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有色金属产业园广虹路地段B地段。法定代表人：付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萍，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思琦，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阳，女，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尚家具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阳、赵伟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尚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阳对维尚家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陈阳、赵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理解特许经营的概念，将维尚家具公司依规合法开展商业特许经营的行为认定为授权代理，导致认定案件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维尚家具公司作为经商务部合法备案的特许人，有权依法以合同形式将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自愿许可赵伟及其加盟店铺使用。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识商业特许经营、经销代理、民事代理及商业代理之间的区别。维尚家具公司实施的是合法合规的商业特许经营行为，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实施民事行为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为“分销商代理”，经销商作为独立的经营主体，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亦由其自行承担。2.维尚家具公司从未通过明示或默示的方式许可赵伟私刻带有“维意定制”等字样的印章，一审法院认定维尚家具公司认可对赵伟私刻印章的行为证据不足。维尚家具公司与赵伟的《特许经营合同》中也明确禁止私刻印章。3.在陈阳明知其交易主体为赵伟及其经营的加盟店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将合同主体认定为陈阳和维尚家具公司，并要求维尚家具公司向陈阳退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维尚家具公司与赵伟的《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赵伟的经营场所必须依法办理经营维意定制产品必备的一切证照及手续，并将营业执照悬挂在加盟店铺的显著位置。维尚家具公司已依法通过书面的形式履行营业主体公示监督义务。赵伟私刻印章，不符合印章管理的相关规定，陈阳付款后，赵伟向其出具的银联商务签购单明确显示收款方并非维尚家具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双方各自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共同投资、联营、雇佣或承包关系，也不存在上下级关系。因被特许人的行为或加盟店铺经营所产的各种法律责任均由其自行独立承担。4.设立在扬州京华城购物中心的“维意定制”门店的经营主体为邗江区德厚家具店，一审法院错误将赵伟列为案件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5.赵伟及其加盟店严重违反与维尚家具公司的特许经营合同，侵害消费者权益的同时，也损害了维尚家具公司的商业信誉，给维尚家具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忽视案件事实，不仅错误将维尚家具公司认定为合同主体，而且认定赵伟无需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对维尚家具公司不公平。陈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维尚家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赵伟未到庭，未能发表答辩意见。陈阳一审诉讼请求：l.解除陈阳与维尚家具公司之间签订的家具定制订货合同；2.维尚家具公司、赵伟共同返还陈阳货款9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款项交付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维尚家具公司、赵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阳因定制家具，于2018年1月16日和维尚家具公司的“天猫维意定制旗舰店”的客服取得联系，该客服称给陈阳申请一个免费设计师、并预约设计师，邀请陈阳至维尚家具公司的“门店”看设计方案，体验样板间、板材等。当日,陈阳与维尚家具公司的“维意定制微信公众号”的客服取得联系，并由“维意定制微信公众号”客服预约的设计师于1月20日10点为陈阳提供了上门量尺、测量设计等服务。同年1月27日，陈阳在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付款60000元，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向陈阳出具60000元的盖有“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印章的收据。同年3月31日，陈阳作为合同甲方与“维意定制”（乙方）预签编号0024318的《订货合同单》一份，约定由合同乙方维意定制接受陈阳的委托，生产加工家具，签订合同时须一次性支付货款93200元。《订货合同单》右侧手写“总价93200元”。当日，陈阳又付款32000元，维尚家具公司向陈阳出具32000元的盖有“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印章的收据一张。2018年5月18日陈阳与维意定制签订编号为0023309号的正式《订货合同单》一份，将合同总价款变更为92000元。合同约定，送货周期为付款后45个工作日；如甲方已付清全部货款，乙方因自身原因迟延送货，从合同约定的送货之日起计算每迟延一天，按未送达产品实际价款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另查明，该订货合同单尾部加盖有“维意定制京华城店”条形章，订货合同单右上角及收据上均有“维意定制”黑体的中、英文标识。收据上除有经办人签字外，均加盖了“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收款专用章”。另查明，2018年3月27日，维尚家具公司作为特许人（甲方）、赵伟作为被特许人（乙方）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维尚家具公司授权赵伟在扬州市邗江区京华城路168号京华城三楼和江都区文昌东路金鹰生活广场二楼开设店铺，经营维尚公司提供的维意定制全系列产品，授权加盟的形式为普通特许，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维尚”、“维意”、“维意定制”等字样作为企业名称或个体工商户名称的字号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登记注册，否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规定销售区域内使用甲方品牌、注册商标。