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林口镇向阳路**。法定代表人：姚刚，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山，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春生，男，195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升，牡丹江阳明区桦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国柱，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升，牡丹江阳明区桦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林口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邓春生、白国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口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山、被上诉人邓春生、白国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升及其白国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口信用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林口县法院（2019）黑1025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符合诉讼时效规定，没有超出法定期限：邓春生从未拒绝承担还款义务，是因为还款能力不足而未能偿还；邓春生及妻子洪某某承认及证实债权一直处于连续状态；上诉人具有公告催收的行为。诉讼时效是督促和保障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力的实体规定，对时效的起算时间和中断条件规定十分明确，一是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二是催要和诉讼即行中断。而对知道权利被侵害并非是贷款到期拖延还款等迟延履行义务的事由，只要债权人同意，采取延期还款或续贷转贷在当时都属于正常管理贷款风险的手段。当事人拒绝还款或拒绝履行担保义务等行为发生才可以确定是权利被侵害。本案在2018年才因为担保人提出解除担保而形成纠纷。公告催收、直接催收和关联诉讼中断多次诉讼时效期间，2019年诉讼本案，完全符合时效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邓春生辩称，邓春生于2007年12月29日因经营所需向信用社借款60万元，当时约定还款期为一年。到了约定还款期，因客观原因没能给付借款。可自借款之日起到2018年1月31日期间，信用社在明知借款期限届满的情况下，没有向邓春生主张过债权。因此邓春生认为本案的借款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信用社丧失胜诉权。白国柱辩称，本案邓春生与信用社发生金融借款时间为2007年12月29日，还款日依据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还款期为2008年12月28日。从借款发生时起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信用社既没对邓春生提起过实现债权的诉讼，也没对白国柱提起过实现抵押权的诉讼。可见本案已超过抵押担保时效，因此信用社丧失了胜诉权。林口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贷款本金60万元，利息2078487.54元，本息合计2678487.54元；2.要求被告偿还利息直至本金结清时止；3.如果被告不能以现金形式偿还借款则要求以抵押资产变现抵偿；4.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9日，被告邓春生与原告林口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邓春生向原告借款6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08年12月28日，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人为白国柱和柏某某。2007年12月22日，林口信用社与白国柱、柏某某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明确约定由白国柱、柏某某以夫妻共有的房产（林房权证林口镇字第刁0****1号）为邓春生借款6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约定2008年12月28日还款，贷款逾期后，林口信用社于2011年7月26日诉至林口县人民法院要求被告白国柱承担保证责任，并给付贷款本金及利息，林口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2011）林商初字第132号判决书，内容为：一、被告白国柱承担保证责任，给付原告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246042元；二、被告白国柱对以上款项有追偿权。该判决生效后，白国柱向林口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林民商再字第8号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林民商再字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撤销本院（2011）林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原审被告白国柱的诉讼请求。2014年11月10日给原被告送达了再审判决书。2018年8月1日本案被告白国柱及柏某某在林口县人民法院刁翎法庭起诉林口信用社抵押权纠纷一案，刁翎法庭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黑1025民初19号判决，一、确认被告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原告白国柱、柏某某之间就林房权证林口镇字第刁0****1号房屋设立的抵押权消灭；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林口信用社不服提出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黑10民终1049号裁定书，一、撤销林口县人民法院（2018）黑1025民初1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林口县人民法院重审。从2008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既未对借款人邓春生提起过诉讼，也未向二被告提起实现抵押权的诉讼。2018年1月24日，林口信用社派出工作人员找到邓春生妻子洪某某，让其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捺印。2018年2月1日，林口信用社又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邓春生、白国柱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为是一年以上的积案，于2019年7月2日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林口信用社又于2019年9月27日再次诉讼，要求被告邓春生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白国柱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另查明，原告于2011年两次登报的方式向被告邓春生催收贷款。2019年9月27日找到被告邓春生索要贷款，被告邓春生承认贷款的事实，但是没有能力给付。以上为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就主合同而言，虽然原告林口信用社于2011年对被告邓春生进行两次登报催收和2018年及2019年的两次书面催收，但是两次主张权利的时间间隔六年之多，超过法定的三年时效。就从合同而言，原告于2011年7月26日向林口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白国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口县法院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2011）林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白国柱承担保证责任，给付原告林口信用社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判决经被告白国柱申请再审，林口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林民商再字第8号裁定书，再审本案，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林民商再字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1）林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林口信用社对原审被告白国柱的诉讼请求，并于2014年11月10日向原告林口信用社送达法律文书。