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谈登丽，女，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莺，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爱珍，女，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熹，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叶桂生，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上诉人谈登丽因与被上诉人叶爱珍、原审第三人叶桂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谈登丽及其委托诉代理人周美莺，被上诉人叶爱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熹，原审第三人叶桂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谈登丽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谈登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谈登丽于2018年7月23日{案号：（2018)闽0481民初2946号}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叶桂生，要求其返还借款40万元。其中20万元转入叶桂生姐夫账户，另一笔分四次转入其姐姐即本案叶爱珍账户，叶桂生口头承诺借款三个月后归还，到期后,叶桂生拒不归还借款本金，谈登丽追讨无果后，向原审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叶桂生返还借款，叶桂生于庭审中，据不承认有向谈登丽借款，认为谈登丽转款给本案中的叶爱珍并非其指示，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判决，认为谈登丽向本案叶爱珍叶爱珍账户汇款20万为本案叶桂生的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定，而本案谈登丽与叶爱珍并不认识，无任何理由向叶爱珍转款，而叶爱珍无任何理由却获得20万元应当返还给谈登丽；因此要求叶爱珍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于法有据；二、在庭审中，叶桂生又说其与谈登丽一起做网络生意，本钱由叶爱珍出，盈亏各一半，庭审中，叶桂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所陈述，且其陈述与谈登丽于2018年7月23日{案号：（2018)闽0481民初2946号}起诉后庭审中所陈述不符的事实；叶爱珍亦没有陈述谈登丽与叶桂生做生意，本钱由其即叶爱珍出，亦没有举证证明其有出本钱给本案叶桂生与谈登丽做生意，因此可以证明叶桂生作了虚假陈述，并且本案叶桂生在庭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在庭审中证实其在2018年3月左右认识谈登丽，不知道叶桂生与谈登丽做什么生意，可是本案借款于2017年3月9日所借，在款项借出一年后，证人才认识本案谈登丽，其又怎么知道借款的事实，亦说明本案叶桂生作虚假陈述，因此，叶爱珍收到款项后多次取现后据为己有的20万元无合法依据取得，且给本案谈登丽造成了损失，应当返还给谈登丽；三、叶爱珍在庭审中陈述其收到的20万元存入叶桂生指定的银行账户不是事实，谈登丽没有与叶桂生合伙做生意，叶爱珍在庭审中就其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做什么生意亏损，其将款项转入谁的账户，谈登丽生活无忧，从未与人做过生意，也不会做生意，不可能与叶桂生合伙做生意，因此。叶爱珍在庭审中的陈述不是事实，亦没有举证证明其所陈述是事实，因此其应当将无合法依据取得的20万元返还给谈登丽。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重新审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支持谈登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谈登丽的合法权益。 叶爱珍辩称，首先，本案中案件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涉案流水与叶爱珍无关。为让叶桂生归还涉案款项，谈登丽曾以涉案款项为借款且未偿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叶桂生偿还该借款，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就其中20万元予以认定为借款。现谈登丽为索要另外20万元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要求叶爱珍返还上述款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故谈登丽应就其行为作出合理原因解释，否则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次，另案生效判决驳回谈登丽的诉讼请求系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借款，而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实谈登丽在该案中本质上及本案一审的庭审中谈登丽仍反复强调向叶桂生所转款项为借款，实质上本案谈登丽亦明知与叶爱珍无关，现涉案款项系双方之间合伙经营生意而来，依据银行流水与借条显示，也能证明，转账40万元，为何叶桂生仅愿意出具20万元借条，系双方之间的合作，由谈登丽先行代垫本金，叶桂生承担20万元成本即一半的本金。再者，本案系给付型不当得利，谈登丽除需举证证明叶爱珍作为受领人不当得利的存在，亦需要对其受领的给付是无法律上的原因进行举证，现谈登丽仅凭银行汇款凭证要求叶爱珍返还不当得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叶爱珍对其受领的款项不存在法律行为上或法定的请求权，且对该不当得利的形成谈登丽亦未能进行合理陈述，而是一审庭审过程中反复强调这笔款项系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借款，其是收到第三人的指令转入叶爱珍账户，按照我国最高院发布的《人民司法》2019年11期中，明确对于指示给付，被指示人若要就其给付主张不当得利也只能向指示人主张，而不能直接向领取人主张，故谈登丽在借款纠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 叶桂生述称，案涉款项40万元是叶桂生与谈登丽一起合伙做生意，当时约定本钱是由谈登丽出资的，生意亏本之后，叶桂生认可20万元，才出具借条给谈登丽。 谈登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爱珍偿还谈登丽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叶爱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3月9日15时14分至20分谈登丽通过尾号为“482493”中国银行账户向叶爱珍尾号为“473618”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四笔款项，每笔50,000元，合计200,000元。 叶爱珍与叶桂生系姐弟关系。 谈登丽庭审中陈述，叶桂生2017年3月9日向谈登丽借款20万元，并要求谈登丽将该款汇入叶爱珍账户。谈登丽自2017年与叶桂生认识后，有在一起生活，2018年3月分手。 