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武林，男，汉族，1969年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旭东，武胜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雪梅，女，汉族，1970年12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开兰，女，汉族，1956年3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奎，武胜县乐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廖武林、邓雪梅因与被上诉人聂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武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聂开兰对廖武林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开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凭取款凭证、借条及证人证言即认定廖武林借款和聂开兰多次向廖武林催收借款及廖武林愿意归还的事实存在错误。即使聂开兰取款成立，既没有转款凭证，也没有证人和音像资料证实聂开兰将款交付给了廖武林。同时，聂开兰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和倾向性；2.聂开兰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2010年、2012年、2015年、2017年、2019年9月22日向廖武林催收借款和廖武林愿意归还借款的事实，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邓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聂开兰对邓雪梅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开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聂开兰提供的三位证人的证言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和倾向性，一审判决仅根据证人证言即认定聂开兰多次向邓雪梅催收借款及邓雪梅愿意归还的事实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以该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聂开兰向邓雪梅进行了催款且邓雪梅愿意归还借款进而认定邓雪梅应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聂开兰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2010年、2012年、2015年、2017年、2019年9月22日向廖武林催收借款和廖武林愿意归还借款的事实，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聂开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聂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武林、邓雪梅共同归还聂开兰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武林、邓雪梅均系武胜县原信用社职工。廖武林、邓雪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3月21日协议离婚。2008年8月6日和10月10日，廖武林分别向聂开兰借款8万元和2万元。2008年8月6日和10月10日，聂开兰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分别取款8万元和1.8万元，外加现金0.2万元，共计10万元支付给廖武林。同时，廖武林向聂开兰出具借条各1张，分别载明：“今借到聂开兰人民币现金捌万元正，小写80000元，于2009年8月5日归还，借款人廖武林。”、“今借到聂开兰人民币现金大写贰万元正，小写20000元，于2009年10月10日归还，借款人廖武林”。借款到期后，廖武林未履行还款义务，经聂开兰多次向廖武林、邓雪梅催收，廖武林、邓雪梅均表示愿意归还，但至今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聂开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廖武林向聂开兰借款10万元的事实，因此，聂开兰要求廖武林归还借款10万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廖武林向聂开兰出具的借条上虽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聂开兰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聂开兰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分别为2009年8月6日和2009年10月11日。根据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邓雪梅与廖武林原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庭审中，聂开兰举示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聂开兰多次向邓雪梅、廖武林催收案涉借款，邓雪梅、廖武林均表示愿意归还案涉借款，足以说明邓雪梅知晓并认可该债务，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邓雪梅、廖武林共同归还。同时，聂开兰持续向邓雪梅、廖武林催收借款的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从聂开兰提供的证据显示，聂开兰曾于2010年、2012年、2014年、2015年、2017年、2019年2月22日向邓雪梅、廖武林催收案涉借款时，邓雪梅、廖武林均表示愿意归还案涉借款，由此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其诉讼时效期间从中断时（即2019年2月22日）起重新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为2019年2月22日至2022年2月21日。聂开兰于2020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邓雪梅、廖武林辩称聂开兰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且邓雪梅辩称不知晓案涉借款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聂开兰要求邓雪梅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廖武林辩称聂开兰未履行出借义务，庭审中，聂开兰举示的证据中显示取款时间和金额与借条出具时间和金额相互吻合，形成了证据锁链，可以认定聂开兰向廖武林实际支付了出借款10万元，因此，廖武林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廖武林、邓雪梅共同归还聂开兰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8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聂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邓雪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武胜农商行惠民支行杨宏2020年9月6日出具的工作调动证明一份，拟证明邓雪梅从2019年11月17日从武胜振兴支行调入武胜惠民支行，一审证人陈某、秦某、邓某所证实的聂开兰在车站农商行和惠民支行找邓雪梅主张债权时邓雪梅尚未调入惠民支行，证人所说事实不属实；2.武胜农商行惠民支行杨宏2020年9月6日出具的休假证明一份及武胜农商行惠民支行轮休方案表二份，拟证明邓雪梅在2020年3月15日至16日处于休假状态，聂开兰一审中陈述其在2020年3月16日到惠民支行找邓雪梅主张权利的事实不属实。聂开兰质证称，邓雪梅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出具证明要加上单位的意见；惠民支行轮休方案表二份不是原始件，只是单位加盖印章的制作表，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不予认可。廖武林质证称，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二审中，聂开兰向本院提交了（2013）武胜民初字22号民事调解书、（2014）武胜民初字第3494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1622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书，其称该三份法律文书中的债务没有纳入廖武林与邓雪梅离婚案中进行处理，拟证明本案的债务没有纳入廖武林与邓雪梅离婚案中处理，但并不意味着没有纳入离婚案件处理的债务就不是廖武林、邓雪梅的共同债务，邓雪梅一审中关于与廖武林有稳定收入不会借款的说法不属实。邓雪梅质证称，对三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这三个案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廖武林质证称，对三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聂开兰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邓雪梅提交的证明虽有制作人杨宏签名及单位盖章，但本院通知制作人杨宏出庭作证，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作证。同时，即使邓雪梅提交的证明真实，也不能否认证人证实聂开兰在其余时间催收案涉借款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聂开兰提交的（2013）武胜民初字22号民事调解书等法律文书仅能够证明廖武林、邓雪梅对外负有离婚案件未有处理之债务，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结合双方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情况综合判断。本案中，廖武林分别于2008年8月6日和10月10日向聂开兰出具借条各1张，表明其与聂开兰达成了借贷合意，为证明款项交付，聂开兰提供了其于廖武林出具借条当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分别取款8万元及1.8万元的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聂开兰向廖武林交付出借款项成立，理由有二：其一，聂开兰的取款金额与廖武林当日所出借条载明金额一致或接近，后笔借款系取款1.8万元连同0.2万元原有现金一起交付亦不违背生活常识；其二，廖武林两次向聂开兰借款时间间隔近两月，若2008年8月8日的借款未实际交付且廖武林未收回借条，其于2008年10月6日再向聂开兰出具借条借款明显不合常理。故廖武林关于案涉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聂开兰是否向廖武林、邓雪梅催收借款，聂开兰提交了相互吻合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邓雪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即便能够证实该次催收情况未有发生，聂开兰在其余时间内的催收行为亦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廖武林、邓雪梅关于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同时，因案涉借款发生在廖武林、邓雪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邓雪梅在聂开兰向其催收时多次表示愿意归还案涉借款，足以说明邓雪梅知晓并认可该债务，原审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由邓雪梅、廖武林共同归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廖武林、邓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廖武林、邓雪梅各负担1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寇正伟 书 记 员 李星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