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雪，女，199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傲霜，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勇，男，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凤萍，女，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景雪因与被上诉人冯勇、蒋凤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景雪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8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冯勇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能够证明2019年6月3日张景雪出借给冯勇500000元系借款而非投资款；2.2019年10月23日借条中所载明的100000元款项中现金50000元已经完成交付；3.冯勇系四川金石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硅业）法定代表人及青川县瑞豪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豪矿业）的大股东，案涉借款发生在冯勇、蒋凤萍婚姻存续期间且借款均用于公司经营，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冯勇、蒋凤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2019年5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张景雪主动向冯勇提出有投资入股的意愿，2019年6月3日张景雪再次向冯勇提出投资入股，并要求冯勇提供银行收款账户，冯勇提供蒋凤萍中国银行账号给张景雪，张景雪同日转账并将转款凭据发给冯勇，告知冯勇50万元为入股金，已转至蒋凤萍中国银行借记卡，请冯勇核实，冯勇回复收到，2019年6月28日，张景雪在看到冯勇发送现场视频后仍认可其股东身份；2.关于5万元现金交付，张景雪提供的2019年10月23日借款凭据显示借款金额为10万元，而在当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冯勇归还张景雪10万元，张景雪在10月22日、10月23日、10月24日连续催促冯勇归还借款，张景雪提供的借条与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张景雪不可能在催促还款的同时仍提供借款；3.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张景雪与冯勇之间的债务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在借条中清楚显示为投资需要，因此，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的全部借款均为冯勇个人行为，与蒋凤萍无关。 张景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景雪与冯勇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2.判令冯勇立即向张景雪支付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147100元（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暂计147100元。实际利息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3.判令冯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4.判令蒋凤萍对上列款项与冯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诉讼中，张景雪申请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为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冯勇多次向张景雪借款。具体包括：借款一：2019年3月11日，冯勇向张景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由于借款人投资生意流动资金紧张，张景雪出借给冯勇300000元。出借人转出账户为张景雪在平安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XXX02的账户，借款人转入账户为冯勇在平安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54的账户。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止，共10个月，利率为每月25%，利息共计75000元，借款人每月10日将利息支付给出借人，本金于2020年1月10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张景雪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冯勇承担。同日，张景雪按照该《借条》载明账户分六次向冯勇转账，每次转账金额为50000元，共计300000元。冯勇向张景雪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景雪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借款二：2019年3月12日，冯勇向张景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由于借款人投资生意流动资金紧张，张景雪出借给冯勇400000元。出借人转出账户为张景雪在平安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XXX02的账户，借款人转入账户为冯勇在平安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54的账户。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1日止，共10个月，利率为每月25%，利息共计100000元，借款人每月11日将利息支付给出借人，本金于2020年1月11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张景雪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冯勇承担。同日，张景雪按照该《借条》载明账户分二次向冯勇转账，转账金额分别为300000元、100000元，共计400000元。冯勇向张景雪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景雪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借款三：2019年4月23日，冯勇向张景雪借款250000元，张景雪通过其在兴业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XXX16的账户向冯勇在平安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54的账户分五次转账，每次转账金额为50000元，共计250000元。后因案外人唐某向张景雪借款，根据张景雪的指示，冯勇于2019年5月8日将250000元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转款至唐某在中国银行开设的账号为12×××96账户。