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格瑞德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李恒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远，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原县前曹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前曹镇前曹村。负责人：郑学锋，该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传武，男，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原县前曹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曹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前曹镇政府的诉讼请求；2.依法确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依照对无效合同处置的法律规定，确定无效过错，判决各自返还及所承担的相应责任。判决奥阳公司返还租赁使用的土地，前曹镇政府返还收取的租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前曹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现有充分的证据和前曹镇政府的认可可以证明涉案土地是前曹镇政府辖区内宫徐村、姜坡村、田庄村等几个自然村的集体所有权土地，是附近的各农户分别承包经营的农用耕地。前曹镇政府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权属变更申请、备案登记审批程序，以普通民事合同方式租下这些土地，随之以自己的名义又租给奥阳公司作为项目建设用地。奥阳公司租地用途是公开透明的，在项目计划书、呈报材料及政府文件中都明确写明用于“100万头猪综合加工利用项目”投资7亿多元人民币。该项目内容的用地显然改变了原有的农业用地用途，变更为非农业建设用地。奥阳公司已投入5700多万元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未完工的楼房、大量的猪舍、大面积的地面硬化和道路等，说明确实已改变了原农业种植而已为非农业建设。2.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都明确规定了农村集体所有权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租、转让用于非农业建设；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必须经申请主管部门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没有办理上述审批、领证、变更使用权用途及手续，将千亩农用地为标的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都规定了无效合同、无效民事行为被确定后的处置原则，一是各自返还从对方取得的财产，结合本案就是前曹镇政府返还已取得的租金，奥阳公司返还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二是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4.奥阳公司提出的是反驳主张，不是反诉主张。前曹镇政府是按有效合同起诉并提出解除、支付租赁费等主张，所以奥阳公司无法对这个不成立的本诉提出反诉，只能在主张合同无效后，就本案已形成的现实提出自己的反驳主张，目的是防止一审错判带来的不公平后果。前曹镇政府为了政绩工程，招商引资签订合同后不管不问，导致项目停工停建，形成巨大损失，现在又起诉主张租金，这显然不公平。一审法院有意违法违纪，办理此不解决问题反而激化矛盾的案件，应视为滥用审判权或渎职。前曹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合同除超出法定租赁年限之外，其余均为有效条款，且已经德州市发改局、平原县国土资源局备案。涉案合同所占的土地系一般农用地，在此土地上放置养殖项目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双方于2012年6月19日签订补充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土地用途为“纯种种猪、种猪精液、二元杂交猪、优质保育猪和商品肉猪的养殖、生产和销售”。2012年12月18日，在平原县畜牧兽医局登记备案时也是“山东省规模化畜禽养殖项目”。因此，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判决解除是正确的。2.一审中奥阳公司所提的答辩理由具有给付内容，应该属于反诉主张，而不是单纯的反驳。经过审判长释明，奥阳公司没有提起反诉，一审对此部分的判决是正确的。综上，前曹镇政府认为奥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奥阳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前曹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前曹镇政府与奥阳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清除地上建筑物，交还租赁的土地1278.102亩；2.判令奥阳公司立即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土地租金7157371.2元，并自2019年1月1日始至交付租赁土地之前按合同约定向前曹镇政府承担土地租金及占用费；3.判令奥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9日，前曹镇政府与奥阳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奥阳公司分两期租赁前曹镇政府土地，第一期为900亩，第二期为2230亩；租赁期限为2012年6月19日至2041年6月19日，共计29年；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奥阳公司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按时交纳下一年度租金，逾期缴纳每日加收万分之一点五的滞纳金，超过一个季度未交纳的，前曹镇政府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到期或者终止，奥阳公司在该地块上的所有建筑物及配套固定设施、固定装修（包括房屋、门窗、水电、排污、各种线路及管道等电源线路等）由其自行处置。前曹镇政府依据约定向奥阳公司交付土地1278.102亩。截止2017年12月31日，奥阳公司共欠前曹镇政府租金5623648.8元。自2018年始，租金按每年每亩1200元计，至2018年12月31日，欠2018年度租金1533722.4元。案涉租赁土地用于奥阳公司100万头猪综合加工利用项目，该项目经平原县发展和改革局（平发改［2011］68号）关于承包《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100万头猪综合加工利用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报经德州市发改委备案，德州市发改委（德发改备字［2011］191号）文件通知准予备案。奥阳公司的抗辩具有给付内容，但经释明，其未提起反诉。以上事实有《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前曹镇政府与奥阳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为29年，超过20年部分无效，其他条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奥阳公司应偿付前曹镇政府所欠租金。奥阳公司长期不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前曹镇政府主张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二百二十六条、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前曹镇政府与奥阳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奥阳公司向前曹镇政府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土地租金7157371.2元，并自2019年1月1日始至交付租赁土地之前按1278.102亩、每亩每年1200元向前曹镇政府承担土地占用费；三、驳回前曹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0951元，由奥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前曹镇政府提交山东奥阳扬翔1万头种猪场总平规划方案图一份，证明奥阳公司的实际规划也符合土地的整体利用规划，属于一个单纯的养殖项目，涉案的合同是有效的，并没有违反土地的用途。奥阳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前曹镇政府的主张。所建猪舍也是钢结构的，需要打地基，也需要路面硬化，从这一方面也能证实已经改变了土地的性质，从农业用地变更为非农业建设用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前曹镇政府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奥阳公司用于100万头猪综合加工利用项目，该项目系德州市发改委审批立项的享受优惠政策的农业项目，而非单纯用于商业开发或工业建设的项目。并且，前曹镇政府一、二审提交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山东奥阳扬翔1万头种猪场总平规划方案图等证据也能证明该项目系农业养殖项目，所占用土地为一般农用地而非基本农田，前曹镇政府将案涉土地出租用于该项目开发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因此，在奥阳公司未按《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前曹镇政府有权请求解除合同，要求奥阳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综上所述，奥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2元，由上诉人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