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四新，男，1970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春，河南继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卫星路**。法定代表人：张大林，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国，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四新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四新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交通公司支付货款1249，274.95元及利息（应增加一审判决货款金额499，512.5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交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告2015年7月30日付79，212.55元给周口天瑞公司”从而作为已支付金额在应判金额中予以扣减是错误的。因为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是转账支付，并且明确约定了账户和开户行，当时双方结算惯例上共发生8笔，全都是银行转账，不可能只有一笔是现金，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何况支票的存根是10万，从金额和时间等都存在矛盾，没有流水印证，一审认定支付过该款证据不足。二、2014年1月8日材料验收单420，300元，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1月8日材料验收单420，300元，2104年1月8日交通公司验收单上有工地的名称‘机西高速’，货物的品名‘水泥’，有规格、单位、数量和单价、有总货款金额420，300元，供货人为张四新，有材料员于某某、验收人车某、采财员于某某的签名，这些人员和同案其它验收单签名人、载体等完全一致，一审判决在第4页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材料验收单本身就是双方买卖合同的一个有效载体，该笔货款也是张四新所主张1，249，274.95元的诉讼请求的组成部分，也是总货款的组成部分，后交通公司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8月28日有8笔付款，不可能把时间在前的货款和以后的货款割裂开来，从法理和惯例上欠款属实，付款只能先付在前的款项。诉讼时效制度的基本价值不仅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更在于平衡权利人和义务人的利益关系。而诚实信用原则是民商法的基本原则，债务人依法、依约履行债务是诚实信用原则的根本要求，依据诚实信用的原则避免这一制度的不当适用，成为义务人故意逃避债务的工具。因此，在兼顾权利人和义务人双方利益平衡的前提下，应当将保护权利人利益作为首要价值目标。三、一审判决诉讼费的计算明显失当，一审中张四新诉讼请求最终变更为支付货款1，249，274.95元及利息，一审判决交通公司支付货款本金749，762.35及利息，但判决却让张四新负担诉讼费17，868元，交通公司承担8030元。张四新是一个个体自然人，交通公司是一个注册资产12亿的大型企业，从法律意识到经济实力，不可同日而语，买卖双方客观上不平等也不对等，张四新垫付资金，自己支付运费，卖与交通公司货物，目的挣些微薄的血汗钱，除掉成本利润极其可怜，也是维持基本生活的生命钱，交通公司工程完工，工程款也早已结算完毕，张四新从2014年到今天，天天在盼着赶紧还钱，要靠这个钱维持生活，能会不讨要吗。张四新相信法律千里迢迢到长春去打官司，历尽艰辛，却被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扒下三分之一的金额，为此上诉。交通公司辩称：张四新上诉请求不成立，应维持原审判决。张四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交通公司偿还张四新欠款1，649，274.9元和逾期付款期间的银行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9月12日开始计算，截止到交通公司归还之日止。利息为738，000元，本息合计2，387，274.9元。二、诉讼费用由交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日，张四新、交通公司经协商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条款有：甲方：吉林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张四新。材料名称：水泥。生产厂家全称：周口天瑞。规格型号和单价：42.5散装，每吨350元。32.5散装。每吨310元。合同还约定了一些其他事项。张四新在合同上签了名。交通公司加盖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其工作人员吕军堂签了名。2015年3月15日，张四新、交通公司经协商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条款有：甲方：吉林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张四新。材料名称：水泥。生产厂家全称：许昌天瑞。规格型号和单价：42.5散装，每吨380元。32.5散装。每吨320元。合同还约定了一些其他事项。张四新在合同上签了名。交通公司加盖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其工作人员吕军堂签了名。张四新、交通公司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张四新为交通公司供应水泥，交通公司分别出具《材料验收单》多份。交通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余下货款1，649，274.9元，经张四新多次催要一直没有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交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处。交通公司辩称：对于张四新所诉的事实交通公司认可购货关系，根据交通公司财务记账显示交通公司并未拖欠张四新材料款，张四新把付款余额和预留发票的余额抹账给了周口天瑞水泥公司，账目显示余额为零。交通公司不欠货款，对张四新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张四新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交通公司在郑州机场至周口西华高速公路JXZT11标项目部签订《材料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生产厂家为周口天瑞生产的水泥。规格型号和单价分别为：42.5散装，每吨350元；32.5缓凝散装，每吨310元。运输方式及运费由乙方负责。收货地点为郑州机场至周口西华高速公路JXZT11标项目部。验收：材料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组织相关人员，对乙方所提供的材料质量、数量、材料、规格、型号进行初步验收。初步验收后出具的验收小票作为数量上的结算依据。结算依据：乙方必须以甲方验收合格的合同以内数量的验收单或检斤小票为结算依据，随同材料发票和运输发票一并向甲方结算。结算方式及期限：月结。收款单位：张四新。争议的解决：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协商不成，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15日，张四新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交通公司在郑州机场至周口西华高速公路JXZT11标项目部签订《材料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生产厂家为许昌天瑞生产的水泥。规格型号和单价分别为：32.5袋装，每吨320元；42.5袋装，每吨380元。运输方式及运费由乙方负责。收货地点为郑州机场至周口西华高速公路JXZT11标项目部。验收：材料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组织相关人员，对乙方所提供的材料质量、数量、材料、规格、型号进行初步验收。初步验收后出具的验收小票作为数量上的结算依据。结算依据：乙方必须以甲方验收合格的合同以内数量的验收单或检斤小票为结算依据，随同材料发票和运输发票一并向甲方结算。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货到付款，转账支付；按月结算。