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沁园春景商业楼D-34。法定代表人：余永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欣，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泽润节能技术中心，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范家村。投资人：李爱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玉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泽润节能技术中心（以下简称东营泽润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玉昌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东营泽润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东营泽润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四项内容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金玉昌盛公司与东营泽润中心存在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金玉昌盛公司只与山东华信节能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签订过《海南昌**盛水泥厂三线、四线余热发电系统节能增效改造工程试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一》），没有与东营泽润中心签订过《海南昌**盛水泥厂三线、四线余热发电系统节能增效改造工程试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二》）。《安装合同二》系伪造：《安装合同二》封面的承包人名称下为半截下划线，《安装合同二》第一页承包方名称字体未加粗，《安装合同一》加盖合同专用章，《安装合同二》加盖公章，且所盖公章编号与金玉昌盛公司公章编号不同。徐成涛向一审法院陈述其2016年1月23日到余永超办公地点，在连松霞电脑上打印《发票收到确认函》。《发票收到确认函》落款时间是2016年1月8日，证明徐成涛作伪证。金玉昌盛公司向华信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3日，而发票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2015年3月26日前金玉昌盛公司不知道合同变更的事，华信公司出具的《关于华信与泽润的变更情况说明》内容不实。《安装合同二》记载签订日期与《安装合同一》签订日期相同，与《关于华信与泽润的变更情况说明》所称《安装合同二》是《安装合同一》变更来的陈述相矛盾，《安装合同二》真实性存疑。东营泽润中心称《安装合同二》是后变更的，邓某一审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2日的《物流运输合同书》的委托方是东营泽润中心，证明《物流运输合同书》是后补的，邓某作伪证。金玉昌盛公司一审不认可《安装合同二》的真实性，并提出鉴定申请，但因无法支付鉴定费撤回鉴定申请，一审判决以金玉昌盛公司未申请鉴定为由认定金玉昌盛公司同时签订《安装合同一》和《安装合同二》，错误。金玉昌盛公司与华信公司是独立的两个法人，不能因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而认定为一体。（二）一审判决认定东营泽润中心向金玉昌盛公司交付货物，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邓某证言是伪证。邓某称其2015年2月2日签订《物流运输合同书》，2015年2月3日向海南运送2台设备。邓某2015年4月12日才获得收货人信息。金玉昌盛公司实际使用的设备于2015年3月1日安装完成，2015年3月2日投入运行调试。邓某证言中表示不认识具体工程地点，不确定收货人是余永超，没有货物签收单，不能证明货物交给金玉昌盛公司或送到海南，没有与收货人通话记录。邓某提供的《物流运输合同书》是临时补签。邓某称涉案货物2015年4月13日后发货，而验收报告记载涉案货物2015年3月1日安装完成。经查询，德邦物流、顺达物流的运费报价为1车12000元，而邓某称运费为5000元，邓某陈述不实。2.赵金华的证言显示，赵金华仅2012年至2017年在山西格瑞蔚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公司）任职，赵金华不能代表格瑞公司作证。赵金华现与东营泽润中心存在业务往来，赵金华与东营泽润中心恶意串通、虚构事实。赵金华2020年7月1日与余永超通话中表明其对公司业务和侯总的业务渠道不完全清楚。3.根据《安装合同一》《安装合同二》第一条第3款约定，锅炉节能器作为专用设备，应由东营泽润中心供货、安装、调试。海南牛路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路岭公司)出具的《复函》称，锅炉节能器由金玉昌盛公司自己采购并安装调试完成，证明涉案货物与东营泽润中心、华信公司无关。4.东营泽润中心未取得金玉昌盛公司签字的验收报告或与工程有关的任何过程文件。（三）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成就，金玉昌盛公司应向东营泽润中心付款，错误。金玉昌盛公司、东营泽润中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东营泽润中心未向金玉昌盛公司交付货物，不存在付款的基础。即使金玉昌盛公司、东营泽润中心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东营泽润中心交付了涉案货物，一审判决也未查明东营泽润中心交付的货物和工程质量合格，满足约定的技术和质量要求。