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银川市金凤区XX号XX楼XX号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4433。 法定代表人：宋雨泽，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雨泽，男，汉族，1986年10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咸阳市渭城区，现住银川市金凤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诚，陕西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卫国，男，汉族，1988年2月21日出生，住咸阳市西咸新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咸阳市秦都区渭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亿公司）、宋雨泽因与被上诉人史卫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寅亿公司、上诉人宋雨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诚以及被上诉人史卫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寅亿公司、宋雨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1、史卫国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涉案的118万元系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银川分公司)根据2014年6月30日与上诉人寅亿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支付的保证金，当时共支付了300万元，其中118万元由史卫国出资，182万元由段某某出资，孔某某未出资，后寅亿公司向孔某某出具了300万元的收据，该款项系银川分公司出资，并非史卫国、段某某、孔某某的个人款项。后因银川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500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加之寅亿公司的施工许可证未及时办理,导致银川分公司未实际施工。2016年1月7日,史卫国与段某某未取得银川分公司授权，擅自与寅亿公司解除上述合同，将支付的300万元转为寅亿公司向其二人的个人借款,该约定无效，故史卫国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史卫国实际向银川分公司出资的118万元，作为该公司向寅亿公司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在银川分公司没有任何意思表示的情况之下,不能认定为史卫国个人向宋雨泽的借款。一审法院未将银川分公司和段某某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诉讼当事人，其判决显属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银川分公司对史卫国借款事实予以追认，2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史卫国115.4万元，也早已超额履行了还款义务。具体而言，扣除属于姚某某的20万元（此系史卫国、宋雨泽与姚某某共同的意思表示），实际上应支付史卫国98万元，上诉人多付了史卫国17.4万元。因为保证金转借款的约定未经银川分公司追认属于无效，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即使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以98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1月7日双方约定转借款起，至2016年10月31日上诉人偿还完98万元本金止，因上诉人分批次向史卫国归还借款,应逐次扣减并分段计算，上诉人应付给史卫国的利息为133253.81元，远低于上诉人已支付的17.4万元，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判决上诉人再给付史卫国95万元和高额利息,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请求二审改判。综上所述,史卫国不具有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若要确认史卫国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追加银川公司和段某某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依据上诉人返还史卫国款项的事实作出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依法维持原判。首先，被上诉人向寅亿公司支付118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予以认可，该款是为了承揽工程而支付的，并非上诉人所谓的“保证金”。该款支付后未能承揽到工程，对方又不退钱，无奈之下，才同意转为向2上诉人的借款，有2016年1月7日和2016年5月9日由宋雨泽父亲宋某某出具并加盖寅亿公司印证的两张借条为证。其次，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承包合同涉及的300万元由被上诉人支付118万元、段某某支付182万元的事实，2上诉人也在上诉状中予以认可，宋某某和寅亿公司又于2016年5月9日就拖欠被上诉人的118万元款项单独出具了借条，并多次向被上诉人个人还款，故本案与段某某和所谓的银川分公司无任何关系，无需追加其作为当事人。第三，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客观上,双方在实际结算利息时,利率不尽一致,但相同点是均高于月息2分,这一点多次结算条据有所体现,但被上诉人最终起诉请求的月息2分的利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第四，2017年7月25日的结算是双方算账协商后得出的结果，2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结算不合法，一审据此判决正确。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月息按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孔某某以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银川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银川分公司对雅XXX商业综合体进行工程总承包，合同总价款50000000元。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为：双方签订合同，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后，且承包方向发包方融资伍佰万元（500万元）融资款（利率不高于1.8%）到发包方账户。合同履行完毕失效。2014年6月20日，孔某某向被告宁夏亿寅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缴纳了2000000元的保证金，2014年7月20日，孔某某向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缴纳了1000000元的保证金。该两笔款项为史卫国和段某某实际共同出资。但该《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实际并未履行。2016年1月7日，宋某某向史卫国和段某某出具借条一份，担保方处加盖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借条载明：“今借到史卫国、段某某人民币叁佰伍拾（350万元）万元正。注：此款为工程保证金结转而来，包括叁佰万元本金，壹佰肆拾万元利息。已返还玖拾万元，下余叁佰伍拾万元于二0一六年元月二十日还清。此前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及保证金收据等双方发生的一切相关文书、字据资料全部作废。”。2016年5月9日，宋某某向史卫国出具借条一份，担保方处加盖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借条载明：“今借到史卫国人民币壹佰肆拾玖万伍仟元（1495000）正。从2016年4月1日到2016年4月30日利率2.5%，利息37375元。从2016年5月1日到2016年5月15日利率5%，利息37375元。注：此款为工程保证金结息而来。此前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及保证金收据等双方发生的一切相关文书、字据资料全部作废。”该借条最后两行载明：2016年6月15日给姚某某支付的肆拾万元在此款中扣除。2016年9月10日，宋雨泽向史金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史金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17年7月25日，宋雨泽又向史卫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史卫国人民币现金玖拾伍万元（950000）用于雅xxx工程建设。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为捌万元整（80000）。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另查，二被告向史卫国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6年10月15日还款1000元、2017年5月15日还款5000元、2015年9月1日还款30000元、2015年9月25日还款5000元、2016年3月22日还款7000元、2016年6月24日还款2000元、2016年6月7日还款1000元、2016年6月9日还款10000元、2016年7月5日还款15000元、2016年7月11日还款50000元、2016年7月3日还款20000元、2016年10月6日还款20000元、2016年2月20日还款50000元、2017年1月5日还款10000元、2017年1月6日还款5000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80000元、2017年4月28日还款7000元、2017年6月23日还款11000元，共18笔合计还款284000元；被告委托其公司财务工作人员胡某某向原告还款时间金额为：2016年6月24日两笔各50000元，2016年7月14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8月18日两笔各50000元，2016年9月10日还款300000元，2016年10月15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0月28日还款20000元，2016年10月28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0月31日还款50000元。