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行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慧萱，女，193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390号。法定代表人孙剑楠，区长。上诉人方慧萱因诉被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行初3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南开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东至兴泰路，南至兴泰中街，西至白堤路，北至灵隐道（不含翠峰里、兴泰园小区）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并将该《房屋征收决定》与《南开区灵隐南里片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等予以公告。原告承租的位于天津市南开区××路××道××南里××号楼××公产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天津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制作了《天津市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并进行了送达。因原告未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房屋征收部门报请被告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被告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津南开征补决字［2019］ＬＹ-3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送达原告，且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原告对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销津南开征补决字［2019］ＬＹ-3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张佩文等46人不服南开区政府作出的南开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天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津政复决字［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房屋征收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作出（2018）津01行初176号行政判决，驳回张佩文等46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张佩文等人上诉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行终44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具有负责其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主体资格，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其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合法。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为落实天津市城市建设总体规划，进一步推进南开区改建城镇危旧住房、改善危陋住房条件的工作进程，被告依法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原告承租的公产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因原告未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被告经房屋征收部门报请，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及《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且履行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的行政程序，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原告提出的房屋面积认定错误的主张，被告根据《南开区灵隐南里片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确定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该建筑面积亦在房屋征收调查程序中进行了公示。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认定有误。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评估机构选定违法的主张，涉案房屋征收部门于2017年10月19日发布《公告》公布了评估机构备选范围，告知如不能协商确定则投票选定评估机构，并在征收范围内公告了投票时间、地点等。后在公证处的公证下，通过投票方式选定天津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南开区灵隐南里片区棚户区改造（旧城区改建）项目评估机构，征收部门亦将选择评估机构的评选结果进行了公告。涉案评估机构的选择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关于评估机构选定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房屋征收决定违法的主张，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8）津行终44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已对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作出认定。故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慧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方慧萱负担。方慧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的房屋征收决定合法。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5）行监字第1272号行政裁定，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作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具有合法性，故基于此征收决定和补偿方案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缺乏合法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依法作出房屋征收决定”错误。（二）房屋面积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征收调查公示照片不符合照片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不能证明调查结果进行了依法公示。上诉人承租房屋的建筑面积如何得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依据也没有给出换算方式。（三）评估机构的选择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未提交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协商不成的相关证据，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证据7仅列出12家评估机构的名称没有依法列明评估机构基本情况，导致被征收人丧失了公平选择权。选定评估机构的时间早于作出征收决定的时间，程序违法。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征收拆迁十大案例之五文白安诉商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指出，“征收部门先发布评估机构选择公告，后发布征收决定。这违背了征收决定作出后才能进入选择评估机构阶段这一基本程序要求”。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评估机构应由多数决定而不应是12家评估机构中票数最多者。公证书未记载各个评估公司得票情况也未说明是否符合“多数”原则，公证书违反《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相关规定，不能证明评估公司的选择程序合法。二、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制作程序和内容违法。（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安置补偿方案没有经过论证、没有征求公众意见更未将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进行公布，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的相关规定，征收补偿方案的作出程序违法。（二）上诉人房屋紧邻白堤路，交通便捷度较好，区域基础设施完善，地势、地质、水文状况较好，同时周边集中了小学、中学、大学等多所院校，银行、超市、医疗等公共服务设施完善。补偿方案中用于产权置换的房源位于南开区××远郊，没有载明可用于产权置换的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置换房源，剥夺了上诉人就近调换房屋的权利，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二十一条规定。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制定的补偿标准无法保障上诉人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三、评估程序违法，评估结果不能作为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有效依据。（一）评估报告超过有效使用期限。评估报告明确使用期为1年，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作出时间已超过1年，依据超过使用期限评估报告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具有合法性也不具有公平合理性。征收部门及评估机构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障被征收人对评估报告申请复核、向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二）分户评估报告缺少作出评估结论的评估依据材料，缺少委托人、安置房价值信息等信息，评估结果明显偏低，无法证明其评估结论合理合法。（三）房屋征收部门未出具其与房地产评估机构签订的房屋征收评估委托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违法。（一）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认定上诉人房屋的建筑面积错误，以此给予补偿不合理不合法。（二）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实施异地安置，剥夺了被征收人原址地点选择安置房屋的权利。（三）补偿标准明显偏低，不符合公平补偿原则。首先，上诉人具有选择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的权利，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的可以选择在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安置，但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直接按照异地房屋进行安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补偿安置方案中对于装饰装修损失统一进行划档补偿，对装饰装修损失没有进行合法的评估，未结合实际情况对上诉人给予合理补偿，对上诉人装饰装修损失的补偿偏低且不合法。