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4执复2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曾小艳，女，汉族，1990年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执行人：何平，男，汉族，1988年6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复议申请人曾小艳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执异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何平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冻结了被执行人何平名下银行存款，案外人曾小艳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立即中止执行，并返还异议人财产。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 案外人曾小艳提起异议称，1.其与被执行人何平系夫妻关系，并育有两个子女何雨彤(2012年3月2日出生)、何雨霏(2017年9月4日出生)，均属年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其与被执行人何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财产均属于共同财产，包括已经被法院冻结的银行存款7万余元，均存在属于异议人的部分，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错误将其财产部分查封执行，属于超限执行。2.何平名下银行存款系用于供养子女之用，且属于合法财产，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超限执行行为严重影响到了异议人与子女的生活，违背了执行初衷。执行案件中，应当为被执行人家人留存维持家庭基本生活的部分。3.（2019）川1424刑初91号案件中，已经查明何平在所涉案件中，无任何的获利，应当向获利者而非何平追缴，执行法院在刘福惠处未查得财物便转而执行其他未获利者的合法财产，明显不当。4.被执行人何平所涉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何平已经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再审申请，存在改判的可能。综上所述，异议人系案外人，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案件应当仅限于对被执行人财产的追缴，执行法院未予以区分，错误查封异议人财产并予以执行，严重影响到了幼年子女的基本生活，明显错误，请求立即中止执行，并返还异议人的财产，即何平名下存款50000元。 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该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14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主文第四十一条载明“对被告人刘福惠、周水明、胡伟、胡玉龙、罗志强、陈相宽、彭亮、付禹铭、陈永、何平、杨德兵、黄仕清、黄文清违法所得的人民币三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于2020年7月向被执行人何平发出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何平未履行。该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川1424执3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何平在中国工商银行23×××44账户内存款人民币500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中国工商银行收到该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对被执行人何平23×××44账户内可用金额50000元予以冻结。现被执行人何平账户内可用余额为15462.08元。 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另查明，异议人曾小艳与被执行人何平系夫妻。二人有女儿：何雨彤，2012年3月2日出生；何雨霏，2017年9月4日出生。 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属于追缴违法所得执行案件，异议人曾小艳以冻结的属于被执行人何平名下银行账户的存款为家庭共有财产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的，该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应审查该院作出冻结被执行人何平银行账户内存款的执行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1424刑初91号，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何平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5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在对被执行人何平银行账户实际冻结的50,000元中，异议人曾小艳以该50,00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超限执行为由请求该院立即中止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即使该院冻结的被执行人何平银行账户的银行存款中50,000元属于何平与曾小艳的夫妻共同财产，该院对该共有财产仍可依法予以冻结。该院冻结被执行人何平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曾小艳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了异议人曾小艳的异议请求。 异议人曾小艳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称，1.法院冻结的银行存款50,000元系其与被执行人何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冻结存款中包含了属于复议申请人的部分，执行法院错误地将复议申请人的财产部分查封执行，属于超限执行。2.在执行案件中，应当为被执行人的家人留存维持家庭基本生活的部分，执行法院的超限执行行为严重影响到了复议申请人幼年子女的基本生活。3.何平在所涉案件中并无任何获利，应向获利者而非何平追缴。4.（2019）川14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明显错误，已经提起再审申请，存在改判可能。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均规定执行时应当保留被执行人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保障其生活与教育不受影响，但本案中，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未考虑为被执行人何平所扶养家属留存保障生活及教育的必须费用。6.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关于“查封、扣押、冻结”的保全性措施规定，错误推测适用到“执行处置”，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执异10号执行裁定，确认因追缴违法所得而冻结何平名下存款50,000元系共同财产，解冻返还属于复议申请人的部分，并在被执行人财产部分保留被执行人子女生活、教育的必要费用。 为证实其复议主张，复议申请人曾小艳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何平的结婚证，何雨霏、何雨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丹棱县仁美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 复议审查查明，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川14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第十三项载明：“被告人何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第四十一项载明：“对被告人刘福惠、周水明、胡伟、胡玉龙、罗志强、陈相宽、彭亮、付禹铭、陈永、何平、杨德兵、黄仕清、黄文清违法所得的人民币三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在该刑事判决中，未载明被执行人何平违法所得的具体金额，未明确300,000元违法所得的全部去向；也未认定本案所涉被执行人何平名下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为违法所得或涉案财物。 （2019）川14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被本院（2020）川14刑终30号刑事裁定予以维持。该判决生效后，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将何平20000元罚金和刘福惠、何平等追缴违法所得300000元分案移送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20）川1424执320号和（2020）川1424执335号。在执行过程中，两案分别冻结被执行人何平在中国工商银行23×××44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0000元、50000元。案外人曾小艳向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在听证过程中，曾小艳认可罚金该交，对（2020）川1424执320号案冻结的20000元无异议，将异议请求变更为返还其财产50000元。 复议审查所查明的曾小艳与被执行人何平系夫妻关系及二人所育子女情况与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2020）川1424执335号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020）川1424执3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协执单位中国工商银行反馈信息，复议申请人曾小艳与被执行人何平的结婚证，何雨霏、何雨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在追缴违法所得案执行中，如果执行依据已经载明违法所得的去向，或者通过刑事裁判、《移送执行表》等载明了涉案财物清单，则执行法院据其执行特定标的物即可；如果被执行人的违法所得去向无法确定或已因灭失等原因无法执行时，可以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工作的意见》第十四条“在执行责令退赔时，既可以执行被执行人的违法所得，也可以执行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之规定，执行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但执行时应当注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执行没收财产或罚金刑，应当参照被扶养人住所地政府公布的上年度当地居民最低生活费标准，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之规定，为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保留生活必需费用。 本案中，判决追缴的300,000元违法所得非特定标的物，也无具体去向，执行法院可以执行被执行人何平的合法财产以充抵其应当承担的追缴违法所得的责任，但应当注意按照法律规定为何平及其所扶养家属保留生活必需费用。同时，刑事判决向何平追缴违法所得，属于其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在执行中应当只执行何平个人财产或共有财产中属于何平个人所有的部分。 查明事实表明，涉案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并未被刑事判决认定为何平的违法所得或涉案财物，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工作的意见》第十二条“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刑事裁判未认定为违法所得的，推定为合法财产”之规定，应当视为何平名下的合法财产。现案外人曾小艳提出异议，主张涉案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属于其与被执行人何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工作的意见》第十条规定：“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对被执行人在共有财产中的应有份额，应当依据有关民事法律的规定确定。”此时执行法院应当审查提出异议的案外人曾小艳是否涉案银行账户中存款的共有人，如果是，则对其在共有财产中的应有份额，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同时，曾小艳还提出其与何平育有两个未成年子女，需要为二人保留生活必需费用，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中对涉案银行账户中的存款是否共有财产，本案是否存在应当为被执行人何平所扶养家属保留生活必需费用的情形未予查明，而径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以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为由驳回异议人曾小艳的异议不当。虽然法律允许执行中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但亦允许共有人析产，在共有财产为可分物或析产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只能对被执行人所有的部分采取执行措施。本案中，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未针对案外人的全部异议请求进行逐一审查，也未查明案外人异议的基础事实是否存在，其异议审查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撤销原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执异10号执行裁定，发回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胜 审判员 蒋 毅 审判员 高 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艳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九条第二款执行没收财产或罚金刑，应当参照被扶养人住所地政府公布的上年度当地居民最低生活费标准，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 第十四条第一款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