叶桂生庭审中陈述，那时(2017年-2018年)，叶桂生与谈登丽谈恋爱，天天在一起。叶桂生和谈登丽一起做网络生意，本钱由叶爱珍出，盈亏各一半。谈登丽于2017年3月9日向叶爱珍汇入的20万元，是叶桂生指示谈登丽汇入的。 叶爱珍庭审中陈述，谈登丽于2017年3月9日向叶爱珍银行账户汇入20万元，叶爱珍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4月9日分多笔现金支取，存入叶桂生指定的银行账户。 谈登丽于2018年7月23日向本院起诉，案号（2018）闽0481民初2946号，要求叶桂生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谈登丽诉称：“2017年3月1日，叶桂生以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谈登丽借款20万元，并写下借条一张，口头承诺3个月内归还，并指示谈登丽将20万元转入叶桂生姐夫傅树鹏的账户。2017年3月9日，叶桂生又向谈登丽借款20万元，并指示将借款转入叶桂生姐姐叶爱珍账户，考虑到谈登丽与叶桂生之间关系较好，且借款时间较短，谈登丽就没有叫叶桂生写借条，叶桂生也承诺上述40万元款项在2017年6月1日前全部还清，之后，叶桂生便以没有钱为由，拒绝还款。”。叶桂生在该案辩称:“叶桂生并未指示转入他人账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对该案作出判决，认为谈登丽2017年3月1日向叶桂生姐夫傅树鹏的账户汇款为叶桂生的借款，对谈登丽2017年3月9日向叶桂生姐姐叶爱珍账户汇款20万元为叶桂生的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判决：一、叶桂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谈登丽借款本金20万元；二、驳回谈登丽其他诉讼请求。叶桂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并提交向谈登丽支付89400元的新证据要求抵扣款项。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闽04民终2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二、叶桂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谈登丽借款本金110,600元；三、驳回谈登丽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叶桂生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的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叶爱珍是否应当退还谈登丽20万元。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谈登丽、叶桂生及第三人对于谈登丽向叶爱珍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本案讼争的20万元，谈登丽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叶桂生，要求叶桂生偿还借款。在本案中，谈登丽也明确本案讼争的20万元系叶桂生的借款，谈登丽受叶桂生的指示才向叶桂生的姐姐叶爱珍的账户汇款。谈登丽对汇款原由的陈述，自认其向叶爱珍账户汇款有“法律上的原因”，即明确了其向叶桂生交付出借的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谈登丽只能要求叶桂生偿还借款，至于其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只能取决于谈登丽的举证证明责任能否完成。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因叶桂生否认谈登丽向叶爱珍账户的汇款为叶桂生向谈登丽的借款，谈登丽在要求叶桂生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叶爱珍主张权利，要求叶爱珍返还讼争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谈登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谈登丽负担。 谈登丽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的“叶桂生和谈登丽一起做网络生意，本钱由叶爱珍出，盈亏各一半”及“叶爱珍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4月9日分多笔现金支取，存入叶桂生指定的银行账户”有异议，认为不是做网络生意，而是借款，另外，叶爱珍需要提供指定的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叶爱珍、叶桂生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本钱由叶爱珍出，盈亏各一半”有异议，认为系笔误，正确的是本钱由谈登丽出，盈亏各一半。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诉讼中,双方当事人认可20万元系谈登丽所有。因此，判断叶爱珍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叶爱珍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在本案中，谈登丽关于叶爱珍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对于叶爱珍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谈登丽提供就该笔款项其在本院(2019)闽04民终20号案件中主张系叶桂生向其借款20万元，但叶桂生予以否认，本院在本案中对谈登丽借款20万元给叶桂生，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可，引导谈登丽另行主张。在本案中，谈登丽提供了2017年3月9日其向叶爱珍转账20万元的凭证，且双方均在二审期间承认20万元系谈登丽所有。叶爱珍针对此问题提出的抗辩理由是，20万元是代叶桂生收取，叶桂生主张系双方投资款项不是借款，但叶桂生亦未提供任何依据，其他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叶桂生的主张。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叶爱珍、叶桂生未提供证据表明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故认定叶爱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谈登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 二、叶爱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谈登丽返还200000元； 三、驳回谈登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谈登丽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叶爱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叶爱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阙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