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佰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元士街********。法定代表人：关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侍育文，黑龙江辅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巍，黑龙江辅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市香坊中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坊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刘汉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男，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佰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中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开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中开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中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委托合同是继续性合同，合同解除后，不能有溯及力。佰旺公司是守约方，中开公司要求返还之前交付的报酬于法无据；2.按照合同约定，中开公司支付启动资金65万元是佰旺公司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也是中开公司应给予的相应报酬。后续六个阶段根据履行情况，中开公司才支付相应报酬，佰旺公司已经履行到第三阶段，佰旺公司应给付前两个阶段的代办费用；3.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均明确，一审行使自由裁量权判令佰旺公司承担返还义务错误。中开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佰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诉争《委托代办协议书》明确约定“让乙方为其代办理哈尔滨对俄出口加工区贸易街北侧局部地块建设审批手续及房屋产权。”尽管代办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分段支付，但是中开公司委托佰旺公司代办的是事项为一个整体性事项，而前期的启动资金对应的也是实现合同的整体目的，佰旺公司只有在完成整体委托代办事项的基础上，才能要求全额支付，协议明确约定“如两个月之内土地相关部门未受理土地变性及出让、挂牌的前期工作，乙方须三日内将启动资金全部归还甲方。”案涉委托事项为先建后批，双方在缔约之前，佰旺公司就中开公司的委托事项包括缺少材料的事实知情，缺少相关材料恰恰是中开公司的委托代办事项，不存在中开公司持有材料不提交给佰旺公司的情况。佰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佰旺公司与中开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办协议；2．判令中开公司支付佰旺公司第二阶段委托代理费10万元；3.诉讼费由中开公司承担。中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办协议;2.判令佰旺公司返还代办费用65万元;3.诉讼费由佰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6日，黑龙江远洲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与中开公司共同向佰旺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哈尔滨市香坊中开投资有限公司拟建设的哈尔滨市对俄出口加工区贸易街商贸建筑工程开发手续代办招标项目，于2013年4月23日公开开标后，已完成评标工作，现确定你单位为中标人，中标价为1,480,000元，代办时限内容：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完成代办工程的土地整理，五证二书，竣工验收及房屋产权等相关事宜产。项目负责人：邓杰。你单位收到中标通知书后，须在30天内到哈尔滨市香坊中开投资有限公司与招标人签订合同。”2013年5月8日，双方签订委托代办协议书，甲方为中开公司，乙方为佰旺公司。协议约定：现双方经充分、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哈尔滨对俄出口加工区贸易街北侧局部地块建设审批手续及房屋产权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述：……二、协议价款：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佰肆拾捌万元整的委托代办费，让乙方为其办理哈尔滨对俄出口加工区贸易街北侧局部地块建设审批手续及房屋产权。三、付款方式：1.本协议签订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现金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作为该工程的前期启动资金，同时将该工程所有前期手续交给乙方，乙方正式开始为甲方办理规划审批手续。2.在乙方办理完该工程的规划选址定位函（规划控祥条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作为该阶段的委托代理费。……四、双方责任和义务：（一）、甲方责任和义务。1.甲方必须指定专人保证全力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并及时出具报件所需全部材料（如图纸、各类文件、内业资料等）如因甲方审批要件不全引起的手续办理延期或无法办理，由甲方负责。2.