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宏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秋兴路875号7幢一层。法定代表人：刘文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芯渊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秋兴路875号7幢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郭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宇纲，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临港泥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南芦公路1786号。法定代表人：黄吉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宏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芯渊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渊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临港泥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泥城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被上诉人芯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宇纲、原审第三人泥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宏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宏锐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并未实际搬离厂房，并分别于2017年4月12日、5月11日向泥城公司支付租金，泥城公司予以接受。宏锐公司又于2017年11月支付了2017年4-6月的租金，泥城公司开具发票予以确认。2017年10月23日前，泥城公司未向宏锐公司催款或催促搬离。宏锐公司与泥城公司于2017年4月至6月建立了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关系。2.泥城公司无权处置涉案设备。芯渊公司与泥城公司仅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并未以善意取得等方式获得涉案设备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泥城公司系委托芯渊公司代为保管，宏锐公司没有丧失设备的所有权，芯渊公司也无权改造。3.不定期租赁期间，宏锐公司及泥城公司并未解除合同，宏锐公司在泥城公司与芯渊公司签署租赁合同时也未对优先承租权提出异议。租赁期满后未及时搬离设备，系因与芯渊公司磋商设备转让事宜所致。芯渊公司恶意磋商，延长宏锐公司搬迁时间，涉嫌与泥城公司恶意串通，侵占宏锐公司设备。芯渊公司辩称：不同意宏锐公司的上诉请求。1.基于宏锐公司与芯渊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宏锐公司的违约行为，宏锐公司丧失了其对遗留在泥城公司厂房内设备的所有权，宏锐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原物。2.芯渊公司基于与泥城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依法取得对涉案设备占有、使用、处置的权利。芯渊公司并未与宏锐公司之间发生侵权或占用关系。3.芯渊公司从泥城公司处取得设备后，经泥城公司授权，对设备进行改造，现已无法与原物进行区别，不存在返还的可能，并因改造维护而产生大量费用。泥城公司述称：不同意宏锐公司的上诉请求。1.截至宏锐公司与泥城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届满之日，宏锐公司尚欠租金777,899元，宏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5月11日合计支付615,800元后，仍欠合同期内租金本金162,099元，该两笔款项的支付并不代表双方之间已发生续租关系。宏锐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支付169,942.50元，泥城公司财务在到账后根据汇款附言“17年2季度租金”于2017年12月25日开具了备注为2017年4-6月的租金发票。泥城公司将发票拍照发给宏锐公司后，发现该发票存在金额及备注信息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故未将该发票原件交给宏锐公司。2.宏锐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支付的169,942.50元系合同期内的租金，且因宏锐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应当向泥城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厂房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且宏锐公司于2012年5月24日支付的130,725元系租赁保证金，该保证金不能直接冲抵租金，应在完成房屋返还验收及结清费用后予以抵扣。故宏锐公司并未向泥城公司支付2017年4月-6月的房租。3.双方之间未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宏锐公司应于合同届满后5日内返还厂房并搬离设备。如违约，泥城公司可任意处置宏锐公司的滞留物品。宏锐公司遗留的设备和危险化学物品给泥城公司造成了处置负担。