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倩红，女，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忠（系陆倩红丈夫），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殡葬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418号。法定代表人：侯雪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玟洁，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陆倩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殡葬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殡葬中心）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倩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忠、王俊，被上诉人殡葬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倩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陆倩红与殡葬中心保管合同关系的有效性，判令殡葬中心退还2018年7月6日至9月20日缴纳的遗体防腐费及保管费用共计8660元（其中100元是遗体识别费）及利息，从2018年10月20日至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不再支付遗体防腐费及保管费用，殡葬中心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倍赔偿陆倩红25980元，赔偿陆倩红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含鉴定费）8000元；3.判令陆倩红与殡葬中心保管合同解除，因殡葬中心保管的标的物品已腐烂变质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殡葬中心应支付违约金68000元；判令殡葬中心与陆倩红协商，按国家规定无偿对本案所涉遗体进行特殊的处理火化（包括提供告别会场地及所有场内布置），赔偿因此产生的其他费用5000元；如殡葬中心不先火化遗体，应按法庭指定时间归还遗体给陆倩红至指定地点存放安置，承担处理费用及涵盖支出（包括支付告别会的场地费及告别会所有场内布置费用等）并赔偿因此产生的其他费用10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殡葬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殡葬中心未尽义务善待处理逝者遗体。8月6日逝者解剖当天，逝者面部轮廓明显并可以识别为本人，但9月5日已难以辨认该遗体身份。经向专业部门了解，解剖后的遗体如在有冷冻设备下存放，三个月内很少出现这样高度腐烂现象，一审中殡葬中心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尽保管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遗体属于自然溶解，是不可抗力因素范围，不能排除系未依据规定处理解剖后的遗体、弄错遗体等原因造成遗体腐烂变质。（二）陆倩红办理殡葬事宜时即已明确因与医疗机构存在医疗纠纷，需进行死因鉴定，案涉遗体需存放较久，要求特殊处理遗体防腐。根据2011年和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行业标准-殡葬行业》（以下简称殡葬国家标准）及法律法规规定，殡葬中心必须与陆倩红签订合约，但殡葬中心拒绝签订协议，未依规告知有其他更有效的方式保存遗体，侵犯陆倩红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因此殡葬中心应承担不予签订合约和违约的后果，且殡葬中心明确告知陆倩红保管方式为单柜存放，但并未使用该方式，存在欺诈，骗取陆倩红信任，其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三）殡葬中心没有提交陆倩红在业务大厅办理业务时的监控录像，根据法律法规该录像必须保存一年以上，但陆倩红多次申请证据保存均被拒绝或无法调取，无法证明殡葬中心提供的服务没有欺诈及违规行为、履行保管义务及陆倩红已知悉并自愿签署合同，殡葬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殡葬中心在案涉遗体出现重大改变后，未尽告知义务、及时预警风险，并未根据之前约定重新制定更改保管方案，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殡葬中心已履行告知义务有误。一审法院未研判防腐单合法性，却确认防腐单文字内容，属于认定证据及事实错误，该防腐单是板书格式合同，是无效的合同，依据殡葬国家标准应在合同中记载防腐方式，防腐单单独使用无效。（四）应依法减免陆倩红费用。遗体首次进库时没有做好身份识别，导致之后出现问题无法识别遗体，但殡葬中心未能提供科学性确定遗体身份的证明材料，并不配合提供法医学DMA鉴定检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殡葬中心承担。