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文，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传，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金钦州丰产林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新兴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1416。 法定代表人：马兆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济平，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钦灵，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钦州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征收征用中心。住所：钦州港水井坑社区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翟才家，该中心主任。 上诉人黄开文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金钦州丰产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钦州公司”）、原审第三人钦州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征收征用中心（以下简称“钦州港土地征收征用中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开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传、被上诉人金钦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济平、蒙钦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钦州港土地征收征用中心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开文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签订的《购买木材合同书》的性质是转包合同，并非单纯的林木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后黄其彪、朱清华、韩任等三人均将自己所占份额的涉案林地交付上诉人，并一直由上诉人管理至2020年6月砍伐林木完毕。只要该批林木尚未开发完毕，该林地就一直属于上诉人管理，上诉人就一直为该批林木的所有人。二、一审时被上诉人的两个证人的陈述表明，该批未砍的大树是上诉人的林木，两名证人的职责仅是对林木进行看护并非管理养护，涉案林木一直由上诉人管理。根据被上诉人（丙方）与黄其彪（丁方）、钦南区（甲方）、钦州市林业开发公司（乙方）于2014年签订的《采伐分成协议》（编号：CDB10995补2号）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甲乙丙丁应协商确定各自采伐林地范围后进行采伐。丙方采伐完成后甲丁方才能进行采伐……为了不影响后代林木萌芽和正常生长，丙方采伐完后，甲、丁方及时采伐，采伐完成后即将林地归还丙方管护。”，由此可知，自签订合同后，黄其彪、朱清华、韩任均不参与林地林木的管理；自2014年明确分成林木界限后，各方的林地林木分配完毕产权清晰，黄其彪、朱清华、韩任原有份额的全部林木属于上诉人所有；此后被上诉人的林木采伐完毕，独留上诉人的林木至2020年6月才采伐完毕，在未砍伐期间，林木归上诉人管护，林木采伐完成后才将林地归还被上诉人管护。三、上诉人黄开文购买的是属于黄其彪、朱清华、韩任份额的全部林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黄其彪、朱清华、韩任份额的青苗补偿款应全部属于上诉人所有。四、属于上诉人所有的青苗补偿费总额为3406320.4元，包括：1、根据钦州市中院（2019）桂07行终14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钦州市春雨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公司”）向钦州市钦南区自然资源局对涉案林木提出的异议不属于具有法律效力的权属争议，因此春雨公司非法获取的青苗补偿款应属于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1《协议书》中春雨公司、黄其彪非法领取的224344元。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4的《协议书》中春雨公司、黄其彪、韩任非法领取的209460元。4、被上诉人提供证据9-1的《中马钦州产业园区金鼓江区域综合治理开发与建设项目竹木果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中分配给春雨公司与韩任的补偿款1624436.67元、春雨公司与韩任承担的地租费455443.18元、黄其彪的补偿款710222.33元、黄其彪承担的地租费182413.82元。五、所有的征地协议均由被上诉人对外进行签订，而且征地协议也写清楚所有补偿金分配均由被上诉人处理。因此即使被上诉人已经违法将属于上诉人的款项发给了别人，亦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应将属于上诉人的青苗补偿款发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金钦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黄其彪、朱清华、韩任所购买的标的仅是2014年轮伐期的地上林木，而不是正片林地29%的林木及后续经营权。二、上诉人从2012年到砍伐完毕林木时间段内从来没有投入过任何的投资和经营管理行为。三、上诉人不应获得其上诉请求中主张的青苗补偿款，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黄其彪、朱清华、韩任有权向上诉人出卖承包土地范围内的部分桉树，是基于与被上诉人等合同的约定分成得来的。