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784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高峰，男，汉族，1977年3月19日出生，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霞，济源市天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娟，女，汉族，1982年11月26日出生，住济源市。原审被告：张本瑞，男，汉族，1957年2月5日出生，住济源市。原审被告：赵春娥，女，汉族，1957年3月17日出生，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瑞，系赵春娥丈夫。原审被告：李方煜，男，汉族，2015年8月28日出生，住济源市。法定代理人：李娟，系李方煜母亲。上诉人王高峰因与被上诉人李娟、原审被告赵春娥、张本瑞、李方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高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霞、被上诉人李娟及其作为原审被告李方煜的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张本瑞及其作为原审被告赵春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高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再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李娟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本案系依当事人申请所启动的再审程序，李娟的再审申请时效已过，应当驳回李娟的再审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李娟的再审申请时间进行审查，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支持李娟的再审申请。2、一审法院回避双方争执焦点即张明海购地板所贷款的20万元属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庭审过程中，李娟认可王高峰提供的农商行信贷业务受理登记表，以证明张明海贷款20万元购地板的事实。结合李娟庭审中提交的济源市人民法院（2015）济民二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充分说明李娟对张明海贷款的事实和用途都是知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的规定，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回避该争议焦点，以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争议不对该焦点进行审查，实属认定事实不清。3、王高峰与翟亚娟、王东卫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债权系在张明海处享有的15万元全部债权追偿权，并非一审法院所述“说明翟亚娟、王东卫转让给王高峰的是向张明海继承人追偿的权利，并未将二人对李娟是否享有其中10万元共同债权的追偿权转让给王高峰”。王高峰与翟亚娟、王东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张明海已去世，那么在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时必然需要对张明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进行通知，李娟不仅是张明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同时也是张明海的妻子。王高峰与翟亚娟、王东卫作为不具备法律专业知识的公民，其在进行债权转让时并不知道需将对李娟所享有夫妻共同债务中的10万元债权另行转让。双方基于朴素的、一般大众的认知，认为张明海死亡，其主张权益通知到张明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可，且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并非王高峰与翟亚娟、王东卫按照夫妻共同债务的债权转让，就能够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在进行债权转让时一致认为转让的就是在张明海处享有的15万元债权，翟亚娟、王东卫在转让该债权后，与张明海之间就该1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一审庭审中，李娟也并未就此债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而仅仅认为张明海贷款的20万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双方不存在争议的事实进行狭义的解读，明显偏袒李娟，以此为由对原生效判决进行改判对王高峰明显不公。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对李娟再审申请时限进行审查，驳回李娟的再审申请，维护王高峰的合法权益李娟辩称，再审一审判决正确，其结婚时间短，张明海没有往家拿过钱，请求维持原判。张本瑞、赵春娥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方煜述称，一审判决正确。王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本瑞、赵春娥、李娟偿还其款项15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5月31日，张明海（系张本瑞、赵春娥儿子，李娟丈夫）以其位于济源××××步行街的房作为抵押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26日，张明海又在该行借款20万元，翟亚娟（王东卫妻子）、王东卫、党杏梅（成文生妻子）、成文生、李娟担保。张明海于2015年因病突然死亡。关于张明海于2012年5月31日在农商行玉泉支行的贷款10万元，2015年8月王东卫与成文生代张明海分别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偿还借款5万元。关于张明海于2014年12月26日在农商行玉泉支行的贷款20万元，2016年5月16日翟亚娟代张明海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归还借款10万元。2017年1月19日，翟亚娟、王东卫与王高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二人代张明海偿还银行贷款1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王高峰。后翟亚娟、王东卫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分别送达给了张本瑞、赵春娥、李娟，三人系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后王高峰向张本瑞、赵春娥、李娟讨要，三人未还。