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神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市神木镇东兴街中段。法定代表人：高长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斌，陕西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静，陕西树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333号。法定代表人：白俊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稳，女，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宇辉，男，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山西青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宋古乡花园村。法定代表人：梁明明。原审被告：梁明明，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原审被告：周学梅，女，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上诉人陕西神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木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融信托）、原审被告山西青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集团）、原审被告梁明明、原审被告周学梅营业信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神木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斌、齐静，华融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稳、董宇辉到庭参加诉讼，青云集团、梁明明、周学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木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神木农商行的诉讼请求，即判决华融信托就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青云集团的债务向神木农商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华融信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没有判决华融信托承担责任。1.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关于风险申明书的签订日期，没有认定华融信托是否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华融信托主张2013年11月因不确定具体放款时间，邮寄给神木农商行的风险申明书没有填写日期，神木农商行写成2014年11月；神木农商行主张在2013年签订资金信托合同时，华融信托没有进行风险告知，也没有签订风险申明书，直至2014年11月，华融信托明知信托资金出现重大风险，才向神木农商行邮寄风险申明书。一审法院以双方均未提供邮寄证据为由，对此事实没有查明，也没有认定。根据签订合同的惯例与庭审中华融信托的陈述，可以认定华融信托在与神木农商行签订资金信托合同时就没有向神木农商行告知风险。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华融信托无风险告知义务、无尽职调查义务，错误判决华融信托已经履行了“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的管理义务”。本案中华融信托明知要进行尽职调查，在发起信托计划前也进行了调查，但华融信托并没有全面、详细调查青云集团的财务、资产、负债、规划发展等，甚至连青云集团提供的明显造假财务数据、关联交易、人格混同、违法用地等情况未调查、未告知神木农商行。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进而判决免除了华融信托的合同义务与法定义务。一审法院错误采信2016年4月13日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榆林监管分局（以下简称中国银监会榆林监管分局）作出的榆银监罚决字[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信托业务调查、审查、审批等责任与义务在于神木农商行，进而免除华融信托应尽的义务。中国银监会榆林监管分局的处罚是依据上述规定对神木农商行未履行相关义务的处罚，并不能因此免除华融信托的责任；且上述监管规定也明确作为信托公司的华融信托在信托资产管理中拥有主导地位，承担产品设计、项目筛选、投资决策及实施实质管理和决策职责。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违法。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4条规定，华融信托应该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与法律规定义务。但一审法院以神木农商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华融信托违反“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义务”为由，对于神木农商行要求华融信托承担返还信托资金本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属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违法。华融信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华融信托作为事务管理类（通道被动管理类）信托的受托人，已履行了受托人应履行的受托人义务，并判决驳回神木农商行对华融信托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神木农商行将通道被动管理类信托受托人的义务与主动管理类信托受托人的义务混为一谈，严重歪曲事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的信托性质为事务管理类（通道被动管理类）信托，华融信托已全面履行了事务管理类信托受托人应履行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华融信托作为受托人恪尽职守，已履行了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神木农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上诉意见中将通道被动管理类信托受托人的义务与主动管理类信托受托人的义务混为一谈，严重歪曲事实，其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一）本案信托类型为通道被动管理类信托，华融信托并不承担实质尽职调查职责，神木农商行主张华融信托未履行实质尽调义务不成立。（二）华融信托已完全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判决正确适用证据规则，依法采信证据，神木农商行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并进而判决免除了华融信托合同义务与法定义务的主张不成立。