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法定代表人：董爱萍，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爱萍，女，1986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明，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揭从文，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太平川镇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爱萍、原审第三人揭从文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被上诉人董爱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明，被上诉人揭从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请求判令董爱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董爱萍诉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解散纠纷一案，经长岭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分述如下：一、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不构成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首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达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方达到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但结合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电量发票、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以及公司涉及的另一起正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19）吉01民初493号案件，公司经营管理不但未发生严重困难，相反处于正常运转状态，且存在60.561782万美元债权尚待追回，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是良好的。一审法院对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其次，一审法院以公司自2016年5月16日成立以来至2019年4月28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前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未能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定期召开股东会为由，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同样是事实认定不清。事实上召开股东大会仅是公司保证其正常经营的方式之一，尤其结合公司规模较小、治理尚待规范以及董爱萍对此经营方式从未提出异议等事实，未能定期召开股东大会并不能推论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因而法院据此认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系事实认定不清。此外，因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由董爱萍与揭从文二人共同出资成立，二人虽未以定期召开股东会形式讨论经营管理问题，但二人选择以电话等更直接、简便的通讯方式沟通经营管理问题，并不能以此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结合公司自成立以来经营正常、持续盈利且尚存在60.561782万美元的大额债权正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等一系列事实，未定期召开股东大会并未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管理并持续盈利，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董爱萍与揭从文之间不存在不能化解的矛盾，即便存在分歧也因董爱萍恶意解散公司之主观目的而造成的，公司不应承担解散公司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董爱萍与揭从文之间不存在不可化解的矛盾，从董爱萍提交的《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书》、与揭从文微信聊天记录这两项证据来看，董爱萍与揭从文之间不但不存在不可化解的矛盾，相反可以看出直至2019年5月4日二股东之间仍在就公司索要货款、股东缴足出资以及规范执行董事管理行为等公司内部治理、外部经营问题进行讨论，该讨论是极为正常，若因股东在经营管理中存在分歧便据此认定股东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适用错误，同时也极不利于维护商业经营的稳定和安全，违背解散公司法律制度的初衷。其次，即便二股东之间存在分歧，也系董爱萍恶意解散公司之主观目的而造成的。事实上，揭从文受公司委托代为保管公章、法人章等印章，董爱萍在知情的前提下仍选择登报解决系极端的、恶意的。此外，董爱萍不同意公司以合法途径追回大额债权的事实，并不能简单得出董爱萍与揭从文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之结论，仅能得出董爱萍阻碍诉讼系有损公司利益的行为，其要求解散公司系恶意的，二股东矛盾也系董爱萍恶意解散公司之主观目的而造成的，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公司不应承担解散公司的法律后果。第三，董爱萍始终未试图寻求合理途径解决股东分歧而是极端地选择拒绝参加临时股东大会、登报公章、法人章丢失，进而诉至法院要求解散公司该行为系恶意解散公司行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构成股东之间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进而认定构成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而言，董爱萍在明知公章等相关印章由揭从文受托保管的情况下，未与原审第三人沟通而直接登报丢失，进而以此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散公司，足以看出董爱萍始终未试图寻求合理途径解决股东分歧，而是以极端方式拒绝沟通要求解散公司，该行为系恶意解散公司行为，若以该行为为依据认定构成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若据此判令公司解散系对股东利用公司解散制度恶意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认可，将严重侵害股东、公司员工及公司相关债权债务人的利益。三、公司仍存在未决案件，公司持续良好经营的，判令公司解散会使公司错过继续良好经营的机会，不但未能达到一审判决所述的保护股东利益的司法裁判效果，反而会使已全部出资的其他股东利益及其他案外人受到严重损失。首先，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看出，董爱萍仅履行部分出资义务，仍有45万元未出资，而揭从文已缴足出资额100万元，在董爱萍未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公司仍存在60.561782万美元债权尚待追回的情况下，判令公司解散系对揭从文权益的严重侵害。其次，公司目前仍正常经营，且有60.561782万美元债权尚待追回，若该债权追回，公司、股东及公司相关债权债务人均可获得可观利益，公司员工避免了失业风险，公司债权人、债务人避免了因公司解散损害其利益的风险，股东之间的分歧自然被解决，因而从维护公司利益、减轻因公司解散对其他社会关系造成损害和不稳定因素来看，判令解散公司不但未能达到一审判决所述的保护股东利益的司法裁判效果，反而会使已全部出资的其他股东利益及其他案外人受到严重损失。四、现在若判令公司解散，将影响公司对韩国享有60.561782万美元债权的实现，更加损害公司以及股东的利益。