宏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芯渊公司归还机器设备（详见《设备清单》，以下简称系争机器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0日，宏锐公司作为乙方与泥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上海市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涉案厂房出租给乙方，建筑面积2,905平方米，月租金43,575元。甲方于2012年3月31日前交付厂房和设备，租期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第3-2款约定，租赁期满，乙方应如期返还厂房和有关设施设备。乙方需继续承租的，则应于租赁期届满前3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租书面要求，经甲方同意后，双方应重新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而该合同第四条“租金、支付方式和期限”的第4-3款约定，乙方应于每月5日前按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当月的租金。……乙方支付租金的方式为每个月支付一次，先付后租。涉案合同第七条“厂房返还时的状态”第7-1款约定，租赁期满，乙方应如期返还该厂房和有关设施设备；除甲方同意乙方续租外，乙方应在本合同的租期届满后5日内返还该厂房和有关设施设备，属于乙方的生产资料、生产设备等应同期搬离，如违约，甲方可任意处置乙方一切滞留物，责任均由乙方自负；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10月25日，泥城公司招商服务中心向宏锐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要求其在2016年11月1日前支付2016年租金，该通知通过挂号信函的方式送至涉案厂房宏锐公司处。2017年4月12日，宏锐公司向泥城公司支付500,000元，入账通知附言记载“厂房房租”。2017年4月28日，泥城公司下属泥城厂房物业管理处向宏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在2017年4月30日前搬离涉案厂房，并要追究其违约责任。同日，“高某”在该通知上签字。2017年5月11日，宏锐公司向泥城公司支付115,800元，入账通知附言记载“房租”。2017年7月，芯渊公司作为乙方与泥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涉案厂房出租给乙方，租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月租金88,361元；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芯渊公司进入涉案厂房。2017年7月1日，芯渊公司进入涉案厂房。泥城公司发《进户通知（客户联）》和《通知》给芯渊公司，内容涉及：芯渊公司租赁的厂房中，有前厂房租赁客户宏锐公司租赁合同到期未清理的滞留物，且有重大危险源，泥城公司委托芯渊公司对之妥善维护，如发生成本费用的，由双方协商解决等。同日，泥城公司和芯渊公司签署《临港泥城标准厂房（A区）物业管理处租户交接确认单》和《园区租赁场地交接表》，确认泥城公司将涉案厂房及其中包括的现场滞留物（含危化品）一并交接给芯渊公司。2017年10月23日，泥城公司发《通知》给宏锐公司，告知其双方租赁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泥城公司有权进入涉案厂房，同时视宏锐公司自动放弃房屋内装修、设施、设备及其他未拆除或搬离的物品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有权自行作出处理等。该通知于2017年10月26日通过挂号信函方式寄至涉案厂房宏锐公司处。2017年10月30日，泥城公司招商服务中心发《通知》给芯渊公司，因其与宏锐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长期拖欠租金、占用房屋，并通知房屋、设施、设备等交付芯渊公司维护处理，另告知泥城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6日正式通知宏锐公司。2017年11月10日，宏锐公司向泥城公司支付169,942.5元，入账通知附言记载为“17年2季度房租”。2017年12月7日，宏锐公司向泥城公司出具《上海宏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搬迁情况说明》，记载因双方涉案合同到期，根据泥城公司迁出要求，经多次联系，但因找不到合适场地，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对租赁场地机器设备整体拆除搬迁，并对公司经营手续就地注销；并告知2017年12月5日起实施搬迁。2018年1月10日，宏锐公司与芯渊公司签署手写清单一份，其上记载宏锐公司于当日从涉案厂房内拉走的铟瓶、钢瓶和烘箱等179件物品。2018年1月11日，宏锐公司员工至涉案厂房搬离再次留下设备物品时，芯渊公司员工认为宏锐公司未经许可，侵犯他人财产，故不让搬离，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2018年1月15日，芯渊公司发催告通知给宏锐公司，通知宏锐公司结算场地占用、设备维护等费用后搬离遗留物品。一审法院另查明，宏锐公司确认其制作的《设备清单》记载的即系争机器设备，包括遗留在涉案厂房中的空调机房、机房、合成铟线、B2、三乙基镓、物流通道、包装间、小产品部、维修间、安全处理间、清洗烘干间、纯化物流通道、分析1、更衣室、传递舱、纯化1（镓线）、分析2、纯化二、清洗间二、清洗间一、纯化三（铟线）等处的共计500余件机器设备。各方当事人还确认2018年1月10日宏锐公司从涉案厂房内拉走钢瓶、烘箱等179件物品属于宏锐公司诉请《设备清单》中的一部分；宏锐公司自认其自涉案合同期满后从未完全搬离涉案厂房，其与泥城公司系不定期租赁关系。芯渊公司自认《设备清单》中其余部分系争机器设备系承租涉案厂房时从泥城公司处获取，且经过处置、改造等处理方式已经无法返还，其认为该些设备无法确认为宏锐公司所有，其在2018年1月通知对方并返还部分物品系因此前宏锐公司多次上门索要当时出于好意且经泥城公司同意，故当时未要求支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在案事实，宏锐公司诉请返还系争机器设备中有179件已经归还，故其现诉请要求返还的即除手写清单记载的179件机器设备以外的剩余系争机器设备。