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田建玺，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滨海大道生物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刘洪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冰，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建玺因与上诉人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刘茵法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建玺、新希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希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05民初849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田建玺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并支持新希望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建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一、关于工资标准问题。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新希望公司采用的是浮动工资制,田建玺的月工资标准是5000元,绩效工资将按照其实际劳动贡献及新希望公司的效益等确定,数额不固定,即新希望公司具有一定的工资分配权。本案中,自2011年6月田建玺入职起,新希望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向田建玺支付基本工资5000元以及数额不固定的绩效考核工资;但自2018年11月起,因田建玺工作能力及工作成果不符合岗位要求,与岗位职责不匹配,同时其提供的报告也不具备价值,且工作态度消极,经3个月调整仍无改善。因此,新希望公司根据田建玺的工作表现、实际劳动贡献及公司的经营亏损状况,依据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综合考虑确定自2019年2月起按基本工资5000元发放,绩效考核工资不予发放。另外,2019年3月,因田建玺并未向新希望公司申请病假并提交相关诊断证明,田建玺存在7日缺勤,故新希望公司已按照田建玺实际出勤情况足额支付该月工资,根本不存在克扣。二、关于2018年二、三、四季度奖金问题。关于季度奖金,新希望公司并无相关规定,也没有与田建玺做出过约定,更没有向田建玺做出过承诺。季度奖金的发放,完全属于新希望公司自主经营的范畴,且2017、2018年度,新希望公司处于严重累计亏损的状态,根本不具备支付季度奖金的客观条件。关于田建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录音录像光盘,新希望公司已当庭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根本没有显示出对话者的图像,根本无法证明对话者的真实身份。对此,原审法院并未要求田建玺当庭出示该证据的原始载体,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因此,该证据不应作为原审法院定案的依据,且田建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以佐证季度奖金的存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二、三、四季度奖金,显然是错误的,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田建玺辩称，答辩意见同田建玺上诉意见。田建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判决支持田建玺的诉讼请求：1、新希望公司向田建玺支付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及2018年第2、3、4季度奖金合计34214.44元。2、由新希望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原判决对田建玺的病假天数认定有误。原判决认为田建玺在2019年3月7日至15日期间只有3天病假,这个认定是错误的,应为7天病假。田建玺实际工作单位是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田建玺按照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规定的流程,通过自动办公系统进行申请、审批请假,需要历经部门主管、人力资源部批准后才可以正式休假。2017年6月期间,田建玺前往多地出差，突发眼出血。在2019年3月7日至3月15日休病假期间,田建玺眼出血非但没有好转,而且加重,田建玺不得不在2019年3月8日再次就诊医生要求田建玺住院治疗、全面休息10天以上,但鉴于田建玺已经请病假,该医生在当时未再开具请病假有关证明;2019年3月18日,田建玺返回上班地当面向人力资源部说明了眼病进展及治疗情况,询问是否需要再补充医院诊断证明,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称已办完田建玺7天病假流程审批,不需要补充这个诊断证明,这证明田建玺7天病假审批流程符合要求,7天病假是客观存在的。后田建玺多次就医治疗眼出血，多次休病假是合理的要求。根据田建玺实际工作单位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制度要求,出差、请病假、事假等必须事先从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自动办公系统发起相应申请,在逐级批准后方可出差、休假。也就是说,田建玺在流程上无法在诊断医生建议当天就自行休病假,更何况田建玺实际工作单位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领导当时安排的研究任务要求尽快完成,因此田建玺只能在2019年3月5日下午18时31分通过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自动办公系统提交自2019年3月7日至15日期间休7天病假的申请。2019年3月6日上午10时04分,田建玺的部门主管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战略投资部负责人杨某同意批准了田建玺申请,并自动转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副总经理陈某审批,陈某于当日10点18分批转人力资源部刘某1审批,刘某1当日11时14分批准同意通过,最后转到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行政服务部刘某2那里登记病假考勤,至此田建玺已经完成了实际用人单位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请病假流程的所有手续,并被批准休病假7天。新希望公司并没有实际对田建玺进行劳动管理,却称田建玺在2019年3月7日至15日期间7天缺勤、旷工,是无视客观事实的。一审法院仅认定田建玺在2019年3月7日至3月15日期间3天病假是错误的,不符合田建玺已经完成7天病假申请、批准和2019年3月份田建玺实际工作单位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考勤实际的,也是不符合田建玺实际病情发展客观情况的,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二)原判决对田建玺病假工资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田建玺病假天数错误后,自然造成认定田建玺2019年3月期间病假工资计算错误。