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乐山市金裕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牛咡桥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6714293189。 法定代表人：罗伟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武，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蔡西西，男，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九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凤舟毅，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灿超，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申请被执行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十里大道2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159307047N。 法定代表人：罗和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启，男，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九江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十里大道1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424165X。 法定代表人：曾青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玲，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飞，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市金裕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裕丰公司）与蔡西西、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九江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九江学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裕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袁武，被上诉人蔡西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凤舟毅、蔡灿超，被上诉人弘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启，原审第三人九江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裕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蔡西西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依据。1.蔡西西出具的关键材料证据是复印件，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材料的三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未核对原件的情况下直接采信复印件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2.即使蔡西西提供的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蔡西西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在专业分包、劳务分包、设备租赁合同上代表总包方签字的人并非蔡西西本人，且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蔡西西的投资和收款行为，其自己对该流水的解释也前后矛盾。二、一审判决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错误，即使蔡西西是实际施工人，其权益也不足以排除执行。一审判决仅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并未援引实体法。本案法律理解适用的关键在于如何理解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即如何理解“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除涉及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的生效法律文书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外，其他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应予以支持。该项规定适用于本执行异议的裁决；2.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态度来说，执行程序中并不能像审判程序那样对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认定［（2016）最高法民再14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定只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并不适用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3.对实际施工人以自己系工程款债权所有人为由针对执行承包人对建设单位享有到期债权提起执行异议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在工程存在违法分包、转包和挂靠情形下，仍应坚持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债权，该类案件不予受理；4.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对象为“工程拍卖、变价所得的价款”，而不是债权本身，故其对案涉被查封、执行的“债权”不享有优先权，不足以排除执行。综上所述，蔡西西不属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使属于实际施工人，也是对弘毅公司享有一般金钱之债，与九江学院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即使蔡西西按照特殊政策保护规则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九江学院主张权利，也并不能否定弘毅公司对九江学院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故不足以排除本案的执行。 蔡西西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金裕丰公司在一审时并未要求出示原件，且通过庭审笔录可以反映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事人查阅原件的权利应该受到保护，但对于一审已经认可的事实应当禁止反言，刻意制造司法难度，会导致一审毫无意义。2.一审法院通过开庭、询问核对等方式已查清案件事实，更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认可，即便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在一审法院核查完后也可不采信上诉人的异议；二、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适用正确。1.本案焦点在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而针对该焦点的判决，我们认为更应该从事实角度出发，正所谓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法律法理只起到矫正事实的作用，这点我们同一审法院的观点是一致的。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九江学院，而施工人（或者实际施工人）是蔡西西，弘毅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只是被借用资质（或被借用名义）的一方，并不享有任何涉案工程的权利和义务，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至少在涉案工程中弘毅公司和九江学院是无事实上的商事关系的。这也是为什么一审法院会认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更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换言之涉案的执行标的，并非弘毅公司对九江学院享有的债权，而是蔡西西对九江学院享有的债权，所以本案最核心的问题不在于案外人“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等问题，而是本案的执行标的款根本就不属于弘毅公司；2实际施工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同样也有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和法律论证。更何况本案当事人是否拥有优先受偿权，不影响案外人能否排除执行，因为该案中所执行的债权，本就不属于弘毅公司，如果需要讨论优先受偿权只有在九江学院的债权人申请执行时才有谈论的必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弘毅公司辩称，本案的涉案工程确由蔡西西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的工程款也按照实际施工人蔡西西的要求全部支付。 