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1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春，男，198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怡康，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慰，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辆段。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新魏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54213678W。负责人：邓建明，该车辆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民，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春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辆段（以下简称南昌车辆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赣民申6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怡康、宋俊慰，被申请人南昌车辆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法院认为李春与南昌车辆段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仅是对双方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完善存在错误。根据南昌铁路局劳动和卫生处、南昌铁路局人事处（党委组织部）劳卫工【2015】17号《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李春与南昌车辆段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了劳动合同，此合同不是对上一份劳动合同的完善，是用工单位在对用工情况进行了清理以后，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二、原二审法院认为南昌车辆段解除与李春的劳动关系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存在错误。首先，李春的违法犯罪行为被依法追究时间为2013年5月24日，在双方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期内，而李春与南昌车辆段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其次，从南昌车辆段下发的南昌铁路局劳动和卫生处、南昌铁路局人事处（党委组织部）劳卫工【2015】17号《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中也可以看出，南昌车辆段在与李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时，已经对李春2015年5月29日之前的违法犯罪行为等不符合其单位的用工条件进行了审查。最后，南昌车辆段对李春2013年被追究刑事责任之情况，在李春被追究刑事责任时理应知晓，并自愿保持劳动合同关系，并于2015年重新审查签订劳动合同。却在2018年8月1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没有法定理由，显然是违法解除。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南昌车辆段对李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李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南昌车辆段称，一、2015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的变更。双方的主体和劳动合同的起止时间与前一份的劳动时间是一致的，符合劳动合同变更的规定。二、南昌铁路局劳动和卫生处、南昌铁路局人事处（党委组织部）劳卫工【2015】17号《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不能理解为李春符合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而被申请人是否确实清楚地知道李春存在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才是判断的标准。三、关于李春是否把其被判刑的情形告知被申请人，举证责任在李春，虽然劳动纠纷中存在举证责任倒置，那也是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四、李春系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南昌车辆段一审诉请：判决无需履行南昌市青山湖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湖劳人仲字（2018）第284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与南昌车辆段于2002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入职南昌车辆段处工作，期限为2002年8月1日至2007年7月31日止。2007年7月25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2012年7月31日再次续签劳动合同书，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13年1月8日李春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5月24日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春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款三万元。2015年5月29日南昌车辆段与李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18年7月31日南昌车辆段以李春于2013年被判刑为由解除了与李春的劳动合同。李春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3月10日南昌市青山湖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湖劳人仲字（2018）第2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继续履行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并驳回了李春的其他仲裁裁决。南昌车辆段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李春，对仲裁裁决书中不支持李春对要求补发工资的申请有无异议，李春当庭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南昌车辆段继续履行与李春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南昌车辆段自行承担。南昌车辆段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昌车辆段解除与李春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审法院认为，经查，2012年7月31日李春与南昌车辆段续签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5月29日双方重新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仅是对2012年7月3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内容进行了一定完善，合同的主体、期限及主要内容等方面均无变化。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对李春被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判处“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款三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涉案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李春犯非法经营罪，南昌车辆段于2018年7月31日向其下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春认为南昌车辆段无权解除。南昌车辆段是依照南昌铁路局印发的《南昌铁路局劳动合同管理办法》与李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仅仅是对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进行了一定完善，而合同的主体、期限及主要内容等方面均无变化。因此，南昌车辆段依据《南昌铁路局劳动合同管理办法》以及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六条的约定，解除与李春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故而，一审判决认为南昌车辆段解除与李春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违法，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二、南昌车辆段与李春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春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15年5月29日南昌车辆段与李春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还是变更原劳动合同问题。南昌车辆段辩称其与李春之间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对原合同变更，不是重新签订合同。经查，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七、劳动合同的履行和变更第二十二条规定：经甲（南昌车辆段）、乙（李春）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以书面形式确定，由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5年5月29日南昌车辆段依南昌铁路局劳动和卫生处、南昌铁路局人事处（党委组织部）劳卫工【2015】17号《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中“三、填写规范1．劳动合同期限（1）已签订劳动合同的，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时仍按原劳动合同期限签订，即起止日期均按原劳动合同起止时间。（2）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条件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六、有关要求第2条：各单位要利用此次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有利时机，对本单位劳动用工情况再次进行清理，对于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职工不再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书》，并依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因南昌车辆段不能提供其与李春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同时根据南昌铁路局劳动和卫生处、南昌铁路局人事处（党委组织部）劳卫工【2015】17号《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要求，2015年5月29日南昌车辆段与李春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不是变更原劳动合同。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李春于2013年1月8日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5月24日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春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李春从2013年1月8日至1月24日没有到岗，在长达十七天时间里，李春没有与单位联系，而作为李春的主管部门或部门领导却知道另派列车检测员随车，对李春不到岗不闻不问，南昌车辆段称对李春被抓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李春的刑罚执行时间至2015年5月23日执行完毕，从双方2015年5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和内容看，此时李春的刑罚已执行完毕，且南昌车辆段没有因李春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解除与李春的劳动合同，而是以原劳动合同期限签订的起止时间重新与李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7月31日南昌车辆段以李春曾于2013年被判刑为由解除与李春的劳动合同，而此时李春已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款规定的“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春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南昌车辆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峰审判员  李 彬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