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豪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东路19号院3号楼4层403。法定代表人：李宏光，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佳，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晖，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晋，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雨，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豪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豪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长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豪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爱豪德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的工资44597.7元，不支付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的工资（按照月工资标准20000元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长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缺乏充足、可靠的证据，所得结论与实际情况出入较大。韩长晋于2018年9月10日与爱豪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采取标准工时工作制。韩长晋在正常工作的情况下，月工资为20000元。爱豪德公司作为企业，有严格的考勤制度，财务人员按员工出勤率来结算工资，爱豪德公司企业的所有员工均按出勤率核算工资，并有请假扣发工资的记录。韩长晋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便无考勤记录，和法定代表人聊天不能取代考勤，且聊天记录中显示韩长晋其多次远程问“公司怎么样了？”“公司最近怎么样了？”对公司的状况一无所知，可见其根本没有上班，不应当支付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解除事实不清。1.韩长晋提交的证据显示爱豪德公司向韩长晋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2月7日，且韩长晋已经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12月9日，韩长晋将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截图转发给李宏光。此外，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8年11月14日下午，韩长晋向李宏光表示“李颖这两天问我社保的事儿来着”，而韩长晋一审中称爱豪德公司从未要求其转入社保，明显不符合事实。2.2018年12月7日，李宏光再次通知韩长晋到新公司全职做新业务，韩长晋明确答复同意，由此表示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同时2018年12月7日，爱豪德公司已委托杨晓亮向韩长晋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3.韩长晋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韩长晋最后工作至2019年3月19日。2018年10月之后，韩长晋不再到爱豪德公司出勤上班；李宏光已经通知韩长晋结束爱豪德公司的工作；2018年12月9日以后，除了“作业盒子”项目以外，韩长晋没有其他任何与爱豪德公司有关的工作，且该工作记录也仅持续到2019年3月4日，并非2019年3月19日。4.韩长晋主张实际工作至2019年3月19日，但是其又要求支付工资至2019年3月10日，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爱豪德公司与韩长晋在2018年12月9日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属于因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以及第四十七条等规定进行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另，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认定错误，导致计算拖欠工资及应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错误。韩长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爱豪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具体如下：一、爱豪德公司对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主张前后矛盾，且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事实认定清楚。1.爱豪德公司未向韩长晋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双方亦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2.韩长晋于2019年3月19日向爱豪德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3月19日，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韩长晋因爱豪德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保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爱豪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韩长晋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的工资105517.24元；2.无需支付韩长晋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长晋于2019年3月21日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5646号裁决书，裁决：一、爱豪德公司支付韩长晋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工资105517.24元；二、爱豪德公司支付韩长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爱豪德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韩长晋于2018年9月10日入职爱豪德公司，月工资2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一、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爱豪德公司主张韩长晋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0日因韩长晋拒不将其社保关系转入、隐瞒真实劳动关系状况、私自经营与爱豪德公司同业竞争企业等一系列行为，爱豪德公司以电话形式正式通知韩长晋解除劳动关系。爱豪德公司提交了员工录用入职表、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员工保密协议等为证。韩长晋对爱豪德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其未收到过爱豪德公司的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其工作至2019年3月19日，当日因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韩长晋对于员工录用入职表、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员工保密协议真实性均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韩长晋就其主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EMS快递单及快递状态查询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等为证。爱豪德公司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只是韩长晋和法定代表人李宏光之间的私人聊天；对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EMS快递单及快递状态查询单真实性认可，称已经收到了；对于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真实性认可。爱豪德公司未就通知韩长晋解除劳动关系提供证据。二、关于工资。韩长晋称爱豪德工资支付其工资至2018年9月30日，之后未支付。就其主张提交了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爱豪德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称韩长晋2018年10月就未到公司上班，没有发放工资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爱豪德公司未就其主张的于2018年10月10日与韩长晋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提供证据，韩长晋对此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爱豪德公司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形的主张不予采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爱豪德公司未就韩长晋最后出勤情况提供证据，爱豪德公司认可韩长晋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是韩长晋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其内容显示涉及2018年10月之后工资、工作情况等内容，足以证明韩长晋向爱豪德公司提供有劳动。故一审法院对于韩长晋关于其最后工作至2019年3月19日的主张予以采信。故爱豪德公司要求无需支付韩长晋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工资105517.24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认定事实，爱豪德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韩长晋据此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爱豪德公司应支付韩长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爱豪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韩长晋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的工资105517.24元；二、爱豪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韩长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000元；三、驳回爱豪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爱豪德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爱豪德公司在2018年12月7日已经通知韩长晋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韩长晋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文本未加盖爱豪德公司公章，韩长晋也未签署已经收到的回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二是爱豪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韩长晋案涉期间工资；三是爱豪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韩长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爱豪德公司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是2018年12月9日。韩长晋不予认可。对此，首先，爱豪德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经过爱豪德公司签章确认，且爱豪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所主张的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是2018年12月9日。其次，韩长晋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EMS快递单等用以证明其于2019年3月19日离职。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采信韩长晋所主张的最后工作至2019年3月19日，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爱豪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韩长晋案涉期间工资。爱豪德公司以韩长晋未考勤、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韩长晋相应期间工资。韩长晋不予认可。对此，韩长晋提交微信记录可以看出韩长晋为爱豪德公司提供劳动的内容。爱豪德公司并未提交反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无需支付韩长晋相应期间工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爱豪德公司应当支付韩长晋案涉期间工资并核算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爱豪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韩长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爱豪德公司以双方之间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韩长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韩长晋不予认可，其主张其于2019年3月19日因爱豪德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与爱豪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对此，如上所述，爱豪德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韩长晋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另，爱豪德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爱豪德公司支付韩长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并核算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爱豪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爱豪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