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庆臣，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固安县人，现住固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涛，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固安县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安县永定中路西侧（汽车站对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2787037586B。 法定代表人：来德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军，该公司法务。 原审第三人：固安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安县永定南路西侧绿宸万华城E5号楼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2MA082DAT1T。 法定代表人：王国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翟庆臣因与被上诉人固安县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庆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共利益是无效合同。2、协议书中约定20个月回迁已明显履行不能。3、被上诉人起诉超过时效。 固安县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翟庆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固安县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协议约定的598.08平方米土地及地上房屋向原告及第三人共同交付；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2日，经固安县旧城改造和新农村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会议审议通过，原告德润公司成为旧城改造项目开发主体。2013年5月10日，原告德润公司与被告翟庆臣签订《固安县城中村改造置换协议书》，约定：甲方为德润公司，乙方为翟庆臣。被拆迁房屋位于，土地使用证载面积598.08平方米，土地证号固集用（2004）字第04018号，正房八间、配房六间。拆迁安置及补偿方式为产权置换及货币补偿两种，由乙方自主选择，乙方选择的补偿方式为产权置换。回迁位置为甲方在该拆迁地块待开发小区安置乙方回迁。置换标准为甲方依据乙方现有土地证载面积，按1:1比例置换楼房，按1:1置换地下车位；每户按1:1可置换80平方米商业面积（以自然户为准）；按1:2置换地下室。回迁房屋面积以交房时房产测绘部门测绘数据为准。乙方可选择1:1置换楼房的建筑面积，户型：三室两厅两卫三套，两室两厅一卫三套；可选择置换商业面积80平方米，合计总置换面积702.21平方米。甲方按乙方签订协议先后顺序号，按指定回迁楼不分楼层任意选择一套，乙方确定置换楼房后，甲方登记造册，乙方签字确认；乙方置换多套楼房的，除自选一套外，其余楼房由全体回迁户抽签决定。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交付甲方，乙方应于签订协议并接到甲方交房通知后十五日内向甲方交付房屋，且保证房屋原状不变。乙方向甲方交付房屋，甲方验收后，以货币方式补偿的，向乙方支付全部补偿金额；以置换方式补偿的，向乙方支付相关补助费（旧房折款、租房费）。旧房折价：按正房每间1500元计算，正规配房按每间1000元计算，此款于乙方向甲方交付旧房时支付；租房费：按正房每间每月220元计算，配房130元计算，自双方确定的拆除旧房之日起至甲方交付楼房之日止。乙方向甲方交付旧房之日，甲方先行支付乙方一年的租房费，其余部分待甲方交付楼房时，按实际日期计算，一次性付清。甲方自乙方交房后暂定20个月向乙方交付楼房，如20个月不能交房，甲方将继续支付房租费。甲方收取乙方房产证、土地证统一办理注销手续，负责办理乙方应置换面积回迁房的房产证并承担相关费用，超出面积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提供并交付有效土地证、房产证等相关证件，按约定向甲方交付房屋，由甲方负责拆除，及时搬迁，不得影响甲方拆迁改造计划；保证交付房屋具有合法产权，且无抵押、无他人主张权利，如有争议，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关损失及违约责任。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本协议关于产权置换条款对其无效；乙方选择产权置换的，本协议关于货币补偿条款对其无效；条款未明确的，对任何安置方式均有约束力。协议还约定了置换面积差额处理、交房标准、违约责任等其他相关条款。被告翟庆臣在签订前述协议时预留的联系电话为137××××1866，该联系电话现在为翟庆臣亲属使用。 2018年12月27日，原告德润公司与绿宸公司及双方股东来德润和康秀英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收购协议》，约定：项目公司（甲方）为德润公司，收购方（乙方）为绿宸公司，项目公司股东丙方为来德润和康秀英。收购项目地块位于固安县，东临小西湖支路，北靠朝阳南路，南至新中东街，永盛路与新昌东街从规划用地范围内穿过，包含一、二、三期地块，共占地215.95亩，项目用地143967.9平方米。乙方按照协议约定条款整体收购上述项目地块的既有权益及预期开发权益。