因此，综合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剩余系争机器设备是否宏锐公司所有且现在是否由芯渊公司占有？二、宏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芯渊公司返还剩余系争机器设备？一、剩余系争机器设备是否为宏锐公司所有且现在是否由芯渊公司占有？本案中，宏锐公司主张的系争机器设备系其租赁期届满后遗留在涉案厂房中的机器设备，现由芯渊公司占有，并提供相应的《设备清单》予以佐证；而芯渊公司自认其接受涉案厂房时其中遗留有系争机器设备，其中179件已于2018年1月10日返还给宏锐公司，但剩余系争机器设备由于双方没有进行过清点故无法证明系宏锐公司所有。根据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已经查明的在案事实可知，芯渊公司于2017年7月1日从泥城公司处接受涉案厂房遗留物品即清单上所列的系争机器设备，且其中179件机器设备已于2018年1月10日由宏锐公司经其允许从涉案厂房内拉走；而涉案厂房由泥城公司先后出租给宏锐公司及芯渊公司，而无其他案外人入驻过涉案厂房。因此，宏锐公司已经初步举证证明其为芯渊公司占有的剩余系争机器设备所有人，然芯渊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明涉案厂房内的遗留物品并非宏锐公司所有之反证，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考虑前述事实，亦可知剩余系争机器设备现仍遗留在涉案厂房内且由芯渊公司占有，故宏锐公司相应事实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宏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芯渊公司返还剩余系争机器设备？本案中，宏锐公司基于其系剩余系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要求芯渊公司返还，而芯渊公司抗辩其因泥城公司依涉案合同已行使处置权而有权占有且剩余系争机器设备已经过危化处置而无法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宏锐公司与泥城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强制性法规，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需明确宏锐公司与泥城公司自2017年3月30日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后是否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宏锐公司认为其在原租赁期满后自始未搬离涉案厂房且在2017年11月10日支付了不定期租赁期间的房租，而泥城公司则认为其从未同意续租并多次催告宏锐公司搬离，其后所支付的也并非所谓的不定期租赁期间的房租而是付清此前欠付的房租。对此，其一，根据涉案合同第3-2款的约定若继续承租需在租赁期届满前3个月提出书面续租要求并经泥城公司同意，然宏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租赁期满后向泥城公司提出过续租要求并经其同意之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二，泥城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3月30日之后曾多次催告通知宏锐公司搬离并将该些通知送至宏锐公司在涉案厂房的地址，宏锐公司则称从未收悉前述通知；对此，由于泥城公司将通知送至涉案厂房宏锐公司处，而庭审时宏锐公司称其自2017年3月30日涉案合同到期后就自始未搬离涉案厂房；另2017年12月7日宏锐公司向泥城公司出具《上海宏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搬迁情况说明》亦可佐证宏锐公司此前已知悉泥城公司要求其迁出之事实；综上可推定宏锐公司已收悉催告搬离的通知；其三，宏锐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11月10日支付款项系双方不定期租赁的房屋租金，而泥城公司认为只是付清租赁期欠付的租金；虽然宏锐公司提供了泥城公司于2017年11月份记载为支付租赁费用的发票复印件以证明其不定期租赁关系之主张，但对方当事人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且宏锐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其曾2017年4月12日、5月11日和11月10日支付了多笔“租金”费用之数额远大于涉案合同租赁期间届满后所产生的租金数额；同时考虑到涉案合同第4-3款约定的房租支付方式系“先付后租”；综合前述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宏锐公司与泥城公司在涉案合同期满后又达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之合意，故作为证明法律关系成立的宏锐公司需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宏锐公司主张其与泥城公司自2017年3月30日之后系不定期租赁关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宏锐公司是否有权基于其所有权要求返还剩余系争机器设备。对此，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应为有权占有，当事人之间有关动产的权利义务等依照其约定。而涉案合同第7-1款约定，宏锐公司应在涉案合同租期届满后5日内搬离生产资料、生产设备等，否则泥城公司可任意处置一切滞留物；此外根据前述可知宏锐公司已收悉泥城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涉案合同到期后催告搬离的通知，且2017年10月23日的通知还提出再不搬离则行使处置权；因此，泥城公司事实上已依约行使处置权，从而基于涉案合同约定有权占有剩余系争机器设备。