（五）一审法院认定的尸体保存温度是《尸体防腐告知书》中的3℃-5℃，不是殡葬中心日常管理设备巡查表得出的数值，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遗体防腐方式是陆倩红选择或没有选择防腐导致遗体腐败，也是错误的。（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广东省民政厅遗体火化管理工作暂行规定》，但该法律效力较低，应以殡葬国家标准作为判定依据。殡葬中心辩称，不同意陆倩红全部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保管关系成立，合法有效，殡葬中心属民政局下属事业单位，依据《广州市殡葬管理规定》收运并保管案涉遗体，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案涉遗体没有遗失，目前仍然存放在殡葬中心，且经司法DNA鉴定，该遗体确属陆某。（三）关于殡葬中心是否对陆某遗体存在保管不善的问题，从陆倩红代理人何庆忠签字的《尸体防腐告知书》可证明殡葬中心已明确告知陆倩红：尸体腐败是人体组织中的蛋白质在保质期间因腐败细菌的作用发生分解造成的不可逆转的渐变过程，其变化速度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与湿度、温度、气流、解剖检验等外在因素以及尸体本身体格、体制、死因等内在有密切的关系，尸体腐败或自溶的情况都不可能避免发生，尸体腐败发展的最终结果就是尸体毁坏。殡葬中心提供的尸体防腐服务是通过技术手段尽量延缓尸体腐败的过程，而无法改变尸体腐败的自然规律。在尸体防腐期间无论采用何种技术手段，在尸体保存过程中将不可避免地发生变化。通常情况下不建议对尸体进行延长防腐，如申请人确定需要对尸体进行延长防腐的，所产生的不良后果需由申请人自行承担。殡葬中心对防腐效果不作任何承诺，不承担任何责任。陆倩红代理人在《延长尸体防腐期限申请书》中也明确确认其已知悉继续防腐保存尸体将会发生尸变。因此，因延长尸体防腐期所导致的不良后果应由陆倩红自行承担。另，由于陆倩红与广东省中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由于解剖的需要，对死者尸体的保存方式只能选择冰冻防腐，而不能选择药物+冰冻防腐。且解剖前需要解冻，后又重新冷藏，客观上又加速了尸体腐变过程。因此殡葬中心已充分告知陆倩红延长防腐期限可能会产生的后果，陆倩红也充分知悉，殡葬中心在客观上做不到让尸体永远不腐变。殡葬中心对遗体的保管已满足解剖需求及DNA鉴定需求，不存在保管不善，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四）关于防腐费用，目前陆倩红仅缴纳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的冷藏防腐费8560元和100元遗体识别费，此后的冷藏防腐费用未缴纳，殡葬中心将另案主张。陆倩红主张退还费用、不再支付遗体防腐费和保管费用、三倍赔偿25980元及赔偿其他费用没有依据。（五）殡葬中心无违约行为，陆倩红主张的68000元违约金无依据。（六）殡葬中心同意火化，但需要陆倩红配合办理相关手续。陆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殡葬中心重大过失保管不善形成违约责任，故请求殡葬中心承担因陆倩红存放在殡葬中心处的陆某遗体（所保管标的物）已发生腐烂变质，从2018年9月5日至法律判决文书生效之日起不再支付该遗体的保管费用及防腐费用（应予抵销），并陆倩红在此（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所支付的保管费用及防腐费用共计8660元（其中100元是遗体识别费），殡葬中心应予退还，及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16日起以86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退还之日止），并按《宪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按所支付的8660元的三倍给予赔偿金合计25980元；2.判令陆倩红与殡葬中心保管合同已解除，因殡葬中心所保管的标的物品已腐烂变质，故所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故殡葬中心承担该违约责任，支付合同违约金68000元。因该案所涉是遗体，具有人格，故特要求法庭判令殡葬中心先解决该所存遗体先进行特殊的处理火化，如不执行（以法庭判决为止），法庭判决后该遗体就归还陆倩红，因该所存放标的物品为特殊物品故其有相应法律所规定处理，并有强制的制约性所规定的专业机构所指定机构处理。与陆倩红（人性化地确定处理时间、方式、及相关的宗教事宜）。协商后（如协商不一致，由法院做出判决处理该所存放的遗体），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无偿（包括提供告别会的场地及告别会的所有场内布置）的处理（火化）所存放的标的物，并赔偿因此所产生其他费用（遗体告别会场地外所支出费用）5000元，如殡葬中心不按法庭所判令先火化遗体，殡葬中心按法庭所约定的时间内归还所存放陆某遗体给予陆倩红，并承担处理所存放标的物的处理费用及涵盖支出（包括支付告别会的场地费及告别会所有场内布置费用等），以实际支出所给予陆倩红支付，并赔偿因此所产生其他费用【（涵盖支出）解释：遗体告别会场地外所支出费用，围绕处理该标的物品的费用支出】10000元【注：根据所需存放的地点（该地点是符合国家法律、法规所存放的安置点），殡葬中心将该所存放的标的物送达指定存放地点存放安置】。3.