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静，女，1998年7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第一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雷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玮，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坚，男。上诉人张静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第一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静静与被上诉人工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玮、黄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静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认可张静静提交的还款情况说明，而是根据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提供的说明作出判决。另外，工商银行在张静静取现前有欺诈服务行为，未明确解释合约的适用版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工商银行侵犯了张静静的人身权利，并未采取补救措施，导致张静静发生损失。张静静在现实困难的情况下仍然积极还款，已经尽到用卡人的良好义务。2.一审法院未当庭宣判也未确定择日宣判，后未开庭宣判就邮寄判决书，并且案件超出审限，违反法定程序。3.张静静没有律师及相关经验，需要自行收集各种证据、材料，付出巨大精力，本案及工商银行给张静静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和心理伤害，故应支持张静静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辩称：1.2017年10月31日，工商银行发布公告，调整信用卡《领用合约》版本，并且明确此前及此后发行的牡丹信用卡均应适用新版《领用合约》。涉案信用卡的办理时间、启用时间、系争交易发生时间均晚于公告时间。因此双方签订的是新版《领用合约》。根据《领用合约》及牡丹信用卡业务收费表，工商银行对上诉人张静静透支取现收取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是合理合法的。2.工商银行不存在诱导张静静透支、取现、办卡等行为。张静静通过网上自助渠道办理信用卡，通过ATM机自助取款，以上行为均为张静静自主行为，不存在胁迫、诱导，更不存在侵犯其人身权利的行为。工商银行基于上述事实对系争交易卡片采取限制使用的行为，即便在以旧版《领用合约》为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工商银行也提供了相应的还款情况说明，不存在撤销张静静所有逾期征信记录的情况。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静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冻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并消除征信逾期记录；2.退还2019年3月及之后产生的利息和违约金1,184元，退还上海本地同行取现手续费50元；3.赔偿交通费、电话费以及对个人造成精神损失等经济损失共计12,000元；4.要求工商银行私下为张静静的办卡行为赔偿张静静500元，并对工商银行进行处罚。一审庭审中，张静静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工商银行退还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所有产生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1,207.89元，退还2019年2月4日上海本地同行取现手续费50元；并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工商银行赔偿张静静因调解不能导致的财产损失1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10日，张静静向工商银行申请办理了主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副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牡丹信用卡。其中申请书中申请人申明一栏记载“中国工商银行已依法向本人提示相应条款，对相关概念、内容及法律效果做出说明，本人已阅读、知悉并保证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安全用卡须知》和《自动还款业务协议书》，自愿遵守合约和协议书的规定(上述章程、合约、须知、协议书均已向银行索取)”，张静静对此予以抄录及签字确认。2.《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2017年12版)第三条3.(1)约定：“……甲方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3.(2)约定：“甲方可按照乙方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上述计息方式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每期最低还款额为以下部分金额之总和：对账单中未偿还的一般交易(分期付款交易以外的透支消费、取现、转账以及相关利息、费用等)金额的百分之十；所有已入账未偿还的分期付款交易金额的百分之百。”