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终3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自动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丹东市元宝区蛤蟆塘镇黑沟村。法定代表人：李忠大，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盛德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农安县农安镇宝塔街****。法定代表人：董立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光，吉林胡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东自动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东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农安县盛德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东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527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盛德集团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设备现在仍处于没有交工状态，丹东工程公司也没有按照盛德集团的去函内容对设备进行维修。”我方认为该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盛德集团是在违约的前提下未经我方允许擅自启动并使用设备，应该视为设备已经交工。由于属于大型环保设备，工程包括现场制作和组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该工程应视为已经竣工，我方的设备应该视为交工状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设备现在仍处于没有交工状态”是错误的。2、盛德集团来函要求我方维修，是在其合同违约，且未经我方允许擅自启动并使用设备，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才以我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我方维修，被我方拒绝的。这一事实在（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判决书中已经记述。（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判决书生效前，我方没有按照盛德集团的去函内容对设备进行维修，是由于盛德集团当时尚处于开庭前的违约期间（注：盛德集团的所有去函均在开庭前，开庭后双方没有任何联系）。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我方的做法有法可依。（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判决书生效后，以及被我方申请强制执行后至今，我方没有对设备进行维修，是由于此期间盛德集团对我方设备的运行质量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证明我方不需要也没必要对设备进行任何的维修，且我方的设备也一直在被正常使用中。（注：5719号判决书第九页第二段前两行，以及庭审中对方无法回答采用新设备替代我方设备的具体时间就可以印证我方的设备一直处于被使用中。）二、原审法院认定：（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判决生效后，丹东工程公司向本院申请关于19.8万元设备款及违约金的强制执行，至提起本次诉讼时并未向盛德集团主张支付质保金。我方认为（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判决生效后，由于盛德集团拒不履行法院生效的判决，未履行支付设备款的义务，我方不具备主张其支付质保金前提，即主张质保金必须在收到了大部分的设备款之后才能实施。其被强制执行后，距我方递交《起诉状》的时间即2019年11月21日，或者距立案时间即2020年3月11日均不足三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原审法院认定：“丹东工程公司应自2015年8月对5.8万元质保金重新起算诉讼时效。2015年8月以后丹东工程公司并未向盛德集团主张此质保金，至起诉时已经4年多，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盛德公司答辩中以丹东工程公司超过诉讼时效提起本次诉讼为由提出抗辩，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我方认为该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虽然（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判决书的下达日期为2015年7月6日，双方均未上诉而生效。但盛德集团一直拒不履行法院生效的判决，由于盛德集团未履行支付设备款的义务，我方不具备主张其支付质保金前提，即主张质保金必须在收到了大部分的设备款之后才能实施。在我方申请强制执行后，盛德集团于2017年12月12日被农安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应付的19.8万元设备款和5.0075万元违约金。至此之后，我方才具备主张质保金的前提，但我方递交《起诉状》的时间即2019年11月21日，或者距立案时间即2020年3月11日均不足三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另外，虽然盛德集团的本次履约行为是被强制执行的，但终究属于一种“履约”行为。我方认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以盛德集团最后一次的履约时间即2017年12月12日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点，该时间点距我方递交《起诉状》的时间即2019年11月21日，或者距立案时间即2020年3月11日均不足三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我方在诉讼时效内主张合法权益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盛德公司答辩中以丹东工程公司超过诉讼时效提起本次诉讼为由提出抗辩，抗辩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丹东工程公司应自2015年8月对5.8万元质保金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应当认定：自2017年12月12日对5.8万元质保金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四、原审法院最后认定：“丹东工程公司请求盛德集团支付5.8万元质保金及2.2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丹东自动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丹东自动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且适用法律不当，理由请详见“三”。综上所述，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我方不服原判决，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盛德集团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丹东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丹东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盛德集团立即支付设备保证金5.8万元;2、请求判令盛德集团支付利息2.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盛德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6日，我公司与盛德集团签订了“干湿一体除尘器”的购销合同，总价款58万元。