九江学院述称，我学院于2018年经依法公开招投标，与弘毅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款也是支付给弘毅公司。蔡西西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以及是否能够排除执行以二审法院的判决为准。 蔡西西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弘毅公司在九江学院的建设工程款由蔡西西享有；二、人民法院不得对该款予以执行；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弘毅公司、金裕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金裕丰公司以弘毅公司为被告、杜建华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弘毅公司支付金裕丰公司货款8,487,352.3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案号：（2017）川1102民初3364号]。弘毅公司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杜建华挂靠在弘毅公司，杜建华是实际施工人。该案审理认定事实：2013年2月,弘毅公司与乐山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文件》。2013年6月8日,杜建华与弘毅公司签订《施工项目内部管理协议》。2014年2月17日,金裕丰公司与弘毅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部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等。2018年1月19日,一审法院判决弘毅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裕丰公司货款8,487,352.37元及利息。 2018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金裕丰公司申请对该案的执行。其后，一审法院对该案终止执行。2018年7月9日,金裕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8)川1102执恢264号。根据该生效法律文书，弘毅公司应向金裕丰公司支付货款8,487,352.37元及利息；弘毅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71,212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在该案恢复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8)川1102执恢26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弘毅公司在九江学院处的应收到期债权，限额93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冻结期间，弘毅公司不得收取或处分债权，九江学院不得向弘毅公司清偿。2019年7月24日，一审法院向九江学院送达了(2018)川1102执恢26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和(2018)川1102执恢264号通知书。在一审法院向九江学院送达(2018)川1102执恢26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和(2018)川1102执恢264号通知书后，九江学院擅自向弘毅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3,969,723.58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并于2019年12月12日向九江学院送达了《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九江学院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 另查明，2018年九江学院作为发包人与弘毅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7-0201)，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九江职业技术学院濂溪校区6#宿舍楼、建筑、船舶实训室工程；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1日；合同价款为39,071,177.35元；承包范围为招标要约价中工程量清单范围内所有内容等。 2018年8月15日,弘毅公司（以下合同中的甲方）与蔡西西（以下合同中的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为提高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和企业的经济效益，更好地履行甲方与九江学院(以下简称建设单位)签订的九江职业技术学院濂溪新校区6#学生宿舍、建筑船舶实训室工程。(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将该工程(以下简称“项目工程”)，交由乙方按照项目管理责任制实行项目管理、组织施工，即乙方对该工程从开工到缺陷维修责任期结束全过程负责，乙方保证按照《施工合同》和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规章的要求履行甲方对于项目工程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信的原则，双方就该工程项目实施的有关具体事项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协议。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九江职业技术学院濂溪新校区6#学生宿舍、建筑船舶实训室工程；工程地点：九江职业技术学院濂溪校区内；工程内容：招标要约价中工程量清单范围内所有内容；合同价款39,071,177.35元；承包方式：甲方聘请乙方作为项目工程的项目责任承包负责人，工程项目承包方式为经济责任承包，乙方负责工程项目实施的全过程，并自投资金、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包括且不限于独立承担施工合同中约定承包人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以及依本协议对甲方的义务和责任，项目盈利在履行税收义务后归乙方所有；甲方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及公司制度对工程项目实施全过程进行指导、监督、管理；乙方在本协议履行期间自行承担全部社会保险费用，由甲方代为办理相关手续；开工日期：2018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1月1日；乙方按工程实际结算总价的2%向甲方上交目标利润，目标利润上交时限为自发包方支付第一笔工程款开始，按合同总价的2%分三次从工程进度款中预先扣除，比例依次为：50%、30%、20%，且当年必须交清。如当年只有一次工程进度款应在此笔工程款中一次性扣除。增加工程项目的目标利润和其他有关费用在竣工验收后结算审定时全部交清；乙方必须为项目工地所有人员办理社会保险或意外伤害保险，并为施工场地内自有施工机械设备办理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等。 弘毅公司从九江学院领取的工程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再支付给蔡西西。 另查明，蔡西西并不是弘毅公司的职工。 再查明，2020年3月4日蔡西西对一审法院（2018）川1102执恢264号之五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请求中止并撤销（2018）川1102执恢264号之五执行裁定的执行。2020年3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1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蔡西西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谁的问题。内部承包是指建筑施工企业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本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虽然蔡西西与弘毅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但蔡西西不是弘毅公司的职工，因此蔡西西与弘毅公司之间并不是内部承包。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或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从本案的证据证明，本案是蔡西西组织资金、人员、采购材料等进行施工，弘毅公司只收取固定的管理费用，因此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为蔡西西。弘毅公司违反行政部门规章出借开发资质属于违规行为，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应受到行政处罚不表明蔡西西就丧失了应有的民事权利，弘毅公司利用借名方式开发房地产违反资质管理规定和有关金融法规，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另行处理。因此，蔡西西享有本案案涉工程款的债权，即蔡西西请求的弘毅公司在九江学院的建设工程款由蔡西西享有的请求成立。 人民法院能否对弘毅公司在九江学院的建设工程款予以执行的问题。