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宪彬，男，1961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寻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德清，男，1969年2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寻乌县，现住江西省寻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兰，女，1973年10月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寻乌县，现住江西省寻乌县。上诉人黎宪彬因与被上诉人潘德清、钟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4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宪彬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江西省寻乌法院（2020）赣0734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并请求二审依法直接重新作出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的判决。主要理由为：1.2014年7月22日被上诉人借钱时所写借条约定：借款500000元，利息按一分五计算，尔后被上诉人则按约每月支付利息7500元，且2019年9月30日被上诉人归还250000元前，双方在法院作过诉前调解，调解时非常明确需支付利息及如何支付，并有当时调解录音为证。2.一审认定上诉人答应免除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利息分两个阶段：借款500000元自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按约定利率计算时33万元的利息。如此巨额的利息上诉人与2019年9月30日写收条时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收条中附加条件（余欠250000元必须在春节前还清）注明已商议的免息前提，而被上诉人却违反附条件，因此2019年9月30日前的330000元利息不能免除；第二阶段是还欠借款250000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被上诉人还250000元之前2019年9月27日的商议内容是：先还250000元，余款250000元春节前还清，以前的利息不计算。这是指之前的利息，而非前后两阶段的利息全部可附条件免除。同时，在被上诉人潘德清的回信中“谢谢你的同意以前的利息不计算了”中可以验证，当初双方协议也是免前不免后的。因此，一审判决本案借款不再计付约定利息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对上述人原始书写的收条进行篡改，就应当认定其对篡改后的文字和内容没有证明效力，所以被上诉人以篡改收条的行为想逃脱计算利息的目的，这种恶意行为应当认定无效；4.在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500000元期间，被上诉人与2017年7月13日以潘德清之名在幸福佳苑小区购买了夫妻共同财产邻街店面房一间，首付约500000元左右，同年11月8日以钟小兰之名又在县城的中正广场小区购买了夫妻共同财产邻街店面房一间，首付不少于400000元。在上诉人催取本案借款利息是，被上诉人夫妇有钱却不还上诉人的500000元借款本息，而被上诉人找他人借款购置两间店面房的行为，是明显的夫妻一方负债为家庭所用购买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故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实属错误。此外，被上诉人潘德清存在恶意篡改证据的违法行为，其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一即收条不具有真实性，篡改部分不具有合法性，请法庭依法查明该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潘德清辩称，1.本案借款起初是约定了付息的，但2019年9月27日30日上诉人免除了被上诉人本案借款的付息义务。2.上诉人认为“未能在春节前还清250000元本金则不免息”，即认为免息是附加了“春节前还清本金25万元”这一解除条件的，是附解除条件的免息，这一观点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钟小兰辩称，1.答辩人2017年置业与本案借款纠纷没有关联性。案涉借款系潘德清受案外人何学添所托，为解决其经营资金周转所需所借，借得该款后不久即将款项转借给了何学添，对此被上诉人已提供了先骨干证据予以证明。2.案涉借条系潘德清个人所写，借款收受和利息支付，也是潘德清个人所为，上诉人并不知情。且本案借款金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寻乌当地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上诉人一审诉称借款系因建造石圳房屋所借，但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为非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黎宪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潘德清、钟小兰立即归还尚欠原告黎宪彬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及利息352500元（以50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按15‰计，自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44个月的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按15‰计，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止6个月的利息），合计本息6025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潘德清、钟小兰支付原告黎宪彬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归还本金之日止以25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潘德清、钟小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2日，被告潘德清因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黎宪彬借款人民币500000元，被告潘德清于当日出具了借条给原告黎宪彬执存。借条内容为：“兹（借）到黎宪彬现金人民币计伍拾万元￥：50万元附：利息1分伍计算此据经手人：潘德清阳历2014年7月22日”。后被告潘德清在该借条上于2016年7月14日及2018年8月10日签字再次确认，被告潘德清并在该借条后面载明：“2016年2月起利息未付”等字样。借款后，被告潘德清按月支付利息给原告黎宪彬至2016年1月31日。2019年9月30日，被告潘德清通过农商银行转账方式还款25万元给原告黎宪彬，原告黎宪彬于当日执写一张收条至被告潘德清，收条载明：“今收到潘德清还来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此据黎宪彬2019年9月30日”。在该收条下半部分另载明：“余款还有贰拾伍万元在春节前还清，经双方商议利息不计算免”。原告黎宪彬、被告潘德清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另查明，被告潘德清于2019年9月27日通过短信方式给原告黎宪彬，内容载明：“……星期一会准备25万还你，余款25万春节前还清，谢谢你的同意以前的利息不计算了。”原告黎宪彬于当日回复短信“好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黎宪彬与被告潘德清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告黎宪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告潘德清出具并签名确认的借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被告潘德清向原告黎宪彬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本金方面，被告潘德清于2019年9月30日已归还原告黎宪彬250000元借款本金，剩余250000元借款本金未还。