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时付30%，人员材料进场时付至90%，其余10%为质保金，一个采暖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而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盛德集团仅于2013年6月9日支付了30%即17.4万元，2013年9月27日支付了15万元，另外于2017年12月12日被贵院强制执行了19.8万元和5.0075万元违约金，目前尚余10%质保金即5.8万元没有履行支付义务。我方认为盛德集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义务，属于违约为行为。盛德集团原审辩称，一、本案丹东工程公司属于重复起诉。2014年，盛德集团曾就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向农安县人民法院起民事诉讼，因丹东工程公司出卖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退付己收货款32.4万元、赔偿经济损失32.4万元等。当时丹东工程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支付设备余款25.6万元，违约金51.2万元等。其中，所谓设备余款25.6万元就包括90%设备款19.8万元和本案争议的设备质保金5.8万元在内。农安县人民法院做出(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反诉请求盛德集团支付设备余款25.6万元，因丹东工程公司称到现在没有交工,所以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人员材料进场给付90%的设备款，即余款19.8万元，判决驳回了丹东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包括质保金5.8万元)。对此判决，丹东工程公司并没有提出上诉，即接受了驳回质保金起诉的判决结果。因此，丹东工程公司就此已经被依法驳回的事项，再次提出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丹东工程公司的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2015年7月6日，农安县人民法院判决依法驳回了被答辩就5.8万元质保金提出的反诉请求，丹东工程公司没有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后，就判决保护的19.8万元设备款申请执行，期间，并没有就5.8万元质保金问题，向盛德集团提出给付请求。至本次起诉，时间已经过了4年多，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即使不是重复起诉，也应当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从实体权利上讲，丹东工程公司要求给付质保金，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按照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其余10%为质保金，一个采暖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一次结清。丹东工程公司在第一次诉讼时，法院判决驳回对质保金5.8万元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是:丹东工程公司到现在没有交工。而至今为止，丹东工程公司也没有履行开具设备款发票、移交接技术资料、质量验收等交付设备的手续，即仍然没有交工。对于没有交工的设备，质保期没有起算，就不具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因此丹东工程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质保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6日，丹东工程公司与盛德集团签订“干湿一体除尘器”的购销合同，总价款58万元，合同中约定:盛德集团现场制作安装，合同签订时付30%，人员进场付至90%，其余10%为质保金，一个采暖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盛德集团于2013年6月9日支付给丹东工程公司首笔货款17.4万元，于2013年9月27日盛德集团又支付给丹东工程公司15万元，两次共支付货款32.4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人员材料进场付90%还差19.8万元未支付。2014年11月10日盛德集团以丹东工程公司为盛德集团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丹东工程公司解除合同，退还已支付的32.4万元货款并承担违约赔偿经济损失32.4万元。后2014年12月14日丹东工程公司向该院提起反诉要求盛德集团支付设备余款25.6万元及支付违约金51.2万元。后经该院（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于丹东工程公司称到诉讼时没有交工，所以按照合同约定判决盛德集团支付丹东工程公司剩余设备款余款即19.8万元，驳回了丹东工程公司关于5.8万元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后双方均没有上诉，本判决于2015年8月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丹东工程公司向该院申请关于19.8万元设备余款及违约金的强制执行，至提起本次诉讼时并未向盛德集团主张支付质保金。另查明，本案设备现在仍处于没有交工的状态，丹东工程公司也没有按照盛德集团的去函内容对设备进行维修。原审法院认为，丹东工程公司就本案的5.8万元质保金已经提起过诉讼，因当时设备处于没有交工的状态，原审法院作出了驳回丹东工程公司关于5.8万元质保金的反诉请求，并于2015年8月发生法律效力。丹东工程公司应自2015年8月对5.8万元质保金重新起算诉讼时效。2015年8月以后丹东工程公司并未向盛德集团主张此质保金，至起诉时已经4年多，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丹东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盛德公司答辩中以丹东工程公司超过诉讼时效提起本次诉讼为由提出抗辩，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丹东工程公司请求盛德集团支付5.8万元质保金及2.2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丹东自动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丹东自动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丹东工程公司的陈述，其在本案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为已经收到了90%的设备款，对于（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判决没有提起上诉是因为其认为只有在收到该90%设备款的情况下方能主张质保金。但是，（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判决已经对于质保金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而且该案中对于质保金未予保护并非基于90%设备款尚未支付，丹东工程公司的本次起诉实质上是要否定（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判决结果。综上，丹东工程公司在本案中对于质保金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其实与（2014）农民初字第5719号中所提起的反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相同，现丹东工程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丹东自动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退还丹东自动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丹东自动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