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旅行住宿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牛津郡泰姆镇。法定代表人：乔安娜·博伊德尔，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亚洲旅行旅馆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住所地澳大利亚联邦新南威尔士州西潘伯市。法定代表人：王敬凯，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威，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冬，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旅行住宿饭店有限公司（简称旅行住宿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4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旅行住宿公司。2．注册号：21258286。3．申请日期：2016年9月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11月13日。5．标志：TRAVELODGE。6．指定使用服务（第43类，类似群4301-4302；4304）：旅馆预订；餐馆；酒吧服务；备办宴席；寄宿处；假日野营住宿服务；旅游房屋出租；寄宿处预订；预订临时住所；日间托儿所（看孩子）；临时住宿处出租。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亚洲旅行旅馆知识产权有限公司（简称旅行旅馆公司）。2．注册号：4281971。3．申请日期：2004年9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3月13日。5．标志：TRAVELODGE。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2）：有关饭店、汽车旅馆、住所、会议室设备、旅游渡假宾馆、自助餐厅、咖啡馆、餐馆、快餐馆和餐饮服务的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有关饭店、汽车旅馆、住所、会议室设备、旅游渡假宾馆、自助餐厅、咖啡馆、餐馆、快餐馆和餐饮服务的商业管理辅助；有关饭店、汽车旅馆、住所、会议室设备、旅游渡假宾馆、自助餐厅、咖啡馆、餐馆、快餐馆和餐饮服务的商业管理咨询；饭店商业管理。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04111号《关于第21258286号“TRAVELODG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0月23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经审查，引证商标由旅行旅馆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22日申请注册，2008年3月14日获准注册；2015年11月23日经由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转让至资本投资合伙（知识产权）私人有限公司；2017年5月11日，资本投资合伙（知识产权）私人有限公司许可旅行旅馆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使用引证商标并经备案，许可期限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18年3月13日；2018年6月10日，引证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本案的旅行旅馆公司。旅行旅馆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证明旅行旅馆公司及其TRAVELODGE品牌在中国大陆地区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旅行旅馆公司与深圳市名典酒店管理公司、嘉兴施诚酒店管理公司签订的《酒店品牌共享合作合同》、与pearman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及付款账单、《南华早报》《东方早报》等广告宣传页、印有TRAVELODGE商标的酒店管理标准和流程等。2．证明旅行住宿公司明知旅行旅馆公司对引证商标享有的在先权利，仍恶意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证据：旅行旅馆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与旅行旅馆公司签订的《品牌共存协议草案》及翻译件、往来邮件等。旅行旅馆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又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证明旅行旅馆公司及其TRAVELODGE品牌知名度的证据：维基百科上关于TRAVELODGE的介绍，《悉尼先驱晨报》《时代报》等关于原告前身公司南太平洋酒店公司的介绍和报道，南太平洋酒店公司的宣传材料，《TTG亚洲旅游杂志》《TravelNewsAsia》《TravelDailyNews》及中文译文，新闻稿，旅行旅馆公司参加“亚太房地产领袖高峰会”的材料及中文译文，相关广告，“TRAVELODGE”商标在酒店、名片、信纸上的使用照片，所获荣誉等。2．证明旅行旅馆公司享有在先权利的证据：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南太平洋酒店公司获准注册的第776015号和第772359号TRAVELODGE商标信息、旅行旅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000年南太平洋酒店公司名下的TRAVELODGE商标统计表、2005年南太平洋酒店公司名下世界范围内注册的TRAVELODGE商标统计表、旅行旅馆公司在亚太地区申请注册的TRAVELODGE商标列表及注册证。其中，旅行旅馆公司曾于1993年9月25日申请注册了第772359号“TRAVELODGE”商标，指定使用在第42类旅馆、餐馆、预定临时住宿等服务上，于1994年11月21日注册公告，但于2013年12月27日因连续三年未使用而被撤销并公告。3．证明引证商标的注册人旅行旅馆公司系TRAVELODGE品牌酒店的真正所有人的证据：旅行旅馆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与资本投资合伙（知识产权）私人有限公司等签订的商标出售协议、旅行旅馆公司购买TRAVELODGE股份的《股权出售协议》。4．证明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证据：速8、汉庭、如家、锦江之星连锁酒店商标注册档案；北京务实知识产权发展中心就TRAVELODGE商标纠纷举行的专家研讨会法律意见书。旅行住宿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维基百科上关于旅行住宿公司TRAVELODGE的介绍。2．旅行住宿公司官网截图。3．旅行住宿公司在世界各地拥有的“TRAVELODGE”商标申请注册一览表及相应商标注册证明、旅行住宿公司在中国拥有的TRAVELODGE商标列表及相应商标档案。4．认定第35类服务与第43类服务不构成类似服务的在先判决和裁定。5．专家意见书。6．BBC新闻报道。7．通过携程网预订旅行住宿公司酒店的截图。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在日间托儿所（看孩子）服务上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其余服务上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旅行旅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旅行旅馆公司的商号及其“TRAVELODGE”商标在中国范围内、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旅馆预订等服务上已具备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旅行旅馆知识产权有限公司系第772359号“TRAVELODGE”商标的权利人，该商标于1993年9月25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服务类似的餐馆等服务上，但于2013年12月27日被撤销。说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旅行旅馆知识产权有限公司在餐馆等服务上已经申请注册了“TRAVELODGE”商标，不存在“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的情形，故即便旅行住宿公司与原无效宣告申请人旅行旅馆知识产权有限公司曾有过接触沟通，亦不宜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是关于诚实信用的原则性规定，其精神已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中，且本案中旅行旅馆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旅行住宿公司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事实。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旅行旅馆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餐馆、旅游房屋出租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饭店商业管理等服务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旅行旅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旅行住宿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存在恶意。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旅行住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引证商标在中国不具有任何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不存在混淆的可能性。三、旅行住宿公司系诉争商标的真正权利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合理来源，并无攀附的主观恶意。且基于特定历史原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世界各地长期共存，形成既定市场格局，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旅行旅馆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商标法的混淆误认，可以综合考虑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的类似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以及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等因素，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标准。本案中，当事人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此予以确认。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但并非唯一判断标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旅馆预订；餐馆；酒吧服务；备办宴席；寄宿处；假日野营住宿服务；旅游房屋出租；寄宿处预订；预订临时住所；临时住宿处出租”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有关饭店、汽车旅馆、住所、会议室设备、旅游渡假宾馆、自助餐厅、咖啡馆、餐馆、快餐馆和餐饮服务的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等服务虽在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的类似群组，但二者在服务的目的、内容、对象等方面存在联系。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情形下，二者共存于市场上，易造成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旅行住宿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判断，主要考察的是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会使相关公众产生服务来源上的混淆误认，是以两商标指定使用服务为判断基础。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具有合理来源、是否存在恶意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其他国家的情形并非本案考察的基础。因此，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旅行住宿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旅行住宿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旅行住宿饭店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