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乐丰二路**第****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W1BJ4N。法定代表人：李秋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军，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盛世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新桥社区赛尔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096243F。法定代表人：黄作献，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婷，广东宝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盛世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新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第二判项为盛世通公司向荣新公司赔偿停工损失（停工损失按2040.50元/天计算，从2019年8月10日起算，计至交付正确的注册码完毕之日止）；2.改判第三判项为盛世通公司承担本案公证费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盛世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盛世通公司应赔偿的停工损失为固定损失，忽视了损失具有持续性增加的特性。荣新公司主张停工损失按涉案设备日平均贴装点数×贴装点数市场单价×停机天数计算符合客观实际，且涉案设备日平均贴装点数、贴装点数市场单价、停机天数均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均可据实计算。即便按盛世通公司认可的17小时/天计算停工损失，日产能也达510000点。《贴片加工合同》中以散件出货工厂交货不含税价+珠数可计算出贴装点数单价为0.0036元/点，荣新公司主张以0.0035元/点计算贴装点数单价符合行业标准。停工损失按停工天数浮动计算，符合客观实际亦可督促盛世通公司及时履行交付注册码及赔偿损失的义务。二、荣新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进行证据保全所产生的公证费用应由盛世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盛世通公司答辩称，本案纠纷系荣新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清贴片机货款违约在先，盛世通公司多次催促未果的情况下才采取锁机的措施。根据双方之间的《电子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的相关规定，在付清全款之前设备所有权归盛世通公司所有，盛世通公司采取锁机的措施合情合理合法，由此造成的所有法律后果均应当由荣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酌定的荣新公司的经济损失过高，《电子产品购销合同》中记载的最大贴片速度是一个理想的理论速度，典型的贴片速度也会受到荣新公司所使用的材料而影响转速。再者双方交易的贴片机需要人工操作，也会因为荣新公司员工的正常休息时间或者其他安排而无法持续不间断的操作机器，所以荣新公司所主张的时间也是一个理论的时间。另外，荣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直接酌情采用设备款总金额的50%进行判决，该酌定的金额过高。盛世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盛世通公司无需给付荣新公司设备SST-S8机型(机器编号为820623980)贴片机的注册码；三、改判盛世通公司无需赔偿荣新公司停工损失67500元；四、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荣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纠纷系荣新公司未付清款项，违约在先。贴片机的使用过程中，会有一些配套的耗材在磨损以后需要更换，这些耗材需要荣新公司另行购买。这些耗材都是荣新公司口头向盛世通公司下单，没有另外签订合同，大部分没有送货单，荣新公司也是根据双方口头达成的价款直接支付了部分的飞达款，所以存在荣新公司支付的除备注了“飞达款”以外的金额会高于双方贴片机合同的金额，也就是说荣新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是用于支付耗材款。经盛世通公司核算，荣新公司至今尚拖欠盛世通公司设备款14400元、飞达款13350元。盛世通公司是在催讨无果的情况下，才会做出锁机的行为。盛世通公司也提供了盛世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荣新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荣新公司也确认还拖欠盛世通公司的设备款，只是双方对于具体的金额因未进行对账而未确定，但至少荣新公司是认可还有设备尾款没有付清。本案的纠纷是因荣新公司违约在先，故盛世通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荣新公司损失的责任。二、荣新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的经济损失，法院酌定设备款总金额的50%进行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荣新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荣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世通公司向荣新公司交付盛世通设备SST-S8机型(机器编号为820623980)贴片机的注册码；2.盛世通公司向荣新公司赔偿停工损失（停工损失按2040.50元/天计算，从2019年8月10日起算，计至交付正确的注册码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暂计停工81天，损失暂计165280.5元）；3.盛世通公司承担本案公证费5000元；4.判令盛世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金额共合计17028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新公司、盛世通公司双方从2018年5月开始交易往来，2018年5月31日、2018年7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两份《电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荣新公司向盛世通公司提供贴片机、印刷机及电动飞达、吸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期、送货方式及货款支付方式和违约责任。其中第四条为付款方式、付款条件：买家先付定金贰万元整现金转帐及贰万支票，货到安装调试完分期3个月，每个月底前付：第一个月付35000元，第二个月付35000元，第三个月再付35000元，付清全款之前设备所有权××深圳市盛世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所有。付款方式：转帐或现金。收款资料：民生银行深圳沙井支行，帐号：62×××39，户名：张变英。2018年5月26日至12月10日，荣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票方式向盛世通公司支付了302400元，盛世通公司向荣新公司开具了收据。2018年5月31日、8月3日，盛世通公司向荣新公司交付了涉案的两台机器。双方确认此后交付的第三台机器由于质量问题已经退机送回盛世通公司处。2019年8月9日，涉案设备（设备型号SST-S8,规格为1.2米的贴片机一台，设备价款135000元）锁机无法使用，提示需输入注册码。荣新公司联系盛世通公司要求其告知注册码，但盛世通公司未告知。2019年11月25日，荣新公司以盛世通公司严重违约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将盛世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受相关法律法规调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荣新公司是否已经向盛世通公司付清涉案设备款项，设备所有权是否已经转移给荣新公司，盛世通公司应否向荣新公司交付设备注册码，并向荣新公司赔偿停工损失，如果应当赔偿，荣新公司的损失计算方法是否正确，应否支持。