东营泽润中心交付的货物质量不合格，给金玉昌盛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已生效的（2019）琼97民终693号民事判决确认金玉昌盛公司交付给牛路岭公司的锅炉节能器质量不合格，节能增效效果不达标，判令牛路岭公司仅向金玉昌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485000元，造成金玉昌盛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915000元，间接经济损失3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上述生效判决确认涉案货物质量不合格，而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合格并判决金玉昌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认定金玉昌盛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金玉昌盛公司、东营泽润中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东营泽润中心未向金玉昌盛公司提供合格的产品和工程。即使金玉昌盛公司、东营泽润中心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约金标准，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东营泽润中心伪造证据、虚假诉讼。668066@163.com是金玉昌盛公司的共用邮箱，前期与徐成涛联系的邮箱是zgsdhxjn@163.com，668066@163.com是被动接收邮件。该邮箱的邮件内容涉及多家企业，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东营泽润中心一审提交的通话和短信记录没有明确说明金玉昌盛公司欠华信公司或东营泽润中心款，没有明确表示华信公司或东营泽润中心向金玉昌盛公司交付货物、工程。一审判决认定“5.1前把你的事给解决了”的意思是金玉昌盛公司承诺2016年5月1日前付款，错误。卢兴才、连松霞的作证符合法律程序，证言充分有力，一审判决未采信，程序违法。东营泽润中心没有向金玉昌盛公司交付合格产品，应承担全部责任。三、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盛唐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承诺函》上金玉昌盛公司印章与样本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东营泽润中心私刻金玉昌盛公司公章，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构成刑事犯罪。东营泽润中心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明确，证据链完整。2.金玉昌盛公司上诉意见一方面否认合同关系，称东营泽润中心没有交付货物，另一方面又称东营泽润中心交付的货物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金玉昌盛公司一方面称668066@163.com是其公司邮箱，用于业务往来，一方面又称该邮箱是被动接收，自相矛盾。3.《承诺函》原件在东营泽润中心交给一审法院后丢失，（2017）京0111民初9145号案件卷宗第107页保留《承诺函》的复印件，东营泽润中心保留《承诺函》的扫描件，重审中公安出警资料中有《承诺函》复印件。上述3份复印件经与本案一审卷宗第106页内容对比显示，《承诺函》原件丢失，并被调换。4.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还原本案基本事实，一审判决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东营泽润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玉昌盛公司向东营泽润中心支付合同价款1153000元；2.要求金玉昌盛公司支付东营泽润中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53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自2016年5月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金玉昌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日，金玉昌盛公司（甲方）与华信公司（乙方）就金玉昌盛公司全面推广及销售“锅炉节能器”、“环保型节煤剂”等系列产品及相关配件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金玉昌盛公司在自己业务范围内推广和销售协议产品，产品由华信公司负责为金玉昌盛公司贴牌生产，由金玉昌盛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徐成涛作为华信公司联系人在《合作协议》上签名。2015年1月，金玉昌盛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华信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安装合同一》，约定甲方将海南华盛水泥有限公司3、4线余热发电系统的锅炉节能增效试点改造工程委托给乙方实施，工程名称为海南昌**盛水泥厂余热锅炉节能增效改造工程，合同价格为固定总价承包施工合同，三线2台，额定蒸发量75吨，合计总价款495000元；四线2台，额定蒸发量130吨，合计总价款858000元，合同总价款（含税）为1353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乙方即提供锅炉节能增效器，甲方预付200000元作为预付款，其余款项在乙方委派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安装和调试，试运行约定为190天内，达到节能增效目标，双方签订《节能增效结果认定表》或第三方出具了节能增效报告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全款；乙方在甲方付款前开具相应额度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安装合同一》备注：按合同规定190天内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延期每天交纳千分之三滞纳金。徐成涛作为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安装合同一》上签名。2015年1月28日，金玉昌盛公司（发包人/甲方）与东营泽润中心（承包人/乙方）签订《安装合同二》,《安装合同二》除承包人/乙方信息不同之外，其余条款包括备注内容均与《安装合同一》相同。徐成涛作为东营泽润中心委托代理人在《安装合同二》上签名。2015年2月3日，金玉昌盛公司向华信公司付款200000元。2015年3月2日，金玉昌盛公司将发票开具要求发送至徐成涛电子邮箱。