董爱萍辩称，一审法院按照公司法第182条以及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相关规定依法判令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并极大的保护了广大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二审中，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公司仍有未追回的债权，解散公司不利的上诉主张根本不成立，公司解散的主要原因是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公司经营状况出现严重问题、公司运营机制无法正常运行、股东之间的矛盾长久无法解决，公司依旧存续将导致更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揭从文述称，同意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董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散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揭从文依法成立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司主要经营农业科技推广，农作物种植，杂粮、杂豆、坚果等类的农产品初加工、销售、货物进出口等。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公司股东为原告和第三人，原告持有公司50％股权，揭从文持有50％股权。原告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为公司监事。公司经营过程中，二股东发生矛盾，2019年4月第三人提出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原告拒绝参加。2019年11月19日，原告在松原日报登报公司公章和法人名章丢失，声明作废。二股东矛盾不可调和，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原告遂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原告董爱萍系被告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出资占公司总股份50％，已经超过了法定的可以申请提起公司解散股东表决权的10％比例，故原告有权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起公司解散的诉讼。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公司虽处于经营状态，但公司自2016年5月16日成立开始，至2019年4月28日第三人揭从文提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前，其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未能按公司章程规定每年2月份召开定期股东会，且第三人提议的本次股东会原告也没有参加，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仅有两名股东，按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作出决议时，必须经代表2／3以上的股东通过”。上述事实证明公司内部管理存在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因此，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三、经庭审查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矛盾，通过其他途径已经不能化解。除了上面已经陈述的原告拒绝参加临时股东大会之外，2019年6月份，第三人不顾原告反对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韩国大邱农产株式会社索要货款的诉讼，另外2019年11月19日，原告在松原日报上登报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法人名章丢失，声明作废等事实，但实际上公司印章和法人名章并未丢失。上述事实证明双方矛盾不可调和，如果公司继续存续，必然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综上所述，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董爱萍虽为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由揭从文实际控制。韩国大邱农产株式会社是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目前的最大业务合作方，因韩国大邱农产株式会社与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间货款给付问题，董爱萍与揭从文之间产生矛盾。在董爱萍不同意对韩国大邱农产株式会社起诉的情况下，揭从文利用其掌管公司印章等条件，委托律师起诉韩国大邱农产株式会社。董爱萍通过微信与揭从文多次沟通未果，其通过登报方式作废了公司的公章，并起诉了揭从文及其委托的律师田大原消除危险纠纷一案。本案诉讼中，董爱萍和揭从文均表示不能协商解决公司解散问题。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9）吉01民初493号民事裁定书、民事上诉状、（2020）吉0704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书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董爱萍持有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50％股权，董爱萍有权针对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解散事宜提起本案诉讼。董爱萍主张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现股东会僵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且股东之间无法协商沟通，故请求法院判决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解散。而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揭从文则认为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符合解散的条件不同意解散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重要情形是公司的股东会和董事会等公司机构的运行状况出现严重困难。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具有广泛的职能，如果股东会陷入僵局则意味着一些重大事项不能形成决议，而且因为股东之间的纷争而引起的股东会僵局会直接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行。本案中，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仅有董爱萍、揭从文两位股东，各自持股比例均为50％，二人自发生矛盾后，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由揭从文负责经营，在董爱萍缺席的情况下，揭从文自行召集、主持股东会不具有任何实际意义，不能视为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能够召开股东会。并且，无论董爱萍是否出席股东会，在其与揭从文意见相左的情况下，按照各自持股比例以及公司章程的约定，不可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因此，应当认定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经产生股东会僵局，足以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本案诉讼中，董爱萍和揭从文亦均表示无法通过协商解决公司解散事宜，故董爱萍向法院请求判决解散公司，应予支持。关于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称公司对外债权的诉讼等问题可以在清算过程中解决，不影响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解散。综上所述，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长岭县东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会青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于 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于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