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鑫华瑞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东路526号金辰大厦2单元7D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4572510057J。 法定代表人：周艳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帅，男，1973年2月18日生，蒙古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系乌鲁木齐鑫华瑞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梅，青海阿克敦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茫崖隆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茫崖行委花土沟镇昆仑路66、68、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6757441895U。 法定代表人：朱贵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汝超，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诚，男，回族，1981年12月25日生，住甘肃省敦煌市。 上诉人乌鲁木齐鑫华瑞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茫崖隆兴公司）、杨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2019）青2894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帅及陈志梅、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汝超、被上诉人杨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华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2019）青2894民初5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仅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的《欠条》不足以证明买卖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欠条要具有证明力，所记载内容必须真实可靠，欠条所反映的欠款事实必须确实存在。被上诉人杨诚自认书写的欠条不能达到茫崖隆兴公司的证明目的；2.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申请对欠条再次进行鉴定，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错误；2.本案中欠条是原审法院唯一的定案依据，庭审中原审第三人明确表示自书欠条内容不真实，其只书写了姓名，欠条不是其书写，故上诉人《申请鉴定书》内容与待证事实是密切相关的，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与待证事实无关；3.上诉人在一审时向原审法院递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书》，根据法律规定申请鉴定，而法院经查而不予准许的，应当做出裁定，而原审法院只在判决书中进行表述，并未作出相应的裁定，程序违法；4.本案中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 茫崖隆兴公司辩称：1.关于时效问题，双方就欠付货款一直在进行交涉，并不是没有主张债权，且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出时效问题；2.虽然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销货凭证等也已经销毁，但杨诚在欠条上加盖公章，也有上诉人付款的凭证，上诉人并不能说明付款的来源，结合第三人杨诚的陈述，可证实上诉人欠付货款618800元。 杨诚辩称，茫崖隆兴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 茫崖隆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材料款6188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至2017年9月，杨诚为乌鲁木齐鑫华瑞公司业务经理，杨诚与茫崖隆兴公司口头协议，乌鲁木齐鑫华瑞公司从茫崖隆兴公司处赊购货款，先拿货后结账。乌鲁木齐鑫华瑞公司2014年至2015年在茫崖隆兴公司处赊购货物，杨诚向茫崖隆兴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乌鲁木鑫华瑞欠茫崖隆兴公司2014年货款690000元已付200000元。2015年货款618800元。合计1108800元（壹佰壹拾万零捌仟捌佰元正）。杨诚。鑫华瑞石油机械。身份证×××”，并加盖有乌鲁木齐鑫华瑞公司印章。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2015年7月23日，乌鲁木齐鑫华瑞公司向茫崖隆兴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2015年9月11日，乌鲁木齐鑫华瑞公司向茫崖隆兴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2015年11月13日，乌鲁木齐鑫华瑞公司向茫崖隆兴公司支付货款290000元。余款618800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2018年11月12日，乌鲁木齐鑫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欠条”：1.原告提交的欠条中加盖的乌鲁木齐鑫华瑞公司印章与被告公章是否一致；2.欠条中“杨诚”签字是否为杨诚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9年4月8日，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青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26-1号、青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欠条中加盖的“乌鲁木齐鑫华瑞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乌鲁木齐鑫华瑞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是将“乌鲁木齐鑫华瑞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中“合同专用章”五字遮盖后盖印形成；2.欠条“杨成”签名字迹是杨诚本人亲笔书写”。 一审庭审中，乌鲁木齐鑫华瑞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欠条”再次进行鉴定：1.“欠条”形成的时间；2.“欠条”内容是否系同一人书写；3.“欠条”是否属于先盖章后书写内容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经口头约定，被告以赊购的形式从原告处购买货物，原告依约履行提供货物的合同义务，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拖欠原告货款6188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对欠付货款的时间和具体数字进行了确认，且该欠条加盖的印章经鉴定确为被告公司印章，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6188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未拖欠原告货款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第三人述称，对欠条有异议，欠条只有末尾签名字迹是其本人亲笔书写，其他内容都不是其书写，认为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00000元的意见，因无事实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庭审中，被告申请对“欠条”再次进行鉴定，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该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乌鲁木齐鑫华瑞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茫崖隆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618800元。案件受理费9988元，鉴定费11900元，由乌鲁木齐鑫华瑞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华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2019年6月5日的谈话笔录及该院2019年6月4日、2019年7月11日、2020年7月11日的开庭审理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杨诚与茫崖隆兴公司存在虚假陈述；鑫华瑞公司另向本院提交案外人西部钻探青海钻井公司出具的《2014年物资明细》《2014年物资明细》共15页、2014年至2016年鑫华瑞公司作为购买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共19份，拟证明：1.上诉人2014年全部业务量为795959.25元，税票金额为786995元，除去给茫崖隆兴公司的690000元外，剩余96995元支付给了其他供货商；2.上诉人2015年全部业务量为630428.01元，税票金额为601902元，供货商中无茫崖隆兴公司，双方在2015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对以上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支付材料款618800元。被上诉人杨诚认为其已在一审时提交销货清单，谈话笔录是在调解时作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欠款金额部分可以与茫崖隆兴公司进行对账。 庭审中，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自认杨诚曾系其公司员工，任职时间为2013年至2017年，期间持有公司印章；被上诉人鑫华瑞公司与杨诚均认可案涉欠条所载“2014年已付20万元”系2015年支付，总共支付现金690000元。被上诉人杨诚称用防渗膜抵货款2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鑫华瑞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自认欠条形成时间为2015年8月，起诉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本案一审期间，鑫华瑞公司并未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且二审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鑫华瑞公司与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为其与上诉人鑫华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杨诚签字加盖上诉人鑫华瑞公司印章的欠条及银行转款凭证；其次，上诉人鑫华瑞公司自认杨诚在公司任职的时间为2013年至2017年，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认可案涉欠条形成时间为2015年8月，欠条形成时间在杨诚任职期间内，且杨诚本人也持有及保管过上诉人鑫华瑞公司印章，一审鉴定意见亦显示欠条上的印章是上诉人公司印章、欠条上的“杨成”也是被上诉人杨诚本人签名，杨诚在庭审中亦表示双方2015年买卖关系的起止时间为元宵节过后至2015年5月；最后，上诉人鑫华瑞公司二审提交的《2014年物资明细》《2015年物资明细》及2014年至2016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均无法否定杨诚身份及欠条真实性，且不足以证实2015年度与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杨诚代表鑫华瑞公司与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 案涉欠条载明鑫华瑞公司欠付金额为1180000元，被上诉人杨诚称2014年已付200000元是2015年支付的，茫崖隆兴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鑫华瑞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9月11日、11月13日分别向茫崖隆兴公司支付200000元、200000元、290000元，与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所述内容和发票出具时间能够互相印证，被上诉人杨诚认为茫崖隆兴公司将杨诚借用防渗膜的200000元计算在该公司销货清单中，实际欠款为20余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上诉人鑫华瑞公司2015年向被上诉人茫崖隆兴公司支付2014年的货款200000元及2015年的货款490000元，共690000元，根据欠条载明金额，鑫华瑞公司应支付费用为6188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案第一次审理期间，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已确认案涉欠条上杨诚签名及鑫华瑞公司公章真实性，杨诚本人也认可双方2015年买卖关系的起止时间为元宵节过后至2015年5月，鉴定结论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认定鑫华瑞公司申请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并在判决书中写明不予准许鉴定申请而未作出裁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乌鲁木齐鑫华瑞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8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鑫华瑞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文胜 审 判 员 党雪仁 审 判 员 彭建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刘霞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