（四）一审中华融信托已履行了充分举证义务，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本案信托性质为通道被动管理类信托，华融信托完全履行了通道受托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神木农商行主张华融信托未尽职履责，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华融信托已履行了尽职管理义务，并驳回了神木农商行对华融信托的诉讼请求，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正确，程序合法。三、神木农商行主张华融信托与青云集团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未提供明确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青云集团、梁明明、周学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神木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云集团与华融信托共同向神木农商行偿还信托贷款本金1亿元及合同约定借期内利息828.67万元；2．判令青云集团与华融信托共同向神木农商行支付应付未付利息的复利51.46万元；3．判令青云集团与华融信托共同向神木农商行支付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罚息计算利率为贷款日利率的150％，即11.3％／360×150％）；4．判令梁明明、周学梅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青云集团、梁明明、周学梅、华融信托承担本案律师费158万元；6．判令青云集团、梁明明、周学梅、华融信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梁明明与周学梅系夫妻关系，青云集团的股东为梁明明和周学梅，梁明明系青云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二、神木农商行与华融信托签订资金信托合同情况2013年11月27日，神木农商行作为委托人和受益人、华融信托作为受托人签订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单信第【97】号资金信托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定义1.1本信托：指受托人根据资金信托合同设立的“华融·青云集团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1.20交易文件：统指因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而与相关的当事人签署或由相关当事人提供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单信第【97】号-贷第1号的信托贷款合同、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单信第【97】号-保第1号保证合同等文件，以及前述文件的附件、修改及补充。该等文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1.11信托利益：指受益人按本合同约定可以从信托财产获得分配的利益，包括信托本金和信托收益。1.12信托收益：指受托人因管理和运用信托财产而取得的收益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应由信托财产承担的税费、规费、费用、受托人报酬（不含浮动报酬，如有）及其他相关成本费用后，依据本合同向受益人支付的收益。1.13核算日：指信托成立日后每自然季度末月的20日（即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以及信托终止日。3.信托资金及其支付3.1本信托项下委托人首期交付的信托资金金额为1亿元。4.信托的成立4.1除受托人特别声明外，本信托于下列条件全部满足后成立：（1）委托人按本合同约定交付的信托本金不低于1亿元。（2）交易文件均有效签署并生效，相关担保权利已合法设立。5.信托期限5.2本信托预定期限为12个月，自信托成立日起（含该日）计，至本信托运行12个月届满之日（不含该日）止。6.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处分6.2.2受托人应按照如下方式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资金：（1）受托人将全部信托资金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的条款和条件用于向青云集团（简称融资方）发放贷款，具体事项由受托人与融资方签署的信托贷款合同进行约定。（2）梁明明为融资方向受托人履行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具体事项由受托人与保证人签署的保证合同进行约定。7.信托受益权的转让7.1本信托成立时，委托人为本信托的唯一受益人。8.信托利益的计算和分配8.1.1信托受益权对应的年预期收益率为10.8%。受托人并不保证受益人在本信托项下的实际收益与预期收益完全一致，同时，受托人不承诺最低收益，不保证信托本金不受损失。8.2信托利益的分配：在信托利益支付日，受托人按照下列顺序进行分配（1）支付应由信托财产承担的各项税费、规费。（2）支付应付的受托人预期固定报酬。（3）同顺序（按照应付的各项信托费用金额的比例）支付应由信托财产承担的本合同9.2款规定的各项信托费用。（4）信托存续期间，向受益人支付该信托利益支付日应付的预期信托收益。（5）于各信托本金分配日对应的信托利益支付日，向受益人支付该信托利益支付日应分配的信托本金。（6）信托终止后，受托人按照本合同第15条的约定采取现金方式、维持信托终止时财产原状方式或者两者的混合方式向受益人分配信托财产。9.税收、费用和报酬9.3.1受托人在本信托项下的信托报酬为预期固定报酬。受托人收取的信托报酬按日计算，每日收取的预期固定报酬=当日信托本金余额×当日适用的固定报酬率÷360，其中，固定报酬率为0.5%/年。11.受托人的权利、义务11.2除根据本合同的其他条款承担义务外，受托人还应履行下列义务：（1）受托人在管理、处分信托财产时，不得违反信托目的或者违背本合同约定的管理职责。（2）应当遵守本合同的约定，本着忠实于受益人最大利益的原则处理信托事务；受托人管理信托财产，必须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14.信托的终止：在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本信托终止：（1）本信托期限届满且信托财产全部变现。（8）信托目的已经实现或者不能实现。15.信托终止时信托财产的归属及分配方式15.2本信托终止后，受托人采取现金方式、维持信托终止时财产原状方式或者两者的混合方式向受益人分配信托财产。15.2.1信托终止时，融资方已经偿还全部或部分款项的，则受托人将现金形态的信托财产按照本合同第8条，扣除相关税、费和受托人报酬后，划款至届时在受托人处登记的受益人的信托利益划付账户。15.2.2信托终止时，融资方尚有全部或部分款项未偿还的，则受托人以债权形态向受益人交付信托财产，如有保证的，一并转让予受益人。16.风险揭示和风险的承担16.1受托人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各种风险，包括但不限于法律政策风险、经营投资风险、信用风险、市场风险、管理风险及其他风险等；受托人对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的盈亏不提供任何承诺。16.2受托人依据资金信托合同约定管理信托财产所产生的风险，由信托财产承担。