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稳有，男，192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仁(系刘稳有之子)，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豪，男，199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民，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仙，女，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珺晔，女，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稳有、刘家豪(以下简称“刘稳有方”)因与被上诉人刘爱民、刘珺晔、王雅仙(以下简称“刘爱民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9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稳有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爱民方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市静安区中华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刘稳有原有私房拆迁分配得来，刘爱民方对房屋没有任何贡献。刘稳有仅有该一处住房，无他处房屋，根据一审判决结果刘稳有仅享有149万元，无法在本市购房居住，判决结果有失公平。2．刘爱民方购买了经济适用房，在嘉定区还购买了一套商品房，居住不困难，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3．刘家豪虽在1995年和父母分配了本市共康五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共康五村房屋”)，但面积只有33平方左右，且当时刘家豪尚是未成年人，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相关研讨会会议纪要规定不属于他处有房的情形。刘家豪从小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读书，其就读的初中是系争房屋附近的上海市民办扬波中学，故刘家豪应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4．根据刘爱民方起草的《动迁家庭内部协议》，刘爱民方是确认刘家豪享有20％的份额，即80万元。刘稳有因对该协议中刘爱民方的分割内容不予确认，故没有签字，但其对刘家豪享有的份额是认可的，即同意给刘家豪80万元。刘家豪现结婚后带小孩在外租房居住，其应由承租人给予安置。综上，系争房屋应归承租人刘稳有和同住人刘家豪共有，两位上诉人的份额不要求法院分割。刘爱民方辩称，不同意刘稳有方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事实和理由：1．系争房屋是拆迁安置房，原被拆除的房屋是7平方米的草棚，该草棚是刘稳有自有还是租用的无事实证据予以证明。且系争房屋安置的是刘稳有整个家庭，包括了刘爱民，刘爱民是系争房屋原始取得时的家庭成员，故房屋来源与刘爱民有关。2.2011年，刘稳有曾经作为家庭成员与刘爱民家庭共同申请了经济适用房，在该房屋内刘稳有是同住人，故其他处有房，刘爱民方也是同意刘稳有居住的。另，刘稳有的代理人在诉讼期间领取了240余万元补偿款，但没有为刘稳有购房，故可以认为刘稳有客观和主观上都没有购房的需求。3．一审庭审中，刘稳有代理人陈述刘家豪系空挂户口，从未实际居住，二审中其所作相反陈述属于反言。刘稳有方称刘家豪读初中时和刘稳有共同居住，刘家豪出生于1993年，读初中时至少是2005年，一审中刘稳有称是1998年搬出系争房屋，故不存在刘家豪初中时还与刘稳有同住在系争房屋内的事实。刘家豪就本人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问题在一审中陈述是1993年到1999年，之后未再居住，该陈述与刘稳有方二审陈述亦不一致。4．刘家豪曾享受过拆迁安置，系争房屋也不是其成年以后取得的公有住房，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研讨会会议纪要内容不适用于本案。共康五村房屋的最终产权人是刘家豪，其也在该房屋实际居住，故亦不存在刘家豪在外租房居住的事实。5．刘稳有在一审中对《动拆迁家庭内部协议》明确表示不认可。该份协议内容不仅确定了刘家豪份额，还涉及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刘家豪是同意的，但刘稳有不同意，故协议其实并未形成，各方未对预先分配达成共识。6．经济适用房是政策性的保障住房，不同于福利分房，刘爱民方购买经济适用房不影响其在系争房屋内的同住人资格。刘爱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4，993，833.03元，要求分得其中的70％，计3，495，6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稳有与刘爱民系父子关系。刘爱民与王雅仙系夫妻关系，刘珺晔系刘爱民、王雅仙所生之女。刘爱民与刘家豪系叔侄关系。系争房屋为公有住房，承租人为刘稳有。2019年5月31日，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6月22日，刘爱民代表该户(乙方)与征收单位(甲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为，该协议认定建筑面积35.81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3，065，096.03元。经认定，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条件。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为1，294，835元(包括装潢补偿为17，905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50，000元、搬家费补贴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385，81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5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787，820元)。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取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搬离原址，并负责共同居住人／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共同居住人／房屋使用人未搬迁的，乙方承担未按期搬迁的相关责任。此后，征收单位又向该户发放了协议外的奖励费用633，902元(包括临时安置费13，500元、签约搬迁利息50，402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预签约促签奖150，000元、居住搬迁率奖励50，000元、签约率递增奖励9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993，833.03元，双方均未领取。征收时，系争房屋内户籍在册五人，分别为刘稳有、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刘家豪，其中刘稳有、刘爱民户口于1964年4月从天目中路XXX弄XXX支弄XXX号迁入系争房屋内，王雅仙户口于1991年9月从曹杨路XXX弄XXX支弄XXX号迁入系争房屋内，刘珺晔户口于1991年10月8日报出生在系争房屋内，刘家豪户口于1996年2月从本市番禺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内。关于房屋居住。系争房屋由刘稳有所有的本市天目中路XXX弄XXX支弄XXX号私房拆迁而来。该房原由刘稳有、吉红娣夫妇以及众子女居住，后子女连续成年，居住在外，只有刘爱民在系争房屋内结婚育女。其中刘爱民一家三口住大间，刘稳有夫妇住小间。1993年左右，刘稳有夫妇搬至儿子刘爱仁家中居住，系争房屋由刘爱民一家居住。2011年左右，系争房屋由刘爱民对外出租，租金由刘爱民收取。刘爱民称租金由其与刘稳有各收一半。刘稳有则表示每季度租金4，800元由其收取4，000元，800元是刘稳有交给刘爱民支付水电费等公用事业费。关于分房。1995年12月，刘家豪与其父亲刘爱华、其母亲沈燕原居住本市番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番禺路房屋”)拆迁，拆迁单位安置刘爱华、沈燕、刘家豪三人共康五村房屋，房屋面积为26.4平方米＋厅面积为13.9平方米。《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还约定，安置人数为3人，即刘爱华、沈燕、刘家豪；拆迁单位提供的共康五村房屋居住面积为33平方米，包含独生子女一人，照顾面积4平方米。共康五村房屋权利人现为刘家豪，建筑面积65.83平方米。2011年10月，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刘稳有以及吉红娣(于2013年12月12日报死亡)共同申请购买坐落于上海市丹霞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丹霞山路房屋”)的经济适用房。2013年6月，房地产登记部门出具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记载，丹霞山路房屋的权利人为刘爱民、王雅仙，合同载明的同住人为刘珺晔、刘稳有、吉红娣；取得房地产权证满5年转让房屋的，可获得65％的转让总价款。