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宇畅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幸福西街1号301室。法定代表人：杨志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北京市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照金，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有富，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自贡市自流井区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原审被告：陈喜水，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北京市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宏宇畅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畅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照金、原审被告陈喜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宇畅达公司、原审被告陈喜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被上诉人朱照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有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畅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照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宏宇畅达公司与朱照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朱照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示过任何证据证实与宏宇畅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仅凭另案当事人李某陈述“朱照金就是经其介绍而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就予以采信导致判决不公。首先，李某自身也是涉案工程另案原告之一，从证据角度上来讲，李某陈述是自己证明自己；其次，李某陈述朱照金“经其介绍而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和自主支付工人工资系宏宇畅达公司授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对于其受何人何处授权及授权范围都忽略不查，同时李与宏宇畅达公司或者陈喜水非亲非故，没有任何渊源关系，其所称被授权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朱照金系“经李某介绍而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只能说明其受李某招工而非宏宇畅达公司。再次，对于李某称其可自主支付工人报酬说明包括朱照金在内的务工人员系由李某招工并支付劳务报酬，与李某有直接雇佣关系。最后，朱照金当庭陈述，其根本不认识也从未见过陈喜水本人，也说明劳务关系不存在，其作为被雇佣人员从未见过雇主或者讲给谁干活都不知道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原审判决单方面采信朱照金计工记录和劳务费标准，导致判决不公。朱照金出示的劳务费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形成的计工记录和所称的劳务费标准，系单方证据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实，同时也无宏宇畅达公司任何签字认可，本身就不合常理。如其确为宏宇畅达公司雇佣，在其所称的长达30多天的出工记录中，不可能不存在任何签认记录的。按原审判决逻辑，对于查明的陈喜水已支付李某的71,000元的去向，仅有李某单方陈述，劳务人员人数到底是多少，朱照金或其他劳务人员劳务费是否已经支付或存在部分支付完全是一笔糊涂账，属于典型的事实不清。朱照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宏宇畅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陈喜水述称，同意宏宇畅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朱照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连带支付朱照金劳务费15,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甲方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南花园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花园村经济合作社）与乙方宏宇畅达公司就“朝阳区王四营乡南花园村老村委会八间平房及两间厨房、浴室工程”和“朝阳区王四营乡南花园村消防站工程”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宏宇畅达公司负责第一项工程的土建施工、内外装修工作，负责第二项工程的原有旧房基层拆除、土建施工、水电、外装内装工作。2018年9月25日，南花园村经济合作社与宏宇畅达公司就“朝阳区王四营乡南花园村仿古围墙工程”和“朝阳区王四营乡南花园村垃圾池工程”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宏宇畅达公司负责该两项工程的土建施工工作。上述四项工程现已完工。庭审中，朱照金提交施工记录本并现场出示带有宏宇畅达公司名称的施工工作服，欲证明朱照金在涉案工程提供劳务以及朱照金提供劳务的时间和工作量。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对施工记录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是朱照金方人员单方手写，没有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签字或者盖章，不足以证明朱照金的证明目的，认可施工工作服是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的工作服，但是主张不能证明朱照金与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的关系。庭审中，朱照金提交投诉（举报）信、工资单、微信转账及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四个工程的劳务费共计264,780元，陈喜水已经支付71,000元，提供劳务的46个人中已经有25个人已经结清，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尚欠21个人的劳务费193,780元没有支付；陈喜水已付的71,000元部分是通过微信转账形式给付李某，部分是通过现金形式给付李某，李某再支付给其他施工人员；朱照金确系通过李某的介绍在涉案工程工作，干的是水电工和油工。