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永福，男，1974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立军，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鹏，男，198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元，高密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党永福因与被上诉人吕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永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立军、被上诉人吕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党永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将案由定为委托合同，系定性错误。从双方签订的《全峰公司高密分公司速递业务协议（城区）》的约定来看，实施的是承包制经营，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并非委托关系。一审判决将案由定性为委托合同，系定性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党永福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正如吕鹏在一审起诉状中所说，党永福曾系全峰速递高密市总代理。2011年11月28日党永福与北京全峰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签订了《北京全峰快递有限公司代理速递业务协议》，约定党永福为全峰快递公司潍坊地区高密市总代理；还约定党永福在其代理区域内所有下设辖区代理开设系统的系统使用费和保证金由潍坊分公司收取（系统自动划拨）。根据以上约定，党永福在其下设辖区内开设系统、发展承包代理商时，所收取的系统使用费和保证金，都归潍坊分公司所有。2014年6月27日双方签订《全峰公司高密分公司速递业务协议（城区）》，吕鹏成为党永福下设辖区内醴泉区的承包代理，并交纳了系统使用费5000元、保证金5000元，上述款项均通过快递系统自动划拨给潍坊分公司，但并没有收取吕鹏所说的10000元押金。因此，即使吕鹏可以要求返还，也应该请求作为被代理人的潍坊分公司返还，而不是请求作为代理人的党永福返还。也就是说，党永福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外，党永福在2016年4月21日与案外人李伟签订《高密全峰快递转让合同》，将高密市的全峰快递业务全部转让给李伟，并约定转让后的有关快递业务及问题、纠纷等由李伟承担。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后，吕鹏就直接与李伟发生业务关系。因此，从这个角度看，党永福也不应是适格主体。3、被上诉人请求还款的依据不足，条件也不具备。一审判决以“吕鹏进入党永福的快递业务系统为完成党永福委托事务的需要”为由，判决返还系统使用费，毫无道理。固然，吕鹏为完成快递业务需要使用系统，但这并不能得出必须是无偿使用的结论。从双方签订的《全峰公司高密分公司速递业务协议（城区）》的约定来看，只要成为快递代理，开通快递系统就需要交纳系统使用费。基于自愿原则，双方约定有偿使用系统，交纳和收取系统使用费，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不存在返还系统使用费的问题。保证金的返还，则需要网络索赔期限过后，清算相关费用后，且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下，方可根据是否有余额决定是否返还和返还的数额。北京全峰快递公司及其在全国所有的分公司业已全部倒闭，不仅仅是吕鹏所说的高密全峰快递公司倒闭。公司倒闭后，系统均被关闭，因客观原因无法进行清算，并非党永福主观上怠于履行义务。在因客观原因尚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吕鹏径行起诉，显然是不当的。此外，吕鹏在承包全峰快递业务期间，还与其他快递公司建立双向业务关系，严重违反了协议约定，保证金不应退还。 吕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党永福返还吕鹏押金10000元，向吕鹏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8日，党永福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北京全峰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签订北京全峰快递有限公司代理速递业务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北京全峰快递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代理商，依据网络发展需要，于2011年11月28日同意党永福作为全峰速递潍坊分公司高密市总代理；乙方向甲方交纳系统使用费10000元、保证金3000元，合计13000元（无收据以协议为准）；乙方作为全峰快递有限公司潍坊地区高密市总代理，经甲方同意在协议有效期内使用全峰速递标识，开展本业务区内业务，并遵守甲方为发展潍坊地区业务而制定的各项操作规则及后续调整，否则视为本协议中的违约行为；甲乙双方对业务中止的相关约定分为自动退出、取消资格、回购及转让业务；其中，自动退出约定业务保证金和预付中转费自停派快件之日起，网络索赔期限过后，清算相关费用，余额全部一次性退还；回购约定，经乙方同意或事先约定回购期限，甲方可回购乙方经营业务或更换经营者，原则上清算退还保证金及预付款。双方还约定，乙方在其代理区域内所有下设辖区代理开设系统的系统使用费和保证金由甲方收取（系统自动划拨），双方快件送件费及发件中转费实行月结。双方另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4年6月26日，党永福与吕鹏签订全峰公司高密分公司速递业务协议（城区），约定党永福作为全峰速递潍坊分公司高密分公司网点，依据网络发展需要，于2014年7月20日同意吕鹏作为全峰速递潍坊分公司驻醴泉区承包代理；吕鹏向党永福交纳系统使用费5000元、保证金5000元，由党永福收取（无收据以协议为准）；吕鹏作为全峰公司高密分公司的区域承包商，经党永福同意在协议有效期内使用全峰速递标识，开展本业务区内的业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同党永福与北京全峰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签订的协议。 吕鹏、党永福签订协议后，吕鹏按照协议的约定及党永福的要求向党永福交付了系统使用费5000元、保证金5000元，合计10000元，并使用全峰速递标识在协议约定的业务区域内开展业务。 2016年4月2日，党永福与案外人李伟签订高密全峰快递转让合同，约定党永福将全峰快递高密区域的业务转让给李伟，转让费为10万元；转让前有关党永福经手的快递业务及有关问题、纠纷由党永福负责完成，李伟不承担责任；转让后有关快递业务及问题、纠纷等由李伟承担，与党永福无关。党永福主张该快递合同转让后吕鹏继续从事全峰快递高密市醴泉区域的业务。吕鹏主张党永福将快递业务转让给李伟后，李伟不认可其与党永福原签订的协议，不允许吕鹏从事全峰快递业务。吕鹏向李伟索要系统使用费及保证金时，李伟称不知悉，不久后全峰速递业务停止经营。 