪，却没打响，狼群似乎看清了他的局促”，手写修改为“赫真举枪，却没打响，恍惚中忽然想起头天晚上他一人喝闷酒，竟把酒瓶碰到，里面的酒洒进了……狼群似乎看清了他的局促”；打印版底稿为“头狼应声坠地，群狼大惊四散”，手写修改为“头狼应声坠地，砰砰又是两枪，地上躺倒三匹狼，群狼大惊四散”；又如，打印版底稿为“艳阳天空，突然转阴暗——”，手写修改为“艳阳天空，倏然暗淡如星……”；还如，打印版底稿为“突然，乌云中射出一缕耀眼的阳光，……”手写修改为“蓦地，乌云中射出一缕耀眼的阳光，……”另查一，2018年4月7日、4月17日、5月17日，林海鸥分三笔向翁某转账共计300000元。另查二，庭审中，超姆公司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8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等额律师费发票。此外，经一审法院释明，超姆公司认为涉案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申请酌情减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林海鸥与超姆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署的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根据涉案协议约定，林海鸥接受超姆公司委托完成电视剧《黑金部落》的分集大纲，超姆公司应当分三笔向林海鸥支付共计1500000元的稿酬。第一笔定金为600000元，在涉案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大纲初稿交付稿酬为600000元，在林海鸥交付完整分集大纲后3个工作日内交付；第三笔大纲修改定稿稿酬为300000元，涉案协议未约定该笔款项给付时间。林海鸥应在收到超姆公司定金后50日内提交分集大纲。本案中，超姆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6日、4月16日及5月16日向林海鸥支付共计600000元定金，林海鸥于2018年5月25日提交分集大纲初稿。关于超姆公司主张分集大纲存在部分集数没有男一号或者男一号戏份非常少的重大失误，一审法院认为，分集大纲系剧本的创作指引，体现每集电视剧的故事安排及走向，不包含对所有情节的详细描述，而剧本则系分集大纲的细致表达，系对完整故事情节的扩展与完整展现。超姆公司主张存在男主角戏份较少甚至没有男主角等情况的集数中，大纲内容叙述较为连贯，无赫真戏份明显过少的情形，第14集中虽对赫真描写较少，但由于该集主要描写反面人物打探地下党消息及部署反动活动，符合情节安排顺序，对剧本整体质量并无实质影响。林海鸥提交的完整分集大纲内容符合全剧发展走向，且为剧本后续创作预留了空间，故应当视为涉案分集大纲基本符合涉案协议目的。关于超姆公司提出林海鸥非单独完成分集大纲，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林海鸥在其与任延俊的2018年9月12日的通话中表示涉案分集大纲是其与翁某合作出来的。虽然证人翁某在其证人证言中表示其并未参与分集大纲的创作，但由于其与林海鸥系师生关系，且与林海鸥有多次合作，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此外通过比对林海鸥提交的分集大纲底稿打印文本与修改痕迹，二者在情节走向、分集安排等方面大致相同，但行文风格的差异、修改，例如对于旁白还是画外的修改，超出了同一人创作影视剧本正常的修改空间，不符合文艺创作实践。故综合林海鸥与超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记录、涉案分集大纲修改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翁某实际参与了涉案分集大纲的创作，林海鸥非独立创作涉案分集大纲构成违约，但鉴于林海鸥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提交了全部分集大纲，且超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分集大纲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宜认定林海鸥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关于超姆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涉案协议约定，超姆公司应当在2018年4月6日之内支付600000元定金，并于2018年5月30日之前支付600000元，鉴于最后一笔款项未约定支付时间，林海鸥有权随时向超姆公司主张。本案中，超姆公司虽延期支付定金，但林海鸥在收到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通过实际履行变更了定金支付时间，超姆公司不构成违约。关于后续款项支付问题，根据林海鸥与超姆公司的微信沟通记录，超姆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告知林海鸥资金问题还没有解决，林海鸥表示没关系，会等待。直至2018年9月12日，林海鸥与超姆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话中表示后续双方合作发展方向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超姆公司支付剩余全部款项，林海鸥继续修改大纲，另一种是超姆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中的300000元，但林海鸥不再负责后续修改。