收购模式为：由甲方先行设立一家全资子公司（固安宸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达公司），并负责将前述项目地块所属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已取得的及预期将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指标、旧改项目主体资格及其他预期项目开发权益等）从甲方剥离并置入宸达公司中，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条件受让甲方设立的宸达公司100%股权以最终获得上述项目地块的全部权益。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 2019年1月11日，德润公司与绿宸公司及双方股东来德润和康秀英又签订了《项目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约定：项目公司（甲方）为德润公司，收购方（乙方）为绿城公司，项目公司股东（丙方）为来德润和康秀英，将前述《房地产开发项目收购协议》中收购模式变更为：甲方负责将前述项目地块所属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已取得的及预期将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指标、旧改项目主体资格及其他预期项目开发权益等）从甲方剥离并置入其全资控股的子公司（泰昌公司）中，乙方按照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子公司的100%股权以最终获得上述项目地块的全部权益。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 2019年3月8日，固安县旧城改造和新农村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固安县旧城改造办）发布《关于旧城改造项目改造主体变更通知书》（固旧改村改字【2019】11号），内容为：旧城改造项目经2011年3月12日固安县旧城改造办第11次办公会议审议通过，开发主体确认为德润公司。开发范围为：东至界、南至小西湖村界、西至翟家圈小区、北至界，涉及被拆迁村民86户，占地面积约90884平方米。2017年7月21日，德润公司与廊坊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御公司）达成初步协议，为方便收购，德润公司重新注册了泰昌公司。由于京御公司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泰昌公司股权收购工作，且双方已解除合作协议。根据《固安县旧城改造和新农村建设管理办法（试行）》相关规定，经县旧改办、固安镇政府协调，2018年12月，绿宸公司与德润公司签署项目收购协议，完成了泰昌公司股权收购工作。根据2018年12月14日第163次《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精神，该项目权利和义务由泰昌公司进行承担，项目开发主体变更为泰昌公司。 2019年5月22日，固安县旧城改造办发布《关于变更旧城改造项目名称的通知》，内容为：城中村改造项目经固安县旧城改造办第11次会议讨论通过，开发主体确认为德润公司，项目名称为“德润世家”。因诸多原因该项目一直未能启动，村民至今未能回迁。2018年12月绿宸公司与德润公司签订了该项目收购协议，并完成了德润公司旗下子公司泰昌公司股权收购。2019年3月，固安县旧城改造办将城中村改造项目主体变更为泰昌公司。为便于办理手续，泰昌公司向固安县人民政府申请变更项目名称，经县政府批准，将该项目名称“德润世家”变更为“凤栖华府”。 2020年3月16日，德润公司和泰昌公司向翟庆臣邮寄了通知书，在邮寄时填写了翟庆臣现在正使用的电话132××××5173，通知书内容为：根据固安县旧城改造办2019年3月8日颁发的《关于旧城改造项目改造主体变更通知书》（固旧改村改字【2019】11号）确认，旧城改造项目开发主体资格已由德润公司变更为泰昌公司，该项目权利义务改由泰昌公司承继，鉴于翟庆臣与德润公司已签订《固安县城中村改造置换协议书》，要求翟庆臣按协议约定，自接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个日历日内向现开发主体泰昌公司交付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及约定面积的房屋，并依照其与德润公司签订的《固安县城中村改造置换协议书》相关条款向泰昌公司履行其他全部义务，以确保所有被拆迁村民的置换权益。2020年3月18日，前述通知书被签收。 另查明，被告翟庆臣向原告德润公司交付了涉案地块的宅基地使用证，但并未交付涉案土地及房屋，故此原告诉至法院。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向被告翟庆臣送达了起诉状及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被告翟庆臣在本院送达地址确认书中书写的联系电话为132××××5173。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签订的《固安县城中村改造置换协议书》，原告提供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收购协议》及《项目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一》、《关于旧城改造项目改造主体变更通知书》、《关于变更旧城改造项目名称的通知》、通知书及快递流程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认为，原告德润公司与被告翟庆臣签订的《固安县城中村改造置换协议书》，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订立的民事合同，而非行政征收合同，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被告辩称该协议是受胁迫订立，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而且，即使存在被胁迫情形，被告翟庆臣也未在知道受胁迫订立的撤销事由之日一年内予以撤销，至今，双方订立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早已超过五年，故此，即使该协议是在受胁迫情形下订立，被告翟庆臣的撤销权也已消灭。