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49号1号楼23层263号2301-2306房间。负责人：王天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点兵，男，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祥，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点兵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点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王点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豫Ｌ×××××号重型厢式货车使用性质为货运，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从业资格是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而一审法院却将该规定曲解，认为有没有从业资格证和发生交通事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不会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偏离了本案的争议焦点。我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以我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为准，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有没有从业资格证和发生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朱某持有假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输车辆说明其明知驾驶该营运车辆需要办理从业资格证。3.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本起事故发生时，朱某不具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不能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我公司一审已举证朱某从业资格证的虚假情况，且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我公司对该免责事项及保险条款已进行了告知。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为我公司没有说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种类和名称，仅用不明确的表述替代，但这并不与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相冲突，行政规章已明确规定了相关的证书。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23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2.《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24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经考试合格后，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王点兵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点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渤海财险郑州公司立即给付保险赔偿金391427.5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9日，王点兵与案外人漯河顺安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王点兵将其出资购买的欧曼牌货运汽车（发动机号89480797，底盘号LRDV7PEC3HR011696，吨位17.47），挂靠漯河市顺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漯河顺安公司）名下经营，并以漯河顺安公司的名义办理车辆登记，登记后的车牌号为豫Ｌ×××××。车辆挂靠经营手续由漯河顺安公司协助办理，所需费用由王点兵承担。挂靠经营期限10年，自2017年9月9日至2027年9月8日。同时约定了挂靠费用、各项规税费用的承担、车辆维护管理、协议解除及违约责任等。2018年11月12日4时许，案外人汪伟驾驶苏Ｈ×××××重型货车沿京沪高速北京方向行驶至1011公里处时，与一辆货车发生追尾碰撞，第一次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前方货车损失轻微放弃赔偿。随后王点兵雇请的驾驶员朱某（公民身份号码）驾驶豫Ｌ×××××重型货车行驶至该路段，与苏Ｈ×××××重型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苏Ｈ×××××重型货车侧翻。事故致朱某、王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苏Ｈ×××××重型货车上货物受损，高速公路护栏受损。2018年11月20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伟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某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汪伟负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豫Ｌ×××××登记所有权人为漯河顺安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朱某领取了机动车驾驶证，证号，准驾车型B2。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点兵提交了太原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颁发给朱某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证号411622198312164537。庭审中王点兵从山西省运政信息网官网（××）中查询到朱某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太原市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电子查询系统显示：朱某（证号，准驾车型B2，从业资格类别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有效起止日期2018-06-20至2024-6-19）。事故发生后，王点兵用去施救费2500元（其中拖车费700元，吊车费1800元）。2018年8月20日，漯河顺安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豫Ｌ×××××车辆向渤海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40545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该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本保险第一受益人为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2018年8月20日，漯河顺安公司在保单中签章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同时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2019年4月9日，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港区支行向河南省漯河市车辆管理所出具《结清证明》，载明：王点兵，车主（挂靠单位）：漯河顺安公司，车牌号码为：豫Ｌ×××××；发动机号码为：89480797，车架号码：LRDV7PEC3HR011696，现已结清我支行全部贷款，同意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庭审后，王点兵提交了豫Ｌ×××××车辆登记所有权证，车辆登记所有权证中载明：抵押权人：河南省新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港区支行；抵押登记日期2017年9月27日，解除抵押日期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8日，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王点兵在我公司办理的汽车分期贷款已经结清，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不享有保险权益，保险权益变为王点兵。”2019年7月16日，漯河顺安公司出具说明，载明：王点兵购买的豫Ｌ×××××大型货车挂靠我公司名下，由我公司代其办理有关营运、保险手续，车辆规费、保险费等由王点兵实际支付，王点兵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享有管理和收益的权利，亦负相应的义务。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的保险理赔由王点兵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直接支付给王点兵，我公司不持任何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渤海财保公司申请对豫Ｌ×××××重型货车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源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7月4日，江苏源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豫Ｌ×××××车辆损失的价格认证结论书》，价格认证结论：该起交通事故中豫Ｌ×××××重型厢式货车损失价格为304955元。渤海财保公司用去鉴定费15548元。一审法院认为，漯河顺安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作为投保人与渤海财险郑州公司渤海财保公司签订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为豫Ｌ×××××车辆投保机动车商业损失险，保险金额40545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渤海财险郑州公司签发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豫Ｌ×××××车辆虽然登记所有权人为漯河顺安公司，但王点兵与漯河顺安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书》，且漯河顺安公司认可豫Ｌ×××××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王点兵，该车辆保险受益人亦为王点兵。虽然漯河顺安公司为豫Ｌ×××××车辆向渤海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时，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本保险第一受益人为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但因2020年5月8日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出具证明，证明王点兵在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理的汽车分期贷款已经结清，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不享有保险权益，保险受益人为王点兵。故漯河顺安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作为投保人与渤海财险郑州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的保险受益人应为王点兵。由于豫Ｌ×××××车辆于2018年11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渤海财险郑州公司应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约定，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点兵的豫Ｌ×××××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已依法委托江苏源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Ｌ×××××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江苏源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已经作出《关于豫Ｌ×××××车辆损失的价格认证结论书》，评定该起交通事故中豫Ｌ×××××重型厢式货车损失价格为304955元。故认定豫Ｌ×××××重型厢式货车损失为304955元。由于豫Ｌ×××××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了施救费2500元（其中拖车费700元，吊车费1800元），王点兵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且该费用亦系豫Ｌ×××××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财产损失，渤海财险郑州公司亦应予以赔偿。至于王点兵主张的高速公路护栏损失，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渤海财险郑州公司应赔偿王点兵豫Ｌ×××××重型厢式货车损失307455元。至于渤海财险郑州公司辩称，山西省道路运输信息网及山西省道路运输驾驶员综合信息查询平台未能查询到王点兵提交的豫Ｌ×××××重型厢式货车驾驶员朱某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营业性货车驾驶人未依法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符合保险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之辩称理由，虽然渤海财险郑州公司从山西省道路运输信息网及山西省道路运输驾驶员综合信息查询平台未查询到豫Ｌ×××××车辆驾驶员朱某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但从山西省运政信息网官网（××）中能够查询到朱某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对渤海财险郑州公司辩称，豫Ｌ×××××重型厢式货车驾驶员朱某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之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即使豫Ｌ×××××车辆驾驶员朱某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能成为渤海财保公司责任免除理由。首先，驾驶员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发生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一定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其次，渤海财险郑州公司在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中并没有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种类和名称，仅以“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可以认定渤海财险郑州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没有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渤海财险郑州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鉴定费15548元，该费用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渤海财险郑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点兵保险赔偿款307455元；二、驳回王点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1元，鉴定费15548元，合计22719元，王点兵负担1538元，渤海财险郑州公司负担21181元（此款王点兵已垫付，渤海财险郑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并加付给王点兵）。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王点兵有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如没有，上诉人是否可以根据免责条款规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主张免赔。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王点兵从山西省运政信息网官网（××）中查询到朱某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太原市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电子查询系统显示：朱某（证号，准驾车型B2，从业资格类别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有效起止日期2018-06-20至2024-6-19）。渤海财险郑州公司虽对上述事实持有异议，但无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认定朱某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退一步讲，即使朱某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案涉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免责条款渤海财保郑州公司须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必备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投保人漯河顺安公司虽在保单中确认渤海财保郑州公司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渤海财保郑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对投保人漯河顺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渤海财保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赔。综上所述，渤海财保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1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