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长白街。 法定代表人：吕方禄，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吉林陈井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人民路**。 负责人：李晓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升旺，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叶成，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广军，吉林任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红树，女，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广军，吉林任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叶成、崔红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升旺，被上诉人毕叶成、崔红树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2020）吉088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改判上诉人只承担4万元的精神抚慰金。2、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崔红树的1027.63元的医疗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笔医疗费系崔红树正常住院分娩发生的医疗费用，不是上诉人侵权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崔红树的住院记录可以看出新生儿在分娩后，一直没有呼吸，根据独立呼吸说，可认定新生儿在娩出前在母体内就已死亡，不符合出生的标准。《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因娩出胎儿不符合出生的标准，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所以不能按照自然人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上诉人只能承担4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白城地区一般人身损害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为5万元左右，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明显不合理，没有法律根据，应当减少这项赔偿金额。综上所述，请依法改判。 毕叶成、崔红树辩称，第一点，崔红树的医疗费用并非正常分娩所发生的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2338.8元，而崔红树请求的事1027.68元，请求的医疗费用就是抢救新生儿所发生的费用，属于第一医院侵权行为所造成的费用。第二点，新生儿抢救记录记载娩出后不哭，并没有记载无呼吸。抢救30分后无呼吸、心跳每分钟40次，同时该记录并没有记载娩出母体前就已死亡，新生儿完全符合出生标准，应当享有民事权利。第三点，死亡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具体的赔偿标准，本案原审法院保护的数额是在合理的范围内。第四点，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述称，同意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医疗责任险200,000.00元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事实和理由：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订立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责任每人保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6万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包含在医疗责任每人保险责任限额之内，故上诉人所承保医疗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20万元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260000元违背保险合同约定、超出保险责任限额。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系商业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毕叶成、崔红树与医院为医疗合同关系，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追加上诉人为当事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毕叶成、崔红树辩称，第一点，该纠纷是医院出现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二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包含在医疗责任限额内只能说明保险公司和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之间的比例分担不影响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原审判决正确，上诉请求应驳回，维持原判。 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医疗责任险限额和精神损害责任险限额是共存的不是相互包含的。上诉人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我们认可。 毕叶成、崔红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03440.00元、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损失费150000.00元、营养费10000.00元、鉴定费7100.00元、报销后医疗费1435.23元、一个月的尸体存放费3000元，总计809241.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毕叶成与崔红树系夫妻关系。崔红树于2019年12月20日16时18分就诊于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9年12月20日22时35分顺产3750克男婴。新生儿娩出后无呼吸，皮肤青紫。肢体无张力，Apgar评分2分。立即清理气道，正压通气，胸外心脏按压，同时请儿科、麻醉科会诊。儿科李秀梅主治医师给予正压通通气，胸外按压，评估30秒仍无呼吸。心跳40次/分，静注1：10000肾上腺素0.4ml，继续正压通气，胸外心脏按压，1分钟后仍无呼吸，心率35次/分，气管插管，正压通气，气管插管内给1：1000肾上腺素0.35ml1，继续正压通气，胸外心脏按压。3分钟后心跳停止，静注1：10000肾上腺素0.4ml，继续正压通气，胸外心脏按压，30分钟仍无心跳及呼吸，死亡。崔红树在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2338.80元，均为二级护理、普食，于2019年12月23日出院。崔红树于2019年12月23日在新农合报销医疗费1310.37元。于2019年12月21日、26日分别交付婴儿尸体存放款500.00元、2500.00元，共计3000.00元。出院后，毕叶成、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共同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婴儿死因及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参与度予以鉴定。鉴定前，双方分别预付了鉴定费用，其中，毕叶成已预付鉴定费7100.00元。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认为：毕叶成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案由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医疗服务合同系与崔红树订立的，毕叶成不享有合同权利和义务。依据《住院病案》首页记载：毕叶成与崔红树系配偶。毕叶成虽不是医疗服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基于其子死亡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抗辩事由不成立。2020年1月5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尸检见：脑蛛网膜下腔出血（顶枕颞叶为重），脑实质只切面未见明显异常，垂体未见明显异常。