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广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历山北路北首佳园装饰材料批发市场北区A-8-8号。法定代表人：王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东，山东昊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翘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物流园八街9号1号楼层529室。负责人：李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苇，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兆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穗路2号院3号楼308。法定代表人：陈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嘉雯，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玉晶，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广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翘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翘楚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兆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驰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东，被上诉人翘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张苇，被上诉人兆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嘉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广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翘楚公司、兆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翘楚公司一审主张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已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书审理完毕。该判决确定翘楚公司、广丰公司、兆驰公司对潍坊富源增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货物损失145919.8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18元及保全费1249元由三家公司承担，上述赔偿共计150386.83元，三方均未提出上诉。因此，翘楚公司起诉运输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是错误的。本案应为承担连带责任后的追偿权纠纷案件。2.2805号案件判决生效后，广丰公司积极联系富源公司协商处理履行判决内容，富源公司同意广丰公司的履行要求并告知其公司账户，广丰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将公司应承担的部分货物损失、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共计50129元通过中国银行打款给富源公司。从一审翘楚公司提交的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执937号执行通知书也可以证实：执行法院已经将广丰公司履行的款项实际扣除。依据《担保法》及《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连带责任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内部承担按份责任的规定，广丰公司已经履行完自己应承担的义务份额。广丰公司与翘楚公司、兆驰公司三方依据2805号案件判决书确定的货物损失145919.83元、案件受理费3218元及保全费1249元共计150386.83元，依法应按比例各自承担三分之一即50129元。执行法院扣划翘楚公司101661元（包括执行费用1404元），翘楚公司应依法扣除自己应承担的50129元后，就超出部分51532元，依法向未履行赔偿义务的兆驰公司主张追偿责任。翘楚公司、兆驰公司在2805号案件判决生效后，不积极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义务，因其过错行为导致本案执行案件的发生，理应承担法院执行的费用1404元。广丰公司在执行案件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该执行费用。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已经履行完赔偿义务的广丰公司向翘楚公司继续承担赔偿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该判决广丰公司履行了双倍的赔偿义务，而翘楚公司却不用承担连带责任，履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和已生效的2805号案件判决书内容相违背，并且擅自改变了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2805号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内容，显然错误。兆驰公司辩称，不同意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2805号判决明确货损由广丰公司造成，其他人有权追偿，该案中翘楚公司主张该项用单下的货物由兆驰公司在北京机场海关仓库提走，并交由广丰公司承运北京到潍坊的运输，根据法院确认的事实，货损发生在广丰公司运输中，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翘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翘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兆驰公司、广丰公司共同赔偿翘楚公司损失126661元；2.判令兆驰公司、广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翘楚公司与兆驰公司签订有运输服务合同，约定兆驰公司按照翘楚公司指令负责货物的运输和配送，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合同中未见关于律师费的约定。2805案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富源公司从瑞士e+a电机和驱动器公司（e+aElektromaschineundAntriebeAG，以下简称e+a公司）购买一批货物，其中包括转子25个、定子30个，交货方式为EXW（工厂交货）。瑞士e+a公司委托瑞士Strech公司代理相关货物运输工作。瑞士Strech公司将涉案货物通过航空快递运输方式运输至北京首都机场后，将在包括涉案货物在内的全部货物派送工作交由翘楚公司承担。翘楚公司根据其与兆驰公司之间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又将涉案货物交由兆驰公司负责货物的运输和配送。此后，兆驰公司职工李凯将涉案货物交由广丰公司具体承担从北京至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凤山路56号的运输任务2018年6月25日，广丰公司将运单号为074-11769693/BSL50007448的一宗货物运输至富源公司。富源公司检查发现其中一个包装箱破损，有12件定子受到不同程度的外力损坏，绕丝头损坏、叠片开裂、外径磕伤等，无法继续使用，应做报废处理。2018年6月25日，根据兆驰公司职工李凯的指示，广丰公司派员将该受损的12个定子取回进行保险鉴定以确定后续的赔偿事宜。庭审中，广丰公司自认在将涉案的12个定子运回过程中，因其员工操作失误，再次造成货物倾斜，木箱破损。另查明，富源公司因12个定子受损而受到的损失包括：富源公司从瑞士购买的30个定子完税价格为人民币286870.69元，增值税45899.31元，关税21249.68元，共计354019.68元。