而本案中，经泥城公司同意芯渊公司占有系争机器设备并根据其要求对其中的危化品进行处置改造，故芯渊公司占有并处置剩余系争机器设备亦具有法律依据。而且物权法规定动产权利人只能向无权占有人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据此宏锐公司即便作为权利人亦无权向有权占有人请求返还剩余系争机器设备；此外，宏锐公司认为芯渊公司于2018年1月向其返还179件物品，即自认其有权要求返还，而芯渊公司认为宏锐公司多次上门索要其系出于好意且经泥城公司同意后返还系争机器设备中的179件物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泥城公司基于涉案合同有权占有系争机器设备故其经泥城公司同意亦有权返还其中部分物品，故芯渊公司的前述抗辩理由，与常理不悖。综上所述，宏锐公司向剩余系争机器设备有权占有人请求返还原物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宏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宏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锐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沪0115民初44983号案件庭审笔录及代理意见，欲证明泥城公司和芯渊公司认可设备的所有权人为宏锐公司；证据2.银行汇款凭证，欲证明宏锐公司已向泥城公司支付租金2,522,992.50元，上述租金应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芯渊公司对宏锐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泥城公司对宏锐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泥城公司从未阻止宏锐公司搬迁；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租赁保证金130,725元并非租金。芯渊公司、泥城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宏锐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宏锐公司与泥城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2.宏锐公司是否有权向芯渊公司主张返还涉案设备。第一，关于宏锐公司与泥城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的问题。其一，宏锐公司与泥城公司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宏锐公司应如期返还厂房和有关设施设备。宏锐公司需继续承租的，应于租赁期届满前3个月，向泥城公司提出续租书面要求，经泥城公司同意后，双方应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该份合同的租赁期于2017年3月30日届满，在该期限届满前，宏锐公司并未向泥城公司提出续租。在该期限届满后，亦无证据表明宏锐公司向泥城公司提出了续租的请求。其二，上述租赁期限届满时，宏锐公司尚拖欠泥城公司租金。宏锐公司于租赁期限届满后支付的租金应当视为先支付拖欠的租金，而非被直接认定为支付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占用租赁物而产生的费用。在宏锐公司与泥城公司未对合同期内租金、费用进行结算的情形下，宏锐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1月支付的系2017年4-6月的租金，缺乏依据。泥城公司依据宏锐公司付款附言在开具发票时将事由记载为租赁费，亦不能证明泥城公司对于宏锐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厂房予以同意。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泥城公司在《上海市厂房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到期后已通过下属物业管理处向宏锐公司发出搬离厂房的通知，且于2017年7月1日与芯渊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因而泥城公司并未对宏锐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厂房表示同意。泥城公司与宏锐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并未形成不定期的租赁关系。第二，关于宏锐公司是否有权向芯渊公司主张返还涉案设备的问题。根据宏锐公司与泥城公司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期满，除泥城公司同意宏锐公司续租外，宏锐公司应在该合同的租期届满后5日内返还厂房和有关设施设备，属于宏锐公司的生产资料、生产设备等应同期搬离，如违约，泥城公司可任意处置宏锐公司一切滞留物，责任均由宏锐公司自负。宏锐公司在合同期届满后未将其滞留物搬离，泥城公司可依合同约定行使相应权利。在芯渊公司承租涉案厂房后，泥城公司委托芯渊公司维护改造涉案设备。因而，芯渊公司对于占有涉案设备并进行改造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在有权占有的情形下，占有人与占有物返还请求权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依该占有所据以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确定，而不能依据权利人对无权占有人的返还请求权主张返还涉案设备。且据芯渊公司陈述，相应设备已由其进行改造，无法区分返还。故一审法院认定宏锐公司无权向芯渊公司主张返还涉案设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宏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宏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