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平安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延边平安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出租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某，被上诉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59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商定双方权利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违约金，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原审已经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并认定被上诉人确实构成违约，但原审法院在未考虑上诉人预期利益的情况下，以违约金过高及未提供实际损失为由，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2.关于违约金的金额问题，法律明确规定如违约金过高，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法条，认为无实际损失，驳回诉讼请求错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上诉人的预期损失为4300元，因此应当以预期利益的1.3倍计算违约金合法合理。马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马某买的车辆不是平安出租车公司的，平安出租车公司向马某要服务费没有依据。平安出租车公司并未向马某提供服务，相关手续都是马某自己办理的，车籍手续及经营权都在马某名下。同时，平安出租车公司主张预期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平安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某赔偿损失4300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2日，平安出租车公司与马某在友好协商同意的前提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签订以下合同：一、甲方在乙方自愿挂靠甲方公司的情况下，甲方延吉市出租车经营权1776号卖给乙方。二、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服务费50元。每年12月20日前交下一年服务费，一次性交清。甲方帮助乙方车辆办理年检、年审、保险等相关事宜，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三、乙方用延吉市经营权1776号更新营运车辆必须挂靠甲方公司，期限以经营权使用年限为准。四、甲乙双方签字此合同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违约，否则由违约方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五万元给另一方。现在乙方不讲诚信，恶意违约，甲方多次打电话通知被乙方挂断，拒不履行合同，故诉至法院。马某一审辩称，不同意平安出租车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为签订合同时，没有仔细看，马某签订合同时问了平安出租车公司合同是什么意思，平安出租车公司说不用看，和马某没有关系，合同书也没有给马某；履行合同期间，平安出租车公司没有给马某打过电话，涉案出租车是马某自己购买的，手续也是马某自己办理的，平安出租车公司没有给马某提供过任何服务；延吉市其他公司都已经不收取服务费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12日，平安出租车公司、案外人张某（甲方）与马某及其妻子刘静（乙方）签订《延吉市出租车及经营权买卖合同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签定以下合同：一、甲方在乙方自愿挂靠甲方公司的前提下，甲方延吉市出租车经营权1776号卖给乙方，价格10万。费用由乙方承担。二、乙方卖经营权必须通知甲方，到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变更合同。乙方同等条件下优先甲方购买1776号经营权，乙方将1776号经营权及出租车×××号卖给第三方必须挂靠甲方公司，否则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三、乙方将1776号经营权转租，乙方必须通知甲方，甲方与第三方承租人重新签定租赁合同，由甲方给付乙方租金，否则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车辆过户费用1，000元由乙方承担。四、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服务费50元。每年12月20日前交下一年服务费，一次性交清。甲方帮助乙方车辆办理年检、年审、保险等相关事宜，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五、乙方车辆相关事宜必须由公司统一办理，否则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六、甲、乙双方燃油补贴按合同签订之日计算，卖车之前归甲方所有，卖车之后归乙方所有。七、甲方卖车之前（从甲、乙双方签定此合同之日计算）发生的事故赔偿、欠款、违章等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买车之后发生的事故赔偿、欠款、违章等均由乙方承担。八、乙方车辆在营运期内每年必须保交强险、三者险50万元、司乘险、不计免赔保险，保费交到甲方公司，由公司统一办理保险，否则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九、乙方车籍若落甲方名称，但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车辆出现任何欠费、违章罚款，交通事故赔偿等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十、乙方用延吉市经营权1776号更新营运车辆必须挂靠甲方公司，期限以经营权的使用年限为准。十一、甲、乙双方签字此合同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违约，否则由违约方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伍万元给另一方。旧车2019年10月末下线，11月份上新车”。落款处，由案外人张某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平安出租车公司加盖公章；由马某及其妻子刘静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签订合同后，马某办理了涉案经营权登记手续，将涉案经营权登记在马某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平安出租车公司、案外人张某与马某及其妻子刘静签订《延吉市出租车及经营权买卖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庭审中，马某主张其未仔细看合同内容且不理解合同的意思，本院认为，马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独立行使民事行为，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且其亦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受到胁迫、欺诈，故该合同合法有效，签订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平安出租车公司提出的要求马某支付服务费43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2020年7月之前的服务费部分，平安出租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车辆提供了服务，故对该部分服务费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而2020年7月之后的服务费部分，尚未产生，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现马某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及经营权挂靠在平安出租车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延吉市出租车及经营权买卖合同书》，违约金应按照5万元计算，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违约金按照5万元计算过高，应按照实际损失计算，而平安出租车公司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违约金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延边平安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元，减半收取579元，由延边平安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延吉市出租车及经营权买卖合同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马某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车辆挂靠至平安出租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主张按照其预期损失4300元的1.3倍计算违约金共计5590元，本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应当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现平安出租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马某的违约导致的实际损失金额，故本案违约金已无法达到补偿性功能，但违约金亦应兼顾对于违约方的惩罚性功能，马某在签订合同后，以未仔细看合同内容、不理解合同意思、平安出租车公司未向其提供服务等原因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本辖区经济水平、本辖区出租车行业的收入情况等综合因素考虑，本院酌定由马某向平安出租车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元。综上所述，延边平安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二、马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延边平安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元；三、驳回延边平安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629元，由延边平安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6元，由马某负担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朴 美 兰审 判 员 咸 柱 英审 判 员 申 成 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贞兰书 记 员 朴 美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