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凌斌，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明，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荣，男，195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石岩，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攸县共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峦山镇富民路。法定代表人：肖文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易稻穗，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原审被告：钟芳平，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新荣、原审被告攸县共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荣矿业公司）、易稻穗、钟芳平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14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询问了被上诉人刘新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2020年1月23日攸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判决攸县共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易稻穗、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中陈凌斌、王正明两人的连带责任；2、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14380号民事判决；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攸县人民法院针对本案在一审和重审的过程中未查清或漠视攸县草皮冲铁矿探矿权被上诉人刘新荣开挖的硐口是非法硐口的事实。二、攸县人民法院在一审和重审未查清或漠视被上诉人刘新荣非法硐口投资款及利息数额造假的事实。三、攸县人民法院在本合同纠纷案中一审和重审以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两人在被上诉人刘新荣提供法院证据6（结算单），证据8（解决方法）三份恶意造假证据上的签字，判定两人连带赔偿责任，损害两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充分的事实和证据证明，攸县人民法院在一审和重审中针对刘新荣起诉共荣矿业公司、易稻穗、陈凌斌、王正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在被上诉人刘新荣无任何合法手续及非法硐口数据造假和证据不充分及不合法的情况下，未查清事实真相，判定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两人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袒护被上诉人刘新荣非法开挖非法硐口的违法行为的损失，损害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两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为重新核定共荣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新荣之间的债权债务。被上诉人刘新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已依法认定《攸县草皮冲矿区探矿权安全生产责任书》为无效合同，无需再对答辩人基于无效合同的履行行为重复评价；2、《关于攸县草皮冲铁矿硐口承包人刘新荣投资和共荣公司原股东解决方法》合法、有效，两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原始凭证作为结算依据，已提供给被答辩人一方，现两被答辩人再次要求答辩人提供，于理不符；4、一审被告易稻穗出具50万押金收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5、两答辩人系隐名股东，签字构成自认；6、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符合法律规定；7、被答辩人一方在诉讼过程中转让股份、恶意明显。原审被告共荣矿业公司、易稻穗、钟芳平未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刘新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共荣矿业公司签订的《攸县草皮冲矿区探矿安全生产责任书》，被告共荣矿业公司返还所收原告押金5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草皮冲铁矿探矿的开支费用100万元、误工工资183600元、守厂人员工资39000元、屋租7800元及基建垫付款48276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探矿投资100万元的利息340000元，同时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押金50万元的利息170000元；4、判令被告易稻穗、钟芳平、陈凌斌、王正明与被告共荣矿业公司对本诉讼请求第1项、第2项、第3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共荣矿业公司于2009年4月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铁矿石销售，成立时的登记股东为黄明达、易稻穗、尹中华，法定代表人为易稻穗，被告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系共荣矿业公司的出资人。2009年8月22日，原告作为生产单位（个人）乙方与被告共荣矿业公司（甲方）签订《攸县草皮冲矿区探矿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二、生产作业年限和时间：2009年11月8日至2014年11月9日，共计为伍年。…四、为了安全生产和管理，乙方（生产单位、个人）必须向甲方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首期交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探矿权证转成采矿权证后补交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五、乙方在生产作业过程中，矿井、工业广场，基建及有关设施，由乙方（生产单位、个人）自行投入，甲方不投入任何资金。但所投资建设成的井口及工业广场产权归属甲方所有。…七、乙方必须按照公司和行业管理单位的要求管理和使用好火工产品。火工产品指标由甲方提供，费用由乙方负担，出现任何问题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十一、在履行责任书期间，如甲方不能将探矿权证转成采矿权证及其他国家行业部门所要求的证照手续，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额负担，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和国家的法律法规，造成不能正常生产，本责任书暂时停止。待能正常生产继续履行本责任书。…十五、责任书履行期满后，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和行业管理部门的要求，甲方要求生产延期在同等条件之下乙方优先续约。如乙方自动放弃，井口投资由有资质的单位进行价款评估，甲方补偿评估价的50%给乙方。…”2009年11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开工通知单，通知原告于2009年11月10日正式动工。2010年7月18日，原告刘新荣（乙方）与被告共荣矿业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针对09年双方签订的协议作如下几点补充：…四、在乙方生产中，如因甲方证件手续及火工产品不能正常而影响乙方生产应由甲方负责（包括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为准）。…”2011年4月26日，共荣矿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变更后的股东为黄明达、易稻穗、涂克海、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涂克洪、池金莲、曾斌，法定代表人为涂克海。原告以被告共荣矿业公司未按约定向其提供火工产品指标为由，多次找被告共荣矿业公司协商解除《攸县草皮冲矿区探矿安全生产责任书》。2012年9月8日，经原告与被告易稻穗、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结算，确认被告共荣矿业公司与老漕41线铁矿上利息补偿等款项包括：因无火工产品手续应补误工工资183600元、守厂人员工资39000元、屋租7800元、原告投资草皮冲铁矿区100万元的利息34万元（计算至2012年7月30日）、原告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50万元的利息17万元（计算至2012年7月30日）；原告在攸县草皮冲铁矿区基建垫付款额为48276元。2012年9月9日，被告易稻穗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关于刘新荣漕泊硐探押金，本人承诺以我在公司股权担保，在公司不能继续运作之后，易稻穗本金带利息偿还给刘新荣，现在本人股权里面划伍拾万元整给刘新荣同志。”被告共荣矿业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徐克海在承诺书下签字证明。2012年9月28日，被告易稻穗、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与原告协商达成《关于攸县草皮冲铁矿硐口承包人刘新荣投资和共荣公司原股东解决方法》，达成如下协议：一、刘新荣承包的硐口投资的所有费用和垫资利息，由共荣矿业公司原股东易稻穗、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四人承担。二、共荣矿业公司恢复草皮冲矿权的硐探与换取采矿证不管成功和不成功，原股东都应偿还刘新荣投资的押金、误工利息等所有资金和利息。被告易稻穗、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在上述解决方法下签名承诺以上所列条款。