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旺安，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圣东，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明，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何旺安因与被上诉人徐光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旺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旺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嘉定区南翔镇永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丰村民委员会”)与徐光明签订《协议书》无效，却对徐光明与何旺安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效力不置可否，对何旺安的诉请不进行处理，对争议的事实不进行认定。一审查明：2001年10月30日，永丰村民委员会与徐光明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永丰村民委员会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永丰村周王生产队蕴藻浜边10亩土地租借给徐光明使用。之后，徐光明将上述土地用以堆场、码头经营。因码头所处的10亩土地属农用地，永丰村民委员会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徐光明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徐光明及何旺安归还上述土地。2016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14民初5435号判决，确认永丰村民委员会与徐光明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何旺安返还该10亩土地，而永丰村民委员会赔偿何旺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000元。一审也查明：2013年2月1日，何旺安与徐光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徐光明在永丰村租赁蕴藻浜码头10亩地合同、吊机基础及河岸线200米、小房子、水电、出路等所有设备都转让给何旺安。转让费1，050，000元，以后所有赔偿款由何旺安所得。对于同样类型的协议，永丰村民委员会起诉就认定无效，何旺安起诉就不置可否，对何旺安的诉请不进行处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二、一审已经查明出路转让费235，000元，却又认为出路价格未有约定，前后自相矛盾。一审查明：2004年10月31日，为解决使用码头堆场的出路问题，徐光明在南翔工业开发区的协调下与上海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润公司”)达成协议，明润公司出让面积为686.76平方米的道路使用权并收取费用235，000元。之后，徐光明修筑了道路并由何旺安使用经营。值得一提的是，一审期间何旺安也向法庭出示了明润公司收取235，000元的收据，这是徐光明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时交给何旺安的，说明出路的转让价格就是235，000元，包含在整体的1，050，000元之中，法院对该证据选择性地予以忽视，认定转让金额是整体转让总价，出路价格未有约定，明显是自相矛盾。三、一审已经查明何旺安受让的出路没有获得补偿。一审查明：何旺安与永丰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南翔镇永丰村蕴藻浜沿线“两违”拆除协议书》确定，永丰村民委员会对建筑物、搬场费、吊机、地磅、水泥场地、码头河岸线石驳给予补偿，共计3，000，000元。根据(2016)沪0114民初5435号判决查明的事实，何旺安在10亩场地上搭建相关建筑，对照何旺安与永丰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违建1998平方米，吊机5台，地磅5只，水泥场地16532平方米，码头河岸线石驳560米，可见何旺安从徐光明处受让的河岸线、水电、出路等都没有获得补偿。四、一审驳回何旺安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驳回的理由是何旺安从未就《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何旺安已作为整体使用人获得了补偿，再以出路未获补偿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有违诚信，是明显错误的。其一，何旺安受让的是永久经营权，现在无法继续经营，不是何旺安违反诚信所致；其二，法院已经查明徐光明转让的河岸线、水电、出路等都没有获得补偿；何旺安获得的是自己搭建的违章建筑的补偿；其三，法院已经查明何旺安受让出路花费了235，000元，可以单独处理；其四，永丰村民委员会主张协议无效获得法院的支持，是明显的双重标准。一审法院驳回的理由是何旺安已获得相应的出路使用收益，现以无效为由主张返还转让款，有违公平原则，是明显错误的。何旺安使用出路多年，但出路并非明润公司所有，明润公司不应收取款项，徐光明可以向明润公司主张权利，该判决纵容了明润公司倒卖集体土地的违法行为。一审中何旺安将明润公司列为第三人诉至法院，因明润公司拒不到庭，应法院要求撤回。如果何旺安拥有该出路的使用权，转让价格何止235，000元，感到不公平的应该是何旺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诉请不进行处理诉请，对争议事实不进行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平判决，维护何旺安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徐光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何旺安的上诉请求。何旺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何旺安与徐光明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要求徐光明返还码头出路转让费2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30日，徐光明与永丰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永丰村民委员会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永丰周王生产队蕴藻浜边10由土地租借给徐光明使用。