受损的12个定子的货值计算为：354019.68元÷30个×12个，计款141607.87元。富源公司还主张资金占用费9580.56元，计算依据为损失145215.02乘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6.09%，除12个月，再乘资金占用时间13个月，共计9250.68元。翘楚公司申请对富源公司诉请项下的货物是否使用过、是否损坏、损坏的原因、损坏的程度、损坏的次数、受损坏后现有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但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付相应鉴定费用，鉴定机构作出终止鉴定的处理。2805案判决书认定，富源公司与翘楚公司之间系货运代理的委托合同关系，富源公司与兆驰公司、广丰公司之间实际形成了货运合同关系；富源公司的损失数额为141607.87元及资金占用费4311.96元，以上共计145919.83元；富源公司的货物损毁发生在广丰公司承运的运输区段内，广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兆驰公司系与翘楚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翘楚公司将富源公司货物交由兆驰公司托运超出其受托权限，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805案判决书判决：广丰公司赔偿富源公司货物损失145919.83元，兆驰公司、翘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广丰公司、兆驰公司、翘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218元和保全费1249元。2019年9月5日，广丰公司向富源公司支付50129元。2019年9月17日的执行通知书载明：广丰公司、兆驰公司、翘楚公司：你单位与富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责令你单位履行下列义务：一、被执行人广丰公司赔偿申请执行人富源公司货物损失95790.83元，被执行人兆驰公司、翘楚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负担案件受理费3218元、财产保全费1249元、执行费1404元。2019年9月18日的执行裁定书载明：扣划被执行人翘楚公司银行存款101661元。次日，法院扣划了翘楚公司101661元。2018年11月，翘楚公司与上海恒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恒民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翘楚公司委托恒民事务所就2805案提供法律服务，支付法律服务费15000元。2018年12月14日，恒民事务所为翘楚公司开具15000元发票。2019年1月9日，翘楚公司向恒民事务所支付15941元。2019年11月，翘楚公司与恒民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翘楚公司委托恒民事务所就翘楚公司与兆驰公司、广丰公司运输合同案提供法律服务，支付法律服务费10000元。2019年11月18日，恒民事务所为翘楚公司开具10000元发票。2019年11月26日，翘楚公司向恒民事务所支付12487元，摘要为“诉讼费+差旅费”。翘楚公司主张的126661元包括翘楚公司被划扣的101661元、翘楚公司为2805案支付的法律服务费15000元、翘楚公司为本案支付的法律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翘楚公司与兆驰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并将富源公司的货物委托给兆驰公司运输，兆驰公司将货物转交由广丰公司运输，翘楚公司与兆驰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广丰公司为货损路段的实际承运人。故翘楚公司以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并无不妥。2805号判决书确认，对于翘楚公司与富源公司的委托合同而言，翘楚公司存在超权限委托货物运输的过错，故翘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超权限委托货物运输与货损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翘楚公司在与兆驰公司、广丰公司的运输合同中不存在过错。故翘楚公司可向兆驰公司、广丰公司就翘楚公司赔付的货损金额进行全额追偿。广丰公司支付了部分赔偿款后，执行通知书认定尚余95790.83元货损金额，后法院根据执行裁定书扣划了翘楚公司101661元，该金额应系对货损金额取整得后加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而得出，故一审法院认定，翘楚公司可要求兆驰公司、广丰公司共同支付95790元。2805号判决确认，广丰公司应赔偿富源公司货损损失，翘楚公司、兆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广丰公司、翘楚公司、兆驰公司均负有先行向富源公司全额赔偿的义务。现因三公司未尽到先行赔偿义务，导致了2805案的案件受理费3218元和财产保全费1249元的发生。后三公司又未主动充分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导致执行费1404元的发生。故三公司均对2805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以及执行费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翘楚公司承担前述费用的三分之一。故就前述费用，翘楚公司可主张兆驰公司、广丰公司共同支付3914元。翘楚公司主张兆驰公司和广丰公司承担两案律师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兆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广丰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向上海翘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九万九千七百零四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上海翘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兆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广丰物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已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就涉案货物的运输事宜，案外人富源公司与翘楚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富源公司与兆驰公司、广丰公司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生效判决确定翘楚公司、兆驰公司对广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在执行过程中，除广丰公司已负担的部分债务外，翘楚公司已履行了全部债务。故现翘楚公司要求兆驰公司及广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基于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赋予的追偿权利，故本案法律关系应属连带责任追偿权法律关系，案件应定性为追偿权纠纷为宜。关于各方的过错和责任比例，根据生效判决，对于翘楚公司与富源公司的委托合同而言，翘楚公司存在超权限委托货物运输的过错，但鉴于超权限委托货物运输与货损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翘楚公司可向兆驰公司、广丰公司就翘楚公司赔付的货损金额进行全额追偿。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故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4元，由济南广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