原被告所签订的《固安县城中村改造置换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内容全面适当履行。在该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翟庆臣应在接到交房通知（以下简称交付通知）后15天内将拆迁的平房院落交付给德润公司，德润公司在翟庆臣交付拆迁平房后20个月内向翟庆臣交付置换楼房，因此，交付拆迁平房院落即是翟庆臣应首先履行的合同义务，也是翟庆臣取得置换楼房的前提条件。故被告翟庆臣应按协议约定交付平房及占用范围的土地以便进行后续开发建设，进而向包括翟庆臣在内的被拆迁户交付在拆迁土地上建成的回迁楼房。另外，要求翟庆臣交付平房及占用范围内土地系德润公司按协议约定享有的权利，其将该权利转让给第三人泰昌公司，且已通知该权利的债务人翟庆臣，该向泰昌公司转让交付平房及占用范围土地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泰昌公司已取得要求翟庆臣履行交付平房及占用范围内土地的权利。泰昌公司承继了德润公司与翟庆臣所签订《固安县城中村改造置换协议书》全部权利义务，因为该协议中即有权利也有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转让义务必须要征得权利人同意认可，而转让权利无需债务人同意，故泰昌公司受让德润公司与翟庆臣《固安县城中村改造置换协议书》义务的部分（包括向翟庆臣交付回迁楼房、办理产权证等义务）对翟庆臣不生效，仍应由德润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义务，而泰昌公司受让协议中权利部分（包括要求交付平房及占用范围内土地）已生效，且德润公司已通过书面通知形式告知了债务人翟庆臣，德润公司要求翟庆臣交付约定拆迁平房及占用范围内土地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翟庆臣以泰昌公司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作为抗辩理由，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翟庆臣辩称未收到德润公司交付通知，有违日常生活经验。德润公司将交付通知向翟庆臣邮寄，并在邮寄时书写了翟庆臣现在使用的联系电话，邮寄流程单显示本人签收，足以认定交付通知即使不是翟庆臣本人签收，也是其委托亲朋代收，受其委托而签收应视为向本人送达。况且，本院在受理案件后，向被告翟庆臣送达了起诉状，起诉状明确载明了要求翟庆臣交付平房及占用范围内土地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在送达时已被翟庆臣所知晓，即使翟庆臣真实未收到交付通知，其也应该在通过接收起诉状而得知要求其交付的意思表示后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相应义务。故此，被告翟庆臣辩称的未收到交付通知，有权拒绝交付拆迁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翟庆臣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第三人固安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位于固安县平方米的土地（土地证号：固集用（2004）字第04018号）及地上房屋。二、驳回原告固安县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6元，减半收取4288元，原告固安县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翟庆臣负担42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主要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告德润公司与被告翟庆臣签订的《固安县城中村改造置换协议书》，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订立的民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是有效合同。上诉人上诉主张合同无效，但其提出的理据不足，本院不能予以支持。案涉项目至今没有回迁安置，并不能证明合同不能履行。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原告主张权利也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翟庆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6.0元，由翟庆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刚 审判员  崔玉水 审判员  李绍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梁文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