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杰林通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秦杰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雪，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廷稀，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春玲，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市海淀区法律援助中心提供法律援助。上诉人北京杰林通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廷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廷稀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发时，罗廷稀并未给我公司倾倒垃圾，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罗廷稀首先要证明其与我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若雇佣关系成立，罗廷稀也要证明其是在为我公司清运垃圾时受伤的。一审法院认定雇佣关系成立的因素在承揽关系中亦存在。在罗廷稀未举证证明且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罗廷稀还负责志新园垃圾清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推理我公司与罗廷稀之间是雇佣关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罗廷稀自身的严重过错是其受伤的直接原因，罗廷稀应该承担责任。我公司提交的事故调查视频可以证明，垃圾站管理人员明确警告过罗廷稀垃圾箱已经坏了，让他等等，但罗廷稀不听劝告私自打开已经损坏的垃圾箱，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罗廷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杰林通达保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罗廷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杰林通达保洁公司赔偿医疗费10170.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0000元、交通费125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465.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承物业公司是北京市海淀区牡丹园社区东里的物业管理企业，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承揽牡丹园社区的保洁服务工作。2017年5月，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与城承物业公司签订合同并进驻牡丹园东里，由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承揽该区域保洁服务工作，包括清扫、垃圾分类、清运、绿化等。此前，罗廷稀即作为清洁工受城承物业公司委托，具体承担该区域内的垃圾清运工作。杰林通达保洁公司进驻该区域后，与罗廷稀约定，由其承担牡丹园东里、北里的垃圾清运工作，每月支付其报酬2500元。罗廷稀具体承担牡丹园社区垃圾清运工作的楼座包括北里1号楼、2号楼及东里4号楼、9号楼、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具体内容是每天将上述区域内楼座产生的生活垃圾清运、倾倒于小区内设置并由北京市海淀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运营管理的垃圾转运堆放站。2018年5月14日9时许，罗廷稀将垃圾清运至牡丹园小区垃圾转运站，在自行伸手拉开转运站内设置的地埋式垃圾集装箱盖，准备倾倒垃圾过程中，身体摔入集装箱而受伤。事件发生后，罗廷稀随即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进行入院诊治，后于2018年5月28日出院，出院时其伤疾被诊断为：“颈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截瘫、颈椎病、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后神经反应、腰4椎体向前滑脱、双侧胸腔积液、双肺挫伤、右肩关节积液、腰4/5椎间盘膨出、颈3-胸2椎间盘突出。”上述期间，因罗廷稀就摔伤后治疗等经济问题，未能与相关单位达成一致意见，罗廷稀于2018年5月25日将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及垃圾转运站诉至海淀法院。诉讼中，经罗廷稀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正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司法鉴定。中正所于2018年12月14日向法院出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内容为：“（一）被鉴定人罗延稀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致残率10%）。（二）被鉴定人罗延稀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90-180日。（三）被鉴定人罗廷稀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四）被鉴定人罗廷稀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经质证，罗廷稀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另经询问，罗廷稀认可与另一公司即北京XX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除为本案所涉牡丹园东里、北里小区相应楼座清运垃圾外，还同时为志新村小区等清运垃圾之事实，认可清运垃圾的车辆及工具为自己购买或准备。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亦承认与罗廷稀存在上述清运垃圾的合同关系。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罗廷稀主张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系雇佣关系，就其损失主张由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反驳主张双方仅系承揽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中，为证实雇佣关系事实，罗廷稀向法院提供的主要证据包括：经梁某某、肖某某、马某某、王某某联名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肖某某单独签名出具的《证明》，涉及证明罗廷稀为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员工及属杰林通达保洁公司管理的证明内容，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可，因该4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证，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显示有杰林通达保洁公司签章的《宿舍管理与消防安全》文件一份，内容涉及“本公司员工宿舍管理及消防安全管理”制度相关内容，罗廷稀据此主张其持有该文件，并作为公司员工实际居住使用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对罗廷稀的居住使用宿舍事实无异议，但否认向罗廷稀发放过该文件且主张员工宿舍为城承物业公司提供，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反证，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罗廷稀的“借记卡账户有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劳务报酬，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对该事实认可，却解释称双方长期合作，根据每年垃圾量计算报酬，为记账便利而按月支付，但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充分证据，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北京市海诚公证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6854号《公证书》，显示公证机关对罗廷稀手机内存储的微信好友“XXXX”的朋友圈相关内容进行拍照公证，内容主要涉及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与罗廷稀受伤、救助有关的文字与照片等内容，其中表示工作要听从指挥及感谢各位朋友、领导对其员工的关心和帮助等。