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东，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前进，上海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长江路山海天泰5楼508室。法定代表人：胡淑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可，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庄俊，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陈裕花，女，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朗明强，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金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智公司）及原审被告庄俊、陈裕花、朗明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前进，被上诉人格智公司及原审被告庄俊、陈裕花、郎明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格智公司对金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庄俊于2018年12月29日委托他人支付给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70,600元属于“砍头息”，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故借款本金应为1,429,400元；借款期内尚欠利息为本金1,429,400元×年利率9.6%/2，计68,611.20元，借款期外利息应为贷款人的实际损失，即贷款利息，截止到2020年9月5日合理利息应为1,429,400元×9.6%/12×9，计102,916.80元，即使退一步而言，相关法律规定期外利息及其他费用不得超过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期外利息最高不得超过186,536.90元(1,429,400元×贷款基准利率4.35%×4/12×9）；因贷款人存在“砍头息”、“套路贷”等严重违法行为，应认定合同无效，金东作为担保人对案涉借款金额、利息等事实并不知情，亦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金东一审期间未收到诉讼文书，被剥夺了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金东的上诉请求。格智公司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俊、陈裕花、朗明强未作答辩。格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俊支付格智公司债务款项本金1,664,712元；2、判令庄俊支付格智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庄俊支付格智公司律师费57,016元；4、判令庄俊向格智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000元；5、判令陈裕花、金东、朗明强对庄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庄俊作为借款人甲方与乙方XX公司、丙方担保人即陈裕花、金东、朗明强签订《信息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与借款相关的信息服务，以便甲方与资金方（指具体与甲方达成借贷关系的主体，包括银行及其他合法主体）达成借款事宜；甲方与资金方签订的《贷款合同》，该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同日，庄俊作为借款人甲方、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作为贷款人乙方签订《贷款合同》（编号：HB-HY-JK-2018-1127-001）一份，约定：第一条“借款信息”：庄俊向Z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借款年利率9.6%（日利率=年利率/360天），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还本、付息日为每自然季度末月20号，借款起止日期为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陈裕花、金东、朗明强为本合同项下借款向乙方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并与乙方签署了《最高额连带保证合同》。其中第八条“违约责任”：1、若甲方晚于本协议第一条、第六条规定的还款日还款，乙方授权委托贷款服务机构进行逾期本息的征收管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罚息，罚息计算方法为甲方如未按协议第一条约定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自逾期之日始，每日按贷款逾期部分未还款本息的万分之五收取罚息，贷款逾期部分未还款本息包含贷款逾期本金、累计未还利息与累计未还罚息……；2、如果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先后顺序因收回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违约金、应还利息、本金……；3、如果甲方擅自改变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连续两次逾期超过3天），乙方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逾期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催收费用等……。同日，陈裕花、金东、朗明强作为保证人与出借人Z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第一条：陈裕花、金东、朗明强作为保证人自愿对Z公司与庄俊之间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29日期间连续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本合同项下所担保的贷款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为150万元整，在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前述限额的前提下，保证人对与下述第二条约定的被担保范围内的所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第二条“担保范围”：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债务人和/或保证人应付的费用，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2018年12月17日，Z公司向庄俊转账提供了借款本金150万元。2019年8月9日，Z公司作为转让人甲方与XX公司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标的为Z公司与庄俊于2018年11月30日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Z公司享有的各项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及其全部从权利（包括与主债权有关的担保权利及由此派生或与此相关的其他附属权利），转让价格为截止到2019年8月9日借款人在上述贷款合同项下剩余未还的借款本金、应付的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等款项之和，即转让标的的转让价格为152万元整，其中转让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利息2万元整。同日，XX公司向Z公司转账支付了转让款152万元。2019年8月27日，Z公司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了庄俊、陈裕花、金东、朗明强。2019年9月2日，XX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格智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债权转让清单》各一份，约定XX公司从出借人处受让债权后，截止到协议签订之日，仍未从借款人处获得全部清偿，转让标的为附件一中列明的XX公司对各个借款人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全部从权利，转让标的截至到2019年9月2日价值为1,529,600元。2019年9月2日，格智公司向XX公司支付了转让款。2019年9月3日，XX公司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了庄俊、陈裕花、金东、朗明强。截止到2019年11月6日，庄俊仅支付了第一、二期的借款利息，格智公司遂向庄俊、陈裕花、金东、朗明强发出《提前还款通知》，要求庄俊一次性支付所有的本金、剩余利息、罚息和催收费用。