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洪海，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吉林赵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奎，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景惠，吉林律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平市吉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七马路街七委富仁缘小区1-3号楼1层137。法定代表人：汪绪仁，董事长。上诉人崔洪海因与被上诉人于奎、原审被告四平市吉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洪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被上诉人于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景惠、原审被告吉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绪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洪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撤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于奎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于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于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进行审查。于奎购买的房屋和崔洪海购买的房屋不存在利益冲突，于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于奎购买的房屋与崔洪海购买的房屋位置不同、房号不同、面积不同。三、于奎对崔洪海的房屋是非法强占，所产生的费用不能作为房屋产权的依据。四、崔洪海购买房屋是合法取得。并且在吉旺公司进行改底档案，吉旺公司认可此事，只是未履行备案和更名过户手续。潘永辉签名不符是因为崔洪海持有的潘永辉签名合同原件丢失。五、崔洪海在一审法院审理(2019)吉0303民初945号民事案件时，未能及时追加潘永辉、四平市帝展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展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未影响于奎的合法权益。六、一审时于奎也未提供1500000元交款收据及汇款凭条。于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吉旺公司述称，（2019）吉0303民初945号民事调解书是基于其所知道的事实进行的调解。于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94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洪海诉吉旺公司（2019）吉0303民初945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崔洪海在起诉中称：2008年4月13日，吉旺公司将座落在四平市××区商网（建筑面积140.30平方米）和20号商网（建筑面积167.42平方米）出售给潘永辉。潘永辉于2011年12月13日出卖给崔洪海，房屋价款为354550元和470200元，当时将房屋交付给崔洪海，吉旺公司至今未在相关部门将房屋给崔洪海予以备案，也不给崔洪海办理房照，现崔洪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吉旺公司协助崔洪海办理备案手续和更名过户手续。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了（2019）吉0303民初9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为：“一、崔洪海、吉旺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的二份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合法有效（3栋19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40.30平方米；1栋20号商品房，建筑面积为167.42平方米）。二、该房屋在四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可办理手续时，吉旺公司立即协助崔洪海办理备案手续和更名过户手续。”另查明，2011年3月26日潘永辉（甲方）与帝展公司（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将四平市铁东区富仁缘小区3号楼商网19号房，房面积为141.82平方米，原价2500元／㎡=354550元；20号房，面积181.08平方米，原价2500元／㎡=470200元；房屋卖给帝展公司。二、以上2套商网现售价为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元）卖给帝展公司。三、房屋为毛坯房，更名由乙方负责协助办理，费用由乙方负责。四、乙方在购买房屋前出现房屋有其他争议或出现违约合同都由甲方负全部责任。五、该房屋原始合同在潘永辉名下。六、签订合同后，该房款一次性付清（在2011年6月30日前付清），以甲方收款凭据为准。2011年10月15日，于奎（乙方）与帝展公司（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出售给乙方位于四平市××区面积188.08平方米、23号面积140.01平方米房屋（没有产权证照，该小区全部没有），该房屋所有权是潘永辉，由潘永辉抵账给甲方公司，现上述两处商网所有权是甲方所有。二、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或直接办理乙方名下的产权证照，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三、甲方和乙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付人民币1500000元，余额140450元在甲方给乙方办理完产权过户于奎名下，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余额140450元。四、甲方出售给乙方的房屋，现由甲方自己办公用品和一户回迁户借用甲方房屋临时居住，乙方同意甲方使用2年，即在2013年10月15日前将出售给乙方的房屋和回迁户借用房屋由甲方交付给乙方，逾期甲方承担乙方一切损失。五、因该房屋暂不能办理产权证照，故甲方对该房屋只有使用权，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将该房屋转借、转租、抵押、抵债，如发生上述行为，属无效行为，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于奎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在庭审中从于奎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能够体现出帝展公司出售给于奎的房屋原所有权人系潘永辉，潘永辉将此两处房屋出售给帝展公司后，帝展公司出售给于奎。而潘永辉在公安及一审法院笔录中证实其仅出售给帝展公司两处房屋，且现于奎正占用此房屋。