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西青区天赐缘歌厅，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辛口镇兴旺发达食品超市内3楼。经营者：徐宝亮，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天赐缘歌厅（以下简称天赐缘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赐缘歌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灿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作品在一审法院判决前已经全部下架，不存在判决删除的必要性和可能性。（二）《中国好歌曲》中的单首歌曲并非单独创作，不是基于一个完整创作意图制作，不是对音乐作品内容的表演，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类电作品。灿星公司不享有单首歌曲著作权，不能就单首歌曲提起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认定灿星公司对每首歌曲不享有独立著作权，认定每期节目属于一个类电作品，在灿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每首歌曲享有著作权的情况下，判决天赐缘歌厅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赐缘歌厅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2.判令天赐缘歌厅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3.判令天赐缘歌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月3日。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2日。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12月28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4月7日，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4月8日。灿星公司提交了《中国好歌曲》光盘一套，包含第一季第1期至第11期，第二季第1期至第11期，第三季第1期至第11期。光盘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光盘记录了《中国好歌曲》各期节目现场直播过程，包括歌手演唱及导师点评等内容。其中第三季第6期作品包含《山上拉钉人》《十点半的地铁》《献给冥王星的歌》《心碎大道》《坚强打死爱哭鬼》《再见》《我俩》《给你所需》《她他》等在内的9首歌曲的演唱片段。2019年7月5日，在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天赐缘量贩式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选定了611包间，使用该包间内的点歌设备对相关歌曲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相应曲目共195首，并使用经公证员检查内存清洁的摄像机进行了录制。上述行为结束后，在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将本次保全所录制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2019年8月27日，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出具（2019）冀石燕证民字第08088号《公证书》。灿星公司因本次取证消费88元，并取得支付凭证一张，公证书所附消费凭证显示商户名称为天赐缘歌厅。经核对，公证封存的光盘中录制的涉案歌曲与灿星公司权属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6期中相应歌曲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内容基本一致。另查明，灿星公司依据（2019）冀石燕证民字第08088号《公证书》载明的侵权事实起诉天赐缘歌厅，包括本案共计29件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6期节目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多镜头的切换连接等内容，反映了制作者的构思，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应认定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提供的《中国好歌曲》光盘不能显示每首歌曲为一个独立的作品，应认定每期节目属于一部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故本案中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6期节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灿星公司提供的包含有涉案作品在内的《中国好歌曲》专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且灿星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亦载明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在天赐缘歌厅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天赐缘歌厅未经灿星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唱系统放映涉案歌曲，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演唱者、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其行为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天赐缘歌厅侵权导致其遭受的损失或天赐缘歌厅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天赐缘歌厅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天赐缘歌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1260元。灿星公司依据同一《公证书》载明的侵权事实对天赐缘歌厅起诉共计29件案件，但灿星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合理费用，而是在另案中主张全部合理费用，本案已在另案中对全部合理费用进行了处理，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合理费用不再予以考虑。综上所述，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西青区天赐缘歌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6期（含有《山上拉钉人》《十点半的地铁》《献给冥王星的歌》《心碎大道》《坚强打死爱哭鬼》《再见》《我俩》《给你所需》《她他》）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予以删除；二、被告天津市西青区天赐缘歌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6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被告天津市西青区天赐缘歌厅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灿星公司请求保护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6期节目是否构成作品；第二，天赐缘歌厅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一、灿星公司请求保护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6期节目是否构成作品综艺节目的独创性，体现在该节目是在一个完整的节目脚本下进行组织和拍摄，在整体上体现了对各种节目要素的选择、设计、搭配、对镜头和画面的衔接。作为一档分期播出的歌曲竞唱类综艺节目，《中国好歌曲》的每期节目均是由节目文字脚本、灯光、舞美、音乐、歌手的演唱、主持人的串词、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等要素共同组成。通过对镜头的切换、画面的选择、后期的剪辑编辑等，反映了制作者的创作意图，使一期节目形成特有的节目风格，营造出特有的节目氛围，从而使观众获得完整的观看效果。这些因素在整体上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和个性化选择，使得《中国好歌曲》每一期节目具有独创性，因此，《中国好歌曲》每一期节目整体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可以以每一期节目为基础主张权利。二、天赐缘歌厅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灿星公司是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6期节目的著作权人，该期节目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该期节目包含多首歌曲，每首歌曲画面属于作品的片段。天赐缘歌厅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点歌设备中收录了该期节目9首歌曲的画面，供不特定公众点播、放映，且歌曲内容与灿星公司涉案作品中对应的内容一致，故天赐缘歌厅的行为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因天赐缘歌厅构成对灿星公司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害，其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天赐缘歌厅所称其在一审判决前已经全部下架涉案制品，不存在判决其删除的必要性和可能性问题。经查，本案一审期间，天赐缘歌厅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参与一审诉讼活动，故一审法院在认定天赐缘歌厅构成侵权并且天赐缘歌厅未作答辩、未出庭参加诉讼、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已经停止的情况下，判决支持灿星公司提出的“判令天赐缘歌厅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赐缘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市西青区天赐缘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震岩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顾丹丹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