田建玺主张,应该按照7天病假工资计算田建玺2019年3月期间的病假工资。(三)一审法院在计算田建玺病假工资错误后,必然造成对田建玺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和2018年第2、第3季度部分未发奖金及2018年第4季度未发奖金的合计错误。新希望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新希望公司上诉意见。田建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新希望公司向田建玺支付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5960.22元。新希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无需支付田建玺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6280.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2日，田建玺入职新希望公司，双方于当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甲方（用人单位）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劳动者）田建玺……第一条劳动合同期限经双方约定，采取下列第（一）种形式。（一）固定期限：自2011年6月22日起至2014年6月22日止。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第二条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乙方从事工程部岗位（工种）工作。……第十三条……按本劳动合同综定乙方的工作岗位（工种），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第十四条甲方于每月15日前以货币或转帐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应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2012年4月20日，新希望公司名称由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称。新希望公司代扣田建玺社保个人缴纳部分695.25元后于2019年4月11日向田建玺实际发放2019年3月工资2848.23元，新希望公司未为田建玺缴纳住房公积金。庭审中，田建玺提交《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田建玺社会保险缴费情况完全相同，参保单位亦均为新希望公司。新希望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田建玺提交《年职工工资统计表》，记载田建玺2018年9月至12月工资情况为：9月36100元、10月37767元、11月39767元、12月36100元。新希望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亦认可该《年职工工资统计表》所载田建玺工资情况系新希望公司向社保机构提供。田建玺提交所得税纳税记录《员工申报情况汇总》及《收入纳税明细详情》，显示：田建玺2019年1月正常工资薪金36100元、应补（退）税额912.14元，申报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2019年2月正常工资薪金36100元、应补（退）税额2648.81元，申报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新希望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亦认可《员工申报情况汇总》系新希望公司向税务机关所提供、新希望公司系依该证据所载标准扣缴的田建玺个人所得税。田建玺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记载新希望公司向田建玺发放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工资情况为：2018年9月工资30463.56元、10月工资31713.81元、11月工资33213.81元、12月工资34492.61元，2019年1月工资32755.94元。新希望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认可田建玺所主张的上述工资发放情况。就田建玺工资及报销款发放情况，新希望公司未举证证明。田建玺提交录音录像光盘，称系其与新希望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张某的对话视频，田建玺依此主张2019年3月工资差额35960.22元中包括2018年二、三季度部分未发奖金5600元及2018年第四季度未发奖金2000元。新希望公司认可张某系新希望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认可与田建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系张某代表新希望公司向田建玺发送。新希望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不能确认该证据中与田建玺对话者为张某，但新希望公司对此未举证。另新希望公司亦不认可曾与田建玺约定过支付季度资金和年度奖金。田建玺提交自动办公系统截图打印件、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诊断证明》及《六和管理制度汇编》，据此证明经医院诊断建议其全休一周，其经新希望公司批准于2019年3月7日至15日期间休病假7个工作日；其病假待遇应按1天扣发日薪40%的标准执行。新希望公司认可《诊断证明》及《六和管理制度汇编》真实性、不认可自动办公系统截图打印件真实性，称田建玺未提出过病假申请，新希望公司亦未批准。经查，日期分别为2019年2月28日和2019年3月5日的《诊断证明》建议均为“全休一周”；依《六和管理制度汇编》相关规定，田建玺2019年3月病休1天扣发日薪40%。庭审中，新希望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员工季度考核明细表（2019年1季度）》和《情况说明》，主张田建玺2019年1季度员工考核结果为不胜任，新希望公司对其作出自2月份起不予发放考核工资而仅发放基本工资5000元处理，就该情况新希望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3月18日分别电话和当面告知田建玺，田建玺未表异议应视为其认可。田建玺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新希望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3月18日分别电话和当面告知其仅发放基本工资5000元，但称其未同意并当即提出异议，且新希望公司未告知其原因，另不认可其不胜任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根据当事人自认及现有证据，可证实田建玺2019年3月应发正常工资标准为36100元。田建玺主张2019年3月7日至3月15日期间休病假7个工作日，其所提交相关《诊断证明》可证实其2019年3月5日至3月11日期间医嘱建议休息，新希望公司虽不认可田建玺病假，但未就此举证，另结合举证情况及当事人自认，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7日至3月11日期间田建玺病假3个工作日、工资为日薪的60%；2019年3月12日至3月15日期间田建玺缺勤4个工作日，不应取得工资。