判令殡葬中心赔偿陆倩红处理该诉讼实际开销费用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含鉴定费用等）共计8000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死者陆某因多器官衰竭于2018年7月5日死亡，并于当日接运至殡葬中心处。2018年7月16日，何庆忠签署《延长尸体防腐期限申请书》，载明：死者编号为2018A20947，死者姓名为陆某，尸体现状处填写为要求不观看遗体，申请延长防腐天数至2018年8月5日，继续防腐保存尸体将会出现的情况处填写为可能会发生尸变，选择延期防腐尸体的方式为冰冻防腐。该申请书上载明《尸体防腐告知书》，内容为：一、尸体腐败的原理。尸体腐败是人体组织中的蛋白质在保存期间因腐败细菌的作用发生分解造成的不可逆转的渐变过程。其变化速度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与温度、湿度、气流、解剖检验等外在因素以及尸体本身体格、体质、死因等内在因素有密切的关系。尸体腐败或自溶的情况都不可避免地发生，尸体腐败发展的最终结果，便是尸体毁坏。我中心提供的尸体防腐服务是通过技术手段尽量延缓尸体腐败的过程，而无法改变尸体腐败这一自然规律。二、尸体防腐的措施。一般情况下，我中心是以3℃-5℃的低温防腐对尸体进行保存，此种保存方式适合在7天以内处理（火化）尸体的情况。特殊情况下，家属或委办人可以提出采取注入防腐药物对尸体进行防腐保存。但应该在遗体保存初期（7天内）实施，以达到较佳的效果。特别说明以下情况会对药物防腐的实施和效果造成影响：①尸体检验、解剖；②尸体的血液循环系统创伤严重。注入药物的防腐方式，不适用于仍需要对尸体进行医学鉴定或死因鉴定的情况。药物防腐的防腐期限一般为7天至30天，对尸体注入药物防腐也仅能减缓尸体腐败的速度。三、防腐的不良后果。在尸体防腐期间无论采用上述何种技术手段，在尸体保存过程将不可避免地发生变化，还有可能发生脱水、发黑，还会造成眼睛塌陷进一步影响眼闭、嘴唇干涸收缩影响闭合、全身毛发脱落、尸体全身还会产生白色霉菌等现象。通常情况下，我中心不建议对尸体进行延长防腐，如申请人确定需要对尸体进行延长防腐的，所产生的不良后果需由申请人自行承担。我中心对防腐效果不作任何承诺，不承担任何责任。四、申请延长防腐的手续。如需对尸体办理延长防腐期限的，申请人应先缴清尸体存放在我中心所产生的防腐冷藏费用以及需要延长防腐期限所产生的费用，填写《延长尸体防腐期限申请书》，并提供申请人的有效身份证件复印件和联系方式。2018年7月25日，何庆忠再次签署《延长尸体防腐期限申请书》，载明：死者编号为2018A20947，死者姓名为陆某，尸体现状处填写为本人要求不观看遗体，申请延长防腐天数至2018年9月5日，继续防腐保存尸体将会出现的情况处填写为可能会发生尸变，选择延期防腐尸体的方式为冰冻防腐。该申请书上载明《尸体防腐告知书》，内容同上。2018年8月7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向殡葬中心出具证明，接受家属委托，对陆某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2018年9月5日，何庆忠第三次签署《延长尸体防腐期限申请书》，载明：死者编号为2018A20947，死者姓名为陆某，尸体现状处填写为要求查看遗体，申请延长防腐天数至2018年9月20日，继续防腐保存尸体将会出现的情况处填写为查看遗体后，不能从外观确认该遗体的身份，选择延期防腐尸体的方式为冰冻防腐。该申请书上载明《尸体防腐告知书》，内容同上。2018年9月20日，何庆忠第四次签署《延长尸体防腐期限申请书》，载明：死者编号为2018A20947，死者姓名为陆某，尸体现状处填写为遗体不能从外观来确认死者的身份，但只能从布条上看到死者名字，申请延长防腐天数至2018年10月20日，选择延期防腐尸体的方式为冰冻防腐。该申请书上载明《尸体防腐告知书》，内容同上。庭后，陆倩红提交由民政部发布的遗体保存服务行业标准（MZ/T019-2011），其中内容有：6.3遗体防腐保存6.3.1遗体防腐保存分为短期、中期、长期三类，可选择冷藏（冻）或药物防腐方法进行保存，具体期限和方法由治丧人和殡葬服务机构协商并签订协议后确定。6.3.2遗体冷藏（冻）防腐保存的方法，适用于短、中期的遗体防腐保存。—温度、湿度等环境条件能够实现遗体保存目的的，应在确保遗体安全与尊严和场所低温的前提下妥善保存；—利用冷柜保存遗体，应做好冷柜温度控制，每天保持4次温度检查记录，冷藏温度一般保持在–1℃～3℃；—需要较长时间保存遗体的，应采用冷冻方法，冷冻温度一般保持在–10℃～–25℃。……7.2遗体保存质量7.2.1防腐操作完成后，遗体在防腐期限内不应出现：自溶、腐败、尸绿、尸臭、肿胀、脱水等现象。无外力作用下遗体不应有体内液体溢出。7.2.2防腐完成后遗体表面皮肤应保持清洁、无污物。7.2.3应保证遗体安全，避免因保存条件或保存方法不当引起的遗体缺失或肢体缺损。7.2.4遗体冷藏（冻）防腐保存设备的温度范围为–25℃～3℃。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州市殡葬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本市市辖区为实行火葬的地区。火葬地区内，死亡人员的遗体由当地殡葬服务单位负责收运，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收运。基于上述规定，殡葬中心于2018年7月5日接运陆倩红父亲陆某遗体，与陆倩红之间形成保管合同关系。同时，《广东省民政厅遗体火化管理工作暂行规定》中亦明确规定，严格遗体火化的时限。一般情况下，遗体应在72小时内火化；传染性和高度腐烂的遗体应在24小时内火化。