桉树的土地承包人是被上诉人和钦南区丰产林开发中心一起向涉案土地的村民集体承包的，承包金由黄其彪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村民集体。在上述土地承包后，是被上诉人出资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桉树，是桉树的实际投入人。黄其彪、朱清华、韩任仅是依据合同的约定对林木享有的分成进行出售而不能取得土地承包权以及桉树附着物的实际所有权，桉树砍伐后的附着物的所有人应是被上诉人，因此不应获得青苗补偿费。四、被上诉人在2018年、2019年征地中实际获得71%的份额，被上诉人并没有多领取黄其彪、朱清华、韩任等人的份额。即便是上诉人应获得青苗补偿费，也仅是获得黄其彪、朱清华、韩任的份额，而不应向被上诉人主张青苗补偿费。 原审第三人钦州港土地征收征用中心既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开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土地征收的林木分成款及青苗补偿款共计3406320.40元，并支付利息给原告（具体数额以征地中心发放数额为准。利息计算方法：以3406320.4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征地补偿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10日，被告（丙方）、钦南区丰产林开发中心（乙方）分别与钦南区、旱禾埇队（甲方）签订了编号为CDB10992《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与钦南区签订了编号为CDB10995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编号为CDB10992合同面积为2149亩，承包期至2045年8月23日；合同编号为CDB10995合同面积为1159亩，承包期至2045年8月23日。两份合同的第十一条第3款均约定：因国家建设征用造林基地所获之补偿金，其中属补偿丙方投入的地上固定设施部分，归丙方所有；属补偿林地的部分，归甲方所有；属地上林木补偿金的部分按下述规定办理：1、种植不满二年的，甲方分配5%，乙方分配5%，丙方分配90%；2、种植二年不满四年的，甲方分配10%，乙方分配10%，丙方分配80%；3、种植四年以上的，甲方分配20%，乙方分配9%，丙方分配71%。 承包上述土地后，被告出资，将种植桉树的工作交给黄其彪负责，由其雇请工人在被告承包的上述林地上种植桉树苗，被告支付种树的费用给黄其彪。桉树生长过程中的2009年至2019年，被告先后雇请欧伟辉、张慧鑑日常管护巡查林地，并签订《护林协议书》，被告支付看管费用。 2008年，上述林地的桉树成材后，被告、钦南区丰产林开发中心、钦南区、旱禾埇队按照两份《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进行第一轮砍伐并出售木材进行了收益分配。 2014年至2015年2月，钦南区（甲方）、钦州市林业开发公司（乙方）、被告广西金钦州丰产林有限公司（丙方）、黄其彪（丁方）经商议，在《林业用地承包合同》1331亩范围内的林木已届第二轮伐期，就第二轮采伐期的承包收益分配事宜达成《采伐分成协议》（CDB10995补2），该协议：二、各方分成比例：甲方应得CDDB1099511、CDDB1099512小班所生产林木的20%分成，乙方应得0%，丙方应得71%，丁方应得9%。三（一）2、甲乙丙丁应协商确定各自采伐林地范围后进行采伐。丙方采伐完成后甲丁方才能进行采伐。为了不影响后代林木萌芽和正常生长，丙方采伐完后，甲、丁方及时采伐，采伐完成后即将林地归还丙方管护。同时，钦南区、旱禾埇队（甲方）、钦南区丰产林开发中心（乙方）、被告广西金钦州丰产林有限公司（丙方）、黄其彪（丁方）经商议，在《林业用地承包合同》1122亩范围内的林木已届第二轮伐期，就第二轮采伐期的承包收益分配事宜达成《采伐分成协议》（CDB10995补2），协议：二、各方分成比例：甲方应得CDDB1099211、CDDB1099213小班所生产林木的20%分成，乙方应得4%，丙方应得71%，丁方应得5%。三（一）2、甲乙丙丁应协商确定各自采伐林地范围后进行采伐。丙方采伐完成后甲丁方才能进行采伐。为了不影响后代林木萌芽和正常生长，丙方采伐完后，甲、丁方及时采伐，采伐完成后即将林地归还丙方管护。 2017年10月19日，被告承包的上述林地中的钦南区大番坡镇六村的桉树面积402.86亩（CDDB109951面积193.40亩、CDDB109921面积209.46亩）被征用作中马产业园用地，被告与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钦州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签订了《中马钦州产业园区马莱大道项目竹木果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得到钦南区田螺岭、牛岭、水蛇坑渡船岭、鬼老丫大岭等山岭上的桉树补偿款1611440元，由被告按照约定将1611440元全部分配给被告、钦州市春雨林业有限公司、黄其彪、钦南区丰产林开发中心、韩任等。 2019年底，中马钦州产业园管委会国土市政规划局因金鼓江区域综合治理开发与建设项目用地需要，须征收被告位于钦南区地块上的桉树共计2074.66亩，与被告广西金钦州丰产林有限公司签订了《中马钦州产业园区马莱大道项目竹木果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补偿款给被告广西金钦州丰产林有限公司共计8298640元。依据《林业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得的桉树补偿款为5892034.4元，转入被告账户；黄其彪应得710222.33元，被该院查封，中马钦州产业园管委会国土市政规划局协助转到该院代管款账户。 2019年，原告认为其与黄其彪等人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涉及的林木土地补偿的青苗费应当是其所有，遂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2年8月28日，原告与黄其彪签订了《购买林木合同书》，黄其彪将其与钦州市丰产林有限公司合伙种植的桉树分成取得的位于钦南区的桉树出卖给原告，面积600亩，每亩2000元。