但至本案起诉之日，超姆公司未向林海鸥支付剩余款项，超姆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关于超姆公司提出的确认涉案协议已经解除的主张，由于超姆公司主张涉案协议解除的主要依据为涉案分集大纲出现多集男主角戏份极少的严重瑕疵，以及非林海鸥独立创作，在上述依据不成立的情况下，加之涉案分集大纲由林海鸥独立创作并未构成根本违约，亦非涉案协议约定解除条件，纵观本案，超姆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是涉案协议履行出现障碍的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对超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以支持。但本案系关于分集大纲的委托创作合同纠纷，分集大纲的创作服务于后续剧本及影视作品的拍摄，而超姆公司因资金出现问题，导致后续剧本创作及影视作品的拍摄均无法顺利进行，且委托创作合同的签订依赖于双方之间必要的信任，现本案双方已经无法实际履行涉案协议，涉案协议客观上已经终止。涉案协议终止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超姆公司主张的要求林海鸥返还涉案协议定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分集大纲有案外人参与创作，但鉴于林海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完整版分集大纲，且超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分集大纲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超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委托创作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较强的人身信赖关系，不同层次的作者之间稿酬差异巨大。本案中，超姆公司与林海鸥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分集大纲创作协议，合同对价为150万元，而超姆公司与翁某签署的系剧本创作协议，对价为90万元。足以证明超姆公司基于林海鸥的知名度及创作经历向其支付较高对价。翁某实际参与涉案分集大纲创作的行为虽然没有构成根本违约，但对于创作质量等均有较大影响，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量林海鸥对涉案分集大纲的贡献率、分集大纲创作完成质量、林海鸥违约程度及主观恶意等因素综合考量，鉴于超姆公司已经向林海鸥支付600000元，已足以弥补林海鸥因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带来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林海鸥要求超姆公司向其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超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超姆公司在本案中亦存在违约行为，且其资金出现问题系涉案协议终止的主要原因，故对其关于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超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林海鸥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超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林海鸥提供了2018年4月11日与任延俊爱人刘奕然的微信聊天记录，林海鸥的微信内容为：已约好今下午与翁某认真沟通一下，将六个主要人物性格、思想、情感、命运定位好，再定好赫哲族人几个不同时期以及大主题的走向。证明林海鸥与超姆公司对翁某介入分集大纲的创作、提供素材和辅助性工作有明确的沟通、确认。超姆公司认为沟通讨论的是剧本，而非大纲，且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翁某出庭补充证明，一、林海鸥对我有过剧本创作的指导，尊称林海鸥为老师，但从未有剧本合作。二、2018年4月上旬加入《黑金部落》剧本创作，剧本创作时间75天，时间很短，因此沟通介入剧本分集大纲创作。三、我主要是辅助工作，主要是搜集素材，打印出来供林老师参考。四、我的主要任务是创作剧本，未参与创作剧本大纲，清楚剧本脉络走向。本院对上述微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剧本分集大纲的作用是安排主要故事或主要人物线索并引出各种有联系的人物或故事，是对剧中人物、故事的出现做出精心安排，是剧本再创作的框架，不包括所有人物或故事情节的详细描述。且根据合同约定，林海鸥接受委托对该剧的分集大纲、故事简介、人物小传进行保质保量的创作工作。林海鸥同意，举荐后期根据分集大纲创作该剧剧本的编剧、后续编剧在保持大纲原有艺术风格和作品完整性的前提下，对该剧进行剧本再创作。故林海鸥与翁某可以就剧本的创作进行沟通，在微信内容没有明确说明是针对剧本还是剧本大纲进行沟通的情况下，对该微信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翁某在一审中明确说明与林海鸥为师徒关系，其他补充证言与在一审时的证言基本一致，因翁某是后续剧本的编剧，本案的涉案协议是否履行与翁某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故对翁某的证言不予采纳。林海鸥认为原判决援引的聊天记录、录音内容不完整，未援引林海鸥关于分集大纲都是由林海鸥来做，翁某只是参与构思的内容。另外涉案底稿不是法庭要求提交的，而是林海鸥反诉时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已查明“林海鸥通过微信向超姆公司发送声明，表示分集大纲系其个人执笔独立完成，翁某仅负责搜集资料”。不存在未援引林海鸥关于分集大纲都是由林海鸥来做，翁某只是参与构思的内容。涉案底稿是一审法院要求提交，还是林海鸥主动提交，不影响该证据的采用，故对涉案底稿提交的前提条件不做甄别。