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2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金方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开原市文化路71号。法定代表人：高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松，系天津法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琪，系天津法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衣长山，系开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辽宁金方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方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李莉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莉负担。事实和理由：吴某的《询问笔录》和《证明材料》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该材料只能说明李志林和吴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明李志林的借款用途购买金方圆公司的房屋，对吴某借给李志林230万元一事不予认可。李志林与金方圆公司无购房事实，借款用途载明是购房是虚假的。一审法院对李志林自有资金40元的真实性未予审查错误。张某与李莉夫妻关系密切，其证言不应采信。月利率为5%而不是月利率2%。综上所述，只其向李莉借款3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584万元错误。李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金方圆公司偿还李莉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分计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金方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初，李莉与金方圆公司签订了价款为830万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李莉向金方圆公司支付人民币600万元整，现要求金方圆公司按借贷偿还人民币600万元，并按月利率2分计息。金方圆公司确实通过银行和抵顶车位行为向李志林付款200多万元，但是金方圆公司的还款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金方圆公司单独与李志林之间有另外有一笔借款本金180万元，李莉向法庭提交了180万元资金来源证据，此笔账目已经结清，金方圆公司方当庭认可借款金额314万元，但又称每个月通过吕淼按4分利息给李莉丈夫李志林，这一点与本案借款金额不吻合，金方圆公司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金方圆公司在庭审陈述过程中，违背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综上，应支持李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方圆公司向李莉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李莉于2013年5月7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转账给于飞(系金方圆公司工作人员)110万元，同年5月8日李莉的丈夫李志林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转账给于飞14万元，同日，李莉将190万元存入于飞账户。2013年5月6日，李志林向吴某借款230元，自有资金40万元，合计270万元，后在张某的陪同下将款项交付给金方圆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濯。金方圆公司向李莉借款金额合计584万元。金方圆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与李莉约定借款月利息2%。李莉于2013年5月7日与金方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15份，金方圆公司给李莉开具收款收据15张，交款人为李莉，盖有辽宁金方圆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收据总金额为830余万元，金方圆公司以该15套楼房作为向李莉借款的抵押。2014年12月18日，李志林与金方圆公司之间签订协议书，约定金方圆同意将一号地库车位10个104、151、364、387、442、443、70、72、19、197抵顶给李志林借款、利息，价格按每个12万元，合计120万元。金方圆公司通过于飞、黄献燕(系金方圆公司金方圆公司工作人员)的银行卡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李志林款项87万元，上述款项合计207万元。另查，李莉于2016年5月31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辽1282财保157号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本案金方圆公司)所有的金方圆公司金方圆国际城楼房15套、开原国有(2013)第03239号4860平方米等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案由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本案诉讼主体问题即原告是李莉还是李莉与李志林；3.本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4.金方圆公司给付款项数额问题即如何认定金方圆公司给付李志林款项87万元、抵顶车位价款120万元，合计207万元；5.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在庭审中，李莉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陈述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金方圆公司陈述其与李莉之间签订了1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实为金方圆公司向李莉借款并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借款的抵押。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诉讼主体问题。经审查，虽然李莉与金方圆公司作为借款抵押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和收款收据的交款人均为李莉，但出借款项既有从李莉银行卡账户转给金方圆公司，也有通过李志林银行账户转给金方圆公司，李莉与李志林系夫妻关系，李志林将出借款项交付金方圆公司及李志林收到金方圆公司给付款项等行为中，应使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以李莉作为李莉诉讼，李志林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李莉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李莉主张借款金额600万元是由银行转账金方圆公司的314万元，现金270万元(来源于李志林向吴某借款230万元，自有现金40万元)和从李莉的女儿银行卡账户提取现金15.99万元组成。金方圆公司主张借款金额314万元(金方圆公司收到李莉借款转账记录)。李莉与金方圆公司均一致认可的金额为314万元，双方争议借款金额差286万元。对诉争的借款金额286万元，李莉提供证据证明其丈夫李志林以现金形式给付金方圆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濯)270万元，并提供证人吴某的证言与本院在原审审理时依法对吴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均证实2013年5月6日借给李志林现金230万元用于购买金方圆公司的房屋的事实，与证人张某关于其于2013年“五一节后陪同李志林将现金270万元”交付金方圆公司的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但对李莉提供证据证明从其女儿的账户提取15.99万元交付金方圆公司，作为借款600万元的部分资金的证据不充分，对该节事实，本院不予以认定，故本案应认定借款金额为584万元(314万元+270万元)。关于金方圆公司给付李莉款项数额问题即如何认定金方圆公司给付李志林款项87万元、抵顶车位价款120万元，合计207万元。在本案中，本院依金方圆公司在原审审理时的申请，调取的银行转款信息记载经金方圆公司的工作人员于飞、黄献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志林转款87万元，李莉与金方圆公司双方认可抵顶车位价款12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合计207万，应认定金方圆公司偿还李莉借款207万元。关于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规定，在本案中，金方圆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承认其与李莉之间约定借款月利息2%，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经查，金方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人(金方圆公司)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李莉)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莉与金方圆公司之间签订抵顶车位协议中包含利息，视为李莉在本案诉讼前，李莉与金方圆公司之间利息已结算完毕，对李莉要求金方圆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金方圆公司应从诉讼时即2016年6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关于吕淼证言问题。吕淼陈述金方圆公司从李莉处借款400万元，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及金方圆公司通过其从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每月往其银行卡里转给李志林利息16万元，其取出后已交给李志林，对上述事实，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故金方圆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追加吕淼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金方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金方圆公司偿还李莉借款377万元(584万元-207万元)及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从2016年6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辽宁金方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李莉借款377万元及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从2016年6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李莉负担19995.66元，金方圆公司负担33804.34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方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有法律依据；金方圆公司给李莉出具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其现金收据载明的款项为830余万元，现李莉仅主张600万元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李莉提交法院的各项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证明借贷事实，金方圆公司对借贷事实不予认可，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金方圆主张的借款数额无法支持；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出借给金方圆公司的款项有的来自李莉，有的来自李志林，李莉与李志林系夫妻关系，因此，诉争款项以李志林妻子李莉名义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辽宁金方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曹红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