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祖伦，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生，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苗，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厚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善贤路****。 法定代表人：庞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婉澜，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辉，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祖伦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厚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诺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祖伦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郭祖伦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为一审认为案涉双方系一次性结算报酬。但事实上，在开庭过程中郭祖伦已明确陈述，厚诺公司支付的款项并不单单是报酬，尚包括设备款以及其他费用，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采纳。当然，通过本案庭审，可以确定在修理冷风机过程中使用的主要工具梯子系由厚诺公司提供(郭祖伦正是从梯子上跌落)，且修理需要的材料(包括电线、电机泵等)亦均是由厚诺公司提供。但一审法院对此均未予以回应，却仅凭厚诺公司单方提供的转账备注记录(修理风机费用)以此忽略上述事实，进而单纯认定四千元就是一次性支付的劳务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郭祖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具有人身独立性，不具备从属性，显然错误。在本案中，郭祖伦提供劳务的时间段是受厚诺公司安排和掌控的，也就是根据厚诺公司的上下班时间确定本次提供劳务的时间为早上9点至下午4点半。还有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报酬支付的方式是以修理好风机为条件，即是交付工作成果，显然依据不足。单凭厚诺公司的口头辩称，就此认定实属错误，事实上郭祖伦的工资是日结工资300元每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双方之间应是提供劳务合同关系，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120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的相关规定。 厚诺公司辩称：一、郭祖伦与厚诺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合同关系。2019年5月23日，厚诺公司经杭州金典针织有限公司介绍联系到郭祖伦，让郭祖伦对案涉仓库的冷风机进行修理。郭祖伦到案涉仓库查看现场情况后，双方协商确定修理好冷风机后一次性支付报酬，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首先，双方约定的是修理工作完成后一次性结算报酬，而非固定地收取劳动报酬，也从未提过郭祖伦所说的劳动报酬按每日300元计算的说法。该一次性支付的报酬是一个承包价格，是郭祖伦看过案涉仓库的冷风机状况后，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价格，其中就包含了修理需要的材料(包含电线、电机泵等)，材料也是郭祖伦自行购买。其次，双方只是就仓库冷风机修理的有关事宜进行约定，是以完成修理为工作成果，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郭祖伦提到，其工作时间段(早上9点至下午4点半)受厚诺公司安排和掌控，但该时间段只是仓库的开放时间，是厚诺公司为方便管理仓库而设定，所有人员都要遵守。更重要的是，厚诺公司并没有限定修理好冷风机需要的天数，工作进度没有硬性要求，工作过程也不存在监督和管理的情况，只要交付修理成果即可。郭祖伦又提到，修理冷风机的梯子由厚诺公司提供。厚诺公司认为，梯子是大型不易携带的工具，由厚诺公司提供更方便，关键是修理冷风机需要其他更多专业工具，这些工具均是郭祖伦自带。最后，郭祖伦系一次性交付工作成果，而非继续性提供劳务。厚诺公司此前并不认识郭祖伦，只是因为需要修理仓库冷风机，所以找到郭祖伦。郭祖伦在一审庭审也陈述，其平时主要打零工，没有固定工作单位。综上，郭祖伦与厚诺公司之间不存在监督、管理的关系，双方一次性结算报酬，郭祖伦也具有独立性，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郭祖伦的上诉请求。 郭祖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厚诺公司赔偿郭祖伦医疗费用共计31601.3元（后续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以及伤残赔偿金，另行主张）；2.诉讼费由厚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郭祖伦经案外人杭州金典针织有限公司介绍为厚诺公司修理仓库冷风机。在修理过程中，郭祖伦从梯子上跌落受伤，被厚诺公司送至江干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远端及后踝骨折，厚诺公司垫付医疗费400元。郭祖伦先后于诸暨市人民医院、诸暨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31679.3元。郭祖伦在伤情好转后前往厚诺公司完成修理工作，厚诺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支付郭祖伦修理费用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执焦点在于，郭祖伦与厚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雇佣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郭祖伦与厚诺公司之间不符合雇佣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首先，郭祖伦与厚诺公司只是就仓库冷风机修理的有关事宜进行约定，是以完成修理为工作成果，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郭祖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接受厚诺公司管理和监督的事实。其次，双方之间系在修理工作完成后一次性结算报酬，而非固定地收取劳动报酬，郭祖伦主张双方之间约定劳动报酬按每日300元计算，依据不足。最后，郭祖伦系一次性交付工作成果，而非继续性提供劳务。郭祖伦庭审中陈述，郭祖伦从事电工维修，居住在绍兴诸暨，平日主要打零工，没有固定工作单位，如果有公司需要维修，郭祖伦就上门去做。因此，本案中郭祖伦为厚诺公司提供风机维修，一次性结算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监督、管理的关系，不符合雇佣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郭祖伦从事电工，经常为他人维修冷风机，故厚诺公司亦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上的过失。本案中，厚诺公司出于人道原因，自愿为郭祖伦的医疗费承担10%比例的补偿责任，应予肯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郭祖伦主张的诉请金额为31601.3元，厚诺公司承担部分为3160.13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厚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郭祖伦医疗费3160.13元；二、驳回郭祖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厚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5元，由郭祖伦负担265.5元，厚诺公司负担29.5元。 二审期间，郭祖伦向本院提交2020年7月2日录音资料一份，欲证明郭祖伦在修理时按照工资、路费加配件的形式与原公司结算，且介绍人在介绍给厚诺公司时是告知了该结算模式的。经质证，厚诺公司对于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郭祖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陈述，郭祖伦从事电工维修，居住在浙江省诸暨市，平时主要打零工。本案中，郭祖伦对厚诺公司的仓库冷风机进行维修，最终由厚诺公司支付4000元。郭祖伦认为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日结工资3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以及提交的相应证据，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正确。综上，郭祖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元，由郭祖伦负担。郭祖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