另查一、涉案协议第三条创作事项约定：4、待剧本后续创作完成后，林海鸥有义务帮助制片方审阅剧本全稿，提出剧本修改意见，促成剧本成为精品。另查二、2018年9月12日，任延俊与林海鸥电话中叙述“我的意思是共同创作，咱们一起共同创作，我说的是这方面，当时那个您说，这样一起不符合您的习惯，您还是喜欢自己独立创作，然后由我们提供资料，是不是林老师”。林海鸥回复“嗯，嗯，嗯，嗯”。超姆公司以此证明应由林海鸥独立创作。另查三、2018年4月18日，林海鸥与超姆公司通过微信沟通后续意向编剧翁某之间的编剧合同事宜，其间，林海鸥向超姆公司发送信息表示：“这个合同与我付他30万没有关系。我与你们订前半部分分集大纲的合同，他（翁某）和你们后半部分编剧本的合同。两部分合同分得很清楚的。”“我给他30万完全是因为创作是连续性的，让他尽早介入分集大纲工作。对后续的剧本创作有好处。”本院认为：林海鸥与超姆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署的涉案协议约定由受委托人就特定作品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受托人按照约定完成作品创作所订立的合同，属于委托创作合同。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合同是否约定剧本分集大纲应由林海鸥个人独立完成及是否是林海鸥个人独立完成；二、分集大纲有无质量问题；三、超姆公司分批向林海鸥支付第一笔款项及未向林海鸥支付余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四、一审认定的涉案协议已客观终止是否正确。一、涉案协议是否约定剧本分集大纲应由林海鸥个人独立完成及是否是林海鸥个人独立完成2018年9月12日任延俊与林海鸥就分集大纲创作问题电话沟通，电话中，林海鸥表示“他（指翁某）做是和我一块商量做，那么，最后没告诉你，最后十来天我都是从早到晚给他捋出来的，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作品，是我们俩合作出来的，他起的作用也就是不是那啥，你们不要想象的好像就他做的。”“对，我们完成以后，而且最后那稿也是我捋出来，原来我是不打算捋的，后来我一想，我想让你们提完意见我再捋，后来我一看有点够呛，我就下手自己捋了一遍。”“他跟我说清楚了，那，那我，肯定是我点头的，我没点头他是不会这样写的，然后他写，在做这些东西……就是说，我，我甚至都把前五集我都，我都写了一遍给他看”“分集大纲肯定是我自己写，如果是第一条路的话，肯定是，因为原来就已经，我跟他也是商量好的，底下的所有定稿都是我来做，因为我要负责任啊，所有的定稿修稿跟他没关系，不是发生这个也跟他没关系。”“是吧，你看看，那个啥，当然做和做是不一样的，肯定是以我为主的嘛。”对上述内容整体分析，清晰表述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作品，是我们俩合作出来的”、“我没点头他是不会这样写的”的意思，完全可以认定翁某介入了分集大纲的创作过程，但亦不能由此得出分集大纲完全是翁某代笔书写的结论。虽然涉案协议约定林海鸥受超姆公司委托对剧本的分集大纲、故事简介、人物小传进行保质保量的创作工作，但未明确约定剧本分集大纲应由林海鸥个人独立完成。任何一个作品创作人的知识面也不能保证是全覆盖的，也无禁止创作人在收集材料的过程中就所涉事件的历史发展顺序、背景进行专业咨询，或与他人或多人就故事的安排等环节进行讨论吸收的规定，然而所得出的创作成果由创作人负责，也要符合合同约定的保质保量以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不宜认定林海鸥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的认定正确。超姆公司曾提议与林海鸥共同创作，林海鸥以喜欢自己独立创作为由予以拒绝，超姆公司由此认为涉案协议应由林海鸥独立创作。对此本院认为，林海鸥只是拒绝了超姆公司的提议，不应认定改变了合同约定。林海鸥以告知超姆公司“我给他30万完全是因为创作是连续性的，让他尽早介入分集大纲工作，对后续的剧本创作有好处。”证明超姆公司对翁某的参与是知情并已达成共识的。对此本院认为，林海鸥的微信中只是“让他尽早介入分集大纲工作，对后续的剧本创作有好处”的表示，没有具体到是参与分集大纲的材料搜集、提供意见建议还是文字创作，不应由此认定改变了合同对接受委托进行分集大纲创作的创作者身份约定。二、分集大纲有无质量问题双方在涉案协议中约定，分集大纲终审权属于超姆公司。涉案协议只对分集大纲的集数、字数进行了约定，并未明确约定终审认可的客观标准。分集大纲创作活动的评价标准不同于一般委托合同，受托人创作完成的作品是否得到委托方认可，存在很大的主观性，如赋予委托方随意否定的权利，显然有失公平。从超姆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可知，涉及分集大纲质量的问题是男一号在多集中出现少或没有出现，并未涉及故事发展混乱、脉络不清的结构性缺陷或者存在语言粗陋、文风不端等实质性问题。且超姆公司所提出的问题可通过合同约定的“修改”权利进行补充、调整以达到涉案协议创作目的，故不宜认定分集大纲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分集大纲质量的高低、优劣，不是本案考量评价范围。三、超姆公司分批向林海鸥支付第一笔款项及未向林海鸥支付余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简称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根据涉案协议约定，第一笔定金为全稿酬的40%，即600000元，违反了强制性规定，超过部分不应视作定金。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故林海鸥可按涉案协议约定在收到定金款项后履行合同义务。且涉案协议的违约责任项中，只约定迟付稿酬应当支付违约金，未约定延期支付定金承担违约责任，故超姆公司虽延期支付定金，并不因此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关于后续款项支付问题，合同约定，林海鸥交付完整的三十集分集大纲后3个工作日内，超姆公司支付第二笔稿酬600000元。