截止到本案起诉之日，庄俊、陈裕花、金东、朗明强仍未向格智公司完全履行上述款项的付款义务，故格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格智公司为本案诉讼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万元，为本案采取诉讼保全提供担保而支出的财产保险服务费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庄俊与Z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陈裕花、金东、朗明强与Z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均成立，格智公司合法受让了Z公司的上述借款债权及从权利，故格智公司与庄俊、陈裕花、金东、朗明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庄俊未按约按期向格智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第三、四期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格智公司主张庄俊支付借款本金、两期利息、罚息（合计1,664,712元）及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9年12月6日起，以本金150万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格智公司主动调低一并以年利率24%主张，属于格智公司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于法无悖，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系争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但格智公司仅能提供金额为1万元的付款凭证及律师费发票佐证其律师费实际支出，故认定庄俊应按约承担律师费损失为1万元。关于财产保险服务费1,000元，涉案借款合同对该费用承担并无明确约定，亦非格智公司催收债权的必须费用，故难以支持。关于陈裕花、金东、朗明强的连带保证责任，其以保证人身份与债权人签订了《最高额连带保证合同》，承诺对庄俊与债权人之间的借款主合同（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最高限额150万元及主合同项下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等债务）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故对格智公司主张陈裕花、金东、朗明强对庄俊的付款义务（包括本金、利息、罚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庄俊、陈裕花、金东、朗明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答辩，应视为其放弃了对格智公司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对因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庄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格智公司欠款1,664,712元；二、庄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格智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庄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格智公司律师费1万元；四、陈裕花、金东、朗明强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裕花、金东、朗明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庄俊追偿；五、驳回格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17元，减半收取计9,70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08.50元，由庄俊、陈裕花、金东、朗明强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金东提交陈柳如出具的代付款证明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陈柳如于2018年12月29日代庄俊支付给XX公司前置利息70,600元，该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格智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信息服务协议》约定了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并约定信息服务费为借款金额的4.8%（年化），故庄俊应支付XX公司信息服务费为150万元×4.8%/360×353天，计70,600元。据此，该70,600元系庄俊按约支付的信息服务费用，不属于归还本金或支付利息。格智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格智公司上述质证意见具有合同依据，故予以采信，据此对金东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庄俊与XX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信息服务协议》第1.3.1条约定，综合费率及构成：a.融资利率为9.60%（年化）；b.信息服务费为借款金额的4.80%（年化）。二审审理过程中，格智公司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庄俊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借款期间利息67,200元，共计1,567,200元；2、判令庄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庄俊支付律师费1万元；4、判令庄俊支付保全担保费1,000元；5、判令陈裕花、金东、朗明强对庄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金东上诉认为，借款人庄俊于2018年12月29日委托他人支付给XX公司的70,600元属于“砍头息”，应在出借本金150万元中予以扣除，故借款本金应为1,429,4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系争70,600元的支付对象及金额来看，该款项系支付给涉案《信息服务协议》项下相关信息服务提供方XX公司，其金额亦与《信息服务协议》第1.3.1条约定的信息服务费金额相符；其次，从系争款项的支付日期（2018年12月29日）来看，该日期晚于贷款人Z公司向借款人庄俊转账150万元的日期（2018年12月17日），难以认定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借款利息。据此，系争70,600元的性质为庄俊支付给XX公司的信息服务费，不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50万元。金东在上诉中还主张借款主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经审查，一审法院关于传票等诉讼文书送达等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对金东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审中，格智公司对相关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金额予以扣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金东的上诉；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庄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本金及利息共计1,567,200元；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原审被告庄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五、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第五项；六、原审被告陈裕花、上诉人金东、原审被告朗明强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被告陈裕花、上诉人金东、原审被告朗明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庄俊追偿；七、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17元，减半收取9,70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08.50元，由原审被告庄俊、陈裕花、朗明强及上诉人金东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17元，由上诉人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