最后，涉案征收决定与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作出时间相隔一年多，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评估时点对上诉人房屋作出征收补偿明显不合理。近年来房屋价格波动幅度较大，难以保障被征收人得到的货币补偿金能够购买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征收补偿决定中的补偿内容明显降低被征收人原有的居住生活水平。（四）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缺乏明确具体的认定。对于补偿金额、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均缺乏明确具体的认定，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二十五条、二十六条的规定，影响被征收人合法权益的实现。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产权置换房源的证明材料，如安置房屋的结构、户型、楼层、具体位置、价值等，这将导致被征收人面临实际补偿不能的风险。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房屋征收决定的作出欠缺法定要件，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制作程序和内容均违法，评估程序违法，以此为基础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确定上诉人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利益是否合法。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因南开区灵隐南里片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被上诉人作出了南开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并将该《房屋征收决定》与《南开区灵隐南里片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予以公告，上诉人承租的涉案房屋在南开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上诉人在涉案《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经房屋征收部门报请，被上诉人履行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行政程序，按照涉案《补偿安置方案》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及《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认定涉案房屋面积有误。本院认为，涉案《补偿安置方案》明确：“被征收房屋均以有效契证（《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权证》或《天津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载明的面积和使用性质为依据。”根据本院（2018）津行终441号生效行政判决，对于上诉人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被上诉人在房屋征收程序中依法经房屋调查程序予以确认。上诉人本案诉讼中仅以被上诉人未提供涉案房屋建筑面积的换算依据和换算方式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认定其涉案房屋面积有误，理据不足。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评估报告超过有效使用期限，以及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作出时间与涉案征收决定相隔1年多，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评估时点作出征收补偿明显不合理。本院认为，涉案评估分户报告的估价时点为2017年12月4日，只要涉案征收片在评估报告的1年使用期内启动征收补偿工作，就不存在评估报告超过有效使用期限的问题，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征收片未在评估报告1年使用期内启动征收补偿工作。上诉人以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作出时间已超过评估报告1年使用期为由主张评估报告超过有效使用期限，本院不予支持。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明确：“公有房屋承租人应当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以书面方式……明确所选择的补偿方式……逾期未明确补偿方式的，视为选择定向房屋产权调换。”根据一般市场经济规律，被征收房屋价值变动的同时，就近地段的相关安置房屋的价格也在同比变动。在被上诉人以产权调换的方式对上诉人予以补偿的情况下，同类房屋不同时段价格变动的因素对上诉人的实际补偿利益不会造成损害。关于上诉人对涉案评估分户报告主张异议。本院认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十七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将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并转交分户评估报告。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由负责房屋征收评估项目的两名以上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签字，并加盖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章。被上诉人履行了公示程序，涉案评估分户报告由两名注册房地产估价人员及复核人签字，并加盖了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公章，符合法定形式要求，评估时点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时间一致。该评估分户报告中明确：“被征收住宅房屋价值评估，依据天津市人民政府令（第27号）文件《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按照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和其所处区位的新建普通商品住房市场价格分别评估，并按照较高的评估结果确定”，其评估结果符合《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的规定。涉案评估分户报告中告知了“征收当事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可自收到分户报告单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并指出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等内容，保障了被征收人对评估报告申请复核的权利，上诉人主张征收部门及评估机构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障被征收人对评估报告申请复核进而申请鉴定的权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收到评估分户报告后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提出了书面复核申请，属于上诉人自动放弃了相关的救济权利，现上诉人主张评估结果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有效依据，但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评估分户报告存在重大明显违法，该异议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直接按照异地房屋进行安置，侵害了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以及原址地点选择安置房屋的权利。本院认为，《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征收公有房屋的，补偿方式由公有房屋承租人选择。”涉案《补偿安置方案》中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补偿安置方案供被征收人选择，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亦明确公有房屋承租人应当自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以书面方式明确选择补偿方式。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得到了充分保护。《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的，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被上诉人在涉案《补偿安置方案》提供的四处产权调换房屋中，有雅阳家园和南开区原钢丝绳厂地块两处定向安置产权调换房屋属于涉案征收片区所在行政辖区内安置房源，本院（2018）津行终441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及其所附《补偿安置方案》的合法性。因上诉人未能在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按照涉案《补偿安置方案》为上诉人提供产权调换安置房屋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被诉房屋补偿决定剥夺了被征收人原址地点选择安置房屋的权利，缺乏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缺乏明确具体的认定。本院认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依据涉案《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了上诉人的货币补偿金额，明确了上诉人产权调换安置房屋的地点范围、户型、预计周转期等内容，也明确了上诉人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相关费用，有利于充分保障上诉人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房屋的权利。上诉人该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征收决定、房屋情况调查结果公示、评估机构选择、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等提出的异议主张，本院（2018）津行终441号生效行政判决均已作出司法审查结论，上述生效行政判决的合法性未经法定程序予以否定，故上诉人相关异议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提供包括安置房屋“结构、户型、楼层、具体位置、价值”等产权置换房源证明材料，以及房屋征收部门未出具其与房地产评估机构签订的房屋征收评估委托合同等异议主张，不属于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合法性的审查内容。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方慧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瑾审判员 王雅晶审判员 刘 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焦阳书记员牛丽澄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