组织病理学检查：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实质内神经元及血管周围间隙增大；垂体瘀血。病理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顶枕颞叶为重）；脑水肿；头皮下出血，血肿形成。鉴定认为，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符合颅内出血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死亡。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符合颅内出血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死亡。2020年1月5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一、崔红树于2019年12月20日以停经40+6周、不规律宫缩痛3小时入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医方），预产期：2019-12-14崔红树之子于当日22：35分自然分娩，娩出后无呼吸，皮肤青紫，肢体无张力，Apgar评分2分，3分钟后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尸检鉴定：崔红树之子符合颅内出血死亡。二、新生儿内出血是新生儿，尤其早产儿常见疾病，也是严重脑损伤的常见形式。其病死率高，严重者常留有神经系统后遗症。病因有：1.早产。2.缺血缺氧，窒息时低氧或高碳酸血症可损害脑血流的自主调节功能，形成压力被动性脑血流以及脑血管扩张，引起血管内压增加，毛细血管破裂；或静脉淤滞、血栓形成，脑静脉血管破裂出血。3.损伤性，主要为产伤所致，如胎位不正、胎儿过大、急产、产程延长等，或使用高位产钳术、胎头吸引器、臀牵引等机械性损伤均可使天幕、大脑撕裂和脑表浅静脉破裂而导致硬膜下或颅内出血。4.其他，新生儿肝功能不成熟、凝血因子不足或患其他出血性疾病。根据颜内出血部位不同，临床上分为以下几种类型：1.脑室周围-脑室内出血。2.原发性蛛网下出血（SAH），出血原发部位在蛛网膜下腔内，不包括硬膜下，脏室内或小脑等部位出直后向蛛两腰下腔扩展。SAH在新生儿十分常见，无其是早产儿，与缺氧，酸中毒、产仿等因素来有关。由于出血常为缺氧引起，蛛网膜下腔的毛细血管内血液外渗，而非静脉破裂，故大多数出血量少，无临床症状，预后良好。极少数大量出血者可出现反复中枢性呼吸暂停，惊厥、昏迷，于短期内死亡。3.脑实质出血。4.硬膜下出血。5小脑出血。三、依据病历记载及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尸检见：崔红树之子存脑蛛网膜下腔出血（顶枕颞叶为重），脑实质切面未见明显异常，组织病理学检查：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实质内神经元及血管周围间隙增大；垂体瘀血。病理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顶枕颞叶为重）：脑水肿；头皮下出血，血肿形成。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不属于早产，入院时没有脑缺血缺氧的记载，检查不完善，未见持续胎心监护，经尸检证实不存在自身疾病等。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的颅内出血系损伤性，主要为产伤所致。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存在脑蛛网膜下腔出血（顶枕颞叶为重），与缺氧、产伤等因素有关，其中足月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因产伤引起。由于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蛛网膜下腔大量出血，遂于出生后死亡。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颅内出血系外力作用所致，即其颅内出血系医方外力作用所致。故此，医方在对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出生过程中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死亡，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其医疗过错行为在导致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死亡的后果中建议参与度为完全作用。鉴定意见：1.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足人崔红树之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在导致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的死亡后果中建议参与度为完全作用。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认为：新生儿在娩出前在母体内就已死亡，不符合出生的标准，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所以不能按照自然人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崔红树的情况不符合支付营养费的情形。精神抚慰金过高，超出了法律标准。住院病案记载：新生儿娩出后无呼吸，3分钟后心跳停止。也就是说，新生儿出生后具备了自然人的属性，其抗辩事由不成立。崔红树住院期间为普食，主张营养费无事实依据，其抗辩事由成立。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经济能力，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其抗辩事由不成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对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委托时未通知其参加，且鉴定意见认为医疗过错导致新生儿死亡没有根据。该鉴定中心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通过对医患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分析形成的意见，且医患双方对于该鉴定中心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均未提出异议，此次鉴定合法，其异议不成立。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对王爱华的药费票据有意义，认为其与本次事故无关，其异议成立。诉讼中，崔红树、毕叶成为证明其主张，还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档案查询单和售楼合同书；2.大安市公安局证明；3.营业执照。另查明：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00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6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9月30日零时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医疗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未尽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诊疗技术所规定的注意义务，在医疗过程中发生过错，并因这种过错导致患者人身损害所形成的民事法律责任。故本案应定性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在毕叶成、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均同意的情形下，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已对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婴儿死因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参与度予以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通过对医患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分析形成的意见，且医患双方对于该鉴定中心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均未提出异议，此次鉴定合法，其对诊疗过程的分析说明依法有效。住院病案记载：新生儿娩出后无呼吸，3分钟后心跳停止。也就是说，新生儿出生后具备了自然人的属性。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认定新生儿在娩出前在母体内就已死亡，不符合出生的标准的抗辩理由与客观事实相悖，抗辩事由不成立。鉴定分析说明：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不属于早产，入院时没有脑缺血缺氧的记载，检查不完善，未见持续胎心监护，经尸检证实不存在自身疾病等。