在唐某向张景雪提出还款时，张景雪向唐某提供了冯勇账号（卡号）为62×××54的银行卡，要求唐某将250000元转款至该账户，唐某在2019年5月11日向冯勇转款250000元后，冯勇于同日将该250000元转款至张景雪平安银行账户。借款四：2019年5月10日，冯勇向张景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张景雪借给冯勇250000元。借款原因为投资经营生意，流动资金紧张。根据借款人冯勇要求，将此笔款项转入其朋友曾山在招商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XXX56的账户，出借人转出账户为张景雪在平安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XXX2的账户。借款期限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利息共计3000元，全部本息于2019年5月24日一次性偿还。双方约定借款人于2019年5月24日必须通过其本人账号为62×××54的平安银行账户将此笔借款本金归还到借款人转出账户。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20000元。签订本借条之日起，借款人视为收到借款。出借人张景雪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冯勇承担。同日，张景雪按照该《借条》载明账户向曾山转账250000元，冯勇向张景雪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景雪借款共计250000元的事实。2019年5月24日，冯勇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向张景雪该笔借款转出账户转账支付250000元，张景雪认可该笔转账为冯勇偿还的本笔借款。2019年7月15日，冯勇向张景雪通过微信支付该笔借款利息3000元。借款五：2019年6月3日，冯勇向张景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由于借款人投资生意流动资金紧张，张景雪出借给冯勇500000元。根据冯勇的要求，将此笔款项转入其配偶蒋凤萍在中国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94的账户。出借人转出账户为张景雪在平安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XXX02的账户。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止，共6个月，利率为每月20%，利息共计60000元，借款人每月2日将利息支付给出借人，本金于2019年12月2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签订本借条之日起，借款人视为收到借款。出借人张景雪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冯勇承担。同日，冯勇向张景雪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景雪借款5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9年6月3日，张景雪通过其在平安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XXX02的账户向蒋凤萍在中国银行开设的账号（卡号）为62×××94的账户中转账500000元；2.冯勇与张景雪于2019年5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记载：张景雪“你们的矿还需要人入股不”、“我来入点”，冯勇“真入还是假入”，张景雪“那哪个给我签代持股协议呢”，冯勇“都是我签”；冯勇与张景雪于2019年6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记载：张景雪“没事，我愿意入股，这个利息我也愿意承担”“我先把我入的50万先转给你”，“我入归入”“借的格外算”，“你先发一张你的银行卡给我”冯勇“我的就平安”“要不转萍萍的”，张景雪“对的,发一个萍萍的给我”，冯勇将卡号为62×××94的银行卡发送给张景雪。张景雪“全名”，冯勇“蒋凤萍”，张景雪将转账500000元的转账回单发送给冯勇，张景雪“冯勇，50万元矿入股金已转到蒋凤萍中国银行借记卡上，你核实一下，收到回复我一下”，冯勇“收到”。冯勇与张景雪于2019年11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张景雪“那下个月10号能不能把矿的投资款50万退回来呢”。借款六：2019年6月25日，冯勇向张景雪借款100000元，张景雪通过平安银行向冯勇转账支付100000元。冯勇于2019年8月21日向张景雪转账偿还100000元。双方确认该笔已经结清。借款七：2019年7月31日，冯勇向张景雪出具《借条》一份，由张景雪借给冯勇200000元，冯勇要求将此笔款项转入其配偶蒋凤萍账号为62×××94的账户，借款期限自2019年07月31日起至2019年08月20日止，利息共计2800元，全部本息于2019年8月20日一次性偿还。同日，张景雪按照该《借条》载明账户向蒋凤萍转账200000元。冯勇向张景雪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景雪借款200000元。冯勇于2019年8月20日向张景雪转账偿还200000元。双方确认该笔已经结清。借款八：2019年10月23日，冯勇向张景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由于借款人投资生意流动资金紧张，张景雪出借给冯勇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共1个月，利率为每月20%，利息2000元，全部本息于2019年11月22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20000元。签订本借条之日起，借款人视为收到借款。出借人张景雪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冯勇承担。同日，冯勇向张景雪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景雪借款共计100000元。一审诉讼中，张景雪对该《借条》载明的100000元的构成陈述如下：2019年9月23日张景雪通过兴业银行账户向冯勇转账出借款项150000元，冯勇于2019年10月22日通过平安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00000元，尚欠本金50000元，另外50000元系在还款100000元后两三天内分两次给付的现金，故冯勇出具《借条》载明收到现金100000元。冯勇对通过银行转账收到该笔借款150000元及偿还1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为2%，2019年10月22日通过微信向张景雪支付4000元，但否认收到借款现金5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景雪于2019年7月12日前后通过微信向冯勇催要利息，其中2019年7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记载：张景雪：“我算了一下，70万的固定这几个月大概是7万的样子......”。2019年7月12日，冯勇通过平安银行账户向张景雪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8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记载：张景雪：“你账上有没两万，上个月结利息的时候还有两万没给，我又要还利息了，实在拿不出钱”，冯勇：“转那个卡”张景雪：“平安嘛”，冯勇：“转了”。冯勇于2019年8月8日通过平安银行账户向张景雪转账支付2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冯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张景雪支付利息10000元；2.