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投诉（举报）信及工资单是李某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根据朱照金的证据，李某负责招工、记账、代为领取和发放工资等工作，李某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包工头，故朱照金实际上是为李某所雇佣，与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经询，陈喜水称在涉案工程现场见过李某在施工，微信聊天记录是否是其本人与李某的聊天记录，其不清楚。聊天记录显示，与李某聊天的微信账号是“×××”，微信名为“瀚哲”，一审法院确认该微信账号应为陈喜水本人的微信号。庭审中，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提交四项工程的承包协议书及结账单，欲证明宏宇畅达公司已经将四项工程的劳务转包给了白方正和张勇刚，且四项工程的劳务款已经结清。朱照金对承包协议书及结账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文件是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为逃避自己的责任做的阴阳合同，施工现场就没有白方正和张勇刚这两个人。关于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之间的关系，陈喜水至一审法院领取起诉材料时，曾向一审法院提交《在职证明》，上载“陈喜水任我公司总经理一职”，右下方盖有宏宇畅达公司的印章。庭审中，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否认陈喜水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主张陈喜水是宏宇畅达公司临时雇佣的施工管理人员，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担任施工指导，负责现场统筹、施工现场管理和品质的管控，《在职证明》是陈喜水到法院领取传票时临时做的文件。经查，陈喜水为宏宇畅达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照金与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首先，关于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之间的关系，宏宇畅达公司先出具《在职证明》证明陈喜水在公司担任总经理，后又在庭审中表示陈喜水是宏宇畅达公司临时雇佣的施工管理人员，前后陈述不一，且经查询，陈喜水为宏宇畅达公司的监事，故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所述显为不实；其次，根据朱照金提供的证据及李某庭审陈述，陈喜水曾通过微信给李某转账部分劳务费，李某与陈喜水显然相识，李某称其帮助陈喜水招揽现场施工人员，其亦是现场施工人员之一，朱照金就是经其介绍从而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再次，关于宏宇畅达公司称将涉案工程劳务转包给白方正和陈勇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宏宇畅达公司是否真实将涉案工程劳务转包给白方正和陈勇刚，根据宏宇畅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尚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对抗朱照金在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的事实，且朱照金认可其停工时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不能排除朱照金在停工后宏宇畅达公司另寻他人提供劳务的可能性；最后，涉案工程系由宏宇畅达公司承包，陈喜水系宏宇畅达公司工作人员，陈喜水亦自认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担任施工指导，故其为涉案工程招揽施工人员及支付劳务费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故朱照金的劳务费应由宏宇畅达公司支付。关于朱照金的施工量，根据施工记录本记载，朱照金施工36天。关于朱照金劳务费的标准，朱照金主张每天400元，符合一般劳务费的标准，一审法院将依此对朱照金劳务费核算。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宏宇畅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照金劳务费一万四千四百元；二、驳回朱照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邮寄了说明，称陈喜水担任宏宇畅达公司监事，受宏宇畅达公司指派，对外以北京宏宇畅达公司名义洽谈、承接、处置相关工程业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照金与宏宇畅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之间的关系，宏宇畅达公司先出具《在职证明》证明陈喜水在公司担任总经理，后又在一审庭审中表示陈喜水是宏宇畅达公司临时雇佣的施工管理人员，前后陈述不一，有违诚信，宏宇畅达公司、陈喜水于二审中认可陈喜水担任宏宇畅达公司监事，受宏宇畅达公司指派，对外以北京宏宇畅达公司名义洽谈、承接、处置相关工程业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朱照金提供的证据及李某庭审陈述，陈喜水曾通过微信给李某转账部分劳务费，李某与陈喜水显然相识，李某称其帮助陈喜水招揽现场施工人员，其亦是现场施工人员之一，朱照金就是经其介绍从而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再次，关于宏宇畅达公司称将涉案工程劳务转包给白方正和陈勇刚的抗辩意见，宏宇畅达公司是否真实将涉案工程劳务转包给白方正和陈勇刚，根据宏宇畅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尚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对抗朱照金在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的事实，且朱照金认可其停工时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不能排除朱照金在停工后宏宇畅达公司另寻他人提供劳务的可能性；最后，涉案工程系由宏宇畅达公司承包，陈喜水系宏宇畅达公司工作人员，陈喜水亦自认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担任施工指导，故其为涉案工程招揽施工人员及支付劳务费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朱照金与宏宇畅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宏宇畅达公司应当支付朱照金劳务费。关于朱照金劳务费的数额，朱照金主张其施工36天、每天400元，并向法院提供了施工记录本为证，朱照金主张的标准符合一般劳务费的标准，在宏宇畅达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朱照金的主张并据此判决宏宇畅达公司支付朱照金劳务费一万四千四百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宏宇畅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北京宏宇畅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