需防腐保存遗体的，丧属或委办人（委办单位）应与殡仪馆办理有关手续，签订遗体防腐保存的委托书，最长期限不超过90天。特殊需延长遗体保存期限的，由丧属提出申请并签订遗体防腐保存延期委托书。本案中，殡葬中心在陆倩红的丈夫何庆忠签署《延长尸体防腐期限申请书》时，已明确告知了尸体腐败的原理，一般情况下，殡葬中心是以3℃-5℃的低温防腐对尸体进行保存，此种保存方式适合在7天以内处理（火化）尸体的情况。特殊情况下，家属或委办人可以提出采取注入防腐药物对尸体进行防腐保存，但注入药物的防腐方式，不适用于仍需要对尸体进行医学鉴定或死因鉴定的情况。因医疗纠纷，陆某遗体需解剖检验，故何庆忠于2018年7月16日申请延长尸体防腐期限至2018年8月5日，并选择冰冻防腐，亦明确知悉继续防腐保存的遗体可能会发生尸体变化。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7日对陆某的遗体进行解剖检验时，陆倩红对于遗体的保管并无异议，可见殡葬中心的保存措施已基本满足了陆倩红延长防腐期限以便遗体解剖的需要。从《广东省民政厅遗体火化管理工作暂行规定》来看，政府部门亦是要求尸体从快进行火化处理。因此，殡葬中心以3℃-5℃的低温防腐对尸体进行保存，保存期间较短（适合在7天以内火化）是符合上述规定精神的。同时，自2018年9月5日陆倩红的丈夫何庆忠发现陆某遗体发生腐败时，已距2018年7月5日殡葬中心接收遗体六十余日，期间因解剖需要亦对遗体进行解冻，客观上也加快了遗体腐败的过程。遗体保存服务行业标准（MZ/T019-2011）中对遗体的保存设定了相应的行业标准，其中短期遗体防腐保存时，冷藏温度一般保持在–1℃～3℃，而殡葬中心采用3℃-5℃的低温防腐对尸体进行保存，虽未严格符合该行业标准，但如上所述，该温度、湿度等环境条件能够实现对陆某遗体解剖的保存目的，且在遗体解剖完成后，如无特殊需要，理应尽快火化处理。综上，在陆某的遗体未采取其他防腐措施的情况下，尸体发生腐败应属自然现象，殡葬中心在保管陆某的遗体时并无明显的过失、过错。2018年10月20日之后，陆倩红未向殡葬中心支付任何费用。陆倩红主张自2018年9月5日至法律判决文书生效之日起不再支付该遗体的保管费用及防腐费用，返还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所支付的保管费用及防腐费用8660元，以及支付利息并三倍赔偿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殡葬中心未构成违约，陆倩红主张支付其违约金68000元亦无理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广州市殡葬管理规定》中明确规定当地殡葬服务单位负责收运遗体，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收运，显然不能将陆某的遗体返还陆倩红个人，现亦未有符合规定的其他殡仪馆同意接收陆某的遗体，尽管殡葬中心同意解除双方的保管合同关系，然鉴于遗体的特殊性，遗体属地管理的原则，双方的保管合同关系不宜解除。本案中陆倩红在诉请中主张对陆某的遗体先行火化，故双方理应尽快办理相应的火化手续后予以进行，一方怠于履行相应义务的，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本案中，殡葬中心对于陆倩红应付的保管费用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予调处，为避免陆某的遗体一直在殡葬中心存放，占用社会资源，建议殡葬中心在完成陆某的遗体火化后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若陆倩红符合相关收费减免政策，其应自行按照政策规定申报减免。如上所述，殡葬中心对于陆某的遗体保管并无过错，故陆倩红主张殡葬中心无偿对陆某的遗体进行火化，并赔偿因此所产生其他费用5000元以及因诉讼实际开销费用8000元等均无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陆倩红、殡葬中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办理完成陆某的遗体火化手续，并于72小时内火化；二、驳回陆倩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陆倩红负担（陆倩红申请免交诉讼费，经审查，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免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陆倩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民政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民信公[2020]7号，拟证明殡葬中心一直隐瞒陆倩红及一审法院，国家已在2011年及2019已制定殡葬行业的国家标准，殡葬中心没有诚信；该证据具备合法性，因法庭和殡葬中心原因造成陆倩红通过信访才提取到相关殡葬行业证据，耽搁时间，致使陆倩红权益持续受到损害，逝者无法入土为安；证据2.《广州市困难群众殡葬基本服务费用减免办法》穗民规字〔2019〕1号，拟证明该减免办法的具体事项；证据3.困难群众殡葬基本服务费用减免审核表，拟证明陆倩红符合减免条件，殡葬中心需减免陆倩红已缴纳的费用，且纠纷是殡葬中心导致事态扩大，需承担防腐保管费用及给陆倩红造成的经济损失；证据4.