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5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喜婷，女，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宝清县宝清镇中央大街**。法定代表人李玉宝，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革，该局公平交易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显文，该局登记注册股职员。原审第三人曲振飞，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宝清县。上诉人高喜婷与被上诉人宝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县监管局）撤销工商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宝清县人民法院（2020）黑052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高喜婷与第三人曲振飞原系夫妻，婚生长女曲桐雨（2009年出生），次女曲含雨（2012年出生）。2010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的双宝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振飞。2016年10月26日，曲振飞与高喜婷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第一项关于子女抚养费问题约定“如男方未按季度支付女方有权停止男方代为子女管理的双宝公司经营管理权”，第五项其他事项“双宝公司归两子女所有，未成年前归男方经营”。后高喜婷以两子女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二原告为双宝公司股东，由二原告的监护人高喜婷代为管理公司股份，并要求将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曲振飞变更为二原告的监护人高喜婷。2018年11月9日，本院作出（2018）黑0523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认为曲振飞与高喜婷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双宝公司归两子女所有，未成年前归男方经营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是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对于由二原告的监护人高喜婷代为管理其股份及要求将双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曲振飞变更为二原告监护人高喜婷的请求，因离婚协议中并无变更为女方高喜婷经营管理的约定，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民事判决：1.二原告为双宝公司新股东，持有100%股权；2.双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新股东相关登记手续；3.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月8日，本院向本案被告作出（2019）黑0523执1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内容为将双宝公司100%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申请执行人两子女名下，2019年1月10日被告对双宝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另依据高喜婷申请，将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曲振飞变更登记为高喜婷。后因发现此次法定代表人变更错误，被告经局长办公会议决定，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宝市监发[2019]15号行政决定。高喜婷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019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9）黑0523行初27号判决，判决驳回高喜婷的诉讼请求。高喜婷不服提起上诉，市中院经审理认为，县监管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决定》正式文本，属于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作出（2019）黑05行终85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黑0523行初2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县监管局宝市监发[2019]15号行政决定；三、县监管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审判决生效后，县监管局对高喜婷申请变更事实重新进行核查，认为原工作人员在受理变更申请时未要求未成年人父母到场签字并同意，违反了《民法通则意见》第21条相关规定，在没有人民法院裁定监护权归属的情况下，不应将高喜婷认定为唯一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并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经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即其父母双方同意并签字后，方可履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程序，并认为工作人员违反了《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宝市监发[2019]25号行政决定，该决定了撤销2019年1月10日县监管局为双宝公司办理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高喜婷不服该决定，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宝市监发[2019]25号行政决定。原审认为，被告作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具有依法对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但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严格依法进行。被告在完成（2019）黑0523执1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的股权变更登记内容之余，依高喜婷申请为其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为，非法院生效判决与协助执行通知确定的内容，股东会决议未经过两名未成年子女的另一位监护人曲振飞的同意，仅有高喜婷一人提出变更申请，亦非原法定代表人曲振飞与高喜婷的共同意愿，且该主张与离婚协议约定内容相悖，故被告作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行为不合法。被告依据市中院判决内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在调查事实的基础上，明确了事实依据及法律适用，故其重新作出宝市监发[2019]25号行政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喜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喜婷负担。上诉人高喜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遗漏关键事实,存在查明不全、判决不当的情形。被上诉人撤销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实质上属于民事权利上抚养权与监护权、监护权主体与监护权行使主体的区分问题。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规定,监护人设置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监护人的利益，其责任的承担大于权利的行使。第三人虽然具有监护权但不代表直接行使监护权,监护更多地体现是职责，在曲桐雨、曲含雨随同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由上诉人代为管理被监护人曲桐雨、曲含雨的财产更为妥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虽然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监护权不因离婚而丧失,监护权的主体也不因婚姻关系解除而发生变化,但是婚姻关系解除后,监护权的主体与监护权的行使主体(直接抚养方)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明显变化,即父母虽然共同享有监护权,但法律上规定由负责抚养未成年子女的一方实际直接行使监护权,即上诉人享有直接行使监护权的权利，第三人不具有该项权利。第三人未依约向曲桐雨、曲含雨支付约定的抚养费,已被宝清县人民法院以(2019)黑052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要求依约支付,但第三人以自己“没有固定工作、靠打工生活”不予支付，上诉要求调整抚养费,但第三人自始至终并没有否定未支付抚养费的事实,关于拖欠抚养费的事实清楚，此关键事实本应该在本次行政诉讼事实查明中予以确认，此事实的确认,意味着第三人不再享有代为曲桐雨、曲含雨管理经营双宝公司。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受案回执,证明第三人职务侵占双宝公司财产,宝清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已经受理该案,第三人涉嫌侵占双宝公司财产,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之中，该证据进一步证实第三人涉嫌侵害双宝公司股东的利益。二、被上诉人撤销双宝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高喜婷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有监护权并非可以行使监护权，监护权核心在于维护被监护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益及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在上诉人和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离婚登记后,双宝公司本质上就已经属于曲桐雨、曲含雨,第三人起初无非是代为管理双宝公司,但第三人却利用该“特权”大肆侵害双宝公司权益,导致曲桐雨、曲含雨合法权益无法得到维护。