对于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没有进行约定。根据林海鸥与超姆公司的微信沟通记录，超姆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告知林海鸥资金问题还没有解决，林海鸥表示没关系，会等待。林海鸥所表示的没关系，可理解为与某件事情没有必然联系，综合前后对话，可理解为延期付款不发生后续责任的承担。直至2018年9月12日，林海鸥与超姆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话中表示后续双方合作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超姆公司支付剩余全部款项，林海鸥继续修改大纲，另一种是超姆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中的300000元，但林海鸥不再负责后续修改。因此，2018年9月12日超姆公司收到林海鸥要求支付款项的要求后，林海鸥终止了等待支付后续款项的时间，超姆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不符合约定。四、一审认定的涉案协议已客观终止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认为超姆公司因资金出现问题，导致后续剧本创作及影视作品的拍摄均无法顺利进行，且委托创作合同的签订依赖于双方之间必要的信任，现本案双方已经无法实际履行涉案协议，由此认定涉案协议客观上已经终止。一审判决中只对超姆公司主张涉案协议解除的理由进行了分析，没有对超姆公司是否可以解除涉案协议进行分析，如果涉案协议可以解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客观上已经终止的结论不妥，本院予以分析。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合同是否解除首先要审查当事人提出主张所依据的法律规范。请求权的基础不同，决定着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成立的判定，超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上内容被称为法定解除。在法定解除中，区分因客观原因的解除和因违约行为的解除两种。即除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条件的解除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解除外，法定解除基本以确定违约为前提。对于以确定违约为前提的法定解除，法律针对不同情况，规定的条件也有不同。在当事人主张对方违约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确定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以及第（四）项规定的情形。2018年10月31日，超姆公司委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向林海鸥发送解除涉案协议律师函的主要理由为，分集大纲严重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该主张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不符，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进行判定。超姆公司主张涉案协议解除的主要理由为涉案分集大纲出现多集男主角戏份极少的严重瑕疵，以及非林海鸥独立创作，上述理由在本院前述总结的争议焦点中已有结论，超姆公司所持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但超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涉案协议已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虽然超姆公司在律师函中所持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但解除通知到达被通知人后是否发生解除效力，本院予以分析。本案涉案合同为委托创作合同，是我国著作权法上规定的概念。但是，在我国合同法上并无相应的分则予以规定，属于合同法中的无名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因此，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相关的解除规定时，需要考虑合同的性质。委托创作合同中委托方的合同目的是为取得最终的创作成果，受托方应当按照委托方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这与合同法分则中承揽合同的规定更为接近。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超姆公司向林海鸥发送解除涉案协议律师函中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到达林海鸥，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即符合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规定。超姆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协议已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对涉案协议作如下处理：（一）确认涉案协议自2018年11月1日解除。（二）合同解除后是否适用恢复原状应当考虑合同的性质、合同履行的程度情况。