冯勇系金石硅业股东，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另系瑞豪矿业股东。3.2020年1月13日，张景雪（委托人、甲方）与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受托人、乙方）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接受张景雪委托，并经其同意指派王邦伟律师在张景雪与冯勇、蒋凤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在诉讼阶段提供法律服务，并约定律师代理费50000元，于该合同签订当日预先支付30%，剩余70%在案件终结后5日内支付。同日，张景雪通过其账户向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转账15000元，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月15日向张景雪开具收到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发票一份。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身份信息、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借条》及《收条》、2019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及《收条》、2019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及《收条》、2019年10月23日出具的《借条》及《收条》、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借条》及《收条》、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借条》及《收条》、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四川金石硅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青川县瑞豪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委托合同》、律师代理费转款凭证、代理费发票，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唐某的证言，以及冯勇提交的微信截图、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在出借人提供借款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在本案中，张景雪与冯勇在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发生多笔借款，出借款项与偿还款项互有牵连，为查清案件事实，应予同案进行处理。一审庭审中，张景雪、冯勇、蒋凤萍确认2019年6月25日及2019年7月31日的两笔借款已经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及2019年8月20日偿付完毕，对该两笔借款，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对于张景雪主张的四笔借款及另外两笔借款，冯勇对2019年3月11日、2019年3月12日两笔借款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借款，因双方存在争议，且款项往来存在牵连，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对于2019年4月23日的借款，冯勇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以该笔借款已按张景雪的指示转付给唐某的方式予以偿还为由进行辩驳。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冯勇根据张景雪的指示将该250000元于2019年5月8日转账至唐某的银行账户，唐某又根据张景雪提供的冯勇账户将该款于2019年5月11日转回至冯勇的银行账户。冯勇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唐某转至其账户的250000元系向唐某的借款，但唐某当庭作证时明确否认与冯勇认识，亦否认与冯勇存在借贷关系，且双方除转款记录外未建立任何借款凭据，冯勇陈述的事实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微信记录可见，唐某向冯勇转款系受张景雪指示，冯勇收到该250000元后当日偿付给张景雪，故一审法院认定冯勇于2019年5月11日向张景雪账户转账的250000元为该笔借款的还款，该笔债务已经结清。对于2019年5月10日的借款，根据《借条》载明内容，冯勇指示张景雪将借款250000元支付至曾山的银行账户，张景雪按照《借条》内容进行了转账支付。冯勇虽以不认可、亦不清楚张景雪与曾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辩驳，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反驳意见，冯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笔借款2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冯勇应当予以偿还。张景雪自认冯勇于2019年5月24日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向张景雪转账支付250000元系偿还该笔借款，符合《借条》载明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笔借款已经结清。对2019年6月3日的借款，冯勇虽出具了《借条》及《收条》，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张景雪在2019年5月6日向冯勇表达希望投资入股的意愿，2019年6月3日在将500000元转入蒋凤萍开设的中国银行账户的前后，均在微信中明确表明该转款500000元的性质为矿投资款，2019年11月24日在微信聊天中仍要求冯勇退还投资款500000元。虽2019年12月31日微信记录中张景雪将该款作为借款向冯勇催收，但该微信内容并未得到冯勇确认，且该微信内容中张景雪陈述的“2019年9月24日借给你的10万”与查明事实不符。故2019年6月3日的转款500000元的性质应认定为投资款，并非《借条》载明的借款。《借条》及《收条》载明的借款并未由张景雪实际向冯勇交付，故该笔借贷关系并未实际生效。对于矿投资款，因不属于张景雪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张景雪可另案主张。对2019年10月23日的借款，《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但根据双方陈述，该笔借款系张景雪于2019年9月23日转账借给了冯勇150000元，冯勇于2019年10月22日偿还100000元，故下欠本金50000元。张景雪主张另外50000元系给付的现金，冯勇对此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见，双方日常交易习惯均为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方式进行，张景雪主张该笔其中50000元系给付现金，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另，根据一审庭审中张景雪所作陈述，该现金50000元系在2019年10月22日冯勇偿还100000元之后分两次相隔两三天出借给冯勇，其陈述的出借时间与《借条》形成时间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出借现金的事实。