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对该公证中的微信文字、照片发送及内容的真实性未予认可，却未能就此提供相应反证，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罗廷稀住院病案材料中多处记载其工作单位为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主要向法院提供赖某某的录音、罗廷稀在志新小区的工作视频、肖仁义的录音等对罗廷稀主张的雇佣关系予以反驳，罗廷稀主要对其提出真实性、关联性的异议，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主张罗廷稀事发当天清运、倾倒的垃圾并非该公司保洁服务范围内的垃圾，否认罗廷稀从事的是公司委托的工作，其主要向法院提供小区监控录像、北京城承物业牡丹园客户服务中心的“情况核查通报”、“证明”、该中心主管季某某的证人证言及本公司保洁班长陈某某的证人证言为据，季某某、陈某某均出庭接受了质证。“情况核查通报”、“证明”内容及季某某的证人证言均主要通过查看监控录像，确定罗廷稀事发时清运、倾倒的并非本小区垃圾。陈某某主要证明其于事发当天11时发现小区多个楼座垃圾未清运并令他人清运的事实。监控录像主要反映罗廷稀于事发当天早7时49分从小区西门骑电动三轮车进入小区的事实，车斗内装运物品未满载且不明。罗廷稀解释称其车辆停在小区内时，有人会直接把垃圾放在车内，坚称进入小区至事发期间在收集、运送牡丹园小区内的垃圾，提出监控录像不全面及进入小区时间与事发时间解释不合理的异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未能就其主张向法院进一步举证，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法院另就罗廷稀每天清运垃圾的次数等事实进行询问，罗廷稀主张约定一天清理两次，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则述称，对罗廷稀每天清运次数没有要求，也没有固定时间，不管清运几次，只要垃圾不满桶就行，且公司有专人巡视，看到不干净就找罗廷稀过来清理。罗廷稀另称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签订有书面合同，但手中并不持有，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则述称双方仅为口头约定，没有签订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争议事实，均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另查，罗廷稀出院后，另赴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继续进行治疗，其先后共支出医疗费40170.43元。其中，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已为其先行垫付医疗费30000元。庭审中，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对罗廷稀主张的医疗费10170.43元（已扣除上述垫付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250元无异议。罗廷稀述称其误工费损失，系其因伤无法工作而减少的在两个小区从事保洁工作的收入，杰林通达保洁公司认为其按最高标准主张过高，罗廷稀未能向法院提供其从事其他保洁工作的收入及实际减少的证明。针对罗廷稀主张的护理费，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亦主张标准过高，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反证。罗廷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系其母陶某某及其继女狄某某的抚养费用，为此向法院提供有证明其家庭成员关系的再婚《结婚证》、四川省叙永县水尾镇安全村村民委员会、叙永县公安局水尾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户口簿、贵州省贫困户登记卡、扶贫证，证明王某某系罗廷稀之再婚妻子，狄某某为王某某之女（2001年6月5日出生），陶某某为罗廷稀之母（1944年10月1日出生），年老生活基本不能自理，陶某某共育有四名子女，其中一子罗某1已死亡，另一子罗某2为视力（盲）残疾。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对上述证明的效力不予认可，却亦未就此提供相应反证，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罗廷稀在倾倒小区垃圾过程中，摔入垃圾转运站垃圾集装箱内受伤，并引发本案纠纷。现已查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承揽了牡丹园社区内保洁服务工作，后与罗廷稀协商约定，由罗廷稀负责区域内楼座产生生活垃圾的清运与倾倒工作，公司按月支付一定报酬，双方由此形成合同关系。庭审中，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针对罗廷稀提出的损失，该公司拒绝赔偿，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及事发时罗廷稀是否从事的是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委托的工作。首先，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否认就上述合同关系与罗廷稀签订过书面合同，罗廷稀亦未就此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在没有书面合同内容可兹证明的情况下，对于双方合同关系性质的判断与认定，应结合双方可确认的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中的事实、因素等进行综合考虑。根据杰林通达保洁公司陈述，罗廷稀的工作内容是每天清运、倾倒垃圾，以将垃圾清运干净为标准，公司有专门巡视，看到不干净就找罗廷稀清运，且按月支付报酬。另针对罗廷稀提供的上述证据，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或未作出合理解释，或未能提供充分反证，该相关证据可证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于事发前已事实上将罗廷稀作为公司员工对待。由上述事实分析，本案所涉工作内容固定、单一，具有重复性、连续性。同时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可临时指派，双方具有一定的从属及支配关系。工作报酬金额相对固定，支付方式定期，且双方事实上已履行合同关系一年，时间具有长期性。故双方的合同关系应定性为雇佣关系。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坚持主张承揽关系，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主张罗廷稀清运、倾倒的是其他小区的垃圾，其所提供的证据来自城承物业公司及员工和本公司员工、监控录像，其证明效力均未得到罗廷稀的认可。经审查，城承物业公司证明及员工证人证言涉及该争议事实的内容，亦主要根据监控录像作出，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具有间接性。监控录像内容显示罗廷稀三轮车斗内未满载且物品不明，在时间上与罗廷稀倾倒垃圾尚缺乏联系。现仅根据上述证据，尚无法作出该公司所主张事实的判断与认定。综上，罗廷稀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罗廷稀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罗廷稀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其向法院提供了相应证据。其中，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该鉴定意见可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另对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杰林通达保洁公司虽对其中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未予认可，却未能就其异议向法院提供相应反证。罗廷稀未提供因伤而减少收入的证明，但根据已查明其为多个小区清运垃圾及事发前每月收入的事实，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由法院对此依法酌情判定。