黄其彪、韩任与黄开文签订了《买卖桉树合同书》，约定由黄其彪将在被告合股分成所得的（小班编号CBD0991）面积58亩的桉树出卖给黄开文，价款100000元。2012年9月28日，原告与黄其彪签订了《购买桉树合同书》，黄其彪将与钦州市丰产林有限公司合伙种植的桉树分成的370亩林木转让原告。由于黄开文没按照《林木买卖合同》付款，黄其彪等人不给黄开文砍伐桉树。黄开文诉至该院，要求确认与黄其彪等三人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有效，经该院及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均确认黄开文与黄其彪等人签订的三份《林木买卖合同》有效。原告向钦州市钦南区自然资源局申请砍伐涉案林地，因他人提出异议而不能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后经该院和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原告三份《林木买卖合同》的林木权属明确，黄开文于2020年4月取得了砍伐证，至该院第二次开庭时原告确认差不多砍伐完。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黄其彪等人签订的三份《林木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合同转让标的物是桉树，合同全部条款没有约定除了买卖桉树，还包括买卖桉树轮伐期后林地的其他权利，原告不应享有地上附着物分配的权利。也不能证明三份《林木买卖合同》林地如被征收，地上附着物补偿也归原告所有。 即便如原告所主张，其购买黄其彪等人的桉树林地范围包含在被告与政府有关部门签订的《中马钦州产业园区马莱大道项目竹木果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征收土地范围，上文已经明确，属于黄其彪的补偿费部分，已经由国土部门转至黄其彪名下，并由该院查封，被告并未领取黄其彪部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黄其彪等人有权出卖被告承包土地范围的部分桉树，是基于与被告等合伙种植桉树分成而得来。这些种植桉树的土地承包人是被告与钦南区丰产林开发中心，承包期限自1999年9月至2045年8月23日止，承包金由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发包人。承包上述土地后，被告出资雇请黄其彪带领工人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桉树，桉树的实际投入人是被告，被告也是桉树砍伐后附着物的所有权人。黄其彪等人根据合伙约定或其他依据，只能分成树木出售收益，并不能取得土地承包权及桉树附着物的实际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在承包的土地上投资种植桉树，属于原始取得桉树的所有权，只有原始取得所有权人才有权得到原始取得物的任何补偿，他人无合法根据不能取得。 再根据被告等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签订的《采伐分成协议》（编号CDDB10995补2号、编号CDDB10992补3号）第三条第（一）第2项的约定，为了不影响后代林木萌芽和正常生长，各分成方划分的得的林木，应及时采伐，采伐完成后即将林地归还丙方（被告）。可见，原告向黄其彪等人购买的是2014年轮伐期的桉树林木，在该轮伐期结束后，就应将林地交还给被告，林木土地上以后收益，原告无权取得，不应享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分配权，故对于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开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25元，由原告黄开文负担。 上诉人黄开文、被上诉人金钦州公司、原审第三人钦州港土地征收征用中心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第三人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钦州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土地征收征用中心已于2019年12月6日更名为钦州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征收征用中心。 本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金钦州公司与黄其彪、春雨公司、韩任等人签订的《采伐分成协议》、《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金钦州公司将获得的补偿款按照《采伐分成协议》、《协议书》的约定分配给各方当事人，符合合同条款的约定，不存在过错。黄其彪、韩任、春雨公司亦已实际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上诉人黄开文与被上诉人金钦州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黄开文以其购买了属于黄其彪、朱清华、韩任份额的全部林木因此属于其三人份额的青苗补偿款应全部属于上诉人所有为由，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青苗补偿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可另行向黄其彪、朱清华、韩任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开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50元，由上诉人黄开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成 审 判 员  赵斯婷 审 判 员  李彦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海量 书 记 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