第四条“3”约定：“乙方有权基于甲方资信状况等原因或为维护甲方账户资金安全等目的，暂时限制或停止其使用牡丹信用卡(电子现金交易除外)，甲方应配合乙方采取相关措施……”第八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可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不时对本合约进行修改。乙方如对合约内容进行修改，将依法进行公告，无须另行通知甲方。公告期内，甲方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甲方如不同意有关变更，可按规定办理销户手续，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甲方同意有关变更，公告期满即为生效。”3.《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第五条约定，最低还款额指发卡机构规定的贷记卡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应该偿还的最低金额，是上一期账单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当期账单透支余额一定比例的总和。最低还款额以对账单记载为准。第二十四条(四)约定，发卡机构有权基于持卡人资信状况下降等原因或维护持卡人账户资金安全等目的，暂时限制或停止持卡人使用牡丹信用卡。《牡丹信用卡业务收费表》约定，取款或转账付出，人民币按金额的1%收取，最低2元，最高100元。4.2017年10月31日，工商银行在其官网发布公告，告知根据《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加强信用卡预借现金业务风险管理的通知》规定，该行拟调整牡丹信用卡最低还款额规则。自2017年11月5日起，每期账单中的透支转账、透支取现金额将全部计入该期账单的最低还款额。同时对现行《领用合约》进行调整，形成新版《领用合约》，新《领用合约》自2017年11月5日起正式实施，该行此前及此后发行的牡丹信用卡均适用新版《领用合约》。新版《领用合约》中对于“每期最低还款额”计算变更表述为：“每期最低还款额为以下部分金额之总和：对账单中未偿还的一般交易(分期付款、透支取现、透支转账以外的透支消费以及相关利息、费用等)金额的百分之十……”5.2019年2月4日，张静静通过ATM机透支取现的方式，就尾号为2021的信用卡分两次共取现5,000元，工商银行收取手续费50元。根据对账单显示，该信用卡3月份应还款额为5,894.47元，其中包含案外分期付款金额639.84元，当月还款为2,157.11元；4月份应还款额5,403.26元，包含案外分期付款金额1,211元，当月还款为2,000元；5月份应还款额为5,161.85元，包含案外分期付款金额1,209元，当月还款为1,301.57元；6月份应还款额为5,171.54元，包含案外分期付款金额1,023元，当月还款为790元。工商银行于2019年3月-6月期间，以短信提醒的方式，每月23日告知张静静相应的应还款金额。因张静静未及时按对账单上金额全额还款，工商银行共计向张静静收取违约金774.77元及透支利息409.09元，共计1,183.86元。6.张静静个人信用报告显示有一笔贷记卡逾期记录，共计4个月。目前尾号为2021的信用卡为冻结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信用卡使用而引发的纠纷，经当庭释明，张静静主张工商银行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就涉案信用卡的透支取现，张静静是否存在逾期还款行为。就该争议，其判断的标准应为张静静的还款行为是否遵守了相关信用卡合约的约定。而本案中，由于涉案信用卡的《领用合约》存在新旧版本之别，张静静、工商银行对于《领用合约》版本的适用存在分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静静提交的《领用合约》和工商银行提交的证据1中的《领用合约》内容一致，均为2017年12月版本，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工商银行对于本案应适用该版本《领用合约》亦无异议；其次，工商银行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因新版《领用合约》已于2017年11月5日公告实施，故张静静2018年办理的信用卡应当适用该版本的规定。但工商银行并无证据证明工商银行在张静静申领信用卡时向张静静出示的是新版《领用合约》，且工商银行直至第一次庭审时向法庭展示的仍是和张静静一致的2017年12月版本《领用合约》；再次，根据工商银行公告，新版《领用合约》理应在2017年11月5日正式实施，但2017年12月版本的《领用合约》并未对有关最低还款额的规定作出变更，仍为旧版之规定。故工商银行在公告后是否及时对其纸质《领用合约》作出更新存在疑问；最后，尽管在2017年12月版本《领用合约》中约定，工商银行可以以公告的方式对合约内容进行修改，无须另行通知甲方，但一方面工商银行公告时间在2017年12月《领用合同》版本发布之前，另一方面该约定系格式条款，工商银行对此也并未向张静静尽到提示说明之义务，对最低还款额规定的修改显然加重了张静静的义务，故在履行2017年12月版本《领用合约》过程中，该公告变更内容并不自行生效。综上所言，就涉案信用卡使用，应当根据2017年12月版本《领用合约》的约定。张静静、工商银行签订的《领用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2017年12月版《领用合约》的明确约定，现金取现同样享受百分之十的最低还款额待遇。虽然《牡丹信用卡章程》同时约定最低还款额以对账单记载为准，但涉案对账单记载最低还款额金额显然与2017年12月版本《领用合约》的约定相悖，工商银行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故就涉案纠纷，张静静有权主张按每月百分之十的最低还款额进行还款。