罗廷稀主张其母陶某某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就其异议提供相应反证，法院对罗廷稀的主张予以支持。罗廷稀另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及期限，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其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其继女狄某某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杰林通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罗廷稀医疗费10170.43元（扣除已垫付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0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1250元、残疾赔偿金14027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250元，共计202448.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罗廷稀未提交新证据。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提交：一、测量罗廷稀驾驶垃圾车的视频资料；二、牡丹东里小区和北里小区网络地图截图，和罗廷稀居住的牡丹西里小区网络地图截屏；三、罗廷稀负责清运的小区之间的视频，用以证明事发之前罗廷稀驾驶的垃圾清运车内已装满垃圾了，罗廷稀负责的牡丹园小区之间是可以互相通行的，不需要绕行再进入小区清运，所以罗廷稀事发时负责清运的不是我公司负责楼宇的垃圾。罗廷稀认为，上述视频的录制时间均不是在事发当时，也不能证明是罗廷稀的车，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地图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测量罗廷稀驾驶垃圾车的视频资料在一审时即已提交过，二审时已无须再提交。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在于罗廷稀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罗廷稀在事发时是否为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提供劳务以及罗廷稀自身是否存在过错。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提交的视频系涉案小区的自然状况，地图截屏所反映出来的亦是涉案小区地理位置和相对位置的关系。在真实的日常生活中，垃圾清运人员驾驶垃圾清运车的具体行程路线如何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因此，罗廷稀负责清运垃圾的小区之间的状况如何，与罗廷稀在事发时是否倾倒的是杰林通达保洁公司负责清运的垃圾这一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故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均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个问题，现分述如下：第一，罗廷稀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本案中，罗廷稀已就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提交了杰林通达保洁公司签章的《宿舍管理与消防安全》文件、罗廷稀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对“XXXX”朋友圈内容进行公证的公证书以及罗廷稀住院病案材料等证据加以证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亦认可承揽了牡丹园社区内保洁服务工作，后与罗廷稀协商约定，由罗廷稀负责区域内楼座产生生活垃圾的清运与倾倒工作，公司有专门巡视并按月支付报酬。上述事实说明罗廷稀为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提供劳务，罗廷稀的工作内容受杰林通达保洁公司的监督和管理，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按月向罗廷稀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正确。并且，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法律亦未禁止当事人同时从事多份工作。因此，罗廷稀与案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其还负责志新园垃圾清运的事实并不能够成为在本案中否定罗廷稀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的有效抗辩。再者，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地为定作人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成果。承揽人的人力、技术设备对工作成果具有决定性作用、承揽人能够独立为定作人完成一定工作，是承揽关系的主要特征。本案中的罗廷稀是一名垃圾清运人员，在本案中所从事的具体工作内容与上述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不相符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因此，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罗廷稀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为雇佣关系正确，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有关于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罗廷稀在事发时是否在倾倒杰林通达保洁公司负责楼宇范围内的垃圾。在双方之间雇佣关系已经成立的情况下，若提供劳务的雇员一方已经举证证明其从事的是雇佣活动，雇主一方又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雇员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本案中，罗廷稀作为一名垃圾清运工是在倾倒垃圾时受伤，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承揽了牡丹园社区的保洁服务工作，垃圾清运工作是其当然的业务内容。罗廷稀在事发之前已为杰林通达保洁公司负责楼宇清理垃圾一年余，罗廷稀为案外公司提供清理垃圾服务的志新村小区有专属的垃圾站，罗廷稀在牡丹园社区所属垃圾站受伤，由此推定罗廷稀系在为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不违背常理、具有合理性。其次，罗廷稀虽认为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提交的监控录像不全面，但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罗廷稀在事发当日早7时49分即驾驶垃圾清运车进入小区，后于9时许受伤。因此，事发时间亦是在罗廷稀正常的工作时间范围内。并且，9时许罗廷稀已经受伤，事发当日其负责清运的小区内尚有未清运完成的垃圾亦属合理。综上，在罗廷稀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杰林通达保洁公司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反驳的情况下，其主张罗廷稀不是为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罗廷稀自身是否存在重大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罗廷稀与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杰林通达保洁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对于过错分担以及罗廷稀是否有过错没有任何主张，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罗廷稀对受伤一事存在重大过错。因此，杰林通达保洁公司主张罗廷稀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综上所述，杰林通达保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北京杰林通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詹 浩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