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初16号 原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幸福道**。 法定代表人：袁斯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鑫，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仁斌，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上海市海华永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公司）与被告朱仁斌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进行了审理。原告二十二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鑫，被告朱仁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十二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错误保全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632,451.75元；2．被告赔偿因错误保全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3,500,000元（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7日，朱仁斌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二十二冶公司、伊犁银路建设有限公司、庆华集团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起诉至伊犁州分院，要求连带支付其工程款1354.42万元及利息、二十二冶公司赔偿其损失222.58万元等，并于2015年4月29日申请财产保全，该院冻结了二十二冶公司1500万元的银行存款。因二十二冶公司对该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1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了该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朱仁斌在该案件发回重审期间撤回起诉，二十二冶公司被冻结的1500万元得以解封。朱仁斌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滥用诉讼权利，错误申请冻结二十二冶公司的银行存款1500万元长达4年之久，导致该公司无法投入正常生产经营、无法向他人支付相应款项引发诉讼，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赔偿。 朱仁斌辩称，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工程的相关方主张工程欠款系法定权利，没有过错。朱仁斌在保全时按照诉讼金额提供了伊犁有道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也未超诉讼标的保全，在案件结束后，及时予以解封，已经尽到了合理谨慎的义务。二十二冶公司被保全的财产仅是其资产中的极小一部分，查封该部分财产不会造成经营困难，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存在。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被冻结存款如何计付逾期利息问题的复函》，被法院冻结的二十二冶公司1500万元，在冻结期间银行依旧支付利息，利息损失不存在。因朱仁斌只能主张实际施工的费用，对停工损失不能主张即撤回了起诉，改由伊犁银路建设有限公司向伊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审要求追加朱仁斌为案件当事人，该案已被发回重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4月1日，朱仁斌作为乙方与甲方伊犁银路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新疆庆华煤炭分质综合利用多联产项目（一期）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包工包料，工程价款暂定为1800万元。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2%上交甲方管理费；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等。2014年11月17日，朱仁斌以其依约对该项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取得了部分工程款，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1354.42万元及赔偿其损失222.58万元及利息为由，将伊犁银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二十二冶公司、庆华集团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诉至本院。2015年4月29日，经朱仁斌申请，本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伊州立保字第9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伊犁银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二十二冶公司、庆华集团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价值1500万元的财产。2015年6月1日，本院冻结二十二冶公司在建设银行的1500万元存款。经朱仁斌继续申请，本院分别于2016年5月23日、2017年4月26日、2018年5月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价值1500万元财产。2017年9月15日，经本院审理作出（2014）伊州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伊犁银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朱仁斌工程欠款3,553,255.0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标准赔偿朱仁斌该欠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11月1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二十二冶公司在欠付伊犁银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809,209.83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庆华集团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对二十二冶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朱仁斌、伊犁银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二十二冶公司、庆华集团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1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二十二冶公司是总承包人，并非发包人，朱仁斌起诉要求二十二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且一审法院如认为朱仁斌与二十二冶公司无合同关系，其向该公司主张赔偿过错损失缺乏依据，应依法告知朱仁斌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告知朱仁斌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情况下径行驳回其该部分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为由，作出（2018）新民终1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3月12日，朱仁斌向本院申请撤回对伊犁银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二十二冶公司、庆华集团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准予其撤诉。 二、2016年6月28日，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冀0208民初230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由二十二冶公司向新疆中凯胜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246,458.97元、利息1,478,213.77元等。2018年4月3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二十二冶公司下发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向新疆中凯胜贸易有限公司给付货款5,224,672.74元及利息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负担案件受理费13,881元、申请执行费53,523.36元，并裁定划拨二十二冶公司在建设银行的存款600万元，用于支付了上述款项。2016年12月22日，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冀0208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十二冶公司向伊宁市三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49,205.5元及利息。二十二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2月28日，经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维持原审法院认定的货款6,849,205.5元，并对利息起算时间进行了改判。2017年6月9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二十二冶公司下发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向伊宁市三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给付货款6,849,205.5元及利息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负担案件受理费32,569元、申请执行费61,646.03元。2017年11月27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二十二冶公司中国银行的存款7,838,097元进行了划拨扣押。2017年3月23日，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冀0208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十二冶公司给付山东茂盛管业有限公司货款4,631,815.8元及利息。2017年1月5日，该院裁定冻结二十二冶公司银行存款560万元。2017年5月18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二十二冶公司下发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向山东茂盛管业有限公司给付货款4,631,815.8元及利息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负担案件受理费23,912元、保全费5000元、申请执行费48,718.16元，并裁定划拨二十二冶公司的银行存款。 三、2020年1月10日，二十二冶公司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袁斯浪。2020年1月13日，该公司因其公章破损过度，不能正常使用，予以销毁，并经公安机关备案核准重新刻印章一枚。 上述事实，有工程项目内部协议，伊犁州分院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扣押结算票据、发放执行款通知，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新疆中凯胜贸易有限公司收到执行款、案件受理费的票据，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印章缴销单及印章刻制回执单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仁斌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二、二十二冶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应当如何认定。 针对焦点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该纠纷引起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本案中，二十二冶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转包给伊犁银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施工，而该公司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朱仁斌施工。朱仁斌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欠付的案涉工程款依法享有诉讼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朱仁斌在诉伊犁银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二十二冶公司、庆华集团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二十二冶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伊犁银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朱仁斌作为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将二十二冶公司列为被告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在诉讼过程中为防止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于执行，可以申请财产保全。朱仁斌在诉争标的范围内申请查封、扣押、冻结被告银行存款1500万元，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二十二冶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该案重审期间，朱仁斌撤回起诉。基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无法达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能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朱仁斌辩称撤回起诉目的是为了将涉及的停工损失和实际施工费一并主张，改由伊犁银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诉讼的抗辩意见，合理合法，应予采信。朱仁斌撤回起诉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实体权利而依法行使的诉讼权利，不能据此认定其主观上存在通过申请诉讼保全损害二十二冶公司权利的恶意。对朱仁斌认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工程的相关方主张工程欠款系法定权利，没有过错的辩称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十二冶公司主张朱仁斌赔偿因错误保全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仁斌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错误，亦未能证明其认为遭受的损失与朱仁斌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二十二冶公司欠付新疆中凯胜贸易有限公司、伊宁市三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山东茂盛管业有限公司的货款虽经人民法院判决，均未积极主动履行生效判决认定的付款义务，而是由人民法院通过冻结、扣押、划拨其银行存款的方式强制履行。因此，对二十二冶公司认为朱仁斌滥用诉讼权利，错误申请保全其1500万元银行存款，造成其无法正常经营、不能及时付款引发诉讼主张赔偿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确认。 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规定，被冻结的款项，不属于赃款的，在冻结期间应计付利息。故，对二十二冶公司主张朱仁斌赔偿1500万元被冻结期间的利息损失35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727.16元，由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慧 审 判 员 杨   峻   峰 人民陪审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玛尔江古力阿布都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