2016年7月9日晚，吕鹏及其妻子王萌萌到党永福居住的师范宿舍3单元102室向党永福索要系统使用费及业务保证金，后与党永福及党永福的女儿发生争执，高密市公安局西关派出所接110指令出警。吕鹏对双方的谈话进行了录音，民警现场问吕鹏有关情况时，吕鹏称代理党永福的区域快递业务时与党永福签订了协议，向党永福交付押金10000元，党永福将快递业务转让了，过来索要该押金。民警问党永福是否有该事实时，党永福称有这么个事，但吕鹏还欠了其中转费1万多。党永福另向吕鹏说欠吕鹏的钱是其欠的，与吕鹏说好了周六、周日处理，但吕鹏到家中影响其家人的休息。 一审法院认为，吕鹏、党永福签订的全峰公司高密分公司速递业务协议（城区）实质为速递业务区域代理协议，即吕鹏接受党永福的委托，完成党永福指定的高密市醴泉区域的全峰速递业务，党永福根据吕鹏办理的速递业务量向吕鹏支付报酬。吕鹏根据党永福的要求向党永福交付了系统使用费及保证金。根据协议的约定，吕鹏、党永福解除委托合同后，双方应清算相关费用，党永福退还吕鹏保证金及预付费。党永福与案外人李伟于2016年4月2日签订转让协议时未与吕鹏协商转让后的业务办理事宜并经吕鹏及案外人李伟同意，吕鹏、党永福的快递代理业务由此终止，吕鹏、党永福应作出并根据实际情况结算相关费用，党永福应将收取的业务保证金返还吕鹏。吕鹏与北京全峰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及案外人李伟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党永福主张现全峰快递公司已倒闭，吕鹏应与全峰快递潍坊分公司和李伟进行业务清算，并主张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吕鹏、党永福自终止委托合同至今已达三年之久，党永福既未与吕鹏进行结算，亦未向吕鹏退还业务保证金，怠于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吕鹏要求党永福返还该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吕鹏、党永福对吕鹏向党永福支付的系统使用费5000元的处理未作约定，从本案看，党永福与全峰快递公司潍坊分公司签订代理速递业务协议时约定党永福交付系统使用费10000元，吕鹏、党永福签订速递业务协议时党永福收取吕鹏系统使用费5000元。党永福与全峰快递潍坊分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约定党永福在其代理区域内所有下设辖区开设代理系统的使用费和保证金由全峰快递潍坊分公司收取，但该约定对吕鹏无约束力，党永福收取吕鹏的系统使用费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吕鹏进入党永福的快递业务系统系为完成党永福委托事务的需要，故吕鹏、党永福委托合同终止后党永福应返还吕鹏该系统使用费。 吕鹏要求党永福承担违约金10000元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党永福返还吕鹏系统使用费5000元、业务保证金5000元，合计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吕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吕鹏负担100元，党永福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吕鹏与党永福签订代理速递业务协议所从事的具体工作是使用全峰速递标识在约定辖区内派送邮件，其按照送发快件的量与党永福按月结算费用。2.关于双方间的系统使用费，是指吕鹏下载指定软件后，党永福向吕鹏告知相应账号和密码，吕鹏由此进入系统开展邮件分派与查询等业务；对于该系统使用费，双方所签订合同中并无由吕鹏负担而不再退返的相应约定，党永福也未提供不应退返该费用的有效证据。3.党永福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案涉合同终止系吕鹏自身原因造成的对应证据；其称双方未结算、吕鹏尚欠其中转费未付，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称吕鹏在承包全峰快递业务期间还与其他快递公司建立业务关系，严重违反了案涉协议的约定，也未提供对应证据有效证实该事实主张成立。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讼争焦点为：1.双方间法律关系的认定；2.上诉人党永福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吕鹏所诉款项。其一，关于双方所签合同的性质。该合同系吕鹏与党永福签订达成，内容为速递业务区域代理的相关约定，此代理关系属于委托合同的范畴，而与党永福所主张的承包经营合同在主体与内容上存在明显差异，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并适用合同法对应条款，正确适当。其二，关于党永福责任负担的认定。吕鹏与党永福所签订的案涉合同系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党永福与案外人李伟签订高密全峰快递转让协议将高密区域内快递业务予以转让，但未提交继续同意吕鹏依约运营的对应证据，也未提交案涉合同终止系吕鹏自身原因造成的有效证据，吕鹏依据由此所致其快递代理经营业务终止的事实、据合同约定向其合同相对人党永福主张退返相关缴纳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系统使用费，如一审所言，吕鹏使用系统是为完成正常委托事务，双方并无该费用由吕鹏负担而不需退返的对应约定，党永福亦未提供不应退返该费用的有效证据，故一审判令党永福对应返还也无不当；党永福与北京全峰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其与李伟间转让协议所约定内容，均非直接排除其与吕鹏间合同责任负担的有效依据，其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足以免除其本人责任负担的有效证据，应依法负担对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党永福有关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抗辩与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确认党永福为适格被告并判令其返还案涉系统使用费及保证金，符合现有案件查明事实，认定与处理正确。另，党永福还主张吕鹏尚欠其中转费及吕鹏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案涉协议约定的情形，但在本案诉讼中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证明责任的相关规定，应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即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党永福可待补足证据后对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党永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党永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青义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