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的颅内出血系损伤性，主要为产伤所致。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存在脑蛛网膜下腔出血（顶枕颞叶为重），与缺氧、产伤等因素有关，其中足月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因产伤引起。由于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蛛网膜下腔大量出血，遂于出生后死亡。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颅内出血系外力作用所致，即其颅内出血系医方外力作用所致。故此，医方在对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出生过程中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死亡，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其医疗过错行为在导致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死亡的后果中建议参与度为完全作用。医疗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关于人身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用。医疗费2338.80元系崔红树住院期间分娩及患儿治疗所花销，因医院损害导致患儿死亡，是合理的损失费用，医院应当承担。崔红树出院后在新农合报销医疗费1310.37元，医院尚应承担医疗费1027.63元。2、毕叶成、崔红树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其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法合理。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计算丧葬费为30725.50元、死亡赔偿金为28319.00元×20年=566380.00元。现毕叶成、崔红树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过高，超出部分不予保护。3、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大安市人民医院过错行为在导致患儿的死亡后果中参与度为完全作用，故毕叶成、崔红树主张15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规定。4、鉴定费。患儿病故后，毕叶成、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共同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婴儿死因及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参与度予以鉴定。鉴定前，双方分别预付了鉴定费用，其中，毕叶成预付鉴定费7100.00元应由医院承担。5、一个月的尸体存放费。尸体存放费是医患双方为鉴定而对证据的保存，是在鉴定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不是丧葬费。故毕叶成、崔红树主张一个月的尸体存放费3000.00元应由医院承担。上述赔偿款总计758233.13元。综上所述，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毕叶成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患儿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导致患儿的死亡后果中参与度为完全作用。医疗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毕叶成、崔红树合理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保护。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毕叶成、崔红树损失260000.00元；二、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毕叶成、崔红树损失498233.13元；三、驳回毕叶成、崔红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4.00元，由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要求崔红树在住院期间1027.63元的医疗费由其自己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崔红树在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发生的医疗侵权事故的责任，经过鉴定，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全部责任。因此，崔红树的医药费原审判决由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并无不当。 其次，分娩出胎儿是否有民事权利能力的问题。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记载：新生儿娩出后无呼吸，3分钟后心跳停止。也就是说，新生儿出生后具备了自然人的属性。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认定新生儿在娩出前在母体内就已死亡，不符合出生的标准的抗辩理由与客观事实相悖，抗辩事由不成立。鉴定分析说明：被鉴定人崔红树之子不属于早产，入院时没有脑缺血缺氧的记载，检查不完善，未见持续胎心监护，经尸检证实不存在自身疾病等。本案中，在毕叶成、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均同意的情形下，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已对对婴儿死因及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院与婴儿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参与度予以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通过对医患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分析形成的意见，且医患双方对于该鉴定中心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均未提出异议，最后鉴定结论是：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患儿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导致患儿的死亡后果中参与度为完全作用。因此，原审判决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胎儿的死亡赔偿金各项费用并无不当。 最后，关于精神抚慰金的的赔偿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原审法院判决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的依据不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是赔偿数额的考虑因素。白城地区在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方面较发达地区有一定的差距，综合本地区历年来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和本案的案情，酌定判决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比较适宜。 另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上诉要求改判上诉人的医疗责任险只在20万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万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6万元。因为该纠纷是医院出现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故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26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毕叶成、崔红树损失398233.1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负担10000.00元，毕叶成、崔红树负担1848.00元，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18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小明 审判员  戴红娟 审判员  张化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