同年3月26日，东营泽润中心向金玉昌盛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2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又陆续开具了金额共计1153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东营泽润中心经由邓某经营的广饶县大王镇东方配货中心履行了供货义务。在此期间，徐成涛于2015年4月12日经由手机短信向余永超发送了涉案货物照片。余永超亦回复短息：“海南省东方市昌江黎族自治县海南华盛昌江水泥厂4号电站。收货人，余永超。韩站长，电话：133XXXXXXXX188XXXXXXXX。”2015年4月，金玉昌盛公司经由电子邮件将涉案项目的运行数据和运行曲线发送给东营泽润中心。2015年6月，金玉昌盛公司再次经由电子邮件向东营泽润中心发送了涉案项目的生产报表。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徐成涛多次经由电话向余永超催款，余永超曾表示2015年12月份能回款。2016年1月8日，金玉昌盛公司向东营泽润中心出具《发票收到确认函》，内容为：金玉昌盛公司已收到东营泽润中心寄来的发票，发票总额共计1353000元，已付款200000元。2016年2月至同年12月期间，徐成涛多次经由手机短信向金玉昌盛公司催款。余永超先后回复：“别急，近期给你。”“5.1前必须把你的事解决完。”“是不是那100万块钱的事啊，最近就有结果了。”2016年10月14日，金玉昌盛公司经由电子邮箱向徐成涛发送了金玉昌盛公司及牛路岭公司于2015年8月共同出具的《海南华盛天涯水泥有限公司3#、4#电站安装锅炉节能增效装置节能增效报告》（以下简称《增效报告》）电子版。《增效报告》载明涉案项目已分别于2015年3月1日和4月20日安装了三线和四线节能增效装置共计4台，并于5月10日投入运行，节能增效效果显著，达到并超过预期节能增效目标。后东营泽润中心以金玉昌盛公司迟延付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中，东营泽润中心提交了华信公司出具的《关于华信与泽润的变更情况说明》，内容为：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成涛和东营泽润中心负责人李爱红系配偶，徐成涛系东营泽润中心及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华信公司与金玉昌盛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因发票开具问题，经徐成涛与余永超协商，将合同主体变更为东营泽润中心，由东营泽润中心与金玉昌盛公司签订并履行涉案合同；华信公司亦同意将金玉昌盛公司所交预付款200000元转付给东营泽润中心。一审中，金玉昌盛公司提交其与格瑞公司于2014年12月所签《锅炉节能水处理器销售代理协议》（以下简称《销售代理协议》）。《销售代理协议》约定了金玉昌盛公司负责为格瑞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销售代理等事宜，但并未提及涉案项目。一审中，牛路岭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复函》，内容为：涉案项目节能产品系由金玉昌盛公司提供并安装调试，在此过程中，牛路岭公司并未留存具体经办人的委托手续、身份证明材料、收货单、安装验收单等材料。一审中，金玉昌盛公司申请调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东营泽润中心未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的相对一方当事人应如何确定。对此，从以下几方面予以分析。一、从合同的签订来看。本案中，华信公司先后与金玉昌盛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及《安装合同一》。金玉昌盛公司亦仅认可与华信公司针对涉案项目签订过安装合同。但同时，东营泽润中心亦提交了《安装合同二》。如前所述，金玉昌盛公司虽不认可《安装合同二》的真实性，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在《安装合同一》之外，金玉昌盛公司亦同时与东营泽润中心签订了《安装合同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从合同的履行来看。两份安装合同在履行中存在交叉，需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及时间节点进行梳理。一是金玉昌盛公司履行了预付款义务。本案中，金玉昌盛公司确实向华信公司支付了200000元预付款。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华信公司与东营泽润中心系关联企业，徐成涛及其配偶分别担任华信公司与东营泽润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其本人亦分别作为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东营泽润中心委托代理人先后与金玉昌盛公司签订了两份内容基本一致的安装合同。同时，华信公司与东营泽润中心亦均认可徐成涛系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华信公司已将上述200000元转付给东营泽润中心。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可以认定涉案200000元预付款最终由东营泽润中心实际获得。二是东营泽润中心履行了发票开具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安装合同二》签订后，东营泽润中心根据金玉昌盛公司经由电子邮件提出的开票要求向金玉昌盛公司开具了与合同金额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玉昌盛公司为此向东营泽润中心出具《发票收到确认函》，确认已收到上述发票，并确认已付款金额。三是金玉昌盛公司向东营泽润中心反馈了产品运行信息。涉案货物安装后，金玉昌盛公司曾经由电子邮件向东营泽润中心提供了相关运行数据和运行曲线，甚至还向东营泽润中心发送了涉案货物的《增效报告》。四是东营泽润中心履行了供货义务。关于该点可从以下几方面进一步分析。首先，根据牛路岭公司出具的《复函》可知，牛路岭公司认可涉案货物已由金玉昌盛公司提供并安装调试，但未留存具体经办人的身份信息、安装验收等单据。