根据合同约定并结合张静静实际还款情况，2019年3月份，信用卡应还款额为5,894.47元，扣除案外分期付款金额639.84元后为5,254.63元，百分之十为525.46元，最低还款额应为1,165.30元，张静静当月实际还款2,157.11元，并未违约；4月份，应还款额5,403.26元，扣除案外分期付款金额1,211元后为4,192.26元，百分之十为419.23元，最低还款额为1,630.23元，张静静当月还款2,000元，未违约；5月份，应还款额为5,161.85元，扣除案外分期付款金额1,209元后为3,952.85元，百分之十为395.29元，最低还款额为1,604.29元，张静静当月实际还款1,301.57元，未到最低还款额，应收取违约金15.14元(按未还款金额5%计算)；6月份，应还款额为5,171.54元，扣除案外分期付款金额1,023元后为4,148.54元，百分之十为414.85元，最低还款额为1,437.85元，张静静当月实际还款790元，未到最低还款额，应收取违约金32.39元(按未还款金额5%计算)。故张静静实际逾期还款两个月，构成违约，应按约支付违约金47.53元。工商银行实际向张静静收取违约金774.77元，应退还张静静727.24元。就张静静主张工商银行就透支取现多收取的利息损失，因合约约定，透支取现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自记账日起至还款日至的透支利息，故工商银行有权向张静静收取透支利息409.09元。至于张静静主张工商银行应退还自信用卡启用后到2019年2月收取的利息24.03元，并无在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基于张静静于2019年5月、6月存在逾期还款行为，工商银行有权以张静静资信状况不良为由将其载入张静静征信记录。但因张静静2019年3月、4月实际并无逾期还款行为，工商银行应对征信记录中张静静逾期月数应予以相应修改。同时，依照2017年12月版《领用合约》、《牡丹信用卡章程》之规定，工商银行有权基于持卡人资信状况下降等原因暂时限制或停止持卡人使用牡丹信用卡，故工商银行基于张静静连续逾期还款2个月的行为，对涉案信用卡作出冻结处理并无不妥。就透支取现手续费的争议，牡丹信用卡收费表中对此已经明确约定，取款或转账付出，人民币按金额的1%收取，最低2元，最高100元。张静静透支取现5,000元，工商银行就此计收50元手续费，符合约定，并无不妥。张静静主张2019年8月1日前工商银行同行取现不收取手续费，并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不予认可。对于张静静主张的交通费、电话费、精神损失费，以及在涉案争议调解过程中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成本造成的物资和精神损失，因就损失的具体金额、与本案的关联性等，张静静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张静静另主张工商银行应就私下为张静静开卡的行为赔偿张静静500元，并对工商银行处罚，因该诉请与本案无关，不予处理，张静静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遂判决：1.工商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静静退还违约金727.24元；2.工商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撤销张静静2019年3月、2019年4月信用卡逾期征信记录；3.对张静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由张静静负担631元，由工商银行负担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述称，工商银行定于每月25日为还款日，因此上诉人张静静6月的实际还款额为290元，6月29日还款的500元应计入7月份，故违约金退还金额应为702.24元，但考虑到金额不大，故未提起上诉。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张静静称其在涉案过程中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成本，由此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和心理伤害，故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张静静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涉案过程中造成的精神损失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透支取现手续费用的收取问题，牡丹信用卡收费表中明确约定，取款或转账付出，人民币按金额的1%收取，最低2元，最高100元。故就上诉人张静静信用卡透支取现5,000元的行为，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计收50元手续费的做法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相应认定无误，本院予以认同。对于信用卡逾期征信记录问题，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虽有不当，但经计算，上诉人张静静2019年5月、6月仍存在逾期还款事实，工商银行可以将其载入征信记录。故对张静静要求撤销其全部逾期征信记录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工商银行主张因每月25日为还款日，故违约金退还金额应为702.24元，但双方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退还金额，可予维持。此外，在程序方面，经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亦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上诉人张静静要求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静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张静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峻雪审判员  范德鸿审判员  孙 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