刘爱民于庭审中还表示，其于2007年与上海南翔工业开发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翔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南翔公司将坐落于上海市浏翔公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转让给刘爱民；该房屋为南翔公司在自己拥有的农民住宅地块上投资建造，该房屋政府批准的规划用途为农民居住房，面积为60多平方米。2019年8月，刘珺晔与刘家豪就本案所涉的征收补偿款进行了协商。同年8月4日，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刘家豪签订了《动拆迁家庭内部协议》，内容为各方确认刘家豪所占比例为总拆迁款的20％……对于此次动迁款所获补偿，应由刘爱民在实际落实到位后三天内召集协议各方共同进行分配。刘稳有于庭审中表示，不清楚该份协议，也不同意按该协议分配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居住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拆迁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刘稳有是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并长期居住使用系争房屋，虽然之后其居住在儿子刘爱仁家中，但也只属于借住，并未放弃系争房屋的居住权，故刘稳有应当享有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刘爱民在系争房屋内结婚育女，王雅仙与刘爱民结婚后，其户籍因婚姻关系迁入系争房屋，刘珺晔出生户口就报在系争房屋内，三人长期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的条件。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于2011年与刘稳有夫妇共同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虽然该经济适用住房权利人为刘爱民、王雅仙，但同住人为刘珺晔、刘稳有、吉红娣，故不能仅仅以刘爱民、王雅仙取得经济适用房产权为由排除刘爱民、王雅仙的同住人资格。至于刘爱民购买的浏翔公路房屋系其自行购买，政府批准规划用途为农民居住房，该房屋不应认定为福利性分房。故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也应当享有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番禺路房屋拆迁时，安置人为刘爱华、沈燕、刘家豪，拆迁单位对刘家豪已予以房屋安置，且刘家豪长期不居住系争房屋，不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不是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其无权分得本次房屋征收补偿利益。虽然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刘家豪曾就刘家豪在本次房屋征收中所占份额达成家庭内部协议，但由于该家庭内部协议未经刘稳有签字同意，事后又未经刘稳有追认，而刘稳有的意见对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具有重要的影响，故该份家庭内部协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刘稳有、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曾共同申请经济适用住房，但经济适用住房不同于计划经济下分配的福利分房，刘家豪据此否认刘稳有、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的同住人资格，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在承租人刘稳有、同住人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之间进行分割。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表示其内部无需法院分割，系正当行使民事诉讼权利，于法无悖，故对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之间如何分割征收补偿利益不作处理。对于征收补偿款具体的分配，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只要求分得其中的70％，计3，495，683元，并未超出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应享有的份额，故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剩余的征收补偿款1，498，150.03元，归刘稳有所有。遂判决：一、上海市静安区中华新路XXX弄XXX号XXX室刘稳有户房屋征收补偿，《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静安区洪南山宅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结算单》中包含的征收补偿利益中，货币款3，495，683元归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所有；二、上海市静安区中华新路XXX弄XXX号XXX室刘稳有户房屋征收补偿，《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静安区洪南山宅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结算单》中包含的征收补偿利益中，货币款1，498，150.03元归刘稳有所有；三、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刘稳有应相互协助配合办理上述货币补偿款的领取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稳有方提供刘家豪的上海市民办扬波中学学籍卡、户口本复印件、初中毕业证书，刘爱华与沈燕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刘家豪初中阶段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以及刘家豪取得共康五村房屋产权系由于其父母离婚时的协商。刘爱民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刘家豪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情况，且从离婚协议书内容亦可以证明刘家豪由母亲抚养，其实际居住地在共康五村。本院认为，刘稳有方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四十四条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同时，该细则第五十一条第(三)项规定，“本细则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将刘稳有、刘爱民、王雅仙、刘珺晔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就刘家豪是否属于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问题，本院认为，刘家豪的户籍于1996年迁入涉案房屋，当时其仅有3岁，而其父母于1995年12月因拆迁安置已获得共康五村房屋，故刘家豪主张1993年至1999年期间在系争房屋内与刘稳有共同居住，不符合常理。且根据刘稳有在一审中的陈述，1993年因居住困难，刘稳有之妻吉红娣搬至女儿刘爱平家中居住，1998年刘稳有亦搬出系争房屋，故刘家豪主张幼年及初中时与刘稳有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亦与刘稳有的陈述不符。刘家豪主张户口迁入后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未提供足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而刘爱民方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其对刘家豪的居住情况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刘家豪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动拆迁家庭内部协议》未经刘稳有签名，其在一审中亦不认可协议效力，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该家庭内部协议对各方当事人无约束力，并无不当。现二审中刘稳有认可的也仅是协议中关于刘家豪的份额，亦不能视为对整个家庭内部协议效力的追认。综上所述，刘稳有、刘家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5.46元，由刘稳有、刘家豪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刘建颖审 判 员 杨 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伟静书 记 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