对原告黎宪彬要求被告潘德清归还原告黎宪彬本金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方面，2019年9月27日，被告潘德清通过短信方式“谢谢你的同意以前的利息不计算了”发送至原告黎宪彬，原告黎宪彬未有否认表示。2019年9月30日，双方又书面约定“余款还有贰拾伍万元在春节前还清，经双方商议利息不计算免”，从文字内容来看，仅约定余欠本金250000元的偿还期限及不再计算利息的意思表示，是对借条中关于利息计算约定的变更，没有约定被告潘德清未在春节前还清的后果。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黎宪彬如主张被告潘德清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25日期间的利息，应当就被告潘德清不能按时还款的利息计算约定继续举证，但原告黎宪彬未能就该利息主张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对原告黎宪彬要求被告潘德清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25日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被告潘德清未在约定的春节（2020年1月25日）前还清余款250000元，应当从约定还款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既未重新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款人应从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从2020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本案借条系被告潘德清个人所写，且借款的收受和利息的支付，均为被告潘德清一人，原告黎宪彬诉称该借款系两被告因建石圳村的房屋向其所借，但原告黎宪彬并无证据证实该借款系被告潘德清与钟小兰家庭共同所用，且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借款金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当地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本案债务不能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黎宪彬要求被告钟小兰承担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钟小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德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黎宪彬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黎宪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5元，由原告黎宪彬负担5750元，被告潘德清负担4075元；案件申请费3020元，由被告潘德清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并提交了收条手机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一是被篡改的，原审提供的证据不具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以上诉人本次提交的证据为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不具有证明能力和证明力，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超过了原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诉讼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持有与该证据待证相关事实的证据原件，一审时被上诉人已依法提供，上诉人亦质证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上诉人所持有的相关证据的合法有效性已经过法定程序的确定。本院认为，对该手条手机截图打印件的真实、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利息约定；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利息约定的问题。首先，本案双方对案涉借款虽然约定了月息15‰的利息，但是，双方于2019年9月30日达成了协议，对利息支付约定进行了变更。对上述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因案涉收条由被上诉人潘德清持有，且与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原件照片内容不一致，被上诉人潘德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系他人修改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收条被修改的内容系其私自修改。被上诉人潘德清私自对收条添加了序号、修改了标点符号，并加注了签名及日期，上述经修改的内容因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应属无效，但上述修改的内容并没有改变协议的实质内容即“余款还有贰拾伍万元在春节前还清”“经双方商议利息不计算免”，此部分内容应为有效。上诉人以该协议内容经被上诉人潘德清修改后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协议“余款还有贰拾伍万元在春节前还清，经双方商议利息不计算免”内容有效，应作为认定双方变更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约定部分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客观事实依据。第三，根据双方上述协议“余款还有贰拾伍万元在春节前还清，经双方商议利息不计算免”的内容，双方约定了结欠本金250000元的归还期限及免除利息。但由于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潘德清未履行该协议时，案涉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如何计算并未进行约定，被上诉人潘德清依法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潘德清应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上诉人黎宪彬主张在案涉借款期间，被上诉人潘德清、钟小兰购置房屋、店面房，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明上述购置房产的款项来源于案涉借款。并且，上诉人黎宪彬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钟小兰追认该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被上诉人潘德清、钟小兰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项目，案涉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钟小兰不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黎宪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1元，由上诉人黎宪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水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申志骏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