鉴于华信公司与金玉昌盛公司所签《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系采用贴牌生产方式合作，同时金玉昌盛公司亦认可涉案货物系由他人提供，故可认定涉案货物已实际以金玉昌盛公司名义安装于涉案项目所在地。其次，虽然东营泽润中心未能提供相关供货单据，但东营泽润中心方证人邓某作为运输主体出庭作证。邓某佐证曾接受东营泽润中心委托将涉案4台产品分两次以货运方式运至涉案项目所在地。东营泽润中心亦提交了运费收据等证据作为旁证。同时，东营泽润中心还提交了同一时期徐成涛与余永超之间的短信往来记录，以佐证系根据金玉昌盛公司提供的送货地址等信息履行供货义务。再次，根据东营泽润中心提交的徐成涛与余永超之间的短信往来记录以及通话录音可知，东营泽润中心曾多次与金玉昌盛公司沟通海南项目付款事宜，金玉昌盛公司亦作出相应回应。以上多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最后，东营泽润中心作为供货方，针对买卖合同的成立以及供货义务的履行的确应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但与此同时，法院亦有必要结合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据予以比对分析，以消弭疑点、查明全貌。本案中，金玉昌盛公司曾明确表示无论是华信公司还是东营泽润中心均未向其履行供货义务，系格瑞公司向其实际供货，并为此提交了其与格瑞公司所签《销售代理协议》。对此，东营泽润中心申请格瑞公司原任职员赵金华出庭作证。赵金华佐证格瑞公司的确与金玉昌盛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但从未向金玉昌盛公司供货，亦未经由金玉昌盛公司向他人供货。而与此同时，金玉昌盛公司始终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格瑞公司确实针对涉案海南项目向其履行了供货义务。诚然，金玉昌盛公司与格瑞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如何并非本案争议焦点，但针对涉案货物的实际供货主体究竟是谁，通过比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进一步厘清案件事实，补强东营泽润中心证据的可信度。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金玉昌盛公司关于涉案货物系由格瑞公司供应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涉案货物系东营泽润中心以为金玉昌盛公司贴牌生产的方式实际供应至涉案项目所在地，双方之间具有涉案买卖合同关系。鉴于东营泽润中心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足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玉昌盛公司亦与牛路岭公司共同出具《增效报告》确认涉案货物节能增效效果显著，故金玉昌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东营泽润中心给付剩余货款。但金玉昌盛公司至今未能依约付款，故东营泽润中心要求金玉昌盛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关于违约金，金玉昌盛公司申请调低。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而这里的损失应当包含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东营泽润中心主张因金玉昌盛公司迟延付款给其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及未能按期开展其他项目的经营损失，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查明的事实，如合同正常履行，东营泽润中心可足额获得合同价款，而金玉昌盛公司仅支付了约15%的款项，且至今否认双方存在涉案合同关系。但如按照合同约定标准，金玉昌盛公司将支付的违约金显著高于东营泽润中心在签约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及合同正常履行后的可期待利益。故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金玉昌盛公司应以欠付合同款115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5月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营泽润节能技术中心合同价款1153000元；二、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营泽润节能技术中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5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二〇一六年五月二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审中，东营泽润中心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徐某在金玉昌盛公司不还款的情况下，带着《承诺函》向金玉昌盛公司要钱，余永超进行报案，在报案过程中，余永超承认《承诺函》是其亲笔所写，余永超对整个交易过程是清楚的。徐某到庭陈述称：2016年12月底，徐某去徐成涛家中喝茶，说起余永超欠徐成涛货款，徐某当时正好没有工作，就说帮助徐成涛要钱。在2017年1月17日左右徐成涛给了徐某余永超的家庭住址，徐某拿着《承诺函》去余永超的小区，敲门后连松霞开门说这不是余永超的家，徐某就在余永超家门口等着，余永超向窦店派出所进行了报警，警察告诉徐某晚上不可以在余永超家门口，所以徐某就白天在余永超家门口，晚上回去了。白天门口太冷，徐成涛的工作人员就拿着棉衣给徐某穿，徐某写了一个牌子让余永超欠债还钱,余永超又进行了报案，警察来了之后余永超带着两位律师、徐某、徐成涛的工作人员去了小区物业，余永超亲口承认《承诺函》是余永超亲笔所写。警察也有执法录像。后余永超起诉徐某侵犯名誉权，后又撤诉。徐某称其要款所持的《承诺函》与本案一审卷宗第107页的《承诺函》一致。金玉昌盛公司对徐某的陈述发表意见称：不认可证明目的，徐某不了解本案合同关系、履行情况，徐某与徐成涛有利害关系，徐成涛是华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与东营泽润中心是相互独立的主体，金玉昌盛公司不可能与两者同时存在业务关系。