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修正性详细规划图、循环报批图、正式施工图及竣工图与现状建筑相关指标完全一致，如因甲方委托设计图纸与现状不一致引起的手续办理延期或无法办理，由甲方负责。3.甲方必须保证及时缴纳相关各项费用及相应部门罚款等，如因缴纳费用不及时引起的手续办理延期或无法办理，由甲方负责。4.甲方必须保证按时按阶段向乙方支付委托代理费，如因付费不及时造成的手续办理延期或无法办理，由甲方负责。5.甲方必须保证设计、监理、施工等各单位、工种及专业类别、相关配套（如土建、消防、水、电等）均按照国家相关标准及法律规范执行，如因施工单位资质、施工质量或施工方法不达标引起的手续办理延期或无法办理，由甲方负责。6.甲方必须保证施工方各工种及相关专业证件齐全且及时年检，如因施工方各工种及相关专业证件不全引起的手续办理延期或无法办理，由甲方负责。（二）、乙方责任和义务：1.乙方在甲方完全具备上述条件下，必须保证在取得前期启动资金及相关手续后一年之内为甲方办理完成审批、验收手续及房屋所有权证。2.乙方必须保证为甲方保管好相关办件材料，如因要件丢失引起的手续办理延期或无法办理，由乙方负责。3.乙方自收到启动资金之日起，马上按程序开展工作，如两个月之内工地相关部门未受理土地变性及出让、挂牌的前期工作，乙方须三日内将启动资金全部归还甲方。（因甲方修改本项目或周边相关道路规划等原因影响乙方开展工作，则时间顺延。）五、其他约定：本协议内容不含涉及证件不完善、超面积验收、相关行政规费减免缓、分割产权等一系列特事特办情况；如有需要双方可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及款项无关。2013年5月15日，中开公司向佰旺公司支付前期启动资金人民币650,000元。2014年9月16日，中开公司召开会议，专题研究贸易街办理手续情况，对俄有冯宏毅、刘红、李文焕、王佳、张彤参加，代办方尹国森参加，南联经理张印兴参加。会议记录载明：“冯宏毅：今天把相关人员找到一起碰一下贸易街手续一事，请尹国森介绍一下进展情况。尹国森：土地涉及规划方案、容积率、建筑密度，香福路道西侧超标，东侧不超，去掉南联整栋楼，再去掉办公楼一个单元就不超了。道路：60米西侧的塔楼各占红线1.5米。冯宏毅：南联张经理，你建门前楼是什么情况？张经理：是我个人建的与俄无关。冯宏毅：你建楼的地不是我们的，我们也无权批你建，这纯属你个人行为，以后有什么情况发生，完全由你个人负责。张经理：行，明白。冯宏毅：尹，现在办手续中需要我们政府做什么？刘红：需政府执行局下拆除令；政府出拆除承诺；我们交罚款、出具罚款收据；然后报规划局审批。冯宏毅：现在我们需要确定个时限，是我们的事，我们办，你（尹）抓紧跑土地，以你（尹）为主；明天约执行局赵晓斌到我办公室研究怎么办；刘红你抓紧把那家（周艳丽）合同拿来。”2014年12月，哈尔滨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制作《哈尔滨对俄出口加工区贸易街北侧01-03、05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图》，2015年6月25日，哈尔滨城乡规划局香坊分局备案。同日，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作出哈规（香坊）储字第（2015）15号规划条件。2012年12月12日，中开公司收到处罚决定书，载明：违法事实和证据：你（单位）于2010年7月16日在香坊××兴盛路进行对俄出口加工区贸易街项目工程（共二十二栋建筑，总建筑面积38857.65平方米），无规划审批手续。证据：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及视听资料。2014年11月11日，哈尔滨市香坊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中开公司下发《关于对俄出口加工区贸易街拟处理意见》，载明：经调查，你单位建设的对俄出口加工区贸易街项目，共25栋建筑，无规划审批手续，建筑总面积43522．56平方米，已完工。征求区城乡规划局意见后及对俄出口加工区贸易街详细规划图。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哈尔滨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行政权利目录及处罚裁量标准》及《城市规划区内适用行政处罚建设工程本体造价规定》的相关规定，拟作出如下处理决定。一、可以消除规划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建筑物，停止建设，限期补办规划审批手续，处建设工程造百分之五罚款，其中建筑面积38859.65平方米，罚款金额194.3万元。二、无法消除规划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建筑物，限期拆除（后附照片），处建设工程造百分之十罚款，其中建筑面积4662.91平方米，罚款金额46.63万元。两项总计罚款240.93万元。2014年12月5日，中开公司缴纳罚款2,292,601.35元。一审法院认为，佰旺公司通过招投标形式竞标获得中开公司委托代办项目，并与中开公司签订《委托代办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予保护。中开公司按约定向佰旺公司支付前期启动资金，并取得规划条件，佰旺公司请求中开公司按约定支付委托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开公司抗辩佰旺公司未办理任何委托事项，办理事项均系中开公司工作人员完成，未举示相关证据，且在中开公司举示的会议记录中明确记载以佰旺公司工作人员尹国森为主，由中开公司配合，故中开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委托代办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佰旺公司与中开公司均请求解除《委托代办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开公司请求佰旺公司返还收取的代办费65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佰旺公司收到启动资金之日起，两个月内土地相关部门未受理土地变性及出让、挂牌的前期工作，佰旺公司须三日内将启动资金全部归还中开公司。