另，一审法院（2019）吉0303民初94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归崔洪海所有的两套房屋应为潘永辉出售给帝展公司的两套房屋。因此于奎与崔洪海争议的两套房屋虽在各自合同中标注的面积、位置不一致，但实际上为相同两套房屋，即潘永辉出售给帝展公司的两套房屋。因此对于崔洪海在庭审中答辩称“于奎购买的××区、1号楼商网22号。被答辩人购买的房屋和答辩人购买的房屋没有交叉点，没有利益冲突。不可能存在侵害利益，被答辩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崔洪海在起诉吉旺公司时，诉状中并未说明本案诉争房屋的购买过程，仅诉称其与潘永辉、吉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在庭审中崔洪海称本案诉争房屋是潘永辉卖给帝展公司，由帝展公司出售给其本人的，并不记得是否与帝展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认为帝展公司为其在吉旺公司办理了更名手续，就与吉旺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因此，崔洪海在原审法院审理（2019）吉0303民初945号民事案件时，未能如实向一审法院说明情况，且本次审理中，潘永辉证实崔洪海与吉旺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预售合同不是他签的字，他只把房子卖给帝展公司了，致使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未能及时追加潘永辉、帝展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影响了于奎的合法权益，故于奎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2019）吉0303民初945号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判决：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945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二审期间，崔洪海提交证据如下：1.《商品房买卖预定协议》复印件一份；2.银行流水一份；3.王泓元出具的收条一张；4.证人左雨的证言；5.抵押借款协议一份。于奎质证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无法证明交易真实、价款已支付，且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后两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吉旺公司质证称，崔洪海拿着与潘永辉的买卖协议到我公司改底的行为是真实的。对其他证据无质证意见。于奎提交证据如下：1.帝展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2.银行流水5页；3.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受诉材料收据一份。崔洪海质证称，无法证明于奎真实购买房屋，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吉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吉旺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商品房买卖预定协议》原件两份；2.潘永辉与崔洪海的买卖协议原件一份。崔洪海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于奎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崔洪海与潘永辉买卖行为的完成情况。本院依职权在（2019）吉03刑初60号卷宗中调取证据如下：1.2017-03《司法会计证据审查分析书》一份；2.帝展公司向崔洪海出具的借据一份、收据一份；3.帝展公司与崔洪海签订的《商品房预定协议书》一份；4.崔洪海起诉状一份；5.（2014）东民二初字第16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6.崔洪海询问笔录一份；7.于奎询问笔录一份；8.帝展公司向于奎出具的收据一份；9.帝展公司与于奎签订的《商品房预定协议书》一份。本院依法询问孙士宽、王泓元，形成询问笔录两份。崔洪海质证称，对前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与崔洪海和帝展公司间的债务无关。对孙士宽的询问笔录有异议，孙士宽私自将房屋抵账给于奎不符合交易习惯。对王泓元的询问笔录中称不知道房屋总价有异议。于奎质证称，对前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四马路的房屋与本案无关，之前与帝展公司的债权也与本案无关。对孙士宽的询问笔录中部分内容存在异议，于奎已交付部分购房款。对王泓元的询问笔录，与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相矛盾，无法证明相关事实。吉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1年10月15日，帝展公司与于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帝展公司将四平市铁东区富仁缘小区1号楼商网22号面积188.08平方米、3号楼商网23号面积140.01平方米房屋出售给于奎，后帝展公司将其中一套房屋交付给于奎占有使用至今。经本院现场勘查、于奎与崔洪海现场确认，现于奎占有的房屋就是崔洪海主张购买的房屋。本院认为，一、关于于奎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崔洪海主张其从帝展公司处购买了案涉两套房屋，于奎亦主张其从与帝展公司处购买了案涉两套房屋。虽崔洪海主张于奎与帝展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楼号、面积与案涉房屋不一致，但因双方主张购买的房屋均系潘永辉卖给帝展公司的两套房屋，而潘永辉仅出售给帝展公司两套房屋，且帝展公司交付给于奎，于奎现实际占有使用的房屋就是崔洪海主张购买的房屋，故于奎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关于（2019）吉0303民初945号民事调解书应否撤销的问题。经庭审查明，崔洪海自认案涉房屋从帝展公司处购买，崔洪海未向吉旺公司交付购房款，吉旺公司亦未向崔洪海交付房屋，崔洪海只是在吉旺公司与潘永辉间的商品房买卖预定协议上进行了改底，崔洪海与吉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将崔洪海与吉旺公司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并进行调解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支持于奎关于撤销（2019）吉0303民初945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崔洪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崔洪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刘晓东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记员 兴琪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