东营泽润中心对徐某的陈述发表意见称：徐某客观陈述了其要款过程，与东营泽润中心的其他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本案一审卷宗第107页的《承诺函》为真实的证据复印件，与窦店派出所出警资料中的《承诺函》复印件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徐某的陈述对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影响，故对徐某的证言不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采纳。二审中，金玉昌盛公司提交以下材料：材料1，金玉昌盛公司与牛路岭公司签订的《海南昌**盛水泥厂三线、四线余热发电系统节能增效改造工程试安装合同》，以证明：金玉昌盛公司购买设备用于项目工程。东营泽润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真实性，此材料系金玉昌盛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无关。材料2，《海南华盛天涯水泥有限公司3#、4#电站安装锅炉节能增效装置节能增效报告》，以证明：金玉昌盛公司自行采购安装的锅炉节能增效装置于2015年3月1日安装完成，2015年3月2日投入运行，早于东营泽润中心所主张的交货时间。东营泽润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认可真实性，该材料记载2015年3月1日加装的2台节能增效装置是东营泽润中心2015年2月3日发货的2台涉案货物，2015年4月20日加装的2台节能增效装置是2015年4月13日发货的2台涉案货物，且该材料记载内容显示增效效果明显，可认定改造成功、付款条件成就。材料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693号民事判决，材料4，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民申1784号民事裁定，上述2份材料用以证明：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海南昌**盛水泥厂三线、四线余热发电系统节能增效改造工程不合格，导致牛路岭公司扣除金玉昌盛公司70%的工程款。东营泽润中心对此2份材料发表意见称：此2份材料是金玉昌盛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与本案无关。金玉昌盛公司对上述2份材料补充称：金玉昌盛公司没有就上述2份材料涉及的货物质量问题起诉东营泽润中心，因为金玉昌盛公司与东营泽润中心不存在合同关系，货物是华信公司所供，金玉昌盛公司没有起诉华信公司，因为找不到华信公司，且金玉昌盛公司经济负担不起。材料5，东营泽润中心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和照片，金玉昌盛公司二审中请求播放一审法院2020年6月3日庭审录像，作为其二审新证据，与材料5一并用以证明：2015年4月13日之前，东营泽润中心的货物没有发出。东营泽润中心对上述材料发表意见称：该材料显示2015年4月12日徐成涛以短信形式将设备照片发至余永超手机，并电话告知其可以发货，2015年4月13日余永超向徐成涛发送收货地址、收货人、联系电话，2015年4月13日通过邓某安排物流发货，2015年4月20日货到海南项目工程并安装完成，与《增效报告》记载一致。材料6，2020年7月10日赵金华与余永超通话录音文字记录，以证明：赵金华、东营泽润中心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利害关系，赵金华的证言是伪证。东营泽润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在赵金华未到庭的情况下，不认可此材料真实性，且此材料中赵金华明确其与格瑞公司无业务联系，不认可此材料证明目的。材料7，金玉昌盛公司向牛路岭公司开具的发票及税收完税证明，以证明：金玉昌盛公司收到的款项比金玉昌盛公司与牛路岭公司合同约定的款项少了70%，证明金玉昌盛公司的损失。东营泽润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金玉昌盛公司的此项材料与其主张的与东营泽润中心没有合同关系、东营泽润中心没有交付货物的理由相矛盾。材料8，《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以证明：《安装合同二》无需专业机构鉴定就可以认定为伪造，东营泽润中心依据的合同关系不存在。东营泽润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规定执行时间在本案判决后。材料9，海南案件中昌**盛节能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目录及照片，以证明：东营泽润中心主张的涉案货物与金玉昌盛公司实际安装运行的产品不同。东营泽润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此材料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中提交过了，已发表过质证意见，该材料中照片拍摄地点、时间、场所不明，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材料10，《锅炉节能水处理器销售代理协议》，以证明：金玉昌盛公司与格瑞公司存在业务往来，金玉昌盛公司使用的货物是从北京成基新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基新赫公司）取得，金玉昌盛公司就锅炉节能水处理器具有代销权，可以预先提货，不用预付款。东营泽润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此材料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中提交过，此材料没有记载金玉昌盛公司可以从成基新赫公司取得产品且无需付款，故与本案无关。材料11，成基新赫公司的锅炉节能水处理器样本，以证明：成基新赫公司的产品与涉案货物外观、性能参数、适用范围相同。东营泽润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此材料与本案无关，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材料12，华信公司的锅炉节能水处理器样本，以证明：金玉昌盛公司与华信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东营泽润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证明目的，华信公司是技术服务公司，不是生产型企业，东营泽润中心才具备此资质。