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三路175号锦绣航天大厦21、22楼。法定代表人：蒋征，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顺，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永红，男，1982年2月15日，汉族，住湖南省株洲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健，株洲市天元区中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赟，株洲市天元区中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黄德斌，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回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原审被告：易阳斌，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永红，原审被告易阳斌、黄德斌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9月16日本院对相关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进行了谈话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倪永红对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参与人，程序严重违法。1、上诉人一审申请追加株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奥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欧阳智峰作为被告以及承担涉案款项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是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易阳斌共同承担涉案混凝土共同还款责任，实际是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易阳斌和欧阳智峰两个人。一审法院将欧阳智峰排除在本案之外，将导致上诉人丧失向其追偿的权利。二、一审适用双重裁判标准。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黄德斌起诉状、民事裁定书等不予采信，但是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黄德斌证言又予以采信，且对其他案件中没有原件的复印件证据予以全部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倪永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黄德斌书面陈述：1、被上诉人倪永红的混凝土是用在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承建的株洲田心高科园新建厂房；2、原审被告黄德斌是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奥博项目部聘请的专职材料采购员，履行行为属于代理的职务行为，所以本案不应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倪永红的混凝土是黄德斌联系采购，并用在上诉人承接的项目中；4、上诉人承接项目所欠被上诉人倪永红的材料款285700元，是项目经理易阳斌和黄德斌出具相关欠条确认的；5、所欠被上诉人倪永红材料款已经记录在项目拖欠他人材料清单总表中，总表也经过了易阳斌、黄德斌和欧阳智峰签字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易阳斌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和证据。倪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285700元；2、判决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8月7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285700元为基数，每月按2%计息）。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下半年开始，原告以360元/吨的价格向株洲田心高科技园新建奥博科技厂房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奥博项目”）工地销售混凝土等商品。2014年8月7日，原告与被告易阳斌对混凝土货款进行结算，确认奥博项目尚欠货款285700元未付。为此，被告易阳斌以项目经理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昌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倪永红混凝土款贰拾捌万伍仟柒佰元整（￥285700元），项目经理：易阳斌。”同日，被告黄德斌以项目部经办的名义又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昌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倪永红混凝土款贰拾捌万伍仟柒佰元整（￥285700元），奥博项目部：经办黄德斌。”上述欠条出具后，原告至今未收到上述货款，遂引发本案纠纷。一审另查明，经本院（2019）湘02民终157号及（2019）湘02民终1716号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易阳斌挂靠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与案外人奥博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航天建筑公司承建奥博工程，合同签订后由被告易阳斌组建施工队进行施工，被告易阳斌向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交纳工程总价1.8%的管理费。另被告黄德斌是被告易阳斌的雇用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需要查明的重点为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照原告的陈述及欠条、奥博项目工作人员黄德斌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向“奥博项目工地”销售了混凝土等商品，且经“经手人”黄德斌与“项目经理”易阳斌确认尚欠货款285700元未付，“奥博项目工地”作为买方应当向卖方支付所欠货款，而三被告各自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重点在于确认其各自是否属于买受人，具体分析如下：关于被告易阳斌。因被告易阳斌未到庭，本案无法查实其具体以何种名义向原告购买混凝土等商品，但根据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终157号及（2019）湘02民终1716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被告易阳斌是奥博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那么其必然也是项目施工所需建设材料的实际买受人和使用者，同时其也向原告出具了欠条确认所欠货款，故被告易阳斌属于买受人，其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关于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奥博项目系由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从奥博公司处承建，该项目对外的合法建设方是且仅是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原告向该项目工地销售了混泥土等商品，而被告航天建筑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案涉买卖事实发生的过程中向原告披露了挂靠情况，故对原告而言，被告航天建筑公司至少是名义上的买受人，依照公平原则和维护交易秩序的规则，航天建筑公司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3、关于被告黄德斌。根据（2019）湘02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湘02民终171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黄德斌是实际施工人易阳斌的雇用人员，其作为“经手人”向原告出具欠条，系履行岗位职责，其并非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为被告易阳斌和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二者应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85700元货款。另，原告主张数被告之间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我国法律体系中，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由两个或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共同债务共同予以承担的民事责任，而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黄德斌与航天建筑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至于被告易阳斌与航天建筑公司之间的内部责任划分，应由双方依照其内部约定另行处理。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从2014年8月7日起计付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违约金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实为被告易阳斌、航天建筑公司因延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又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被告易阳斌、航天建筑公司并非从出具欠条之日起即构成延迟付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8月7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被告易阳斌、航天建筑公司长期不付款的行为确给原告造成了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酌情支持被告易阳斌、航天建筑公司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9日）起，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航天建筑公司辩称原告不是适格原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欠条中的“昌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并非完整的法人名称，不能指向明确唯一的民事主体，且“昌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是“倪永红”的定语，“倪永红”是被欠款主体；2、欠条原件由原告倪永红掌握，且没有其他民事主体就此主张权利；3、原告倪永红对欠条内容及其销售商品的情况作出了合理说明，“昌盛商品混凝土”系其销售的混凝土品牌。综上，倪永红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易阳斌、湖南省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倪永红货款285700元，并自2019年7月29日起，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倪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8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146元，由被告易阳斌、湖南省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原告倪永红已预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二审提出的事实异议，例如对被上诉人倪永红向涉案项目工地提供混凝土之事，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虽然有异议，但是其未提供证据反驳，也未提出其项目工地混凝土有其他来源，且涉案项目部经理即原审被告易阳斌已出具欠条确认欠被上诉人倪永红混凝土款，因此对被上诉人倪永红向上诉人涉案工程项目部出售提供混凝土之事，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一审是否遗漏另一挂靠人欧阳智峰，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本案是否应承担涉案混凝土货款支付责任？2、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是否程序违法？现分析如下：1、关于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倪永红未与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及其项目部直接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但是被上诉人倪永红向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运送混凝土是事实，且挂靠航天建筑公司的工程实际施工人即原审被告易阳斌也已出具欠条确认拖欠被上诉人倪永红的混凝土款项。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和原审被告易阳斌均未对外披露涉案工程挂靠情况，因此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建方和受益方，其是涉案工程项目材料买卖合同的名义和对外买受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对涉案混凝土款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虽然原审被告黄德斌一审出具的材料清单是复印件，但是在材料清单上签字的黄德斌和易阳斌均认可出具该清单事实，且无论材料清单是否有原件核对，原审被告易阳斌作为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其以项目经理身份向被上诉人倪永红出具混凝土工程欠条是事实，该欠条有原件；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该欠条的真实性，也不能举证证实其承建项目工地具体的混凝土数额、价格以及来源，因此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以黄德斌提供材料清单是复印件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涉案混凝土款项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虽然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挂靠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的实际施工人除原审被告易阳斌以外，还有欧阳智峰，但是因涉案证据未显示欧阳智峰参与涉案混凝土买卖，因此本案未追加欧阳智峰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有证据证实欧阳智峰需要承担涉案混凝土款的，其亦可基于其与欧阳智峰的合同约定，以及易阳斌与欧阳智峰就涉案工程形成的法律关系，另行向欧阳智峰主张权利。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认为本案不追加欧阳智峰，其无法向欧阳智峰主张合法权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遗漏发包方株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奥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由于依照法律规定发包方仅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且发包方并不是涉案混凝土买卖的实际买受人和名义买受人，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发包方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6元，公告费300元，均由上诉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