甲方同意乙方在本合同规定销售区域内使用甲方品牌和商标，以销售甲方产品。甲方授权乙方经营范围为甲方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与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范围的共有范围，按照本合同规定区域和方法使用甲方的无形资产，同时必须以其为基础，按甲方要求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统一形象经营加盟店铺。考核季度（即本合同到期前12个月）内，乙方经营加盟店铺的总购货指标额（即回单总额）为人民币（大写）叁佰伍拾伍万元整。本合同期限内，乙方应于收到终端客户货款之日起7日内或（乙方）与终端客户签订销售合同之日起7日内在甲方《订单管理系统》取号下单并向甲方付清该订单货款。如乙方收取终端客户（包括任何消费者）货款或（乙方）与终端客户签订销售合同后一直未在甲方《订单管理系统》取号下单、或乙方在甲方《订单管理系统》取号下单后一直未按本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订单的全部货款的，均应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应自行向终端客户（包括任何消费者）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如由此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商誉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全部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刻含有“维尚”、“维意”、“维意定制”字样的任何印章用以从事经营活动，否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在合同附件联系方式确认书中，赵伟留的通讯地址为“扬州京华城三楼维意定制”。“维尚”、“维意”、“维意定制”是被告维尚家具公司的品牌。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1.赵伟、维尚家具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如何承担法律责任？针对焦点1，维尚家具公司辩称陈阳与赵伟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与维尚家具公司建立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赵伟与维尚家具公司签订了《维意定制特许经营合同》，合同中是赵伟的签名,通讯地址是"扬州京华城三楼维意定制"。双方在合同签定后，赵伟即以“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这一名称对外经营。经营期间，陈阳通过“天猫维意定制旗舰店”的客服、“维意定制微信公众号”的客服以及客服介绍其门店系“京华城店”，客服并安排设计师为陈阳上门丈量、设计等，赵伟为陈阳提供的订单和收据均系印有"维意定制"的黑体标识，收据加盖有“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收款专用章”。维尚家具公司虽辩称陈阳提供的“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等印章系赵伟刻制，但未提供证据。同时，从赵伟与维尚家具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赵伟预留的通讯地址就为“京华城二楼维意定制”，赵伟业务往来期间的业务均以盖有“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印章的订单为凭。维尚家具公司未及时对该印章提出异议及管控，应视为对赵伟使用该公章的行为的认可。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维尚家具公司允许赵伟使用维尚家具公司的商标、商号、服务标记等；扬州京华城店现场门头装潢、店内标识等设置均依照“维尚家具公司”的统一标识进行装饰；综上，陈阳有理由足以相信赵伟对维尚家具公司有经营代理权，故应认定陈阳与维尚家具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针对焦点2，维尚家具公司辩称赵伟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与赵伟系加盟关系，是特许经营合作关系,双方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关系，故应由赵伟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家居定制应是指“一项家居设计及定制、安装等服务为一体的家居定制解决方案，是家居企业在大规模生产的基础上，根据消费者的设计要求来制造的消费者的专属家居”。作为维尚家具公司的加盟商，本案加盟商的销售模式是:“消费者到赵伟经营的门店下单，维尚家具公司安排设计人员上门测量尺寸，确认消费者所需的产品，收取消费者款项后通过下单软件上报给公司，公司根据订单情况安排制作，制作完毕后向赵伟发货，并由赵伟负责给消费者送货安装”。即赵伟作为加盟商，经营的并不是自己的产品，而是经营拥有注册商标的维尚系列的品牌一定范围区域的代理行为，且该经营需要商标的拥有者特许才可，其盈利模式是加盟商按照特许经营合同完成年度合同任务，维尚家具公司给予年度返点的运营模式。作为普通的消费者，选择家具定制，看中的并不是具体的店铺及经营者，而是因为家具定制这种方式可以给他们提供个性化的家装服务，因此，维尚辩称其加盟商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加盟商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的，而忽视了本案赵伟的经营是以其特许经营的产品而进行的，同时，维尚家具公司作为“维尚”、“维意”、“维意定制”品牌的拥有人，除了是该产品的生产厂家，也是加盟维尚产品销售的供应商，采用以分销商加盟的方式进行运营，其产品的销售是根据与一定范围的特许经营相关，故维尚家具公司并不是单纯的生产厂家，该项辩论观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中，陈阳在维尚家具公司的京华城店订制家具，交付了货款，京华城店为陈阳出具了京华城店的订单和收据，故该“订单”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订单”义务。维尚家具公司作为维尚系列产品商标的拥有者，对其商标的授权使用是有偿使用，该公司虽以加盟的方式进行运营，但实则是在一定区域内对其拥有注册商标的产品进行推广和销售。看似采用普通的加盟方式，实为附加着对特许经营者拥有商标的一种授权经营。加盟店要从事一定的特许经营活动，作为特许人不仅要严格审查其主体资格，还要对其进行培训及后续事宜的规定，并以书面形式订立特许经营合同，明确授权。