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香，女，197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富，男，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琼，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睿，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仁，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上诉人李秋香、上诉人李朝富因与被上诉人李宗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秋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上诉人李朝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琼及被上诉人李宗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秋香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0523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秋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评估清单中的价格61170元作出判决，但评估清单中的补偿金额实际有88720元。故即使按照评估清单价格，也应当认定李秋香应得88720元。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了李银娣户自留地存在白茶，而61170元的评估清单并无白茶，可见该评估清单存在遗漏，而白茶一项即涉及12000元。二、案涉土地除李朝富承包荒山外，其他都是李胜国户的自留地，户内包括李胜国、李银娣、李秋香，其他人已经迁出该户。既然土地使用权为该户，则该户人员对地面作物有当然之所有权。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该地面作物为其他人的，否则就应当认定属于李胜国户。而李宗仁并无任何承包地、自留地，其名下的94750元补偿款应当属于李胜国户。故李秋香所能获得的征收款至少为183470元（94750元+88720元），现李秋香仅主张10万元，远少于李朝富及李宗仁不当占有的数额，依法应当予以返还。 李朝富辩称，第一，一审以评估清单作为认定本案诉争范围的补偿款是准确的。评估清单是第三方在综治办等其他人的陪同下，由李银娣指认其本人的地块，然后第三方根据该地块的青苗单独列开得出的价格。所以本案诉争的整个范围是61170元。第二，李秋香主张涉案土地除承包荒山外其他都为李胜国户自留地，与事实不符，其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地块是属于李胜国户的自留地。本案所涉的地块范围，其实就是农村里的荒弃地块，并没有正式确权，按照农村的习俗，谁在这块地上种植就属于谁。第三，关于争议地块上的青苗是谁种植的问题，李秋香在几次庭审中都没有提供十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反，李宗仁提供了详实的证据，且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所涉地块的青苗全部是由李朝富种植。因此，该地块上的青苗补偿费都应当归李朝富所有。综上，请求驳回李秋香的一审诉讼请求。 李宗仁辩称，同意李朝富的答辩意见。 李朝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秋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李秋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李银娣指认的范围内青苗全部系李银娣种植，青苗费61170元全部归李银娣（李秋香）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李银娣所指认的地块范围主要分布在李朝富新房子房前屋后及其他零星地块（该地块距离老房子和新房子都是差不多的距离），地块上的青苗都系李朝富种植。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一审主要定案理由有三：一是李朝富未参加踏勘，默认该地块青苗归李银娣所有；二是李宗仁陈述指认范围未涉及李朝富无争议部分地块；三是李朝富曾陈述其父亲有过开荒行为，进而推测李银娣对涉案地块的苗木种植存在劳作投入。但上述三个理由都缺乏客观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虽然调委会书面通知李朝富如未参加踏勘，则按弃权处理，但这种所谓的“通知”不具有强制力，“弃权处理”应当而且只能认为是放弃调解的意思表示。调委会只是群众性自治组织，是否参与调解由村民自由决定，并不具有强制力和约束力。李朝富未参加踏勘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默认”的法律后果。其次，李宗仁陈述本案争议范围不包括李朝富承包山属实；不包括李朝富房前屋后与事实不符。李宗仁陈述的是：该争议地块有部分与李朝富新房子的房前屋后较李银娣老房子房前屋后比较，距离李朝富新房子房前屋后更近（有几块在新房子房前）；有部分地块与新房子和老房子都较远，不在任何人的房前屋后。由此可见，涉案地块仅是农村习俗中谁先占有种植则种植的青苗归谁所有的荒废地块而已。正因为如此，该些地块仅是对青苗进行补偿，并不是对土地进行补偿。再次，虽然李朝富承认地块中有部分其父亲曾开荒过，但这个开荒实际上显而易见的含义是其父亲“先占”过，之后李朝富作为儿子继续占有种植。