之后，徐光明将上述土地用以堆场、码头经营。2002年起，何旺安向徐光明租用了上述土地并另行搭建了相关建筑及设备用以经营码头堆场业务，其中大部分自用，另有部分转租他人使用。2004年10月31日，为解决使用码头堆场的出路问题，徐光明在南翔工业开发区的协调之下与明润公司达成协议，明润公司出让面积为686.76平方米的道路使用权给徐光明并收取费用235，000元。之后，徐光明修筑了道路并由何旺安使用上述道路以上海威闯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威闯公司”)的名义进行码头经营。2013年2月1日，何旺安与徐光明签订《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徐光明在永丰村租赁蕴藻浜码头10亩地合同、吊机基础及河岸线200米、小房子、水电、出路等所有设备都转让给何旺安，转让费1，050，000元，以后所有赔偿款由何旺安所得，用电转至威闯公司。《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何旺安继续以威闯公司名义经营码头。因码头所处的10亩土地属农用地，永丰村民委员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永丰村民委员会与徐光明间签订的租赁10亩土地的《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徐光明及实际使用人何旺安返还上述土地，2016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14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永丰村民委员会与徐光明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何旺安应返还该10亩土地，而永丰村民委员会应赔偿何旺安损失800，000元。判决之后，何旺安未将土地返还。2017年6月5日，何旺安以威闯公司名义与永丰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南翔镇永丰村蕴藻浜沿线“两违”拆除协议书》确定：永丰村民委员会对建筑物、搬场费、吊机、地磅、水泥场地、码头河岸线石驳给予补偿，共计3，000，000元。该协议签订后，何旺安将码头所处的土地、建筑物、设施等均交与了永丰村民委员会处置并收到了补偿款3，000，000元，目前上述土地已完成拆违工作。何旺安认为未获得出路(即道路)的补偿，故徐光明应返还该出路的转让费235，000元，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何旺安确认《转让协议书》中的吊机基础及河岸线200米、小房子均已获得了补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永丰周王生产队蕴藻浜边10亩土地原系徐光明向永丰村民委员会承租，自2002年起就由何旺安经营堆场码头，后双方以《转让协议书》明确10亩土地租赁合同、吊机基础、河岸线、小房子、水电、出路等所有设施均由何旺安受让并继续使用，迄今已逾多年，期间何旺安从未就《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反之，在土地因涉及农用地、码头设施涉及违建而需返还并拆违的过程中，何旺安已作为土地及码头设施的整体使用人及所有人与永丰村民委员会协商一致，并将土地及码头设施整体交由永丰村民委员会处置，现在土地返还及拆违工作均已完成，何旺安也获得了码头设施其中包括何旺安通过《转让协议书》受让的吊机基础及河岸线200米、小房子在内所有补偿，在此情形之下，何旺安再以出路(即道路)未获补偿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显然有违诚信。其次，出路(即道路)系徐光明建造，建造后一直由何旺安用以码头经营，何旺安已获取相应的出路(即道路)使用收益，故现其在使用多年之后再行主张返还出路(即道路)转让款，亦有违公平原则。再次，《转让协议书》载明徐光明系将码头经营整体转让与何旺安，转让金额亦为整体转让总价，未有出路(即道路)价格的约定，现何旺安以徐光明与明润公司间的协议确定其与徐光明间出路(即道路)的转让价格，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在诉讼中，徐光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而拒不到庭，表明其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对此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旺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因生效判决已确定永丰村民委员会与徐光明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故徐光明与何旺安就转租而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也为无效。何旺安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何旺安要求徐光明返还码头出路转让费235，000元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转让协议书》载明徐光明系将码头经营整体转让给何旺安，转让金额为整体转让总价，并无出路(即道路)价格的约定，何旺安以徐光明与明润公司间的协议确定何旺安与徐光明间出路(即道路)的转让价格，依据不足。其二，在土地因涉及农用地、码头设施涉及违建而需返还并拆违的过程中，何旺安已作为土地及码头设施的整体使用人及所有人与永丰村民委员会协商一致，何旺安因此获得了码头设施其中包括何旺安通过《转让协议书》受让的吊机基础及河岸线200米、小房子在内所有补偿，并将土地及码头设施整体交由永丰村民委员会处置，在土地返还及拆违工作均已完成的情况下，何旺安以《转让协议书》无效为基础，进而主张徐光明返还码头出路转让费235，000元，显然有违诚信，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何旺安与徐光明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三、对何旺安要求徐光明返还码头出路转让费2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减半收取计2，412.50元，由何旺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上诉人何旺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