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明银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谭明银，男，1950年11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明金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谭明金，男，1944年9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系谭明金之子），男，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君，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宝山组。负责人：刘兴安，该组组长。上诉人谭明银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谭明银户）因与被上诉人谭明金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谭明金户）、原审第三人石柱县沙子镇盘龙村宝山组（以下简称宝山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谭明银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被上诉人谭明金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黄玉君，原审第三人宝山组的负责人刘兴安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明银户上诉请求：撤销石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谭明金户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谭明金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谭明金户举示的“协议合同”成立且有效，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协议合同”未经双方签字，不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该“协议合同”。谭明银户虽收取了购房款，但是没有将其承包的土地、林地转让给谭明金户的意思表示，交付土地、林地给谭明金户仅仅是让谭明金户代耕、代种。一审判决混淆了房屋买卖协议与土地转让协议。因谭明银无固定的非农职业和稳定的收入来源，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不具有生效条件。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判决结果错误，也显失公平。本案案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谭明金户起诉请求的是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审判决认定土地转让协议有效，既违背了客观事实，也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谭明金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山组述称，一审判决比较清楚，无其他意见。谭明金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谭明金户、谭明银户之间于2002年农历10月18日关于土地转让的协议有效；2.由谭明银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明金户、谭明银户原系栗新乡蜗鱼村店子组农户，后谭明银户一家除谭启燕之外迁入三河镇大林村高旗组，现谭明金户属于石柱县沙子镇盘龙村宝山组农户。2002年农历10月18日，由向世国执笔，在场人于永成、张小平（协议合同书上为张金花）、马培凤（协议合同书上为马培奉）等人的见证下，谭明金户、谭明银户的诉讼代表人形成了一份《协议合同书》，该《协议合同书》约定：甲方谭明银由于条件成熟，迁移到其他地方，现将房屋卖给乙方谭明金，互相达成协议，1.甲方将房屋2间和厨房，包括猪圈牛圈和烤房一个，折现金2500元出卖给乙方；2.甲方土地全部由乙方执掌，山林由林权证为证据，长期转让给乙方，永不反悔；3.甲方将鸡尧壳枞树1根，地坝边柳树1根，弯以头柳树2根居甲方执掌，铲皮号字；4.甲方所提取的林新树木，限期2002年底砍完，如不砍完由乙方自主权。以上条款望大家互相遵守，互相监督。此合同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任其一方违约拿违约金贰仟元整。执笔人向世国，在场人于永成、张小平（协议合同书上为张金花）、马培凤（协议合同书上为马培奉）等人在该《协议合同书》上签字捺印，谭明金和谭明银未在该《协议合同书》上签字或捺印。之后，谭明金向谭明银支付了2500元，并对谭明银户的土地山林进行执业，期间农税提留是谭明金户缴纳，粮食直补款由谭明金户享有两年。2009年，林地确权，谭明金将原在谭明银名下的林权证变更到自己名下。后因是否转让土地双方存在争议，谭明金户起诉至该院。2020年4月3日，谭明银户辩称谭明金户所提供《协议合同书》系伪造，在场人马培龙、谭明铜、马一兹的签名或者捺印系伪造，后谭明金户申请对《协议合同书》上马培龙、谭明铜签名或捺印是否为本人所为进行鉴定。2020年5月14日，经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1.检材-1“马培龙”签名处指印是马培龙右手拇指捺印形成；2.无法确定检材-2“谭明铜”签名处指印是否谭明铜捺印形成。此次鉴定花去鉴定费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谭明金户、谭明银户诉讼代表人于2002年农历10月18日所形成的《协议合同书》虽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或捺印，但通过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协议履行情况以及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足以确认该《协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该《协议合同书》已成立。谭明金户、谭明银户签订协议之后，谭明金户履行了给付款项的义务，谭明银户亦履行了交付房屋以及林权过户的义务，现双方因土地过户问题诉至法院。该院认为，该协议书已然成立，且签订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对谭明金户提出的要求确认谭明金户与谭明银户在2002农历10月1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谭明金户诉讼代表人谭明金与谭明银户诉讼代表人谭明银于2002年农历10月18日所形成的《协议合同书》中关于土地转让的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40元（减半收取），鉴定费2400元，由谭明银户承担。在本案二审期间，谭明银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1.谭明金户请求确认有效的土地流转协议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2.宝山组明确表示同意谭明金户、谭明银户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形成于2002年农历10月18日的《协议合同书》上，谭明银户的代表人谭明银、谭明金户的代表人谭明金虽均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或捺印，但据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向世国、于永成、张小平、马培凤证实，该份协议书上的内容系谭明金户、谭明银户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合意后由向世国执笔书写，故可以认定谭明金户与谭明银户之间以案涉《协议合同书》所载内容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关系成立。谭明金户、谭明银户之间成立的合同关系，包含有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内容。于2018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相较于之前的规定，删除了对转让方的条件限制，即“转让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只要依法、自愿，法律不再限制。根据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原则上应适用行为之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认定合同效力，但如果在终审判决作出之前，根据新颁布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认定合同有效而根据原有法律、行政法规认定无效的，根据从宽例外、持续性行为例外的基本法理，应适用新颁布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认定合同效力。由于经二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方不再作限制性规定，谭明银户是否具有稳定非农职业或稳定的收入来源，不对案涉合同效力产生影响。发包方对谭明金户、谭明银户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表示同意。由于没有合同无效情形，谭明金户、谭明银户之间的流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有效。综上所述，谭明银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谭明银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