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84年4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贡鹏，北京市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杰，北京市文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甲，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宁某、原审被告刘某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宁某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与刘某于2016年5月4日登记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北京市×××361号房屋（以下简称361号房屋）归我所有，且双方于2016年12月复婚前签订过婚前财产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房屋、财产以及债务问题，我基于离婚时对361号房屋享有的债权在刘某与宁某签订《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以及该合同纠纷案件判决作出之前，故我与刘某是否签订调解书并不影响宁某行使任何权利。宁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某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林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的（2019）京0115民初13105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刘某、林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与刘某于2009年8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4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361号房屋归女方所有，该房屋贷款120万元由女方偿还，另有该房屋二次抵押贷款880000元由女方偿还。讷河市鑫苑小区2号楼1单元302的房产归女方所有。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彩虹新城小区的杨国福麻辣烫餐厅归女方所有，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顺六条的杨国福麻辣烫餐厅归男方所有。车牌号为×××马自达6轿车归女方所有。其余所有债务约200万元由男方偿还。后林某与刘某于2016年12月8日登记复婚，于2019年3月4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方面约定：1、361号房屋归女方所有；2、×××牌照的奔驰汽车归女方所有；3、北京佰天昊餐饮服务有限公司62.5%的股份归女方所有；4、北京唐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归女方所有……11、其他归男方所有。关于债务方面约定：361号房屋贷款1093096元由女方偿还。其余贷款及借款由男方偿还。宁某与刘某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357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确定：一、解除宁某与刘某于2018年3月24日就北京市丰台区顺六条七号一楼杨国福麻辣烫店铺经营权转让事宜所签的《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二、刘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宁某转让费105万元；三、驳回宁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刘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后刘某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京02民终5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一、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57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确认宁某与刘某于2018年3月24日就北京市丰台区顺六条七号一楼杨国福麻辣烫店铺经营权转让事宜签订的《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二、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57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刘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刘某负担（已交纳）。2019年4月4日，宁某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京0106执4665号。2019年4月29日，林某就361号房屋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9年5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查封位于通州区群芳四园59号楼6层3单元361号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查封期限为3年。2019年6月20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6执异678号执行裁定书，以案涉房屋登记在刘某名下，应当视为刘某为所有权人为由，驳回林某的异议申请。后林某于2019年8月2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6民初29228号判决书，认为2019年5月17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131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登记在刘某名下的361号房屋一套归林某所有。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在查封该房屋时，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林某，林某就该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要求停止对该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群芳四园59号楼6层3单元301号房屋。后宁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现该案件正在审理中。经询问，刘某表示2016年5月4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由女方偿还的361号房屋二次抵押贷款88万元，在2017年5月左右已由其偿还完毕并解除二次抵押，2019年3月协议离婚时，361号房屋只有一笔1093096元的房贷未还。关于2019年3月4日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方面约定的第3条至第10条分配归女方所有的公司股份及第11条其他归男方所有的四、五家公司股份，这些公司大部分都是刘某与林某复婚后成立的。林某对刘某的陈述表示认可，称其在2019年3月离婚时对刘某与宁某的纠纷不知情，是在361号房屋被查封后才知道的，2019年3月4日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方面约定的第3条至第10条归女方所有的公司股份，其中第3条及第4条的两家公司股份在其名下，其余公司股份在刘某名下，刘某在协议离婚后已配合林某完成了股份的变更手续。针对宁某的债权，刘某表示在宁某申请执行后，其银行账号内的四万多元存款已被法院冻结，其名下无其他房产、车辆，现无法一次性履行宁某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宁某作为刘某的债权人，在其对刘某的债权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刘某与林某在离婚协议中对361号房屋约定的权利义务被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10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导致其对刘某的债权不能实现，其有权以该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刘某与林某在2016年5月4日协议离婚后，并未按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将361号房屋过户至林某名下，约定361号房屋应由林某偿还的880000元贷款，亦未按约定由林某偿还，该笔贷款已由刘某在2017年5月偿还。双方均认可2019年3月4日协议离婚时分割的公司股权大部分为复婚后所得，分割归女方所有的八家公司股权中仅有两家在林某名下。林某称其在2019年5月28日法院查封361号房屋后才知道宁某与刘某的纠纷，但其于2019年4月29日已就361号房屋向法院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该事实与其上述说法存在矛盾，可见其于2019年4月29日前已知晓宁某对刘某的债权。综合以上分析，刘某在与林某于2019年3月4日协议离婚分割财产时主动放弃大部分财产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其无法履行对宁某的债务。在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105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进行调解时，宁某对刘某的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361号房屋已是刘某名下可供执行的主要财产，刘某与林某在调解时均未将上述情况对法院予以说明，在此种情况下，双方对361号房屋达成的调解协议显然损害了宁某的合法权益，致宁某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因此，宁某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9）京0115民初13105号民事调解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宁某是否有权撤销（2019）京0115民初13105号民事调解书。根据查明的事实，宁某与刘某于2018年3月24日签署了《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后宁某与刘某因该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宁某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生效判决确认刘某返还宁某转让费105万元。2019年3月4日，刘某与林某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361号房屋归林某所有。2019年4月4日，宁某就上述合同纠纷案件确认的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29日林某就361号房屋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9年5月17日，法院作出调解书，确认登记在刘某名下的361号房屋归林某所有。据此可知，刘某与林某签订离婚协议及就房屋归属达成调解均恰在生效判决确认宁某债权及宁某申请执行之后；刘某与宁某签订《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到产生纠纷均发生在刘某与林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某至少在2019年4月29日之前即已知晓宁某对林某的债权及执行情况。但在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105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调解期间，宁某对刘某的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林某与刘某均未向法院告知该情况。另，刘某与林某在2019年3月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双方享有的公司股权及其他夫妻财产大部分归林某所有并完成了转让变更，至宁某申请执行时，除案涉361号房屋外，刘某名下几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案涉调解书确定了361号房屋归林某所有，致使刘某名下主要责任财产减少，直接影响了宁某对刘某债权的实现，损害了宁某的合法权益。综上分析，宁某向法院请求撤销刘某与林某对361号房屋达成的调解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林某虽主张其与刘某在2016年5月4日第一次离婚时已协议约定361号房屋归林某所有，林某对该房屋的债权在宁某与刘某的纠纷之前，故不影响宁某行使任何权利。但考虑到林某与刘某在第一次离婚后不久即复婚、361号房屋一直未过户至林某名下、林某并未证明其实际履行了2016年5月4日离婚协议约定的由其偿还361号房屋二次抵押贷款的义务以及双方在2019年3月4日再次协议离婚并对夫妻财产重新作出约定等情况，对林某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0元，由林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