而维尚家具公司以其加盟商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并以合同的相对性和加盟这种逐渐大众化的运营模式认为其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论观点，忽视了本案中其自身作为注册商标的拥有者，允许赵伟加盟并经营，但授权不明、审查不严及后续的补救不到位导致本案成讼及类似商业风险增大和当事人维护诉讼权利难度加大的考量。作为注册商标的拥有者，不仅要严格审核每个被特许人的资质，也要对每个被特许人的行为进行监督，并及时公布类似的信息，才是类似加盟可以长期持续下去并减少风险的关键。维尚家具公司的京华城店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陈阳定制家居，无法继续为陈阳提供家具定制服务，不能按照《订货合同单》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在授权不明的情况下，维尚家具公司应当向陈阳承担民事责任，赵伟负连带责任。故对陈阳要求解除《订货合同单》、维尚家具公司返还货款请求以及陈阳要求维尚家具公司、赵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订货合同单》中约定违约金按照未送达产品实际价款的万分之五计算，陈阳主张维尚家具公司承担利息的请求，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伟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阳与维尚家具公司于2018年签订的编号为0023309、0024318的《订货合同单》；二、维尚家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阳返还订购款92000元及利息（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三、赵伟对维尚家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维尚家具公司、赵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维尚家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商业特许经营特许人备案查询一份，证明维尚家具公司为依法经商务部备案的经营人，有权以合同形式以专有技术、专利等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进行使用，维尚家具公司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开展商业特许经营的行为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商业特许经营特许人公告一份，证明维尚家具公司为依法经商务部备案商业特许经营人，不定时通过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对上诉人在全国各地的加盟店信息进行公示，维尚家具公司依法开展商业特许经营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3.论文，证明商业特许经营的外部民事责任承担。4.商务部官网截图，证明商务部流通发展司对商业特许经营与代理经销的区别进行了权威解释，特许经营行为是在统一与成熟的模式下从事商业行为，维尚家具公司有权以合同形式将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技术资源许可被特许人进行使用。被上诉人陈阳对维尚家具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维尚家具公司的证明目的，并且在商务部的公告内容中特许维尚家具公司的经营资源为注册商标，不存在维尚家具公司所述统一的成熟模式的内容，并且维尚家具公司虽然取得了特许经营备案但是不代表其对外所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就是特许经营的法律关系，维尚家具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特许经营，实为销售代理。证据3和4不符合民事案件证据规则的类型，仅仅是观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上诉人维尚家具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3和证据4只属于观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维尚家具公司是否为案涉定作合同相对方，陈阳是否有权要求维尚家具公司返还案涉款项？本院认为，陈阳有权要求维尚家具公司返还货款。具体理由：1.维尚家具公司提供的《特许经营合同》不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商业特许经营是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即使赵伟与维尚家具公司之间形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对作为消费者的陈阳也无直接约束力。具体到本案中，判断作为消费者的陈阳系与赵伟还是维尚家具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应当结合本案所涉的其他证据予以分析。2.从陈阳一审提交的客服聊天记录以及后续提供测量服务等证据内容，能够认定陈阳系与维尚家具公司形成案涉定作合同关系。陈阳在“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定制家具，系通过维尚家具公司所在淘宝天猫旗舰店客服联系，并由客服指引至扬州市京华城门店签订合同，且维尚家具公司天猫旗舰店客服向陈阳告知扬州店面的客服电话，作为普通消费者能够知悉在同城有实体店更为有效促成交易，结合客服聊天记录的内容以及对话时间，客服安排设计师上门量尺以便定作家具，陈阳与维尚家具公司天猫客服以及通过天猫客服指引的相关扬州地区客服的时间均在陈阳与“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签订合同之前，综合以上证据分析，陈阳有理由相信维意定制扬州京华城店为维尚家具公司的门店，相信维尚家具公司为合同主体。3.依据赵伟与维尚家具公司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的内容，在“下单订货运输规范”中明确，各加盟店通过订单管理系统取号下单并上传图纸，该订单须经过公司总部工艺部审核同意后方可视为下单成功，但该订单货款全部达到公司总部制定账户后，公司总部才会下单到工厂开始生产。陈阳已为本案家具定制给付了相应货款，并且订单查询处于“下单中”状态，至于赵伟所经营的门店有无向维尚家具公司付款，并非陈阳接受定制服务并且已经履行义务后所关注的内容。赵伟与维尚家具公司之间如何约定，如何对接，系其内部关系，与陈阳无涉。4.对于维尚家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赵伟主体有误的上诉理由，因一审判决后赵伟作为连带责任主体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且该主体资格是否适当与维尚家具公司无关，其不具有相应上诉利益，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维尚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