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绿郊原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上党村谭赵118号。法定代表人：赵荣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兵，镇江市丹徒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塔兰特新思维拓展培训（镇江）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新城金谷路8号彩虹城30幢101室。法定代表人：谢国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翔，该公司监事。上诉人镇江市绿郊原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郊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塔兰特新思维拓展培训（镇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兰特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郊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绿郊原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塔兰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上半年，绿郊原公司与塔兰特公司商谈开发拓展培训项目，双方约定：由绿郊原公司按塔兰特公司的要求对绿郊原公司现有的场地、房屋进行改造，费用由绿郊原公司承担；塔兰特公司负责场地的经营管理，每年向绿郊原公司分红50万元。2019年6月，塔兰特公司开始对外营业，双方于同年8月9日签订《绿郊原生态农庄开发及运营合作协议》。但第一季度绿郊原公司仅分红6000余元，且塔兰特公司内部及财务在管理上均存在问题，绿郊原公司的收入达不到塔兰特公司所承诺的金额。2019年9月，经双方协商将合作方式变更为租赁，由塔兰特公司租赁绿郊原公司的场地、房屋，每年交纳租金20万元。在协商过程中，塔兰特公司却表示不同意签订租赁协议。塔兰特公司拒绝签订租赁协议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相关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绿郊原公司按照塔兰特公司设计要求进行的投资损失，应当由塔兰特公司负责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塔兰特公司辩称，双方之间进行生态农庄开发及运营合作，是绿郊原公司通过中间人找到塔兰特公司来合作的，塔兰特公司并没有向绿郊原公司提出具体改造内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上也未明确每年需向绿郊原公司分红50万元。合作协议订立后，塔兰特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相关义务，对3个月的经营情况进行结算，并支付绿郊原公司分红款6000余元。解除合作协议是绿郊原公司主动提出的，塔兰特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在协商变更合作方式过程中，因绿郊原公司的土地性质属于一般农用地，不符合经营要求，且场地内存在多处违章建筑，不符合承租条件，在绿郊原公司不能解决上述问题的情况下，塔兰特公司无法进行承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绿郊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塔兰特公司赔偿绿郊原公司损失709153元；2.诉讼费用由塔兰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上半年，绿郊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荣均与塔兰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国兆就绿郊原生态农庄（原上党镇谭赵村118号，现为上党村谭赵118号）开发拓展培训项目进行磋商，初步达成由赵荣均一方提供项目所需土地及基础建设及维护，塔兰特公司负责拓展培训项目整体规划、宣传、营销等意向。谢国兆根据拓展培训项目的需要对基础建设提出了一些建议。2019年6月，赵荣均以绿郊原生态农庄的名义与相关单位或个人签订了场地整改协议、施工合同等，开始基础建设施工，主要包括小岛高尔夫基础建设、猪舍改造、教室（三间）装修、射箭场、狩猎场、真人CS场地改造，住宿楼房间改造、洗浴设备安装、园区翻新等。绿郊原公司注册成立后，双方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绿郊原生态农庄开发及运营合作协议》（有效期10年），就合作的主要内容作出如下约定：合作方式为绿郊原公司负责项目所需土地及所有项目的基础设施建设及维护（即餐饮部、住宿楼、水电、路面、项目土建等固定设施），配合塔兰特公司运营拓展培训等项目；塔兰特公司负责涉及拓展培训等双方合作运营项目的整体规划及技术支持及设备置办，负责涉及拓展培训等双方合作运营项目的宣传、营销、管理、招商等一切市场行为运作。收益分成方式为双方扣除运营费用、成本及各项税费等之后的营业净利润，按照1:1的比例分成；自合同签订日起每季度（3个月）结算一次。双方的权利义务为绿郊原公司负责土地拥有权及使用权，负责所有项目场地设施的建设及维护，以达到双方协商的使用标准；塔兰特公司负责所有经营项目的运营管理及项目工作人员安排，负责项目工人工资发放。双方还对协议的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拓展合作项目自2019年6月22日开始试营业，至2019年10月国庆长假期间，塔兰特公司最后带团开展活动。2019年9月左右，绿郊原公司向塔兰特公司提出作废上述合作协议改为农庄租赁，塔兰特公司表示同意，塔兰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国兆及股东胡志翔在原合作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作废。后塔兰特公司起草书面租赁合同，双方就有关条款进行反复磋商，因有关内容（如租金支付期限等）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最终未签订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并给对方造成损失而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具体来讲，就是指在合同不成立、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时，一方当事人存在过错；另一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存在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另一方当事人损失的责任。缔约过失的损害赔偿，救济的是当事人因信赖合同会顺利签订而实施的准备活动的费用，即将当事人的损失填补回到磋商并未开始、合同从未订立的状态。