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412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书云，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久光，男，195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申诉人张书云因与被申诉人彭久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监〔2019〕5100000007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川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惠明、书记员陈思琪出庭。申诉人张书云、被申诉人彭久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7）川07民终1169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的依据是（2013）绵民终字第1709号，而该判决现已被（2018）川07民再36号再审判决撤销，（2017）川07民终116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已失去依据和基础，本案应当再审。理由如下：（2013）绵民终字第l709号民事判决认定，在案涉工程员工楼和翰林院的劳务费中，彭久光向张书云多支付了183987.80元。（2017）川07民终1169号民事判决据此判令张书云向彭久光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183987.80元。现（2018）川07民再36号民事判决已撤销（2013）绵民终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并判令彭久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申诉人张书云劳务费361660元。 张书云的申诉理由与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一致。张书云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彭久光的诉讼请求。 彭久光辩称，张书云应当返还彭久光多支付的费用183987.80元（包括周转材料费及劳务费）。（2018）川07民再3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理解了《增补协议》。“费用清单”中10-14项的361660元是张书云的报价，未经核算和双方认可。退一步讲，即使错误认定了361660元，前期双方认可的彭久光多支付的183987.8元也应扣减。即使按照（2018）川07民再36号民事判决错误认定的事实计算，彭久光也最多再应向张书云支付177672.2元，而不是361660元。请求驳回张书云的再审请求。 彭久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书云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212402.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书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7日，江油市军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魂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盐亭文同诗书画研究中心（以下简称文同书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该合同军魂公司承建了文同书院的土建、安装、装饰及附属设施工程，资金来源自筹。合同签订后，军魂公司将工程分为A队和B队两部分，A队工程内容为员工楼和翰林院等，由彭久光以内部承包方式负责组织施工修建，彭久光与军魂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口头约定：军魂公司收到业主所拨付的工程款后收取1.5%管理费后全部转拨付给彭久光。进场后，彭久光安排其弟彭久国和罗碌强为该工程现场管理，彭久国兼任出纳。之后，张书云经与罗碌强联系并取得彭久光同意分包了A队工程中木工、泥工、钢筋工等劳务人工及周转材料等劳务工程。双方口头约定劳务合同待B队签订后比照B队合同的标准签订，由于B队一直没有签订合同，因此，彭久光与张书云也未能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之后，张书云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期间因资金、单价等问题与彭久光发生纠纷，经相关部门多次调解无果，2011年6月张书云退场。 2012年12月25日，张书云以劳务合同为由起诉至一审人民法院，要求军魂公司支付其劳务费，审理中一审法院追加实际施工人彭久光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江油民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书云和彭久光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以“原审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3）江油民初字第539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书云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绵民终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驳回了张书云上诉，维持了一审法院（2013）江油民初字第5390号民事判决。2016年11月8日，彭久光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一审人民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2013）江油民初字第5390号民事判决和二审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均确认如下事实：一、员工楼劳务费应为7607.63㎡×330元/㎡=2510517.90元；翰林院劳务费应为6231.88㎡×247.50元/㎡=1542390.30元，总计张书云在A队该工程劳务费为4052908.20元；二、彭久光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或由彭久国、罗碌强代付的方式共向张书云支付劳务费4265311元；三、彭久光向张书云多支付了212402.80元劳务费，多支付的原因主要是双方发生纠纷后，张书云工人工资未能及时解决闹事，相关部门让彭久光先拿钱处理，之后在结算中多退少补所形成的；四、该案在二审中还认定：2011年1月31日，由彭久光支付给谢强的莲赋楼木工工资28415元，因莲赋楼不属于此案的审理范畴，应予扣除，因此，彭久光向张书云多支付的劳务费应为18398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修建盐亭文同诗书画研究中心员工楼、翰林院工程引发的劳务纠纷经江油市人民法院、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已形成生效判决，依据该生效判决证实，彭久光在向张书云支付劳务费时超额支付了183987.80元，该超额部分理应由张书云退还给彭久光，现张书云占有该款项，却没有合法的依据，其拒不退还之行为已损害权利人之权利，因此，张书云之行为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另，张书云辩称的彭久光尚欠其莲赋楼劳务费用与本案无关，应另行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张书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彭久光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183987.80元；二、驳回原告彭久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诉讼费2243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由张书云负担3608元，彭久光负担255元。 张书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彭久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彭久光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书云所做的莲赋楼基础工程的相关劳务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张书云以彭久光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相关费用系其所做的莲赋楼的相关劳务费为由，提出彭久光的诉求不成立主张。对此，彭久光以张书云所做的莲赋楼基础工程的相关劳务费用并未在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3）江油民初字第5390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二审案件即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1709号案件中提及，且其已向张书云支付完毕莲赋楼劳务费用为由，提出张书云应返还其多支付的在员工楼、翰林院中的劳务费用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对莲赋楼劳务费是否支付完毕陈述不一，且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从二审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170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看，该生效判决对彭久光向张书云多支付员工楼、翰林院劳务费212402.80元及2011年1月31日由彭久光支付给案外人谢强的莲赋楼木工工资2841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并确认莲赋楼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对此，该院认为，因张书云关于莲赋楼相关费用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加之张书云亦未提交其在莲赋楼工程中应得到相关劳务等费用具体金额的相关依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书云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张书云关于彭久光在本案所主张的相关费用系其所做的莲赋楼的相关劳务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张书云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川07民再3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6号再审判决），认定张书云与军魂建筑公司、彭久光，对彭久光已支付张书云劳务费4236896元并无异议，双方签订的《费用清单》中10-14项费用361660元没有包含在张书云所做工程劳务费4052908.20元中，遂撤销该案一、二审判决，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终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以及（2013）江油民初字第5390号民事判决，改判彭久光支付张书云劳务费361660元，并驳回张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张书云从彭久光处收取的183987.8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系张书云与彭久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衍生诉讼。关于彭久光是否存在超付张书云相关费用的事实，主要依据的是前案劳务合同纠纷生效民事判决中的相关认定。因前案劳务合同纠纷进入再审后已重新作出36号再审判决，认定彭久光还应支付张书云3616**元费用，故本案貌似亦当相应认定彭久光超付张书云费用的事实不成立。但是，本院注意到，36号再审判决在认定彭久光应当支付张书云的相关费用时，并未将原审已认定的应付劳务费4052908.2元，与再审中增加认定的应付费用361660元，以及双方之间并无争议的、彭久光已付劳务费用共计4236896元之间进行品迭，而是直接判令彭久光应当承担新增部分361660元的支付责任。并且，36号再审判决作出时，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二审判决仍系生效判决，36号再审判决的再审另查明事实中，亦列明了本案二审判决内容。因此，本案二审判决所依据的（2013）绵民终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虽已被36号再审判决撤销，但36号再审判决在认定相关数额时，已经考虑到了本案二审判决判令张书云向彭久光返还劳务费的情况，并未重新进行品迭，故按照36号再审判决的实体处理结果，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并不具备改判的客观基础。至于彭久光提出的36号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辩理由，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张书云的申诉理由与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丽君 审 判 员 范升山 审 判 员 雷晓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明克 书 记 员 张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