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旭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波，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尉臣，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福生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胜利南街绿秀园14号楼2单元102室。法定代表人：李锦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锋，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宁夏福生源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怀章，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国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福生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生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7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源国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关于供货金额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福生源公司交付2306369.6元货物的主要依据为李红签字的对账函，但李红仅在对账函上注明发票已收，并不能证明新源国能公司认可发票上的金额；且福生源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供全部发票，在福生源公司提供的发票与对账函载明的发票不能一一对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对账函作为确认双方供货金额的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关于供货吨数认定事实不清。福生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2017年10月6日（10吨）、2017年10月22日（10吨）、2017年10月23日（9吨）、2017年11月11日（20吨）过磅结算单载明的用料单位为阿拉善经济开发区污水处理厂，与新源国能公司无关。福生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2017年10月20日（34吨）、2017年11月12日（32吨）发货单载明发货单位为河南骏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福生源公司为收货人，与新源国能公司无关。福生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2017年12月14日（30吨）货物调运单，双方并未发生该笔交易，且货物调运单存在涂改现象，真实性存疑。三、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新源国能公司不存在欠款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新源国能公司需要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据双方2018年1月4日签订的《工业用纯碱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新源国能公司付款前，福生源公司应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而根据福生源公司提供的部分发票，最后发票开具时间为2018年4月8日，故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4月9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3月17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标准相对过高，应予调整。福生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源国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福生源公司供货金额正确。新源国能公司一直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一审法院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8年1月16日推后2个月的次日作为计算违约金的起点正确，新源国能公司以开具发票时间作为违约金计算起点没有依据。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已经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进行了适当调整，新源国能公司再次要求调整的理由不能成立。福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源国能公司支付货款806369.6元；2.判令新源国能公司支付违约金164499元[计算方式：806369.6元×年利率24％×306天（2018年3月17日起截止2019年1月17日），该违约金支付至上述货款实际给付之日]；3.新源国能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4日，新源国能公司（甲方、采购方）与福生源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了一份《工业用纯碱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名称：纯碱，数量暂定250吨，包装不限，总金额2720元/吨（含税），根据市场行情每三个月做一次价格调整；付款：每月26日购销双方核对货物数量和货款，甲方收回再生水水费20天内以现汇或承兑方式支付乙方上月货款，结算：乙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到达现场后，以产品出厂包装袋标注的重量或出厂时过磅单上数量为准计量，双方签字确认各执一份；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月4日，新源国能公司（甲方、采购方）又与福生源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了一份《工业用纯碱购销合同》，约定，购买纯碱，272吨，单价2380元，金额647360元，付款：货到后以现金或银行承兑形式2个月内付清，结算：甲方付款前，乙方需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货物到达现场后，以产品出厂包装袋标注的重量或出厂时过磅单上数量为准计量，双方签字确认各执一份，乙方未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日期或数量交货的，甲方或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甲方在货物验收合格后应在2个月内向乙方付款，反之甲方应支付乙方每日合同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8年1月30日，新源国能公司员工李红在四张对账函上签字，并注明发票已收。依据四张对账函显示，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实际到货金额为2306369.6元，发票金额也为2306369.6元。一审庭审中，福生源公司提交了对应的过磅单、调运单、增值税发票等具体业务单据，新源国能公司针对几笔业务提出了异议，但依据前述形成的对账函，该院对新源国能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2018年1月16日，福生源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双方确认新源国能公司共向福生源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福生源公司与新源国能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各自的义务。福生源公司已经向新源国能公司交付了2306369.6元的货物及增值税发票，但新源国能公司仅支付了150万元货款，尚欠806369.6元货款未付，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立即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双方虽然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但该标注过高，该院依据新源国能公司的申请予以酌减，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本金806369.6元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新源国能公司的抗辩事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源国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生源公司支付货款806369.6元；二、新源国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生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06369.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本金806369.6元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三、驳回福生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福生源公司称2018年1月4日《工业用纯碱购销合同》项下，其共计向新源国能公司供货647169.6元，开票日期为2018年4月8日。福生源公司认可就647169.6元货款，新源国能公司应于2018年4月9日支付。新源国能公司认可2018年4月8日开票金额为647169.6元。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福生源公司与新源国能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用纯碱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新源国能公司虽称一审法院关于供货吨数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以对账函作为确认双方供货金额的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但对账函有新源国能公司员工李红签字，新源国能公司已收到福生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2306369.6元的发票，且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在新源国能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福生源公司供货金额为2306369.6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二审中，福生源公司认可2018年1月4日《工业用纯碱购销合同》项下其供货金额为647169.6元，新源国能公司应于2018年4月9日支付。依据2018年1月4日《工业用纯碱购销合同》，违约金标准为合同价款总额日百分之一，福生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24％，新源国能公司主张该标准过高，申请本院酌减，本院依法予以酌减，故福生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以647169.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以647169.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新源国能公司关于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2017年10月4日签订的《工业用纯碱购销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故福生源公司就该合同项下未付款项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源国能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7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7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夏福生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以647169.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以647169.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四、驳回宁夏福生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9元，由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宁夏福生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09元（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9元，由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已交纳），由宁夏福生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