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卫，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芳，系宋卫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凤敏，女，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玲，女，198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文宏，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卫因与被上诉人武凤敏、刘正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卫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刘正玲、武凤敏、潘旭龙对其医疗费、律师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136969元共同承担8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宋卫自行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宋卫仅提供劳务，对于工作地点、时间、内容等，都是刘正玲提前电话联系宋卫安排的，组装安装升降衣架零部件，还受刘正玲的指派前往法歌丽卫浴将工作原材料搬至工作地点。二、宋卫是按件数获得劳动报酬，多劳多得，能在长时间内取得较为稳定的报酬数额，原材料的涨价，洁具市场的供于求等因素与其无关，并不承担潜在亏损风险。三、基于刘正玲对宋卫的技能的信任和选任，搬运组装安装升降衣架零部件，宋卫均亲自认真完成。四、在此案件中，宋卫依附刘正玲，因为只有刘正玲先售出了升降衣架，她才会安排宋卫前往安装，才有相应的报酬，即50元安装费，而宋卫没有原材料或设备无法完整独立地进行劳务工作换取报酬，宋卫的劳动是刘正玲出售包安装升降衣架这个生产经营活动中的重要一环，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五、宋卫认为本案刘正玲与宋卫之间应当按雇佣关系处理，刘正玲需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潘旭龙与刘正玲应当按承揽关系处理，由于潘旭龙选任未取得合法营业执照的刘正玲为承揽人，负有选任过失的责任，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宋卫是在潘旭龙家安装衣架发生的事故，潘旭龙是本次施工行为的受益人，应对宋卫所受损害给予相应补偿。武凤敏将光彩新世纪法歌丽浴转让给刘正玲后未及时对营业执照的注销，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正玲、武凤敏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正玲、武凤敏共同赔偿宋卫损失109298元；2、判令刘正玲、武凤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3日，武凤敏注册成立了襄阳襄州法歌丽卫浴批发商行，从事灯具、卫浴批发零售业务。2018年8月，武凤敏将商行转让给刘正玲经营，至今未将商行营业执照上经营者变更为刘正玲。宋卫在襄州光彩大市场从事晾衣架安装业务，商户卖出晾衣架后联系宋卫进行安装，安装一次商户支付安装费50元。2019年1月2日，潘绪龙在刘正玲处购买晾衣架，由刘正玲派人负责安装。刘正玲便与宋卫联系，由宋卫到潘绪龙家中进行安装，安装好后支付安装费50元。1月3日上午，宋卫自带安装工具到潘绪龙家中进行安装。安装过程中，宋卫没有将电源插头全部插入插线板内，致使插头与接线板之间留有间隙，晾衣架上的钢丝在宋卫拖拽过程中卡入间隙内，与电线接触，将站在楼梯上工作的宋卫电击跌落地面受伤。潘绪龙将宋卫送往东风医院简单包扎后转到襄阳中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用28315.17元。出院诊断为：1.下颌骨多发骨折（下颌颏部、右侧髁状突）；2.下颌颏部软组织挫裂伤；3.下唇贯通伤；4.14、15、16、17、25、26冠折。出院医嘱为：1.加强张口度练习；2.术后一月避免咀嚼较硬食物；3.加强口腔清洁卫生，勤漱口；4.择期行14、15、16、17、25、26冠修复；5.不适随诊，定期复查。2019年4月6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2.评定其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90日；3.建议给予其牙冠折修复费每颗700元，共计4200元。建议给予骨折拍片复查费1500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为据。审理过程中，刘正玲对宋卫的伤残等级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9年12月9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13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宋卫因外伤致下颌骨颏部及右下颌骨髁状突骨折、下颌关节脱位所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十级伤残。宋卫在住院治疗期间由妻子陈静芳护理。一审法院另认定，审理过程中，刘正玲自愿提出补偿宋卫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宋卫与刘正玲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是雇佣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两者主要区别在于：1、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2、雇佣关系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3、雇佣关系中风险是由雇主承担，对雇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要承担赔偿责任，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只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宋卫系长期在光彩市场从事晾衣架安装工作，并非只为刘正玲一个商户工作，双方之间没有明显固定、相对持久的用工关系。在安装过程中，宋卫自带安装工具，运用自己的安装技能，独立完成晾衣架的安装业务，不受刘正玲的指挥、支配和干预，双方之间是一种平等的关系，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宋卫独立完成安装后，向定作人刘正玲交付工作成果，刘正玲按照市场安装晾衣架的价格每次向宋卫支付报酬50元，而不是按时、天、月计算报酬。综上理由，宋卫与刘正玲形成的应当是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晾衣架安装工作的施工难度和技术要求并不高，没有法律规定晾衣架的安装需要相应的资质，宋卫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正玲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具有过失的，并且本次事故系宋卫在工作过程中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安全生产造成的，故刘正玲、武凤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正玲自愿补偿宋卫10000元，是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正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卫支付补偿费10000元；二、驳回宋卫对武凤敏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宋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3元，由刘正玲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仔细核实一审法院卷宗，宋卫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仅请求武凤敏、刘正玲作为雇主对其产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治疗费合计156140元承担70%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时其未变更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又仔细核实了宋卫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4日的庭审笔录，法庭对宋卫调查：1.从事职业性质;2.地点;3.安装业务来源;4.针对整个光彩市场还是针对于某一个店面情况;5.每次安装时间和携带工具情况;6.本次安装业务联络情况及其与武凤敏认识情况;7.每次及本次安装费用的结算方式;8.从业年限。宋卫逐一回答：1.从事晾衣架安装工作，卖晾衣架的店里老板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去客户家里安装，每次安装一个由卖晾衣架的老板给我钱，一个50元；2.襄州光彩大市场；3.我是针对整个光彩市场安装晾衣架的，每个店都可找我去安装；4.是我自己带，具体安装在哪里按照客户的要求；5.刘正玲给我打的电话，法歌丽商行是由刘正玲经营的；6.不认识武凤敏；7.每次干完活后老板们用微信支付给我50元，这次的钱没有付，因为还没有做完；8.八、九年了。本院认为，从宋卫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及请求赔偿责任主体，和宋卫在一审法院庭审调查时向法庭回答自己从事的安装晾衣架职业、地点、业务来源方式和范围、获得报酬、使用安装工具及其从事安装晾衣架业务年限，即知宋卫在襄阳光彩大市场向不特定的出售晾衣架的商户承揽安装工作，按照该商户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由该商户给付报酬，其与刘正玲之间系典型的承担关系，另众所周知宋卫从事房屋室内晾衣架安装工作并不需要国家行政机关或部门颁发的职业资质，相应定作人刘正玲告知承揽人宋卫到潘旭龙房屋室内阳台完成安装晾衣架属非危险区域，不难评判定作人刘正玲对承揽人宋卫没有定作、指示、选任的过失，而且宋卫知道该晾衣架的经营者和与其达成口头安装协议即均为刘正玲，而非武凤敏、潘旭龙，更无刘正玲出售晾衣架产品质量、潘旭龙房屋室内的安全隐患对其造成的人身损害，而是承揽人宋卫在从事安装晾衣架的过程中疏忽大意、没有适当地注意安全的过错引起自己的人身损害，按公正、法治、诚信、友善之核心价值观和无过错无责任的最基本之法律规则，所以宋卫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上诉人宋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