因冯勇于2019年10月22日就9月23日的借款向张景雪支付4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利率，其中3000元应当作为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的利息，另外1000元应当作为支付的本金进行处理，故其中该笔借款本金实际应当认定为49000元。关于利息支付问题，一审庭审中，冯勇对2019年21月31日支付的10000元的性质为利息不持异议，但双方对2019年7月12日冯勇向张景雪转账支付的50000元及于2019年8月8日转账支付的20000元的性质产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70000元应当作为利息进行抵扣，理由如下：1.2019年3月11日及2019年3月12日的《借条》均明确载明利息按月支付，本金于2020年1月一次性支付；2.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内容可见，上述款项的支付均是张景雪向冯勇催收利息后支付，且金额与当期欠付利息基本吻合。关于张景雪提出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每笔借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在案涉借款中均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不低于2%，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冯勇未按照《借条》约定偿还借款，给张景雪造成相应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同时根据《借条》载明的关于“出借人张景雪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冯勇承担”的约定，张景雪在本案中要求冯勇承担律师费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张景雪提供了《委托合同》、转账凭证及发票支持其主张，对已经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用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蒋凤萍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案涉每笔借款均由冯勇个人签名向张景雪所借，每份《借条》亦均注明借款用于“投资生意流动资金紧张”等，由此可见，冯勇所借款项并非用于日常生活需要。张景雪虽提出要求蒋凤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但其既未提交冯勇与蒋凤萍系夫妻关系，且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冯勇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张景雪要求蒋凤萍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张景雪偿还借款本金74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分段方式进行计算：1.2019年3月11日当天的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3.从2019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分段计算利息总额应扣除已支付利息80000元。二、冯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张景雪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张景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4元，减半收取89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912元，由张景雪负担2532元，冯勇负担11380元。 二审中，上诉人张景雪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金石硅业工商档案信息，拟证明2019年6月3日转给蒋凤萍的50万元是专项投资用于某一个公司，并非对冯勇的所有项目进行投资；2.瑞豪矿业工商档案信息，拟证明2019年6月3日张景雪转给蒋凤萍的50万元实为借款。张景雪认为从上述工商登记信息中不能得出张景雪有入股意愿；3.2020年6月4日张雪景向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支付的35000元律师代理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兴业银行流水、及手机银行转账凭证。经质证，被上诉人冯勇、蒋凤萍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本院认为，证据1、2只能客观反映出冯勇在上述公司任股东的情况，但仅以工商登记信息不足以否定一审已查明的张景雪在与冯勇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明确的投资入股的意思表示，缺乏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反映出除一审已查明并实际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之外，还实际产生了35000元的律师费，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二审中上诉人张景雪当庭明确，其在本案中诉讼请求130万元借款本金具体构成如下：1.2019年3月11日，30万元；2.2019年3月12日，40万元；3.2019年6月3日，50万元；4.2019年10月23日，10万元。换言之，一审法院查明的借款三（2019年4月23日25万元）、借款四（2019年5月10日的25万元）、借款六（2019年6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七（2019年10月23日）均不属于其在本案中诉讼主张的范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冯勇、蒋凤萍系夫妻关系，冯勇、蒋凤萍一致陈述二人于2020年6月10日协议离婚。二、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一致确认冯勇的还款情况如下：1.2019年7月12日，支付利息5万元；2.2019年8月8日，支付利息2万元；3.2019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1万元；4.2020年5月15日，由案外人李小磊向张景雪转款499000元，备注“代还冯勇借款本金”。张景雪认可其中300000元系偿还2019年3月11日300000元借款本金，剩余199000元用于偿还2019年3月12日400000元借款本金（尚欠201000元）。 二审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一致陈述、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2019年6月3日张景雪向蒋凤萍转款500000元的款项性质，即2019年6月3日张景雪向蒋凤萍转款500000元是否系对2019年6月3日冯勇向张景雪出具500000元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交付义务的履行；二、2019年10月23日借条中所载明的100000元款项中现金5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三、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蒋凤萍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2019年6月3日张景雪向蒋凤萍转款500000元的款项性质，即2019年6月3日张景雪向蒋凤萍转款500000元是否系对2019年6月3日冯勇向张景雪出具500000元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交付义务的履行。