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英，女，1984年9月19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忠龙，男，1964年9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珍，女，1965年8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克思，男，1986年3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原审第三人：蔡霞，女，1988年5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刘海英因与上诉人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以及原审第三人蔡霞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英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位于贵州省长顺县旁（朝井路口）26号宗地上的房屋第一、三、四、五、六层（六层为半层）归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蔡霞所有的内容；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刘海英对购买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出资，一审判决不公。刘海英与蔡克思结婚后，2010年12月8日至12月24日期间，刘海英以其婚前个人财产85190元及借款154200元购买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其中85190元是刘海英从其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在柜台取现所得，该款在蔡忠龙陪同下交予长顺县国土资源局，同时，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税款6390元也是刘海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予以支付。根据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购买票据，该票据金额恰与刘海英信用社银行卡取现及转账额度相对应，这直接证明了刘海英是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出资人。另外，刘海英向朋友周云借款5万元的时间（2010年10月23日）与向长顺县国土资源局付款时间（2010年10月24日）相吻合，且刘海英取现需要蔡忠龙陪同，这与生活规则相符。二、刘海英对涉案房屋修建作出巨大贡献，一审法院仅将涉案房屋二楼判予刘海英，明显不公。在购置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后，刘海英与蔡克思2010年便开始经营烟花爆竹，虽然刘海英在此期间怀孕，但仍不辞劳苦与蔡克思共同经营，所有盈利均用于大家庭的共同生活及修建涉案房屋。2011年，刘海英与蔡忠龙等人一直种植农作物姜，农忙时节，怀有身孕的刘海英仍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共同劳作，农作物产生收益也用于建设涉案房屋。2011年6月9日，刘海英生育婚生女蔡某。为筹集资金修建房屋，刘海英2012年外出打工，将全部收入通过邮政汇款给蔡忠龙用于修建涉案房屋。2014年，涉案房屋修建完工。且，涉案房屋修建时，刘海英父母及亲戚均无偿参与。故而，刘海英在大家庭生活十年，购买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和修建房屋均离不开刘海英的出资和付出，一审法院对用于修建房屋的借款证据未采信，进而认定涉案房屋主要是蔡忠龙夫妇投资修建，忽略了刘海英的付出，不公。且，现刘海英无固定工作，只能出省打工，请法院将福顺堂大药房门面判归刘海英，以便刘海英收取租金或继续做早餐生意谋生。三、一审法院判决刘海英承担全部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刘海英一审诉讼请求部分已予以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刘海英承担，存在错误。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刘海英提出前述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刘海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及原审被告蔡霞均未进行答辩。 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海英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海英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刘海英一审所陈述的出资实为出借给蔡忠龙等三上诉人的款项，且蔡忠龙等三上诉人已全部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12月，蔡忠龙决定以出让方式购买涉案土地修建房屋，但因经济拮据，蔡忠龙开始向亲朋好友筹钱。刘海英得知后，表示愿意借款85190元给蔡忠龙并帮蔡忠龙向亲朋好友借款。蔡忠龙得到借款后，用共计219390元购买了涉案房屋土地。之后，蔡忠龙便开始陆续偿还借款，其中，2011年，蔡忠龙将出卖货车所得30000元偿还借款；2019年6月，蔡忠龙以承包工程所得款18000元委托蔡霞转交给其二妹刘欣艳偿还借款；2019年10月15日，蔡忠龙转账70000元给刘海英的三妹卢涛偿还借款；同时，蔡忠龙通过现金偿还了刘海英其余借款，直至2019年10月，所有欠款已还清。二、涉案房屋土地出让金全部是由蔡忠龙出资，因蔡忠龙不懂如何使用银行卡转账，方才委托刘海英代为转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刘海英、蔡克思婚后外出务工期间，即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3月，刘海英、蔡克思虽与蔡忠龙夫妇共同生活，但因刘海英、蔡克思无职无业，一直依靠蔡忠龙、刘玉珍夫妇帮助生活，期间，刘海英因为生育，没有工资收入，蔡克思生意亏损，也无收入来源。