如前所述，该些地块都是未进行过确权的荒地、废地，不存在所谓的劳作投入。农村习俗中，可能存在一块荒地，之前一个人种植后不种了，另一个人去种植，后种植的人收获的青苗当然归其所有，而不可能考虑先前种植的“劳作投入”。三、李朝富已经充分举证并达到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但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只字未提李朝富提供的证据。纵观本案，从证据角度看，李秋香称青苗系李银娣种植，未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反而是李朝富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且证明力更大，理由如下：1.三任队长共同出具的证明，时间跨度从1970年至2017年间，三位队长的任期完全覆盖了本案涉及的全部时间，所做证明均是三位队长亲身经历、亲眼看见的事实。2.李朝富购买、栽种苗木的证明、人证，其对整个涉案地块种植情况了如指掌，若非亲力亲为，不可能如此熟悉。3.照片、评估清单等客观证据对树木直径、冠径的描述，都可以反映出本案所争议的树木均是李朝富在1997年回来承包荒山后一并种植在房前屋后的。综上，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因此，无论是李朝富列举的证据，还是从一般常理推断，李朝富都更具明显优势。况且，李秋香起诉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充分举证，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而李秋香显然也未充分举证。 李秋香辩称，第一，李朝富一直主张案涉荒地是父亲李胜国开荒，根据农村习俗，在当时谁开荒土地就属于谁，成为自留地之后就固定了权属，即使死亡了也属于其所有。在这种情况下，本案中除了14亩承包荒山之外，都是属于李胜国户的土地，李胜国户具有使用权。第二，关于苗木究竟由谁种植的问题，在双方争议不下的情况下，希望法院能够考虑以下因素：1.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本案之前一直是由李银娣本人起诉，李秋香仅是作为李银娣继承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换言之，本案原本是母亲起诉儿子。根据老年人权益保护法，在老年人的土地上种植地面作物应当归属于老人。2.按照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在1997年之后种植的林木，种在谁的地上，则土地的使用权人有相应的权利，而不是谁种植归谁。3.李秋香一方也确实一直在种植。李朝富称其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但所有的证据都是证人证言，部分证人证言前后逻辑混乱，也没有出庭作证，本身就不具有真实性。这种情况下，法院判决应当回归到本案的基础，即权利来源地是李胜国户的，相应的作物也应当归属于李胜国户，其继承人当然享有相应的权利。 李宗仁辩称，李秋香在指认地块时只是单方面的指认，当时村里的人员在场但没有签字确认，说明他们对该指认是不认可的。另外，从资料中也可以看出，指认地块苗木的直径、种类、大小均与李朝富承包山上的一致，说明栽种的时间是接近的，应当是同一人所栽种。另外，栽种也需要一定的技术。恰好李朝富当时在林场有一段时间的工作经历。而那时候李胜国、李银娣年事已高，自从1993年以后都是由李朝富赡养的。因此自留地是归李朝富栽种的。此次新农村改造之后，苗木的补偿费用也是作为移栽费用，李秋香既没有参与种植，也没有参与移栽，不应该享有补偿份额。其他的答辩意见同李朝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胜国（1930年6月11日出生）与李银娣（1936年3月3日出生，2019年3月3日去世）婚后，生育四个女儿李冬香（1962年12月24日出生）、李桂香（1964年10月14日出生）、李友香（1968年11月10日出生）、李秋香（1972年8月31日出生），上述李冬香、李桂香、李友香、李秋香成年后先后出嫁；生育一个儿子即李朝富（1957年7月8日出生）。李朝富成年后娶妻，生育儿子李宗仁（1987年7月21日出生）。 1986年，李胜国夫妇与李朝富分家各自生活。1997年12月30日，安城镇兰田村大房村民组（原年丰队）与李朝富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书，约定该村民组将坐落在笔架山小水库脚下（原油茶山）荒山14亩（东至磨石山，南至水田，西至人行路，北至小林场水库）发包给本组村民李朝富承包种植竹、木、果林。承包年限30年，从1997年10月30日至2027年10月30日止。2012年4月24日，李胜国、李银娣办理房产遗嘱继承公证。2013年5月2日，李银娣办理房产及其他财产遗嘱继承公证，其中第三条内容为，“我名下有：1.位于××镇××村××房××村××号房子周围的竹垟地一块（约3亩，在屋前屋后），自留田一块（约8分，现种植有稻谷），菜地一块（约1.5亩，在屋后），自留地二块（约1.5亩，现种植有竹子、香樟树、树苗）；2.房子前约1.5里处有自留地二块（约1.5亩，现种植有竹子、香樟树、树苗）；房子后1里处有自留地一块（约1亩）；3.位于递铺镇兰田村筏子围有自留田一块（约8分，现种植稻谷）。我决定，上述承包田（地）、自留地（田）等，凡我所拥有经营权、收益权的部分，在我去世后、集体未收回前全部由小女儿李秋香一人经营、管理并收益。如果遇到国家征用的，则征用所得的补偿款也全部归小女儿李秋香一人所有。”2013年7月29日，李胜国去世。