2019年6月3日张景雪向蒋凤萍转款500000元前后均在与冯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该500000元系投资款，结合2019年11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中仍要求冯勇退还投资款500000元来看，能够认定2019年6月3日张景雪向蒋凤萍转款500000元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而非张景雪所主张的借款。在张景雪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2019年6月3日冯勇向张景雪出具500000元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交付义务的情况下，仅以冯通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不能认定该笔借款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2019年10月23日借条中所载明的100000元款项中现金5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一审中，根据双方陈述，该笔借款系张景雪于2019年9月23日转账借给了冯勇150000元，冯勇于2019年10月22日偿还100000元，故下欠本金50000元。张景雪主张另外50000元系给付的现金，冯勇不予认可。根据本案中张景雪主张的借款来看，双方交易习惯均为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方式进行，张景雪主张该笔其中50000元系给付现金，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张景雪未举证证明其款项来源，其在二审中先是陈述在银行取现后交付，后又以记不清楚不予回答，故一审对现金50000元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因冯勇于2019年10月22日就9月23日的借款向张景雪支付4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利率，其中3000元应当作为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的利息，剩余1000元应当作为抵扣本金处理，故一审认定该笔借款本金实际出借49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蒋凤萍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张景雪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包含的四笔借款分别为：2019年3月11日，300000元；2.2019年3月12日，400000元；3.2019年6月3日，500000元；4.2019年10月23日，100000元。第一笔借款300000元及第二笔借款400000元，虽然发生于冯勇、蒋凤萍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张景雪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两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借条中均载明是用于投资生意流动资金，故张景雪主张上述两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对前述焦点问题的分析，第三笔500000元未实际履行，虽然款项直接转入蒋凤萍银行账户，但该笔款项并非借款，在借款不成立的前提下，已无讨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第四笔100000元中仅实际履行49000元，冯勇在借条中也明确借款用于投资生意流动资金，在张景雪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下主张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故，张景雪上诉主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本案一审后冯勇主动向张景雪偿还借款本金499000元，且张景雪认可其中300000元系用于清偿2019年3月11日300000元借款本金，剩余199000元用于偿还2019年3月12日400000元借款本金（尚欠201000元），故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为：第一笔借款本金300000元已经全部清偿，仅尚欠借款利息，应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止；第二笔借款400000元，尚欠本金201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止；以201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第三笔借款49000元，尚欠本金49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9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一审中张景雪诉请主张50000元律师费，但一审中其举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实际发生了15000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除已实际发生的15000元律师费之外还实际发生了35000元的律师费，未超出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景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需要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873号民事判决； 二、冯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景雪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止；2.以借款本金4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止，以借款本金201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以借款本金49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上分段计算利息总额中应扣除已支付利息80000元）； 三、冯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景雪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 四、驳回张景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4元，由张景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