《殡仪接待服务》（MZ/T018--2011）《遗体保存服务》（MZ/T019--2011），拟证明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行业标准-殡葬行业相关各项操作规程国家标准》内容，文件出自：http://www.mca.gov.cn/article/gk/hybz/?8，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信息公开——行业标准《7项殡葬服务标准》；证据5.《遗体防腐操作规程》（MZT139—2019）《殡葬服务机构安全管理指南》（MZT144—2019）《遗体冷冻柜通用技术条件》（MZ/T137-2019）《殡葬服务公共平台基本要求》（MZT143—2019），拟证明2019《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行业标准-殡葬行业相关各项操作规程国家标准》内容。文件出自：http://www.mca.gov.cn/article/gk/hybz/?，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信息公开——行业标准；证据6.遗体质变后照片，拟证明对比该照片与《殡仪接待服务》（MZ/T018--2011）第六章、第七章，可知殡葬中心保管的遗体存在质量问题，致使纠纷产生，殡葬中心应承担全部责任；证据7.《请求尽快让逝者入土为安》《再次请求尽快让逝者入土为安》《民事调解函》《申请减免陆某同志（遗体延长保存及防腐费用）殡葬费用减免》，拟证明陆倩红想尽快通过调解解决纠纷，让逝者尽快入土为安，但殡葬中心阻挠调解进行；证据8.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预约检验证明，拟证明殡葬中心没按口头合同约定，单柜存放遗体，因殡葬中心不予履行合约，造成遗体质变，殡葬中心需承担因全部责任及损失；证据9.（2019）粤0106民初19659案更换法官短信截图，拟证明该行为违法，陆倩红抗议才更换法官；证据10.法官回避申请函；证据11.关于仍然委派张翼法官审理团队审理（2019）粤0106民初19659案有失公允，故作此严正申明。证据10和证据11拟共同证明一审法院存心错误处理，利用手段影响案件公正审理，陆倩红向一审法院抗议并申请法官回避庭审；证据12.(2018)粤0106民初25519推后安排答疑短信截图，拟证明一审法院包庇纵容导致至今还未案后答疑，从侧面就清楚看到天河法院涉及殡葬中心的案件都在干预。二审庭审中，陆倩红提交申请[特殊]物品质量鉴定函，申请对案涉遗体进行质量鉴定。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陆倩红与殡葬中心侵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19660号}。陆倩红诉请：1.判决殡葬中心无故将陆倩红所委托存放陆某遗体已遗失，侵犯作为女儿的陆倩红的人身利益侵权责任，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元及其他费用50000元；2.殡葬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承担相应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主要为：陆倩红称其在2018年9月5日下午办理延长防腐手续时查看遗体已无法辨认，主张殡葬中心过失遗失陆某遗体。后经陆倩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在法院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对殡葬中心提供的遗体进行DNA采样，与陆倩红的DNA作比对。鉴定结论为检材提供者是陆倩红的生物学父亲。陆倩红垫付鉴定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陆倩红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5800元，鉴定费5200元，由陆倩红负担。（陆倩红申请免交诉讼费，经审查，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免交）。一审判决后，陆倩红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立（2020）粤01民终10997号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中认定：1.陆倩红主张陆某遗体丢失，经鉴定，遗体并未遗失；2.无法认定殡葬中心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双方约定的行为导致遗体不正常的腐败；3.陆倩红主张上述告知书或申请书的相关条款为格式条款无效，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4.仅就尸体腐败方面，根据该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殡葬中心存在侵权行为；5.陆倩红所主张殡葬中心保管行为违反了《殡仪接待服务》《遗体保存服务》《遗体防腐操作规程》《殡葬服务机构安全管理指南》《遗体冷冻柜通用技术条件》《殡葬服务公共平台基本要求》等规定，但上述标准均为行业标准，属推荐性标准，并非强制性标准，在双方未约定适用的情况下，不宜据此评价殡葬服务中心服务问题。综上，判决驳回陆倩红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殡葬中心是否存在保管不善的责任；2.双方的保管合同是否应当解除；3.