强制执行应当以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为限，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排除不当执行的诉讼制度应审查争议标的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若争议标的物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继续强制执行；若争议标的物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排除强制执行。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本案所涉及执行案件为金钱债权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本案金裕丰公司与弘毅公司因对登记记载的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所产生的债权，且弘毅公司在九江学院的建设工程款的债权由蔡西西享有，故在该案中不得对本案案涉的工程款予以执行。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2018年九江学院与弘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由蔡西西享有；二、不得就（2017）川1102民初3364号案件对2018年九江学院与弘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予以执行。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102执异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裕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弘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支付审批表和转账凭证各三份，拟证明蔡西西是实际施工人，款项均按蔡西西的要求支付的待证事实。2.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的（2020）赣040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蔡西西系实际施工人的待证事实。 金裕丰公司质证意见为：九江学院第一次付款时间是2018年10月，这三份证据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8月、9月，此时根本就没有拨付进度款，不可能支付蔡西西的款项，故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2是否属于生效判决无法确定，该判决也不能确定蔡西西属于实际施工人，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蔡西西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蔡西西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前期有垫资，故付款的时间会晚于实际开工的时间。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 九江学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支付审批表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蔡西西提交的两份证据拟证明蔡西西是实际施工人的待证事实，而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因其规范情形之特定性，故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宜作出认定。证据2系人民法院就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作出的判决，该案中蔡西西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的待证事实并未作为争议焦点，法院未经过质证和审查，仅根据蔡西西和弘毅公司的自认予以了确认，故不能将证据2中对蔡西西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作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在本案中予以确认。综上，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宜对蔡西西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认定，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6日，金裕丰公司以弘毅公司为被告、杜建华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弘毅公司支付金裕丰公司货款8,487,352.3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102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判决弘毅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裕丰公司货款8,487,352.37元及利息。2018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金裕丰公司对该案的执行申请。其后对该案终止执行。2018年7月9日,金裕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恢复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8)川1102执恢26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弘毅公司在九江学院处的应收到期债权，限额93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冻结期间，弘毅公司不得收取或处分债权，九江学院不得向弘毅公司清偿。蔡西西于2010年3月4日对该裁定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川1102执异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蔡西西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九江学院作为发包人与弘毅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7-0201)，约定由弘毅公司承建九江职业技术学院濂溪校区6#宿舍楼、建筑、船舶实训室工程等内容。 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已实际施工但因无合同关系而不能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保护，司法解释赋予了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追索工程欠款的诉讼权利。因该规范的特定背景和特殊性，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只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予以审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对实际施工人身份的审查超出了该类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本案不宜对蔡西西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认定。 即使蔡西西挂靠弘毅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属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成立，因九江学院与弘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并不知晓蔡西西挂靠的事实，蔡西西并未与九江学院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在弘毅公司与九江学院之间具有约束力。即使弘毅公司与蔡西西之间因挂靠而存在工程款转付责任，该责任也仅是弘毅公司和蔡西西之间的内部责任问题，不具有对抗九江学院支付给弘毅公司工程债权的效果，蔡西西也不能根据该转付责任而当然享有对案涉工程的全部债权。 综上，蔡西西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身份的事实不能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其对弘毅公司、九江学院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以及债权金额等事实并未确认，蔡西西以自己系实际施工人，要求确认其对案涉工程享有到期债权，并阻却执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蔡西西可通过向弘毅公司、九江学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对其权利进行救济。 综上所述，金裕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第24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蔡西西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蔡西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