该案中，首先，绿郊原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在《绿郊原生态农庄开发及运营合作协议》签订前及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绿郊原公司投入的基建、材料人工等费用是基于对即将签订的合作协议的信赖及协议的履行而实施的活动，双方已顺利签订合作协议，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该部分费用理应由绿郊原公司自行负担。其次，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提出改变合作模式解除原协议的一方是绿郊原公司，虽然塔兰特公司同意变更合作为租赁，但就租赁合同的具体事项仍需双方进一步磋商，能否重新达成一致，是绿郊原公司必须面临的商业风险。从庭审中双方关于租赁合同磋商过程的陈述及证人的陈述看，塔兰特公司并不存在恶意磋商、故意隐瞒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三，虽然双方未能就租赁内容达成一致，租赁合同最终未能签订，但绿郊原公司前期的投入在双方欲改变合作模式前已经产生，绿郊原公司的投入并非基于对租赁合同的信赖，其主张的费用与租赁合同未能签订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该院对绿郊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绿郊原公司认为其提出解除原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是基于错误的认识所作出，可寻求其他法律途径就解除行为进行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绿郊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2元，由绿郊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绿郊原生态农庄所涉土地为农用地，开发及运营拓展培训项目属于变更土地用途，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及相应的立项等行政审批手续，但绿郊原公司并未在审批机关办理相关立项、审批手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一方当事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泄露或者不正当地使用在合同订立中知悉的商业秘密，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中，塔兰特公司与绿郊原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后，在协商订立租赁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其不同意与绿郊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不属于缔约过失行为，不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首先，绿郊原公司与塔兰特公司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绿郊原生态农庄开发及运营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作协议订立后，双方均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根据《绿郊原生态农庄开发及运营合作协议》中关于合作方式及权利义务条款的约定，绿郊原公司作出的基础建设改造、材料人工等费用均基于双方对该协议的履行而作出的投入，根据协议约定该部分费用由绿郊原公司承担。在合作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塔兰特公司亦已按照协议约定对3个月的运营情况进行结算，并按约定的收益分成方式向绿郊原公司进行分红。绿郊原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主动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变更为塔兰特公司租赁场地的方式进行经营，塔兰特公司对此亦表示同意，至此，双方关于合作协议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终止。其次，绿郊原公司与塔兰特公司在解除合作协议时，双方并未把签订租赁合同作为解除合作协议的前提条件，案涉合作协议与未签订的租赁合同系两份独立的合同。绿郊原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所作出的一切准备、投入及支出均是基于之前的合作协议，而不是为了合作协议解除后租赁合同的订立所进行的。因此，绿郊原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而支出的费用应当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第三，绿郊原公司与塔兰特公司在租赁合同协商订立过程中，就合同内容的磋商，同时就合同订立后可能产生的风险进行评估和选择，是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塔兰特公司提出不同意与绿郊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理由，是基于案涉土地属于农用地，不符合开发和运营拓展培训项目的用地要求，而绿郊原公司在案涉土地上进行改扩建项目，并没有履行相应的审批或备案等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农用地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抄底、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同时，根据自然资规〔2019〕4号《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关于设施农业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设施农业用地包括农业生产中直接用于作物种植和畜禽水产养殖的设施用地；设施农业用地项目应当履行相应的审批或备案等手续。本案中，绿郊原公司将生态农庄对外进行租赁，将案涉土地用于非农业生产，其所进行的改扩建项目也不属于种植、养殖设施，该改扩建项目并未按照上述规定按照设施农业用地履行审批或备案手续。塔兰特公司出于自身的经营需求，不同意与绿郊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不存在过错，亦未损害绿郊原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绿郊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2元，由镇江市绿郊原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小夫审 判 员 丁奕帆审 判 员 季 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巧梅书 记 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