2014年12月8日，该院就李银娣与李朝富赡养纠纷及李银娣、李秋香与李朝富赠与合同纠纷两案合并处理，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李银娣、李朝富与安吉县绿洲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在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所涉货币补偿款130140元归李银娣个人所有并由李银娣负责领取，但该《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外的青苗补助费由李银娣和李朝富各享有50%份额，该款由李银娣和李朝富各自领取各自份额”。其中所指“《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外的青苗补助费由李银娣和李朝富各享有50%份额”，已由李银娣、李朝富于2014年11月20日各领取12900元。2016年6月，兰田村的部分土地因“农光互补项目”流转，李朝富以其中涉及其承包荒山种植苗木或其在无主荒山种植苗木为由，申报青苗补偿费。经工作组成员谢传洋等人核定青苗品种、规格、数量及面积，并经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认应付李朝富青苗补偿费为358290元（安吉县递铺街道兰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月13日支付）、94750元（安吉县递铺街道兰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17080元（尚未支付），合计470120元。2016年8月5日，因李银娣主张前述核定的470120元青苗补偿费所及青苗涉及李银娣单方种植的青苗在内，由此安吉县开发区（递铺镇）经济管理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经办人喻文、陈建明书面通知李朝富，“你与母亲李银娣因土地流转青苗补偿款权属发生纠纷。原经协调双方意见不一致，故定于2016年8月9日9时，由村委组织到现场实地踏勘，作再次协调请你准时参加。否则作自动弃权处理。”李朝富拒绝在该通知送达回执上签字。2016年8月9日，递铺街道综治办约请陈建民、严亮、魏启民、谢传洋、喻文、王国龙、王正平召集李银娣的女儿李冬香、李友香、李秋香至争议地块现场踏勘，李银娣的女儿李冬香、李友香、李秋香指认，①李朝富门前地块约2亩种植毛竹、水杉，杉树李银娣种植。②前山包山地约3亩种植香樟树、黄樟子属李银娣种植，部分白茶系李朝富种植（原来是李银娣种的竹，被李朝富砍掉后改种白茶）。③后山包大路二旁各一块土地约2亩，种植黄樟子树、毛竹、杉树、肥皂树。板栗几棵、几棵香樟树属李银娣种植。2016年11月22日，陈建明、王国龙、谢传洋、喻文约请李朝富谈话，问：“李朝富，你妈妈讲这次土地流转有她的自留地、开荒地约有7－8亩，都种植树木、毛竹等植物，这些植物都是老人家种的，是不是？”李朝富答：“土地是我父母开荒的多，自留地有部分的。但树和竹子等都是我种的，现在为这青苗费应该都是我的，但现在母亲身体不好，我可以从青苗补偿费中拿出1万元钱给她。”问：“你能不能再增加点，就1万元老人可能不会同意。”答：“我最多拿出15000元，多也不会同意的。”2017年11月2日，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青苗价格评估明细单，确认青苗费总额61170元。其中备注：相应青苗所在地块为“三岔路口东”、“三岔路口西”、“山坡处”、“大山包”、“门口处”、“菜地”。以上表格内容为2017年10月26日本公司经办人员会同递铺街道综治办工作人员和涉及征收户李朝富的母亲李银娣及李银娣的三个女儿共同参加，李朝富未到场，经李银娣及李银娣的三个女儿现场踏勘指认后统计的数据。其中特别说明，此评估明细单只作为处理李朝富和李银娣产权纠纷的参考数据，本公司未确认以上统计数据为李银娣所有。2019年3月3日，李银娣去世。2019年10月17日，李冬香向该院出具确认书称，本案所涉青苗系其父母所种（即使子女有耕种，也系帮助父母耕种），故青苗补偿款应当归属其父母所有。若法院认定属于家庭共有且本人也有份额，则本人的份额都归李秋香所有。庭审中，李秋香陈述，李银娣指认的地块是自留山，李胜国、李银娣与李朝富分家时并未将自留山分给李朝富。李朝富陈述，470120元青苗费所及地块包括：①荒山承包合同所及荒山（包括承包山旁1.8分土地）。②李银娣指认的地块。③李朝富两个堂祖父迁移后遗留的自留地。其中荒山承包合同所及青苗费未单独核算，无法单独列出。综治办通知李银娣指认之前也通知我参加，但我有事没空参加，同时也想如果到了会发生争吵。李宗仁陈述，470120元青苗费的评估是通知我父亲李朝富参加，李朝富委托我参加的。其中承包的荒山青苗费31万多元，李朝富新房子房前屋后青苗费9万多元。而我奶奶李银娣指认的地块所及青苗费是6万多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朝富获取的青苗补偿费470120元，涉及李银娣指认属其所有的青苗补偿费61170元。该61170元对应青苗系李银娣在其三个女儿陪同下单方指认，单凭李银娣的单方指认本不足以认定对应青苗应归李银娣所有。但相应指认是在综治办及李银娣、李朝富村委组织人员召集现场踏勘下进行，且调委会也提前书面通知李朝富参加，并告知李朝富如不参加将按其弃权处理，但李朝富以“我有事没空参加，同时也想如果到了会发生争吵”为由拒绝参加，在无其他证据更明晰地证明相应青苗归属的情况下，应由李朝富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其次，从李宗仁的陈述看，李银娣的指认未涉及李朝富承包荒山的青苗费利益，也未涉及李朝富新房子房前屋后青苗费利益。第三，从陈建明等人于2016年11月22日与李朝富约谈时李朝富答复内容看，李朝富也承认“土地是我父母开荒的多，自留地有部分的……”。虽然李朝富于庭审中提出其此项表述系承认其母李银娣帮其开荒的贡献，但不可否认李银娣在诉争所涉地块的苗木种植存在劳作投入。由此，该院认定李银娣指认的青苗补偿费61170元对应苗木属李银娣所有。