三、被上诉人作出变更登记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与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执106号执行案件并不矛盾和冲突。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执106号执行案件是依照(2018)黑0523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涉及的是双宝公司新的股东为曲桐雨、曲含雨,持有100%的公司股权，在具体执行中，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股东会决议等相关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内容,被上诉人变更登记并非是仅仅依照(2018)黑0523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内容,被上诉人在具体办理中与该民事判决并不冲突和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县监管局答辩称，我局作出的宝市监发[2019]25号行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2019年1月10日,高喜婷及委托代理人董伟在宝清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白浩、丁宁的陪同下,到我局登记窗口申请执行将宝清双宝骨粒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由曲振飞一人变更为曲桐雨、曲含雨两人。同时,高喜婷以两个孩子的抚养人和监管人身份申请将企业法定代表人由曲振飞变更为高喜婷，我局登记窗口工作人员依据宝清县人民法院(2018）黑0523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书,将公司股权变更为新股东曲桐雨、曲含雨两人,曲桐雨、曲含雨各持有公司50%的股权。按照高喜婷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申请,我局工作人员在受理本次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过程中,因工作人员法律知识缺失,误认为抚养人高喜婷拥有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即拥有两个孩子的全部监护权,错误的将法定代表人由曲振飞变更为高喜婷。2019年5月23日，第三人曲振飞向我局递交撤销法定代表人申请书,理由是高喜婷在未经另一名监护人曲振飞同意下，擅自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机关在未查明的情况下予以变更,侵犯了曲振飞的合法权益,申请撤销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曲振飞变更为高喜婷变更登记行为。经局机关审查发现,本次变更法定代表人存在如下问题: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未成年人能否成为公司股东的问题答复》(工商企字[2017]131号)中指出,公司法对未成年人能否成为公司股东没有做出限制性规定。未成年人可以成为公司股东,其股东权利可以由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民法总则》第23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依据上述内容,高喜婷以唯一法定代理人将双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曲振飞变更为高喜婷，违反了《民法通则意见》第21条的规定,夫妻离婚后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无权取消对方对该子女的监护权,但是，未与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对该子女有犯罪行为、虐待行为或者对该子女明显不利的，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取消的除外的相关规定,在没有人民法院裁定监护权归属的情况下,不应将高喜婷认定为唯一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并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经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即未成年人父、母双方同意并签字后，方可履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程序。鉴于我局在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过程中存在的问题,经局长办公会议研究,我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了宝市监[2019]15号行政决定,撤销了2019年1月10日为双宝公司办理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经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5行终85号判决撤销我局宝市监[2019]15号决定,责令我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12月18日，我局查明事实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宝市监发[2019]25号行政决定。上诉人高喜婷所提到的与曲振飞民事纠纷问题,不是登记机关业务范畴，民事问题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综上，我局作出宝市监发[2019]25号行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曲振飞答辩称，上诉人高喜婷做为两子女法定代理人，在2018年诉双宝公司及第三人曲振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中，除了将双宝公司曲振飞的股权变更在子女名下，还在该诉讼中请求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曲振飞变更为高喜婷。宝清县法院1945号民事判决将高喜婷这一诉讼请求驳回。高喜婷在申请法人变更登记时，隐瞒民事判决法定代表人变更诉求被驳回的事实，以两子女法定代理人的身份，申请将双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在自己的名下，被上诉人没有认真阅读生效判决内容，为高喜婷办理了变更，被上诉人变更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高喜婷的变更申请也是违法的。高喜婷违反离婚协议约定无权单方作为两个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21条、第23条规定，曲振飞不能因离婚丧失对两个孩子的监护权，两个未成年孩子的监护权应由父母双方共同行使，未经曲振飞同意，高喜婷不能违背另一监护人的意愿，单方行使监护权不具有法律效力。高喜婷单方行使两孩子的股权无效，且侵犯了曲振飞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作出宝市监发[2019]25号行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许可，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其合法权益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许可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被上诉人县监管局作出宝市监发[2019]25号行政决定，撤销了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双宝骨粒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曲振飞变更为上诉人高喜婷的登记，高喜婷根据上述法律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审查的重点内容是县监管局作出的宝市监发[2019]25号行政决定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条的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许可，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个合法的行政许可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能超越法律规定的权限和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高喜婷原审证据证明的问题及二审上诉理由多属民事事实，本案与一般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不同的是，涉及两名未成年子女监护权及法定代理人权利问题，高喜婷申请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需要以解决民事争议为前提条件，在相关民事争议未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的情况下，行政机关不能违反法律规定作出行政许可。2019年1月10日,县监管局在未查清相关事实情况下，将双宝骨粒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曲振飞变更为高喜婷，属于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县监管局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据相关法律重新作出的宝市监发[2019]25号行政决定，纠正了违法变更登记行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高喜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高喜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玉付审判员  李景华审判员  杨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