从此时起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日原告才向林口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邓春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白国柱承担抵押担保的责任，也已经超过法定期间三年，符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的三个条件，一是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二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三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未在法定的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了胜诉权，所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告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请求被告邓春生偿还给付贷款本金及利息、被告白国柱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38元，由原告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林口信用社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借款凭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1）林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催收报纸、贷款催收单、光盘等证据，证实其在诉讼期间一直在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自案涉借款到期后，林口信用社连续多年向邓春生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邓春生与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刁翎信用社（以下简称刁翎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邓春生向刁翎信用社借款6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6‰，按月结息，到期还本。逾期还款，在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到本息清偿为止。借款到期日为2008年12月28日，借款方式为抵押担保。当日，刁翎信用社又与白国柱、柏某某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以白国柱、柏某某夫妻共有房产（林房权证林口镇字第刁0****1号）为邓春生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07年12月29日，刁翎信用社向邓春生发放贷款6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月利率9.9‰，并由邓春生签字盖章。借款到期后，邓春生未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2011年7月26日，林口信用社以与白国柱金融借款合同为由，向林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白国柱承担保证责任，并给付贷款本金及利息，林口县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19日作出（2011）林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保护了林口信用社的诉求。判决生效后，由林口县人民法院院长提请，于2014年6月12日裁定该案进入再审，并于同年10月20日作出（2014）林民商再字8号民事判决：撤销（2011）林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2014年11月10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再审判决书。再查明，自2008年12月28日借款到期后，林口信用社于2011年11月3日（黑龙江日报）、2017年12月8日（黑龙江经济报）通过登报方式向邓春生催收贷款。2018年1月24日，邓春生妻子洪某某在林口信用社送达的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捺印，该通知单内容体现林口信用社连续多年催收，均无法联系到借款人。2019年9月27日，林口信用社工作人员又找到邓春生索要贷款，邓春生承认贷款事实，并称且还在外面打工，但是没有能力给付。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各方均对案涉借款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至今仍未清偿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林口信用社是否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林口信用社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07年12月29日至2008年12月28日，诉讼时效应该在2010年12月28日届满二年，而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施行，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规定。林口信用社是否在诉讼时效内向被上诉人邓春生主张债权，本案是否具有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应当由林口信用社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自2008年12月28日借款逾期后，林口信用社在诉讼期限内于2011年7月26日向林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白国柱承担保证责任并给付贷款本金及利息，林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林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保护了其诉求。判决生效后，林口法院发现该判决存在错误，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决定再审，同年10月20日作出（2014）林民商再字8号民事判决，撤销（2011）林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驳回林口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并于2014年11月10日向林口信用社送达文书，从收到文书之日起，诉讼时效应该在2016年11月10日届满二年。首先，在2014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林口信用社虽然未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但从其举示的在2018年1月24日并由邓春生妻子洪某某签字按印的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中，能够体现因无法联系到借款人邓春生，林口信用社连续多年进行催收贷款，并告知如不积极主动还款，将对邓春生依法起诉。结合林口信用社举示的光盘资料亦能证明2019年9月27日向邓春生本人当面催款，邓春生承认贷款事实，并自认还在外面打工，但是没有能力还款。该两份证据均表明林口信用社对案涉贷款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并无懈怠。其次，林口信用社还于2011年11月、2017年12月通过登报公告方式向邓春生催收贷款。通过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林口信用社在诉讼时效内催讨还款事宜，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法院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驳回林口信用社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邓春生、白国柱提出贷款催收单上没有邓春生的签字，不能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然邓春生未在催收单上签字，但作为其同住的妻子洪某某在催收单上进行了签字及按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该贷款催收单证明林口信用社在本次催收贷款前连续多年向邓春生催收贷款，对于邓春生、白国柱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二、邓春生和白国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林口信用社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邓春生发放了贷款，邓春生收到贷款后未能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林口信用社请求邓春生偿还贷款本金60万元，利息2078487.54元（自2007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9‰计算利息为848637元，罚息按照月利率9.9‰上浮50%即14.85‰计算，罚息为388184元，复利系到期利息结转计入下一个计息周期，复利为841666.54元），2019年9月28日之后利息按照上述利率计算至本金结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白国柱自愿用其“林房权证林口镇字第刁0****1号”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林口信用社要求在实现抵押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林口信用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林口县（2019）黑1025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邓春生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2078487.54元（从2007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9‰计算，利息为848637元，按照月利率9.9‰上浮50%即14.85‰计算，罚息为388184元，复利为841666.54元），2019年9月28日之后利息按照上述利率计算至本金结清时止；三、如被上诉人邓春生不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在被上诉人白国柱抵押财产范围内优先受偿，白国柱有向债务人邓春生追偿的权利。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8元，均由被上诉人邓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毕 然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