付款时乙方应提供符合规定的发票。收款单位：张四新。争议的解决：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协商不成，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两份《材料采购合同》，均由张四新签名按指印和交通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及交通公司代表吕军堂签名予以确认。张四新、交通公司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张四新依据《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为交通公司供应水泥，交通公司验收后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9月12日为张四新出具《材料验收单》7份，合计结算货款总额为2978，974.90元。张四新委托周口天瑞公司为交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交通公司向张四新方共支付了货款2，229，212.55元，尚欠张四新货款749，762.35元至今未付。在庭审中，张四新将诉讼请求第一项的货款本金变更为1，249，274.95元。另查明，张四新在此诉讼中将在《材料采购合同》签订之前的2014年1月8日材料验收单420，300元货款加到本案张四新诉讼请求中一并向交通公司主张给付。交通公司认为上述货款并不在双方的合同约定期内，该笔货款结算不属于该合同纠纷内容，且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同意给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张四新、交通公司双方签订的两份《材料采购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张四新依据《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履行向交通公司供应水泥及提供发票的义务，交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向张四新全部支付货款的义务，交通公司截止2015年9月尚欠张四新货款本金749，762.35元未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交通公司上述拖欠货款的行为系属违约，其应承担给付张四新货款本金749，762.35元及利息的义务。张四新主张的利息应以749，762.35元为基准，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张四新主张的超出合理部分的货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张四新主张的货款中2014年1月8日材料验收单420，300元货款，因交通公司抗辩张四新主张的上述货款已过诉讼时效，张四新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就上述货款在诉讼时效三年期间内向交通公司主张过权利，交通公司上述抗辩理由成立，张四新就上述部分货款的主张已超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张四新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交通公司抗辩其已经向张四新全部结清货款的反驳主张，因其仅就向张四新支付的货款2，229，212.55元，予以举证了付款单和银行支付凭证足以证明外，对其尚欠张四新货款本金749，762.35元未能举证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交通公司已向张四新支付，交通公司的抗辩，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交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四新货款本金人民币749，762.35元及利息；二、驳回张四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98元，由张四新负担17，868元，交通公司负担8，030元。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四新所提交的2014年1月8日材料验收单中有被上诉人材料部长于某某及车冰签字，交通公司对于签字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对此并未提交反驳的证据。2015年6月2日，张四新在交通公司提供的《付款单》中签字，金额为5万元，次日，交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四新支付了该笔5万元材料款。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交通公司在2015年7月30日是否已经支付张四新79，212.55元材料款的问题。交通公司所提交的其他八次付款凭证均为银行转账记录和相应的《付款单》，其中有七笔的转账时间与《付款单》为同一日，但是有一笔是先签《付款单》后付款，即2015年6月2日，张四新在交通公司提供的《付款单》中签字，金额为5万元，次日，交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四新支付了该笔5万元材料款。上述情况说明，《付款单》并非双方认可的交通公司的付款收据，仅为交通公司的入账凭证，因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79，212.55元材料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交通公司负有继续举证证明的责任。因交通公司尚未完成举证，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审认定该笔79，212.55元材料款已经支付给张四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2014年1月8日材料验收单所涉及的货款420，300元问题。张四新所提交的2014年1月8日材料验收单中有被上诉人材料部长于某某及车冰签字，对于签字人的身份双方并无异议，故结合双方的多次交易事实，张四新所主张的该笔货物已交付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其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现交通公司虽然对于签字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未在本院所指定的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即对于其否认的主张并未提交能够反驳的证据，故对于张四新所主张的该笔货款的发生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的金钱债务，且对于每次清偿所对应的具体债务或抵充顺序并无约定，故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各笔债务均无担保并且负担并无差别的情况下，应当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债务，交通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足以抵充2014年1月8日材料验收单所涉及的货款420，300元，因此并不涉及该笔货款是否应当给付和诉讼时效问题。综上，在2014年1月8日材料验收单所涉及的货款420，300元和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9月12日期间发生的货款2978974.9元中扣除交通公司已经支付的八笔共计215万元，交通公司应当向张四新支付的剩余货款数额为1249274.9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张四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吉林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上诉人张四新给付货款1249274.9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2日起至本金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三、驳回上诉人张四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93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