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共荣矿业公司、易稻穗、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要求支付上述款项未果，故诉至本院。另查明，1、被告王正明、陈凌斌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共荣矿业公司的8%股权作价32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肖文来。2、2009年1月19日，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共荣矿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在勘察期间，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不与任何单位及个人合作。攸县共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愿意与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全部勘查风险和勘查费用各50%，由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组织实施全部工作，攸县共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只配合甲方进行该铁矿勘查勘探工作。二、勘探工作开始前，由甲方指定勘查单位对草皮冲铁矿进行勘探……四、勘查结束后，探矿权完全归甲方所有。……同日，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按照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以及省政府和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复，“湖南攸县草皮冲铁矿”探矿权业已设立。该铁矿探矿权权属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为高效有序的搞好该矿的勘查工作，根据实际情况及勘探工作的要求，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特委托攸县共荣公司及法人代表易稻穗配合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协调处理地方工农关系及解决勘查期间的相关矛盾。”2009年1月20日，攸县草皮冲铁矿普查探矿权经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被告共荣矿业公司与原告刘新荣签订《攸县草皮冲矿区探矿安全生产责任书》，将攸县草皮冲矿区的铁矿资源交由原告生产开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资质，且草皮冲铁矿的探矿权人系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而现被告共荣矿业公司将草皮冲铁矿的探矿权交由没有资质的原告行使，故被告共荣矿业公司与原告刘新荣签订的《攸县草皮冲矿区探矿安全生产责任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原告请求解除《攸县草皮冲矿区探矿安全生产责任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刘新荣与被告共荣矿业公司签订《攸县草皮冲矿区探矿安全生产责任书》时，被告易稻穗系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共荣矿业公司承担。被告易稻穗、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作为股东及原告刘新荣投资探矿的知情人与原告刘新荣进行的结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被告共荣矿业公司应当根据结算支付原告各项费用1788676元，并返还原告押金50万元。被告易稻穗、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对原告的结算费用及押金达成了协议，作出了承担偿还责任的承诺，故四被告对被告共荣矿业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上述款项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易稻穗、共荣矿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攸县共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新荣各项费用共计1788676元，并返还原告刘新荣押金50万元；二、被告易稻穗、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109元，由被告攸县共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易稻穗、陈凌斌、王正明、钟芳平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向本院提出审计申请，但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在本院确定的时间内未提供审计依据，故对其审计申请，本院不予批准。二审中，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向本院提交了二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作出如下认证：对于证据一开工通知书（复印件），该通知书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由共荣公司开具的开工通知书，故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二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建立协调联动机制打击非法开采矿产资源的通知（复印件），因系复印件且非政府红头文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的证据认定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确定的结算款及押金是否准确；2、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现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新荣与原审被告共荣矿业公司签订的《攸县草皮冲矿区探矿安全生产责任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对于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据被上诉人刘新荣与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原审被告共荣矿业公司、易稻穗、钟芳平之间对被上诉人刘新荣与原审被告共荣矿业公司之间的结算，各项费用合计为1788676元及押金50万元。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认为结算金额有出入且存在造假行为，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结算时存在不合法情形或结算无效之情形，且并未提出确切的结算金额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一审确定的应返还款项及金额，二审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为证明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应当对合同无效后的返还金额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刘新荣提交了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签名的结算单2份、承诺1份。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认为，2份结算单中，其二人签字属实，但其签字认可的是结算单签字栏易稻穗备注的“易稻穗曾承诺的相关问题，一切认可，事情了结之后答复”，并非对结算行为和结算金额本身的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新荣作为涉案合同的承包人与上诉人及三原审被告进行结算，系对共荣矿业公司与刘新荣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结算，作为共荣矿业公司的股东，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理应知晓结算后必然影响股东在公司的分配利益，故按照常理，如其对于结算数据和结果有异议，认为存在造假行为，应当及时提出并在结算单上予以备注或在本案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对于易稻穗该句表述的认可，因易稻穗对该次结算并未提出异议，故实质上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对易稻穗承诺的认可即可视为对该次结算的认可。另在2012年9月28日的承诺中，承诺主文明确被上诉人刘新荣投资的所有费用和垫资利息由共荣公司及股东易稻穗、王正明、陈凌斌、钟芳平四人承担，且刘新荣投资的押金、误工利息等所有资金和利息原股东都应偿还。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认为，该承诺书系在被上诉人刘新荣的胁迫下签署，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庭审中承认被上诉人刘新荣并未采取人身胁迫等非法手段。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同时认为，其虽然签署了名字，但承诺书上所备注的“承诺以上所列条款”并非上诉人签署，存在造假，但其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原一二审、重审审理过程中申请笔迹鉴定。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在结算单及承诺书上的签字，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其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9元，由上诉人陈凌斌、王正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建爱审 判 员 罗湘武审 判 员 阳桂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政书 记 员 周慕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