材料13，金玉昌盛公司公章、合同章印鉴留存片，以证明：金玉昌盛公司的印鉴编号与《安装合同二》上的印章编号不符。东营泽润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此材料上的印章与《安装合同二》上的印章一致，《安装合同二》系余永超拟定，第三页最后一行手写内容及最后签字均为余永超亲笔所写，余永超盖章后交给徐成涛，徐成涛加盖东营泽润中心印章后将合同文本寄回金玉昌盛公司。材料14，成基新赫公司、格瑞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成基新赫公司、格瑞公司是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侯洪基，金玉昌盛公司与格瑞公司有代理协议，可以从成基新赫公司提货。东营泽润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金玉昌盛公司提交的材料2、材料5、材料10为本案一审中已经存在的证据材料，材料8为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发布的司法解释，均不属于二审新发现的证据。金玉昌盛公司提交的其他材料对本案处理结果亦不具有直接影响，故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金玉昌盛公司申请播放本案一审庭审录像，本院经审查认为，金玉昌盛公司的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玉昌盛公司与东营泽润中心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东营泽润中心是否履行完毕供货义务，金玉昌盛公司是否应向东营泽润中心支付合同价款；三、金玉昌盛公司是否应向东营泽润中心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金额。针对争议焦点一，金玉昌盛公司上诉称《安装合同二》系伪造的合同，其与东营泽润中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营泽润中心为证明其与金玉昌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金玉昌盛公司盖章、余永超签字的《安装合同二》文本，履行了证明义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金玉昌盛公司主张《安装合同二》系伪造，否认其与东营泽润中心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提供相应证据反驳东营泽润中心的主张，但金玉昌盛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认《安装合同二》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释明也表示对《安装合同二》上其公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因此金玉昌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金玉昌盛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安装合同二》是金玉昌盛公司、东营泽润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金玉昌盛公司上诉称，东营泽润中心并未向其交付涉案货物，金玉昌盛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设备是其自行从成基新赫公司取得。根据金玉昌盛公司、东营泽润中心所签《安装合同二》约定，金玉昌盛公司向东营泽润中心采购涉案货物，东营泽润中心为金玉昌盛公司提供安装调试服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牛路岭公司出具《复函》认可涉案货物已经由金玉昌盛公司安装调试完毕，且增效效果明显，可以认定涉案货物已经交付完毕，且涉案货物合格。金玉昌盛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系其自行采购，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自行采购或取得涉案货物的事实，而金玉昌盛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另外，金玉昌盛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一方面主张涉案货物是其自行采购，另一方面主张东营泽润中心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导致牛路岭公司减少了其向金玉昌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两项陈述自相矛盾，金玉昌盛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对金玉昌盛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东营泽润中心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金玉昌盛公司应向东营泽润中心支付合同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东营泽润中心已履行完毕《安装合同二》项下的供货义务，而金玉昌盛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故金玉昌盛公司应向东营泽润中心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金额，《安装合同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三，按此标准计算违约金，将导致违约金过分高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违约造成损失的预期，以及签订合同的可期待利益。一审判决酌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玉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7元，由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