因此，刘海英、蔡克思没有对涉案房屋土地进行出资的基础和可能，而刘海英一审所述的“出资”实为借款和蔡忠龙委托其代为的借款。另一方面，蔡忠龙以其承包工程获得的款项、向长顺县农村信用社所贷款项和他人借款，已将欠款还清，且以蔡忠龙经济情况，涉案房屋修建和支付土地出让费无需刘海英出资，前述事实蔡忠龙已通过证人证言和申请证人出庭进行证明，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当。三、刘海英未实际参与涉案房屋修建和出资，无权请求分割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2年5月开始，蔡忠龙、刘玉珍开始修建涉案房屋，直至2014年，房屋修建完毕。期间，蔡忠龙亲自参与搅合泥沙、搬砖、打地基，刘海英一直在贵阳、浙江务工，未参与涉案房屋修建。其次，刘海英对涉案房屋的修建未出资。为筹集涉案房屋修建资金，蔡忠龙向银行贷款20万元、向私人借款20万元、土地款10万元、自身积蓄10万元并通过向外承包工程赚取的40万元，共计100万元左右来修建涉案房屋和偿还刘海英借款。最后，刘海英自小孩出生后即2012年3月份便开始一直在外务工，只有春节等重大节日才回家，与蔡忠龙等上诉人之间无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关系，没有形成家庭共有财产的基础，对涉案房屋修建无任何贡献，故而，刘海英无权享有涉案房屋份额。四、一审法院仅依靠刘海英提供的户籍证明，就认定刘海英与蔡忠龙、刘玉珍一起共同生活。同时，仅凭刘海英提供的清单中税金和纳税日期与蔡忠龙所述缴费纳税日期吻合，对蔡忠龙的诸多合理解释和相应证据证明的事实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存在错误。五、涉案房屋是蔡忠龙、刘玉珍用一辈子的积蓄和未来的养老资金出资建设的，在刘海英对涉案房屋没有做出任何贡献的情况下强行分割给刘海英，严重损失了其合法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上诉人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提出前述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刘海英及原审被告蔡霞均未进行答辩。 刘海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支付刘海英财产分割款644700元（刘海英在诉讼中将该项请求变更为：判决涉案房屋已租出的福顺大药房门面一间及二楼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忠龙与刘玉珍系夫妻关系，蔡克思系蔡忠龙和刘玉珍之子，第三人蔡霞系蔡忠龙和刘玉珍之女。刘海英于2009年初经人介绍与蔡克思认识，经相互了解后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2010年9月1日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于2011年6月9日生育一女蔡某。2019年10月8日，蔡克思因与刘海英感情不和向法院起诉与刘海英离婚，同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2729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婚生女蔡某由蔡克思抚养，刘海英每月负担子女抚养费300元，刘海英不服判决上诉至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海英申请撤回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黔27民终386号民事裁定，准予刘海英撤回上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2729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因蔡克思、刘海英结婚后一直与大家庭共同生活，双方的共同财产与大家庭的共同财产存在部分重合，故刘海英要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主张涉及其他家庭成员的财产份额，不宜在本案中加以处理，刘海英要求分割，可另案主张”。 另查明，刘海英结婚后已将其户口迁入到蔡忠龙家，与蔡忠龙为一户，该户户主是蔡忠龙、家庭成员有妻子刘玉珍、儿子蔡克思、女儿蔡霞、儿媳刘海英和孙女蔡某。刘海英与告蔡克思结婚后与蔡克思父母蔡忠龙夫妇共同居住、共同生活。 再查明，2010年12月，蔡忠龙受让取得长顺县国土资源局转让的坐落于威远社区朝井路口（309省道），宗地编号为26号的建设用地一幅，面积为135平方米，因购买土地支付土地出让金213000元，缴纳契税6390元，共计219390元。土地出让金和契税是从刘海英在长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24×××70，户名：刘海英）账户内取出，由刘海英以蔡忠龙的名义向相关部门交纳，故受让合同的受让人、收款收据及发票上的交款人均为蔡忠龙，交款日期分别是2010年12月17日、12月24日和2011年8月9日。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蔡忠龙在该建设用地上修建一栋五层半的楼房，其中，一、二为框架结构，一楼有四个商铺，第三、四、五、六楼（六楼为半层）为砖混结构。房屋建筑总面积约700平方米，未办理房屋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家庭共有财产是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家庭共有财产的主体仅是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形成做出贡献的家庭成员，而非每一个家庭成员都享有的对家庭共有财产的所有权。家庭共有财产的形成主要是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劳动收入，共同购置和积累起来的财产，任何家庭成员不得随意处分属于家庭成员所有的共同财产，只有共有关系结束时才能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本案刘海英与蔡忠龙之子结婚后把户口迁入蔡忠龙家，成为蔡忠龙家庭中的一员，与蔡忠龙等人共同生活，系蔡忠龙的家庭成员。