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湘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68551275Y。 负责人：李慰华，该营业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连坤，湖南仁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南路**中国人保大厦**********信用代码：914501037086041333。 负责人：亢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航，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某，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容鉴，广西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某某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核减上诉人赔偿款74978元，该款项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依据《和解协议》赔偿死者岑某20万元明显超过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对于超过法定赔偿金额的部分，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根据本案事实，被上诉 人仅提供了赔偿死者岑某的《和解协议》，但并没有提供其他更多证明赔偿金额合理性的证据，而从赔偿协议内容来看，岑某在事故发生前属于农业户口，对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此对于其各项赔偿金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法律重新进行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岑某的各项赔偿金应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10359元/年×20年=207180元；2.丧葬费5020元/年×6个月=3012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8351元/年×15年+8351元/年÷2=129440.5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总计416740.5元。按此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16740.5元×30%=125022.15元。而被上诉人实际赔付了20万元，因此对赔付了74977.85元，对于该部分费用属于被上诉人自愿赔偿的行为，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范围。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向法院列明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方法及标准，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为由而认定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按被上诉人在《和解协议》中所确定的赔偿金额进行理赔，该认定内容颠倒了双方的举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除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赔偿义务外，还应举证证明该赔偿行为的合法性，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赔偿20万元给死者家属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就其赔偿金额具体计算依据及证据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否则，其无法证明该赔偿金额的合理性，该赔偿金额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权依据现有的证据确认其法定赔偿责任，并在法定赔偿责任范围内及计算保险理赔金。 人保南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被保险车辆在吊装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交强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车辆虽然作为特种车辆，但其具备在道路上行驶的条件，因此可以投保交强险。而交强险仅根据规定承保被保险车辆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其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其在特殊作业过程中所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有相应的商业保险予以保障。2.《中华人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故吊车是工地上的设备，施工工地具有相对的封闭性，受害人亦是工地的工人而非外来行人。而藤县安全生产委员会藤县汇星矿业有限公司“6.2”事故调查组经调查分析认定也说明了本案事故发生的范围属于工地上的安全责任事故，不属于上述规定中公众通行的场所，亦不属于“道路”的含义。3.本案系吊车在封闭的工地上进行吊装作业时致人损害的侵权纠纷。涉案吊车作业时车辆处于静止状态，并非处于通行状态。何文新所从事的吊装作业属 于工程作业行为，并非交通驾驶行为。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未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处理程序进行相应处理，也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者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本案事故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 被上诉人龙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344,882.1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某某是桂Ｄ×××××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车主。2017年12月26日，原告为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购买了特种车辆商业险（含特种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扩展条款、车损不计免赔率、三者不计免赔率），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额度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7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26日24时止，总保险费为13,540.32元。特种车保险单“明示告知”栏中载明了：“1.…本公司依照承保险别及其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2017年12月29日，原告又为该车在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30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29日24时止。原告购买上述保险后，按约足额缴纳了保费。2018年6月2日，桂Ｄ×××××号车在进行高空维修作业时发生吊绳崩断，吊篮从高空坠落，造成吊篮内人员岑某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甘开醒、甘星球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藤县人民政府派出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工作。后该调查组作出《藤县汇星矿业有限公司“6·2”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次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2018年6月4日，藤县汇星矿业有限公司、原告等作为甲方与乙方死者岑某家属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乙方因事故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一切损失合计为870,000元，原告应支付其中的200,000元给乙方。次日，乙方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等支付的赔偿款870,000元。2018年11月15日，伤者甘星球、甘开醒分别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等赔偿因事故造成的损失。2019年6月28日，该院作出（2018）桂0422民初2136号及（2018）桂042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书（下称2136号判决及2137号判决），两判决均认定桂Ｄ×××××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龙某某，是龙某某、唐载豪出资购买，共同经营。其中2136号判决认定原告、何文新已支付甘星球医疗费40,145元，判令龙某某、唐载豪赔偿甘星球其他损失40,126.70元，何文新负连带责任；2137号判决认定原告、何文新已支付甘开醒医疗费22,951.22元，判令龙某某、唐载豪赔偿甘开醒其他损失41,658.32元，何文新负连带责任。后2136号判决、2137号判决均进入到执行程序，原告龙某某于2019年10月16日按照判决书支付赔偿款42,018.20元及43,568.32元。原告赔偿后，因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协商理赔事宜遭到拒绝而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两被告各应承担哪些保险责任？（二）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享有10%的免赔额？（三）被告各应赔付保险金数额的认定？ （一）有关两被告各应承担哪些保险责任问题。本案原告为其所有的桂Ｄ×××××号特种车在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特种车商业险，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已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涉案保险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协商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桂Ｄ×××××号特种车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发生事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的规定承担保险金的赔偿责任。至于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故系特种车辆在工地作业时吊绳崩断，吊篮从高空坠落引起，虽不是发生在道路上，但该场地允许车辆通行，应属于“道路”的认定范围。涉案车辆为特种作业车，不同于普通的机动车，其在道路上行驶时间短、速度较慢，发生事故的机率较普通车辆低，作业是其营业常态，应视为运输期间。同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故本案事故虽认定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但发生地点属上述法律规定的“道路以外的地方”，承保车辆处于“通行状态”，可以参照适用《交强险条例》及《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的规定。