双方均认可该项目是先建后批，缺少审批材料，合同另约定协议内容不含涉及证件不完善、超面积验收等情况，双方均未对前期启动资金的内容和项目予以约定，中开公司主张佰旺公司返还全部前期启动资金，鉴于佰旺公司已部分履行代办协议，非佰旺公司主观原因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前期启动资金全部返还有悖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定佰旺公司应得前期启动资金65,000元，其余部分返还中开公司。佰旺公司抗辩其前期费用已全部用于支付招、投标费用及人力物力费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佰旺公司与中开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办协议；二、中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佰旺公司代办费100,000元；三、佰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中开公司前期启动资金585,000元（计算方法：650,000-65,000=585,000）；四、驳回中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佰旺公司已预交2,300元），由中开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佰旺公司。反诉费5,150元，（中开公司已预交10,300元），由中开公司负担879元，由佰旺公司负担4,271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中开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佰旺公司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3年4月19日，佰旺公司出具的报价文件（7页）。拟证明：佰旺公司为哈尔滨市对俄出口加工区贸易街商贸建筑工程开发手续代办招标项目做出报价文件，佰旺公司为此项目专门成立了项目组，由6名人员组成，不包括佰旺公司后请的专家辅助人员。第二组证据、2013年4月26日，佰旺公司向黑龙江省远洲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交纳的招标服务费收据（24,700元）、佰旺公司出具的工资明细表（27页，6名工作人员自2013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工资明细表）。拟证明：佰旺公司在接受中开公司委托后为中开公司工作期间费用的支付情况，其中包括人员工资、招标服务费，大约40万元左右。中开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无法确认佰旺公司所述的工作组是否确实成立，因为报价文件上仅有佰旺公司的公章，该文件上没有双方确认，而且佰旺公司所说的工作组有没有办理委托事项也无法知悉，其所提到的工资发放更是与本案无关，事实是佰旺公司对委托代办事项并未整体办理完毕，双方成立的是关于委托代办事项整体的委托合同关系，佰旺公司所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与其所主张的上诉请求无关；关于招标费及委托情况，该费用即便认可其真实性，也是佰旺公司在合同签订前所支出的缔约成本，并不在委托代办费用范围内，不属于其履行委托代办事项支出的合理费用，中开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系佰旺公司为中标案涉委托代办事项作出的报价文件，该文件客观真实，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仅凭该文件不能证实佰旺公司为此项目专门成立了项目组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证明问题不予采纳；对证据二中的工资明细表，系佰旺公司出具，中开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二中的招标服务费收据，系佰旺公司向黑龙江省远洲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交纳的招标服务费24,700元，该证据真实客观，对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3年4月19日，佰旺公司出具报价文件，部分内容为：详细说明、项目工作流程及实施方案。现状情况：该项目现已建设完成，所有审批手续尚未办理。该项目历时时间较长，相关文件较少，没验收的情况下又投入使用，属于严重违规项目，各部门下发审批文件时必须要有处罚文件，正常按程序办理有一定难度……保证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全部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佰旺公司返还中开公司部分前期启动资金585,000元是否得当。佰旺公司对其通过中标接受中开公司委托代办案涉事项，及收取中开公司前期启动资金65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因委托代办事项已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判令解除正确。佰旺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返还前期启动资金585,000元。本院认为，佰旺公司在准备中标案涉项目时在报价文件中认可案涉项目已建设完成，所有审批手续尚未办理,相关文件较少的现状,并明确保证在约定时间完成全部委托代办事项。结合《委托代办协议书》约定佰旺公司收到启动资金两个月内，土地相关部门未受理土地变性及出让、挂牌的前期工作，佰旺公司须三日内将启动资金全部归还中开公司内容，及佰旺公司认可土地相关部门未受理上述工作的事实，一审酌定佰旺公司部分返还前期启动资金585,000元并无不当。佰旺公司关于前期启动资金已全部用于支付招、投标费用及人力物力费用的主张，无合同约定，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佰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哈尔滨佰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