关于荣新公司是否已经付清盛世通公司款项的问题，根据荣新公司提交的电子银行回单、支票、收据，荣新公司确实已经向盛世通公司支付302400元；盛世通公司主张荣新公司仅支付249600元，对荣新公司提供的部分收据不予认可，主张荣新公司转账中还包含飞达款项，且可能存在盛世通公司开具了收据但荣新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笔款项到盛世通公司账户内的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荣新公司出示的收据加盖有盛世通公司财务专用章，真实性足已确认，在荣新公司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实已经支付盛世通公司设备款的情况下，盛世通公司应对荣新公司所付款项性质以及所付款项中非本案设备款的部分承担举证责任，因盛世通公司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盛世通公司虽然曾向荣新公司催讨款项，但并未明确是设备款项还是设备的附件飞达的款项，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荣新公司未付清本案设备款，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盛世通公司主张荣新公司未付清设备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确认荣新公司已经向盛世通公司付清设备款项，涉案两台设备所有权已经转移荣新公司。当事人在民商事交易往来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荣新公司已向盛世通公司支付款项，盛世通公司应当向荣新公司交付合格的设备。盛世通公司拒不支付设备注册码，导致荣新公司无法使用涉案设备，已经构成违约，其除了应当向荣新公司交付涉案设备注册码外，还应当向荣新公司赔偿停工损失。对荣新公司要求盛世通公司交付盛世通设备SST-S8机型(机器编号为820623980)贴片机的注册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荣新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计算方法，荣新公司要求按照贴装机日平均贴装点数×贴装点数市场单价×停机天数计算，盛世通公司对于该计算标准不予认可，主张贴装点数每天583000点是不可能达到的，理论上典型贴片速度为1个小时3万点，最大贴片速度为1个小时5.5万点，但实践与理论存在差异，且贴装点数会受到板材质的影响；另外，机器设备为半自动化，运行过程中也会受操作人员影响，而工厂并非30天每天上班，有休息时间，而员工上班时间也不可能24小时，所以不能以24小时计算，实际工作时间为17小时/天。考虑荣新公司主张的日均贴装点数和市场单价均为其单方统计得出，无相关证据佐证；且荣新公司在微信中明确告知盛世通公司“用那个密码还逼着我们的话，那不用搞啦，这些密码我用1万块钱两台机肯定可以破解出来”，说明荣新公司有能力破解密码，使用设备，其未及时止损，任由损失扩大，对自身损失扩大亦存在一定过失；且工厂并非30天每天上班，盛世通公司关于计算方式与实际情况存在差异的主张符合常理。故对荣新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结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予以适当调整，酌定按照涉案设备款项的50%计算盛世通公司应当向荣新公司赔偿的停工损失，为67500元（135000元×50%）。对荣新公司该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至于公证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荣新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盛世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荣新公司交付设备SST-S8机型（机器编号为820623980）贴片机的注册码；二、盛世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荣新公司赔偿停工损失67500元；三、驳回荣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荣新公司已预缴，由荣新公司负担1118.50元，由盛世通公司负担734.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盛世通公司是否有权锁机；二、盛世通公司如应赔偿荣新公司损失，其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盛世通公司是否有权锁机。盛世通公司主张荣新公司未付清设备款项，依据合同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盛世通公司有权锁机。对此本院认为，所有权保留条款的目的在于担保出卖人债权的实现，盛世通公司据此主张权利，应符合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设备款项付清之前，设备仍归盛世通公司所有，但并未约定盛世通公司可对已交付的设备采取锁机方式行使权利。本案盛世通公司通过锁机的方式令荣新公司无法对机器进行使用，虽设备仍在荣新公司占有下，但设备的控制权客观上已由出卖人收回，其行为效果类同于出卖人取回权的行使，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该情形可参照适用法律关于取回权行使的规定予以规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出卖人取回权的行使及限制的规定，在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达到75%以上的情况下，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对于设备款项是否已经付清虽有争议，但即便按照出卖人盛世通公司主张的荣新公司尚欠设备款14400元的上诉意见，荣新公司已付款项亦已超过合同全款的75%，盛世通公司无权主张取回。荣新公司购买设备是为了生产经营，现盛世通公司擅自锁机导致荣新公司无法使用其所购买的设备，盛世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对荣新公司无法使用设备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荣新公司诉请盛世通公司赔偿其停机损失，应就该损失的数额予以举证证明。本案中，荣新公司使用贴片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获取利润，故其停机损失应是其运营该台贴片机可得而未得的纯利润，而非机器的产能价值。就本案贴片机而言，其所能产生的纯利润应结合机器实际产能、当时的市场价格、企业订单量的负荷情况，扣除劳动力、用水、用电、耗材、税费等必然发生的生产成本后才能得出。然而，荣新公司在本案并未提供前述足以估算该贴片机在该期间正常使用情况下可使其获得的纯利润金额的相应数据，其仅以机器运转的理论产能作为其损失依据，未将任何经营成本和经营风险纳入考量及计算，由此计得并主张的损失显然过高，理据亦不足，本院无法采信。此外，一审依据荣新公司在微信中关于可以破解密码的表态，认定其有能力止损，荣新公司上诉亦未对此否认或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认定荣新公司负有止损义务，本院予以认可。鉴于荣新公司的举证并不足以合理的证明其实际损失且其本身亦负有止损义务，一审酌定盛世通公司赔偿其设备价款的50%明显过高，本院予以调低该项赔偿金额为设备价款的20%即27000元（135000元×20%）。至于公证费的主张。双方合同并无约定此类费用的负担，该费用亦非盛世通公司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或荣新公司丧失的预期利益，荣新公司请求赔偿该笔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盛世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8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盛世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赔偿停工损失27000元；四、驳回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365.50元，深圳市盛世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8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50元，由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深圳市盛世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87.50元，深圳市盛世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43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