殡葬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及赔偿其他损失；4.陆倩红已缴纳的保管费是否应当退还。对此，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为保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七条规定，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现案涉遗体至今仍存放在殡葬中心，且双方当事人对保管合同关系成立并无异议，因此一审认定殡葬中心于2018年7月5日接运陆倩红父亲陆某遗体，与陆倩红之间形成保管合同关系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殡葬中心在保管案涉遗体的过程中是否存在保管不善的情况，首先，陆倩红的配偶何庆忠签名确认的《尸体防腐告知书》中，已明确告知尸体腐败的原理、尸体防腐的措施、防腐的不良后果等事项，在2018年8月5日和2018年9月5日的《尸体防腐告知书》亦手写确认继续防腐保存尸体将会出现的情况为可能会发生尸变，因此殡葬中心确已向陆倩红的亲属明确告知后果等事项，现有证据并无法证实与上述告知事项相悖的不良后果出现，因此无法认定殡葬中心存在违反双方约定的行为导致遗体不正常腐败。其次，对于陆倩红认为殡葬中心未按《殡葬行业国家标准》处理案涉遗体，导致案涉遗体腐败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标准（含标准样品），是指农业、工业、服务业以及社会事业等领域需要统一的技术要求。标准包括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和团体标准、企业标准。国家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推荐性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是推荐性标准。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国家鼓励采用推荐性标准。”陆倩红提交的《殡仪接待服务》《遗体保存服务》《遗体防腐操作规程》《殡葬服务机构安全管理指南》《遗体冷冻柜通用技术条件》《殡葬服务公共平台基本要求》等规定均为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在双方未约定适用上述标准的情况下，不宜根据上述标准来评价殡葬中心的服务问题。陆倩红基于上述标准认为殡葬中心未提供巡查及抽查遗体存放情况登记记录、日常保管设备运作正常的相关记录等证据，认为殡葬中心未履行职责的主张，不具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最后，陆倩红主张上述告知书或申请书的相关条款为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但格式条款并非当然无效，只有在格式条款使用方基于对自己利益的保护，利用格式条款不公平地限制对方的某些权利或者减轻、免除自己的部分义务，有违公平原则的情况下才可能被判定无效，本案中殡葬中心告知的是遗体保管过程中可能出现且不可逆转的情况，陆倩红的配偶何庆忠亦明确签名表示确认，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在殡葬中心的保管服务已经基本满足了陆倩红延长防腐期限以便进行遗体鉴定的需要，且因解剖需要对遗体进行了解冻，客观上会加速遗体腐败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殡葬中心在保管案涉遗体的过程中存在保管不善导致遗体不正常腐败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殡葬中心在保管陆某的遗体时并无明显的过失、过错无误，本院予以维持。陆倩红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并由殡葬中心承担违约责任，于理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陆倩红主张的其他费用及损失，因殡葬中心并无违约行为，该主张于理无据，本院亦予以驳回。关于陆倩红主张其符合减免丧葬费用的情形应予减免丧葬费，因是否减免丧葬费用属于行政审批权，陆倩红应依照相关规定进行申请，由相关行政部门决定，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调处。关于陆倩红申请对案涉遗体进行质量鉴定，鉴于案涉遗体存放时长已逾两年，且曾进行过尸检，遗体状况亦不佳，此时进行质量鉴定已无法达到目的，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按公序良俗和中国丧葬文化，逝者以入土为安，陆倩红作为陆某的女儿、何庆忠作为陆某的女婿，理应尽快配合将遗体予以火化。一审法院判令陆倩红、殡葬中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办理完成陆某的遗体火化手续，并于72小时内火化，于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陆倩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陆倩红负担，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元，由陆倩红负担，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