一审法院原审认为，王高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翟亚娟、王东卫共代张明海偿还农商行玉泉支行贷款1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翟亚娟、王东卫享有向债务人张明海追偿15万元的追偿权。后翟亚娟、王东卫将追偿权转让给王高峰，并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王高峰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即享有了向债务人张明海进行追偿的权利。本案中，因张明海于2015年因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张本瑞、赵春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本案涉争的15万债权中，有10万元系归还由李娟签字担保的银行贷款，李娟当时系张明海妻子作为担保人在农商行玉泉支行与张明海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名担保，故李娟对张明海的该笔债务应是知情的，该债务应系二人婚后共同债务，李娟应对该1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另外5万元李娟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高峰10万元；二、李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偿还王高峰5万元；三、张本瑞、赵春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偿还王高峰15万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本瑞、赵春娥、李娟负担。李娟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请求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5月31日，张明海（系张本瑞、赵春娥儿子，李娟丈夫）以其位于济源××××步行街的商铺作为抵押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26日，张明海又在该行借款20万元，由翟亚娟（王东卫妻子）、王东卫、党杏梅（成文生妻子）、成文生、李娟担保。张明海于2015年5月23日突发疾病去世。儿子李方煜于2015年8月28日出生。对于张明海于2012年5月31日在农商行玉泉支行所贷的10万元，2015年8月王东卫与成文生代张明海分别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偿还借款5万元。对于张明海于2014年12月26日在农商行玉泉支行所贷的20万元，2016年5月16日翟亚娟代张明海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归还借款10万元。2017年1月19日，翟亚娟、王东卫作为甲方与乙方王高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二人代张明海偿还银行贷款1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王高峰，协议书内容为：“1、2015年8月6日甲方代为张明海向济源市农商行玉泉支行归还贷款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元）；。2016年5月16日甲方代为张明海向济源市农商行玉泉支行归还贷款人民币：壹拾万元（小写100000.00元）；两笔还款共计壹拾伍万元（150000.00元）。2、甲方自愿将在张明海处享有的15万元追偿债权转让与乙方王高峰，并保证该债权真实存在。3、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由乙方直接向债务人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债权，甲方与张明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须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债务人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后翟亚娟、王东卫将债权转让通知向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本瑞、赵春娥、李娟等人进行了送达。张明海的遗产为坐落于济水××中路××天地步行街××楼××号豫（2019）济源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张明海的继承人为张本瑞、赵春娥、李娟、李方煜。另查明，张明海所借30万元贷款的另一担保人成文生，在代张明海归还15万元后，向张明海的继承人追偿，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9001民初7719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张本瑞、赵春娥、李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成文生153335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娟申请再审称，张明海于2014年12月26日在农商行玉泉支行所贷的20万元在一天内就用完了，未用于家庭生活，其有自己的工作，也未参与过张明海的店铺经营，认为该笔贷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笔20万元贷款是否属于张明海和李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争议。翟亚娟、王东卫在代张明海归还了15万元贷款后，取得了对张明海的追偿权，二人与王高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追偿权转让给王高峰，由王高峰向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进行追偿，说明翟亚娟、王东卫转让给王高峰的是向张明海的继承人追偿的权利，并未将二人对李娟是否享有其中10万元共同债权的追偿权转让给王高峰，因此，王高峰无权要求李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且，原审中王高峰并未以15万元中的10万元属于李娟和张明海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李娟对该1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9001民初771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张明海所借30万元贷款的另一担保人，在代张明海归还15万元后，向张明海的继承人追偿，原审法院即判决包括李娟在内的张明海的继承人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向该担保人承担债务。