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娜娜，女，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涛，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城市。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公，山东恒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民，女，195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炜凯，男，199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志，男，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旭芬，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上诉人葛娜娜、郭晓涛因与被上诉人李会民、马炜凯、马龙志、郭旭芬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6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娜娜、郭晓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正。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诉争楼房的权属未作出认定，案件核心事实未予查明。一审将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书直接引用为本案定案依据，属于核心事实未予查明，违背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宗旨。本案诉争的楼房的权属应当确定为被上诉人马炜凯所有。首先，该楼房的合同签订、按揭贷款、网签备案均系马炜凯的名义，马炜凯已经取得了不动产登记部门以及贷款银行的物权认可，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物权登记之前，马炜凯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其次，被上诉人马龙志、郭旭芬支付首付款的行为并不产生物权的效力。在社会实践中，父母为成年子女支付购房首付款的情况是常态，与楼房的物权归属无必然法律联系。上诉人除支付买楼款项之外，也偿还了该楼房的银行贷款，上诉人针对涉案楼房支付的款项远远大于马龙志、郭旭芬的数额。上诉人与马炜凯之间的合同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系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涉案楼房登记在马炜凯名下，上诉人根据楼房的公示状况审查楼房权属、交易并无过错，法律并不苛求当事人对楼房公示背后的诉争案件的审查，楼房是否被查封，上诉人并不知情，无法进行调查。故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支付价款后属于善意取得。交易之时并没有法律文书否定马炜凯的物权，被上诉人李会民的产权之诉也是发生在上诉人购楼之后，其主张的物权效力晚于上诉人，不能对上诉人的物权产生影响。马炜凯并非是债务人、被执行人，法院对其财产采取执行措施于法无据。在李会民、马龙志、郭旭芬的纠纷案件中，未追加或变更马炜凯作为被执行人，法院在未依照法定程序裁定追加或变更其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对其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属于程序违法，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于法无据。即使涉案楼房属于共有财产，首先应当对共有份额进行分割，否则义务权利尚不明确，不符合执行条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错误。该法律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是“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马炜凯从未被法院法律文书列为被执行人，一审将其冠以“被执行人之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对该法律条款的适用范围进行曲解和无限扩大。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是家庭唯一住房，为购买房屋已经倾其所有，负债累累，若失去该楼房其生活状态将不堪设想，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现实情况，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李会民、马炜凯、马龙志、郭旭芬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葛娜娜、郭晓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李会民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会民、马炜凯、马龙志、郭旭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龙志与郭旭芬系夫妻关系，马炜凯系马龙志与郭旭芬之子。李会民于2016年起诉马龙志、郭旭芬、马炜凯，要求三人共同偿付所欠李会民借款241000元，昌邑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鲁0786民初854号民事判决：马龙志、郭旭芬共同偿付李会民借款24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李会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李会民的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作出（2016）鲁0786民初854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4月15日向昌邑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马炜凯名下的昌邑市城市。 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昌邑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鲁0786执124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马龙志、郭旭芬所有的预告登记在马炜凯名下的位于昌邑市城市，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止。马炜凯作为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昌邑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鲁0786执异字3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该楼房实为家庭共同所有，故裁定驳回马炜凯的异议。 马炜凯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6执异字35号执行裁定，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执复9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6执异字35号执行裁定，发回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相应裁定。 2018年3月20日，昌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86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被查封的房产，预售合同登记的买受人为异议人，通过形式审查来判断，异议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应当中止执行，裁定：中止对昌邑市城市产的执行。 