综上，李银娣要求李朝富就李朝富实际领取的青苗费款额向其支付10万元相应诉请，系主张不当得利，其中61170元对应诉请，可予支持。李银娣于本案重审前去世，去世前遗嘱由其女儿李秋香继承其相应权益，不违反继承法相应规定，故李秋香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主张相应权利，该院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相应款项占用期间利息，可自李朝富领取470120元中的第二笔款项94750元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起算），其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李朝富返还李秋香青苗补偿款6117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23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秋香负担40元，李朝富负担40元，限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李秋香向本院提交评估明细单一份，证明李朝富种植的栀子花面积为16.45亩，故栀子花即是李朝富承包荒山所种植的苗木，对应款项仅为65800元，除此之外的苗木补偿款均不在李朝富承包的荒山范围内。李朝富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李银娣此前指认的全部苗木的评估价也仅为61170元，况且该评估明细单中记录了相关苗木的直径，可以据此推算出种植时李银娣年纪较大，苗木不可能是由其栽种。李宗仁的质证意见同李朝富。 李朝富、李宗仁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银娣提供的评估明细单载明栀子花的种植面积达16.45亩，与李朝富承包荒山合同书中载明的荒山面积14亩并不相符，可见合同约定的荒山面积并非是完全准确的数据，故不能以此得出李朝富承包荒山种植的全部苗木即16.45亩栀子花的结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秋香应否获得青苗补偿款，如应获得则相应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李朝富因部分土地被流转，可获得相应土地上种植青苗的补偿费。现李秋香主张部分苗木系李银娣单方种植，其作为李银娣的继承人，有权获得对应的青苗补偿费。二审中，李秋香自认其无法辨别李朝富可获得的470120元补偿款与李银娣种植地块、苗木的具体对应关系。但在2016年8月9日，李银娣及李秋香等三个女儿在递铺街道综治办、当地村委等人员的陪同下至争议地块现场踏勘、指认其所种植的苗木，而该部分苗木经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核定青苗费总额为61170元。李朝富经安吉县开发区（递铺镇）经济管理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书面通知共同勘察，但其拒绝参加。对此，本院认为，李朝富明知双方对苗木权属存在争议，且此后苗木将因土地流转被移除、毁损，届时可能导致青苗权属情况无法查清，但仍坚持不到场参与勘察指认，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况且李朝富认可部分土地由李银娣及李胜国开荒，故李朝富种植苗木确实系从李银娣的劳动中获益。一审依据李银娣的指认及评估结果，认定李银娣享有61170元青苗费较为合理，未有明显不当。李秋香作为李银娣的继承人有权利获得该部分补偿费用。至于李秋香主张经李银娣指认所做的评估清单中青苗费实际为88720元而非61170元，经查，李秋香在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清单后认为遗漏了27550元白茶，要求予以增加，但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未予变更。对此，本院认为，李秋香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种植白茶及其对应的价值，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最终也未确认李银娣种植白茶的金额，李秋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李秋香主张案涉土地除李朝富承包荒山外均为李胜国户的自留地、地面作物应属李银娣所有，但对此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李朝富和李胜国、李银娣虽在多年前分家，但分家协议上也未涉及对所谓自留地的分配。因此，对李秋香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朝富主张其已经充分举证，可以证明讼争苗木系其本人种植，本院认为，李朝富一审中提供的该部分证据均系证人证言，相关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部分证人在另行接受调查时又做出了不同的陈述，因此李朝富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苗木均系其种植。对李朝富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秋香、上诉人李朝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秋香负担40元，由上诉人李朝富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