涉案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它的主要用途是特殊作业，而不是在道路上行驶，且特种车辆发生事故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如果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有违交强险保险的宗旨，不利于保护投保人及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且《交强险条例》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时发生的损害赔偿，原告与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的保险合同也未明确约定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致他人损害不予赔偿。综上，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主张涉案事故不属交通事故，不应承担理赔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二）有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享有10%的免赔额的问题。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根据《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规定，本事故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额。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该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下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2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本案特种车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栏以及“明示告知”栏的文字内容看，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的约定，只在“明示告知”栏载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而庭审中，作为投保人的原告否认收到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邮寄来的保险条款，而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也不能提交能足以证实原告已收到保险条款的证据，或者是已就全部免责条款和说明内容交给原告（投保人）签字确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对原告尽到了解释和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不享有10%的免赔额。 （三）有关被告各应赔付保险金数额的认定？ 原告赔偿伤者甘星球医疗费40,145元，其他损失40,126.70元；赔偿甘开醒医疗费22,951.22元，其他损失41,658.32元；赔偿死者岑某家属200,000元的事实，有原告所举证据证实，且两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认为《和解协议》中计算损失的标准过高，若按农村标准计算，应当赔偿的总数额不超过50万元，现总赔偿数额为87万元，没有依据，但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向该院列明计算的方法及标准，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和解协议》是原告等与受害者家属在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生效并履行完毕，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和解协议》中应赔偿死者家属的总数额为870,000元，原告只承担其中的200,000元，亦没有超出该损失的30%（870,000元×30%=261,000元）的限额。原告在该责任事故已赔偿的总数额为344,881.24元，应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的保险关系，依法由两被告承担理赔责任。依据《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本案应先由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依照商业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先由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224,881.24元（344,881.24元－120,000元），没有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特种车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应在桂Ｄ×××××号特种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给原告龙某某；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应在桂Ｄ×××××号特种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4,881.24元给原告龙某某。案件受理费647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承担226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承担42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都没有新证据提交法院。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为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按约足额交付了保费，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30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29日24时止。2018年6月2日涉案车辆在进行高空维修作业时发生吊绳崩断，吊篮从高空坠落，造成吊篮内人员岑某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甘开醒、甘星球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藤县人民政府派出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工作。后该调查组作出《藤县汇星矿业有限公司“6·2”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次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并没有上路行驶，且这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在高空作业过程中，不属于交强险所承保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处购买了第三者商业保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五）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雪崩、冰陷、暴雪、冰凌、沙尘暴；（六）地陷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车上人员意外撞击；（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或操作人员随船的情形）”的规定以及《藤县汇星矿业有限公司“6·2”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何文新操作桂Ｄ×××××汽车起重机在装载岑某、甘开醒、甘星球三人进行高空作业过程中吊绳崩断，导致高空坠落是造成这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的情形属于保险人应当赔偿的范围。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受害人岑某在事故发生前属于农业户口，对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不正确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死者岑某生前在城镇工作，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受害者家属的各项损失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20年），丧葬费33228元（5538元×6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146792元[（18349元/年×15年＋18349元×1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840060元，依照已生效（2018）桂0422民初2136号和（2018）桂042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责任划分，被上诉人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52018元（840060元×30%）。《和解协议》中应赔偿死者家属的总数额为870000元，被上诉人只承担其中的200000元，没有超出该损失的30%即252018元的限额。被上诉人与受害者家属在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生效并履行完毕，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只应赔偿125022.15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依照已生效（2018）桂0422民初2136号和（2018）桂042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已向伤者甘星球赔偿了80271.7元、甘开醒赔偿了64609.54元，被上诉人依据《调解协议》已向死者岑某的家属赔偿了200000元，故被上诉人在该责任事故中已赔偿的总数额为344881.24元，该赔偿数额也没有超出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500000万元的承保限额，故依法应由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344881.24元的理赔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付224881.24元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应在桂Ｄ×××××号特种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44881.24元给被上诉人龙某某。 一审案件受理费6473元（被上诉人龙某某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73元（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负担。 上述金钱支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权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邓振裕 书 记 员 陈志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