李会民不服昌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86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向昌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鲁0786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炜凯与李会民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马炜凯和开发商，双方已经办理了合同登记备案，马炜凯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判决驳回李会民的诉讼请求。 李会民对（2017）鲁0786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鲁07民终47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后昌邑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鲁0786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系马龙志、马炜凯、郭旭芬的家庭共有财产，判决准予执行昌邑市城市产。 另查，2016年9月7日前后，郭晓涛与郭旭芬签订房地产买卖合约，郭旭芬将涉案房产以88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郭晓涛，约定因贷款未还清，且契税未满两年，由郭晓涛先支付郭旭芬房款414000元，剩余银行贷款从2016年10月份起由郭晓涛代为偿还，郭旭芬分别于2016年9月7日、2016年9月8日、2016年10月1日收到郭晓涛及葛娜娜房款20000元、130000元、260000元。自2016年10月15日起，葛娜娜、郭晓涛开始按月向至马炜凯账户支付款项用于偿还银行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葛娜娜、郭晓涛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是葛娜娜、郭晓涛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葛娜娜、郭晓涛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法院认为，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李会民诉马炜凯、马龙志、郭旭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2018）鲁0786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昌邑市城市屋系马龙志、郭旭芬、马炜凯的家庭共有财产，准许执行涉案房产。本案葛娜娜、郭晓涛提交的证据看，马炜凯、郭旭芬又将涉案房屋卖给了葛娜娜、郭晓涛，葛娜娜、郭晓涛依约定向马炜凯、郭旭芬支付了房款，并按时偿还房屋贷款，现葛娜娜、郭晓涛装修后实际居住，葛娜娜、郭晓涛主张其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葛娜娜、郭晓涛的诉求与（2018）鲁0786民初3560号案件存在实体上的利害关系，其诉讼地位相当于原告，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葛娜娜、郭晓涛系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葛娜娜、郭晓涛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本案中，葛娜娜、郭晓涛对登记在马炜凯名下的房产提出异议，只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才能够排除执行。现涉案房产最初于2016年4月15日李会民起诉马龙志、郭旭芬、马炜凯的（2016）鲁0786民初85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被查封，而郭晓涛与郭旭芬于2016年9月7日前后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法院查封之后，且葛娜娜、郭晓涛实际占有居住的时间也在法院查封之后，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葛娜娜、郭晓涛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葛娜娜、郭晓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葛娜娜、郭晓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葛娜娜、郭晓涛负担。 二审阅卷查明，2013年7月11日，马炜凯与昌邑天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昌邑天创置业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马炜凯，后双方于2014年6月6月签订补充协议。2016年3月21日，马炜凯出具委托书，载明因马炜凯出国留学，故将办理涉案房产的登记、买卖等事宜委托给郭旭芬，并办理委托书的公证手续。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鲁0786民初3560号生效判决准予涉案房屋强制执行是否侵害了上诉人葛娜娜、郭晓涛的合法权益，应否予以撤销。 上诉人葛娜娜、郭晓涛主张涉案房屋为马炜凯所有，李会民与马龙志、郭旭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马炜凯无关，故不应执行涉案房屋。首先，涉案房屋虽系马炜凯与昌邑天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并备案登记在马炜凯名下，但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除夫妻双方另有约定的外，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不管登记在夫或妻一方名下，均为夫妻共有财产。基于我国家庭成员的基础关系，马炜凯作为家庭成员的一员，购房时没有独立经济来源，其名下财产除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予、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获得外，其来源于父母的财产，都具有家庭共有财产的性质。涉案房屋购房首付款系马炜凯的父母马龙志、郭旭芬支付，且办理了马炜凯、郭旭芬、马龙志为共同借款人的银行按揭贷款。后续按揭贷款的偿还，马炜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具有独立经济来源，或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予、报酬、收益等合法经济来源偿还了贷款。故涉案房屋应认定为马炜凯、马志龙、郭旭芬三人的共有财产，因马志龙、郭旭芬的债务问题，（2018）鲁0786民初3560号判决书判决准予执行涉案房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昌邑市人民法院在审理（2016）鲁0786民初854号案件过程中，于2016年4月15日查封涉案房屋。而上诉人葛娜娜、郭晓涛与郭旭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9月7日前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法时间晚于法院查封，上诉人葛娜娜、郭晓涛实际占有居住的时间也在法院查封之后。郭旭芬转让人民法院已经采取查封措施的财产的行为无效，葛娜娜、郭晓涛据此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 再次，上诉人葛娜娜、郭晓涛主张马炜凯并非债务人、被执行人，法院对其财产采取执行措施于法无据。关于该问题，马炜凯本人未提出异议，即使马炜凯提出异议，亦应通过执行程序予以解决，上诉人葛娜娜、郭晓涛在本案中提出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最后，上诉人葛娜娜、郭晓涛因与郭旭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关于该损失，上诉人葛娜娜、郭晓涛可另案主张，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葛娜娜、郭晓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葛娜娜、郭晓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