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侍崇杰，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波，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柘汪镇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江苏邱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侍崇杰因与被上诉人李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侍崇杰上诉请求：查明案件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认定案件主要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自行调查案外人韩某，并以此作为根据。韩某既然从事梭子蟹收购行业，不能排除韩某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2.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的可疑陈述，选择性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在第一次庭审中，通过辛本国的陈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支取过50000元现金。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为其捎带货物作虚假陈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显示捎带货物金额为35099元的事实。二、一审判决法律程序严重错误。在（2019）苏0707民初4344号案件中，对于渔货单价问题，法院向案件当事人释明如对于渔货单价有争议，应当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客观公正的价格司法鉴定。对于由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滥用职权为被上诉人搜集证据。被上诉人李波辩称，1.原审法院在全面调查了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合理的认定，关于支取5万元现金及捎带货物的事实，被上诉人有部分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关联案件当事人并没有在庭审笔录中陈述认可李波拿取5万元的事实。2.原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法院依据调查的事实进行判决，上诉人上诉状中所提的个案，并不能代表普遍的市场定价，一审案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货物的重量并没有异议，只是单价有异议，上诉人要求再次核对数量没有依据。李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侍崇杰支付货款138027元。侍崇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李波退还定金28556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波从事海洋渔业捕捞工作，侍崇杰从事海洋收鲜行业。李波、侍崇杰双方长期存在渔货买卖合作关系，2018年之前双方的渔货买卖款均已结清。2018年，李波与侍崇杰再次达成渔货买卖口头协议，约定李波生产船所捕捞的包括梭子蟹在内的渔货均出售给侍崇杰，由侍崇杰到李波的捕捞生产海域进行收购，价格按照当地市场行情确定。口头协议达成后，按照当地收购渔货需先行支付渔货预付款的风俗，侍崇杰先行给付李波渔货预付款30万元，2018年2月12日李波向侍崇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侍崇杰现金叁拾万元正，小写300000.00，借款人：李波，2018年2月12日。”2018年8月-10月，李波主要在东黄海渔场某号海域进行渔业捕捞工作，并按照协议约定将捕捞的渔货均出售给侍崇杰，双方在每次梭子蟹交易时，均由侍崇杰向李波出具载有交易日期、货物名称、货物重量的码单，但码单中并未载明货物单价。后经结算，2018年间李波出售给侍崇杰的梭子蟹共计80391斤，其他渔货共计15000元。侍崇杰于2018年2月12日-2019年1月29日之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现金等方式向李波支付货款共计468200元。因李波、侍崇杰双方交易的原始凭证中对梭子蟹单价并未明确载明，诉讼中双方对此产生争议。针对梭子蟹单价，李波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与李波系同村村民，李某称其在130海域从事海洋收鲜，梭子蟹单价按照一个捕捞季的市场平均单价计算，2018年8月-10月的梭子蟹单价为每斤10.3元。侍崇杰申请证人盛某1、董某、盛某2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均称认识侍崇杰，与侍崇杰系朋友关系。盛某1称其在120海域收鲜，有两条渔船，规模比侍崇杰的大，因收散户渔货的成本低，故没有承包渔船。在2018年8月-10月的梭子蟹单价最低卖5块，最高卖10块，都是当时收货，当时给付；董某称其在梭子蟹质量最好的111海域捕捞梭子蟹，梭子蟹单价大约为10.15元，销售方式为散卖；盛某2称其2018年收过侍崇杰的梭子蟹出售往山东，价格平均在10元左右。诉讼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当地长期从事梭子蟹收购行业的人员韩某进行谈话调查，韩某称2018年8月-10月，柘汪的收鲜船收购捕捞船在139海域捕捞的梭子蟹单价按照一个捕捞季的市场平均单价计算在9.5元-10.5元左右。对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申请的证人与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且均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梭子蟹的单价，侍崇杰申请的证人买卖方式均为散卖，与本案侍崇杰承包李波捕捞的所有渔货的买卖方式亦不同，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但双方均认可双方的梭子蟹的单价是按照一个捕捞季的市场平均单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波作为海洋渔业捕捞工作从业者，将其捕捞的梭子蟹等渔货售与侍崇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梭子蟹单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申请的证人与双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故对双方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韩某从事梭子蟹收购行业多年，经验丰富，经营范围广，一审法院在处理类似案件时多次向其询价，其陈述意见可信度高，且韩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其陈述与一审法院调查了解的客观实际亦相互吻合，故一审法院综合其陈述，结合本案案情，将涉案梭子蟹单价酌定为每斤10元。侍崇杰2018年共收购李波梭子蟹80391斤，其他渔货共计15000元，合计应当支付李波渔货款818910元（80391斤×10元+15000元）。对于侍崇杰向李波给付的货款，李波认可7682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侍崇杰辩称还通过现金方式给付50000元，但无确切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侍崇杰另辩称，侍崇杰为李波捎货（侍崇杰给李波在捕捞作业区的生产船购买并捎带货物，包括生活用品、粮食、油等）共计35099元，但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李波认可侍崇杰为其渔船加油共计14000元，并自愿与货款相互抵扣，剩余21099元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对李波自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予以确认。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合计782200元（768200元+14000元），侍崇杰尚欠李波货款36710元。此款经李波索要，侍崇杰尚未给付，已构成违约，侍崇杰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对李波请求判令侍崇杰支付货款138027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侍崇杰要求李波返还定金285562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判决：一、侍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波货款36710元；二、驳回侍崇杰的反诉请求。如侍崇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1元，由李波承担2343元，侍崇杰承担718元，应由侍崇杰承担的诉讼费用李波已预交，由侍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李波给付。反诉费2792元，由侍崇杰自行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侍崇杰提交销货清单31张，证明上诉人帮被上诉人捎带生活用品款项为33904元。被上诉人李波质证意见为，对31张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内容有异议，31张销货清单中仅有3张是捎带货物，总金额为510元，其中16张是以扣除费用的形式注明的，大部分扣除的物品为烟草，不排除上诉人是为船上的员工捎带烟草，李波本人并不抽烟，其中12张销货清单注明为代办费用，金额比较少，被上诉人回忆说当时基本上是即时结清。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该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31张销货清单载明了海货的数量也记载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捎带生活用品支出的相关金额，且该清单系双方结算的依据，因此本院对该清单予以采信，因一审法院已经将销货清单中载明的柴油费14000元予以扣除，此处不应重复扣除，故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捎带货物支出的金额应当为1990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捎带货物费用的认定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第一，关于螃蟹的价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仅约定了市场平均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并未对价格金额作出具体约定。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针对螃蟹价格提交了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也对从事渔货收购的案外人进行了调查，综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酌定螃蟹价格为10元每斤并无明显不当。第二，上诉人称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被上诉人5万元，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亦无不当。第三，关于捎带生活用品费用。依据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销货清单，可以认定上诉人曾为被上诉人捎带货物支出19904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为16806元。基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二、侍崇杰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波16806元；三、驳回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侍崇杰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1元，由李波负担2688元，由侍崇杰负担373元；反诉费2792元，由侍崇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61元，由李波负担2688元，由侍崇杰负担3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玉审 判 员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