就合同性质而言，虽然委托创作合同中受托方应当按照委托方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从这一点上看具有结果债务的特点。但是，委托创作合同是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创作能力信任而签订的，受托人需要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完成创作工作，也具有行为债务的特点。并且，约定的作品一般为委托方量身定做而对受托方难言作品可以发挥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委托人选定了创作人并允许创作人持续进行创作，持续发生成本，而一旦创作成果未能被委托方接受，就将责任全部推与受托方，由受托创作方承担全部成本是不公正的，也不利于创作行业的发展。因此，委托方虽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不能仅依据可以解除合同的权利，就可以要求整个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恢复原状，退还已付合同款。还需要审查合同履行的程度和成果完成的情况。合同约定林海鸥在收到定金后，50天内提供三十集剧本分集大纲，鉴于林海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分集大纲初稿，可以确认林海鸥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且基本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所以，对于已经创作完成的部分，不能以恢复原状的方式处理。在林海鸥已经交付的分集大纲不能以恢复原状的方式处理的情况下，超姆公司应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赔偿损失。委托创作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较强的人身信赖关系，根据已有作品、所获荣誉积累的声望大小，资历不同的作者在与委托人商谈稿酬时的期望值、话语权差异巨大。本案中，超姆公司与林海鸥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分集大纲创作协议，合同对价为150万元，而超姆公司与翁某签署的系剧本创作协议，对价为90万元。足以说明超姆公司基于林海鸥的知名度及创作经历，合理地预期了分集大纲的创作水准，也合理地预期创作人不会同意第三人参与，即使有第三人参与，也能达到所期望的受托人应达到的创作水平。虽然本院对分集大纲的质量高低不进行评价，但翁某实际介入涉案分集大纲创作过程的行为，却对超姆公司对分集大纲因所付对价及对创作者的资历信赖而期待的优质水平有重大影响。因此，对林海鸥所交付的成果损失，结合签订合同时当事人约定的付款阶段，该阶段付款数额的意愿，作为付款当事人对该阶段成果认可的价值考量，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超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0%作为定金，虽然超出了强制性规定的比例，但也显示了当时的意愿。20%作为担保合同履行的定金，另外20%视为提前预付的稿酬，可以弥补林海鸥因合同解除的损失。在超姆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的款项超出了林海鸥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对应的损失的情况下，应以该款项作为赔偿，故对超姆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因未确认林海鸥有违约行为，对超姆公司要求林海鸥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尚未履行完毕的，在合同解除后，林海鸥不再继续负有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同时，委托创作合同受托方付出的成本和劳动已经凝结在完成部分的作品中难以恢复，在合同无法恢复原状情形下，同前文本院对超姆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且在林海鸥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本超出了超姆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的情况下，超姆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因此，林海鸥要求支付合同后续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确认北京超姆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林海鸥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签订的《剧本分集大纲委托创作协议书》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解除；四、驳回北京超姆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北京超姆影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林海鸥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北京超姆影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林海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同奇审判员  崔宇航审判员  程占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