因此，李娟关于原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再审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本瑞、赵春娥、李娟、李方煜作为张明海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遗产范围内对王高峰的15万元债权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有误，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二、张本瑞、赵春娥、李娟、李方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明海位于济水××中路××天地步行街××楼××号的豫（2019）济源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王高峰15万元。原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本瑞、赵春娥、李娟、李方煜在继承××（××）××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遗产价值范围内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娟负担。二审期间，王高峰提供证据如下：1、企业信息网打印件一份，证明张明海生前经营有店铺工商登记信息为济源市安信地板经销部，从而证明张明海的遗产除了建业步行街之外还有该地板经销部。2、2020年8月26日翟东喜和大燕的两份通话录音，证明：1、张明海去世后其继承人将店里的材料等设备全部拉走，后将店铺转让，以此证明张明海的遗产有店铺转让款以及店里的所有材料。3、2020年8月26日债权转让人翟亚娟、王东卫的视频录音各一份，证明张明海生前在农商行贷款的20万元用于张明海与李娟夫妻共同生活中共同经营的安信木地板店铺使用，李娟在贷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从而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证明翟亚娟、王东卫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并不局限于向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债权。李娟质证称：其和张明海结婚时间短，只知道张本瑞开有店，所有的经营事项其均不清楚，对证据1不清楚；证据2中的两个人不认识，谈话录音不能确认；对证据3中翟亚娟和王东卫只是签字的时候见过一面，不能确认视频中是否是翟亚娟和王东卫，对翟亚娟和王东卫所述内容不认可。李方煜的质证意见同李娟的质证意见。张本瑞、赵春娥质证称：对证据1的企业信息网打印件不清楚，张明海于2005年在中盛建材城开的地板砖店，2007年和郭菲菲结婚，2013年和李娟结婚，李娟在克井镇政府上班，是临时工，木地板店是租赁房屋。对证据2的录音不清楚，其不认识翟东喜，大燕是最近才认识，录音中是大燕的声音，张明海于2015年5月25日去世后，木地板店是2015年5月30日到期，其当时在医院，张本瑞女儿告知其店铺要到期，不缴费就要被收走，张本瑞让其女儿把房租交了，店铺是其女儿续租的，店铺总共有三间，其女儿转让给大燕一间半房，另外一间半也转让给他人，当时店里都是样品，没有存货。对证据3的视频录音不知情，不认识翟亚娟、王东卫，不知道录音中的事。张本瑞、赵春娥二审期间提供证人牛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明海在中盛建材城开的店李娟没有去过。牛某到庭陈述：其在张明海的店斜对面开店，在中盛建材城卖卫浴，其没有见过李娟去张明海的店内，其和张明海关系一般，张明海什么时候结的婚其不清楚。王高峰对张本瑞、赵春娥提供证据质证如下：证人所述不真实，证人的店在张明海店的斜对面，根据常理应该对张明海十分了解，其对主要事实讲不清楚，称从未见过李娟到店里不属实，完全是虚假陈述。根据王高峰的了解，李娟在结婚前和结婚后经常去店里。李娟、李方煜对该证人所述没有意见。本院认证如下：王高峰提供的证据1系工商登记信息，工商登记仅能证明张明海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过济源市安信地板经销部，至于张明海去世时该经销部是否遗留继承人可以继承的财产权利，该工商登记信息并不足以证明。证据2系案外人之间的通话录音，李娟、张本瑞、赵春娥、李方煜对录音的真实性未予确认，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足以证明王高峰的证明对象。证据3的视频录像系案外人录制，且转让协议内容有书面记录，应以原始书面记录为准，对证据3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张本瑞、赵春娥提供的证人所述其没有见过李娟到店里，故证人所述内容不足以证明李娟没有去过店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本院认为，翟亚娟、王东卫作为张明海在银行借款的担保人，分别代张明海向银行偿还借款10万元和5万元，即其夫妻二人共代张明海向银行偿还借款15万元，翟亚娟和王东卫就该15万元债权于2017年1月19日和王高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第3条约定“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由王高峰直接向债务人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债权，翟亚娟、王东卫与张明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该协议第4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翟亚娟、王东卫须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债务人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从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翟亚娟、王东卫系将其二人对张明海继承人追偿的权利转让给王高峰，协议内容并未明确约定其他权利的转让，故王高峰上诉称其和翟亚娟、王东卫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翟亚娟、王东卫二人在张明海处享有的15万元全部债权追偿权，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相符。并且王高峰在原审中并未以15万元中的10万元属于李娟和张明海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提出要求李娟对其中1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故王高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娟申请再审的时间问题，李娟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进入再审的裁定，现本案处于再审审理阶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故本案一审审理范围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