刘海英与蔡忠龙等人共同生活期间，蔡忠龙受让的建设用地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是刘海英与蔡克思婚后没有与蔡忠龙分家，蔡忠龙受让的建设用地所交纳费用是刘海英亲自到相关部门办理，并从刘海英银行账户内支出，视为刘海英与蔡忠龙共同购置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蔡忠龙在诉讼过程中辩称，其向刘海英借款用于缴纳相关费用，并且已归还，但因双方没有借款事实，刘海英又不认可还款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蔡忠龙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蔡忠龙在共同购置的土地上添附住房，所建房屋应为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由于刘海英已经与蔡忠龙之子蔡克思离婚，刘海英对涉案房屋已经丧失家庭共同共有的基础，刘海英要求分家析产的请求于法有据，但因涉案房屋主要是蔡忠龙夫妇投资建设，蔡忠龙夫妇对涉案房屋作出的贡献远远大于刘海英，故对刘海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只能部分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涉案房屋的第二层（楼梯间除外，楼梯间共用）归刘海英所有，其他楼层归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第三人蔡霞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第，《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贵州省长顺县旁（朝井路口）26号宗地上的房屋第二层（面积约135平方米）归原告刘海英所有，第一、三、四、五、六层（六层为半层）归被告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第三人蔡霞所有。面对房屋最右边的楼梯间由原、被告双方共同共有和共同使用；二、驳回原告刘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刘海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海英是否参与涉案房屋投资修建以及分割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涉案房屋土地虽是蔡忠龙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但结合刘海英提供的2010年10月至2010年12月24日期间的《信用社流水清单》以及蔡忠龙提供的税收票据载明内容，蔡忠龙名义购买的建设用地所交纳的土地受让金及税费是从刘海英银行账户内支出的，金额共计219390元，其中除了85190元，刘海英、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均认可剩余款项是向亲朋好友所借，但双方当事人对实际借款人存在争议。对于款项85190元，蔡忠龙虽然上诉称是其向刘海英借取的投资建房款，但因未提供借条、收条等证据证明借款关系存在，且刘海英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与此同时，款项85190元支出时间是2010年12月份，在刘海英与蔡克思登记结婚之后，故该85190元应视为刘海英和蔡克思婚后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建设用地的款项。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房屋土地受让金交纳款项中来源于借款部分，实际借款人是谁的问题。本院认为，刘海英、蔡忠龙等人虽认可借款的存在，并主张已偿还，但均不能提供借条等证据证明其各自主张的借款人身份，考虑刘海英婚后以儿媳身份将户口迁在蔡忠龙名下，成为家庭中一员，并与蔡克思一同与蔡忠龙、刘玉珍等共同生活，用于交纳涉案房屋土地受让金的借款恰好发生在其共同生活期间，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可推定家庭共同成员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刘海英、蔡霞是实际借款人。综上，刘海英与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均参与了涉案房屋建设用地出让金的出资。再者，从涉案房屋的修建情况来看。涉案房屋是一栋五层半楼房，其中一、二层为框架结构，一楼四个商铺、第三、四、五、六楼（六楼为半层）为砖混结构，修建于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刘海英、蔡克思长期在外务工，涉案房屋修建主要是蔡忠龙夫妇负责，蔡忠龙夫妇所作贡献要远远大于刘海英。因此，依据涉案房屋建设用地受让金出资及房屋修建贡献大小，且结合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的事实，本院确定涉案房屋第二层（楼梯间除外，楼梯间共用）归刘海英管理使用，其他楼层则归上诉人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原审第三人蔡霞管理使用。一审法院未考虑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的情况，直接判决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不当，予以纠正。而上诉人刘海英以及上诉人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各自上诉主张，均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贵州省长顺县旁（朝井路口）26号宗地上的房屋第二层（面积约135平方米）归上诉人刘海英管理使用，第一、三、四、五、六层（六层为半层）归上诉人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原审第三人蔡霞管理使用。面对房屋最右边的楼梯间由双方共同管理使用； 三、驳回上诉人刘海英和上诉人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各自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刘海英负担30元，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8元，刘海英负担2524元，蔡忠龙、刘玉珍、蔡克思负担25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美岭 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