结合田建玺2019年3月应发正常工资标准及其病假情况，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其2019年3月实际应发工资数额。另根据当事人自认，一审法院认定新希望公司代扣田建玺社保个人缴纳部分695.25元后实发2019年3月工资2848.23元。田建玺所提交现有证据可证明新希望公司应向田建玺支付2018年二、三季度部分未发奖金5600元及2018年第四季度未发奖金2000元，新希望公司虽不认可但未举证，另根据田建玺有关其诉请的2019年3月工资差额35960.22元中包括上述奖金共计7600元的自认，一审法院对田建玺相关主张予以采信。新希望公司有关无需支付田建玺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在核定数额后支持田建玺相关诉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田建玺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及二〇一八年二、三、四季度奖金共计三万零二百八十元八角九分;二、驳回田建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田建玺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三月份请病假的流程审批截图，证明我请了7天的病假，领导已经批过了。证据二、2019年3月8日之后病例等相关材料，证明我休假的期间还在犯眼病。一并证明我因为眼出血，一共请了七天的假。新希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田建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过，公司已经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期间不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二一审期间已经存在，且其已经掌握，相应的病例及票据其没有向公司提交过，公司不认可他请病假的事实，2019年3月之外的就诊记录，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田建玺提交的证据一在一审期间已经举证质证，不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二缺乏与本案的关联关系，不能达到认定田建玺请病假7天的证据标准，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关于工资标准。新希望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新希望公司采用的是浮动工资制,田建玺的月工资标准是5000元,绩效工资将按照其实际劳动贡献及新希望公司的效益等确定,数额不固定,即新希望公司具有一定的工资分配权。自2018年11月起,因田建玺工作能力及工作成果不符合岗位要求,经3个月调整仍无改善，故新希望公司根据田建玺的工作表现、实际劳动贡献及公司的经营亏损状况,依据劳动合同约定，综合考虑确定自2019年2月起按基本工资5000元发放,绩效考核工资不予发放。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新希望公司就其上诉提出的自2018年11月起田建玺工作能力及工作成果不符合岗位要求的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根据田建玺在一审中提交的《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年职工工资统计表》《员工申报情况汇总》《收入纳税明细详情》及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田建玺月工资均为3万余元，在新希望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降低田建玺月工资标准合理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田建玺主张的月工资标准并依法认定新希望公司应当支付诉争期间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二、关于病假天数。新希望公司上诉主张田建玺并未向新希望公司申请病假并提交相关诊断证明,存在7日缺勤。田建玺上诉主张因审批需要时间，其无法按照医嘱时间自行休假，且其已按照实际工作单位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规定的流程提交2019年3月7日至15日请假申请并获得审批，而休假期间眼出血也并未好转，故田建玺休病假时间应为7天。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新希望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员工休病假应当履行何种请假手续，而根据田建玺提交的《诊断证明》，确实显示2019年3月5日至3月11日期间医嘱建议休息，故一审法院对新希望公司关于田建玺无故缺勤7天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其次，根据庭审陈述，田建玺主张其提交审批的单位为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而并非本案新希望公司，且田建玺亦未就其于医嘱建议的休息截止日期即2019年3月11日以后还须继续休息的合理性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田建玺2019年3月12日至3月15日期间休病假的主张不予采信，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7日至3月11日期间田建玺病假3个工作日、2019年3月12日至3月15日期间田建玺缺勤4个工作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2018年第二、三、四季度奖金。新希望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并无发放奖金相关规定，也没有与田建玺约定或作出过承诺，季度奖金的发放,完全属于新希望公司自主经营的范畴,且2017、2018年度,新希望公司处于严重累计亏损的状态,根本不具备支付季度奖金的客观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季度奖金，田建玺在一审中提交其与新希望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张某对话的录音录像光盘，并依此主张诉争奖金。新希望公司认可张某系新希望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亦认可与田建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系张某代表新希望公司向田建玺发送。新希望公司虽主张不能确认该证据中与田建玺对话者为张某，但未能提交反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对田建玺主张的奖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新希望公司关于其并无发放奖金相关规定，且处于严重累计亏损的状态,根本不具备支付季度奖金客观条件，故不应支付田建玺诉争期间奖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希望公司、田建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田建玺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