共10笔合计870000元。二被告共计向史卫国还款115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焦点有：一、借款的主体问题。二、借款还款结转问题。第一个问题，涉案借款结转中出现了债权方有史卫国、史金社及姚某某，债务方有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宋雨泽及宋某某。债权方史卫国与史金社系子父关系，姚某某与史卫国系债权债务关系。债务方宋雨泽与宋某某系子父关系，该子父两人又系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两任法定代表人。而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又在借条担保方位置出现。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与宋雨泽及宋某某，是法人单位与个人的主体资格混同。看似法律关系复杂，实际都是债权债务关系的双方，都是围绕该笔债权而出现的。故史卫国作为原告，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宋雨泽作为被告，主体没有问题。第一个问题，借款的建立是在2016年1月7日。债权人史卫国和段某某，债务人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和宋某某。后2016年5月9日，借款主体发生变化。债权人史卫国，债务人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和宋某某。说明借款拆分为史卫国和段某某两笔债权。债务人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和宋某某，欠原告史卫国1495000元及利息。2016年6月15日，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宋某某，把史卫国欠姚某某的借款400000元，在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和宋某某欠史卫国的借款中扣除了。2017年7月25日，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和宋雨泽给史卫国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今借到史卫国人民币现金玖拾伍万元（950000）用于雅xxx工程建设。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为捌万元整（80000）。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此借条原件原告持有，即是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的最终证明。故被告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和宋雨泽，欠原告史卫国借款950000元，且下欠原告至2017年10月31日的利息80000元。另，宋雨泽2016年9月10日给史金社所打借条中150000元，原告可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宋雨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归还原告史卫国借款本金95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2%计算，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二、被告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宋雨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原告史卫国借款利息8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史卫国负担2420元，被告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宋雨泽负担18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史卫国支付的118万元本金中有20万元系姚某某出资。经史卫国、姚某某与2上诉人协商，均同意将姚某某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118万元中扣除。2016年6月22日、7月19日姚某某分别向宋某某、寅亿公司出具了10万元和5万元的收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史卫国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2上诉人向史卫国支付本金95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1，本案系由工程保证金转化为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有2016年1月7日和2016年5月9日由宋雨泽父亲宋某某出具并加盖寅亿公司印证的两张借条可证实，且有宋雨泽以自己的银行账户和寅亿公司财务人员胡某某个人银行账户还款行为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称史卫国无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追加银川分公司和段某某为当事人，经查，孔某某以银川分公司名义与寅亿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并未生效，上诉人也认可其收到的以孔某某名义支付的300万元系史卫国出资118万元、段某某出资182万元，而且经结算后单独向史卫国出具了借条，故本案无任何必要追加以上主体为当事人，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款项支付至寅亿公司账户无疑，经结算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雨泽2017年7月25日以个人名义向史卫国出具了借款95万元的借条，结算之前，宋雨泽多次以个人账户向史卫国还款，故一审法院判决由2上诉人共同向史卫国还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涉案本金问题。2上诉人认可史卫国向其支付了118万元，但2016年5月9日结算时，双方均同意将其中属于姚某某的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中扣除，则史卫国实际借款本金应为98万元，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认为应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月息1.8%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因为该承包合同并未生效，不能作为利息计算依据；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将保证金转化为借款后，经过几次结算，从结算的借条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利率大多高于月息2%，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宋雨泽2017年7月25日出具的借款95万元的借条是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故以此作为判决依据。因宋雨泽和寅亿公司先后多次向史卫国清偿了总计114.5万元的金额，要判断该借条是否合法，需通过计算才能确定。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月息不超过3%都是法律允许的。史卫国2014年7月20日向寅亿公司支付本金118万元，2016年5月9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寅亿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截至此时借款金额为149.5万元，此款显然包括了利息在内，扣除本金118万元，利息应为31.5万元，借款期间大约21个半月，由此可以推算出月利率为1.24%。按照史卫国本金98万元计算，截至2016年5月9日，上诉人应支付其利息26.161万元。从2016年5月9日开始至2017年7月25日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前，期间最高允许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对于当事人清偿的款项，应先扣除利息，有余款时再扣除本金。经按照月利息3%测算（详见附表），截至2017年1月26日，下余本金应为36.0998万元。而宋雨泽2017年7月25日出具的借条本金却为95万元，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故一审法院据此借条进行判处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上诉人应清偿史卫国借款本金360998元，利息按照月利息2%计算，自2017年1月27日至付清款之日止，其中上诉人2017年4月28日、5月15日、6月23日已支付的7000元、5000元及11000元，合计23000元应从利息中扣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宋雨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清偿被上诉人史卫国借款本金360998元及利息（利率按照月利息2%计算，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其中上诉人2017年已支付的3笔合计23000元还款应从利息中扣除）。 三、驳回史卫国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案件保全费5000（史卫国均已预交），合计20420元，由宁夏寅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宋雨泽共同负担6330元，由史卫国负担14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5元（2上诉人已预计），由2上诉人负担8345元，由史卫国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彩霞 审判员  李晓菊 审判员  樊宝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