16.3受托人承诺以受益人的最大利益为宗旨处理本信托的信托事务并谨慎管理信托财产，但不承诺信托资金不受损失，亦不承诺信托资金的最低收益。21.其他条款21.1风险申明书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神木农商行与华融信托履行资金信托合同情况2013年11月27日，神木农商行向华融信托交付1亿元信托资金。神木农商行认可收到了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止的信托收益。四、华融信托与青云集团签订信托贷款合同情况及履行情况2013年11月26日，华融信托作为贷款人、青云集团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单信第【97】号-贷第1号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借款人因本合同第1.4条的需要，特向贷款人申请贷款。贷款人同意以其设立的“华融·青云集团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募集的信托资金向借款人发放贷款。1.贷款：1.2贷款金额不低于1亿元、不高于5亿元，实际贷款金额根据实际募集的资金确定，以借款借据载明的金额为准。1.4贷款用途用于借款人HPC450直升机和ViperSD-4固定翼飞机制造项目。1.5贷款期限12个月，自放款日起算。1.9贷款利率年利率11.3%，贷款期限内不调整。3.还款：借款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将相应的本金、利息等款项支付至本合同项下贷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3.1利息的计算与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按日计息，按季结息，结息日为贷款期间每自然季度末月的20日以及贷款到期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的下一个工作日将截至该结息日（含）已计提但未支付的所有利息支付给贷款人。3.2贷款本金的偿还：借款人应于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向贷款人付清全部贷款本金余额，并结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利息及其他应付贷款人的款项。4.保障措施4.1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措施为梁明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具体由贷款人与梁明明签订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单信第【97】号-保第1号的保证合同进行约定。10.违约责任10.1本合同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均应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义务的，视为该方违约，违约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赔偿因其违约而对其他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其他方有权要求违约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履行、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罚息、复利等补救措施。10.6借款人不按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或利息的，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的逾期贷款本金按贷款日利率的150%按日计收罚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按贷款日利率的150%按日计收复利。2013年11月27日，华融信托向青云集团发放贷款1亿元。2014年12月3日，华融信托与青云集团签订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单信第【97】号-贷第1号-补第1号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鉴于贷款人和借款人于2013年11月26日共同签署了信托贷款合同，双方将原合同中贷款到期日调整为2014年12月10日；关于贷款利息的计算和支付，双方协商一致在继续执行原合同第3.1条的前提下，借款人应于2014年12月3日向贷款人支付截止2014年9月20日（含）已计提未支付的利息5775555.56元；本补充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合同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予变更的内容按原合同的约定执行。五、华融信托与梁明明、周学梅签订保证合同情况2013年11月26日，华融信托作为债权人、梁明明作为保证人签订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单信第【97】号-保第1号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定义1.1债务人：指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人即青云集团。1.2主合同：指华融信托和青云集团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以及对其的任何修订与补充。1.3主债权：指债权人根据主合同享有的要求债务人支付全部应付款项的债权。2.保证方式：保证人同意就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3.保证范围为主债权、罚息、复利等，以及债权人为实现上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4.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果债务人与债权人就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展期协商一致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合同附件一为保证人配偶同意函，周学梅作为梁明明的配偶向华融信托出具了同意函，主要内容为：周学梅已经完全知悉和了解梁明明与华融信托签署的保证合同的内容，周学梅同意以梁明明与本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该等保证责任；本同意函一经生效，即构成对周学梅合法的、有效的和有约束力的义务，华融信托可以根据保证合同以及本同意函的条款向梁明明及周学梅主张权利。六、华融信托催收情况自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华融信托每季度向青云集团发出还本付息通知书。2019年1月24日，青云集团向华融信托出具确认函，主要内容为：自青云集团欠付本金、利息以来，青云集团已多次收到华融信托的《还本付息通知书》；同时，青云集团一直积极筹措资金还款。2019年1月24日，梁明明向华融信托出具确认函，主要内容为：自青云集团欠付本金、利息以来，本人已多次收到华融信托的《还本付息通知书》；同时，本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青云集团逾期还款后，一直积极筹措资金还款。七、神木农商行与华融信托之间往来函件情况2014年6月19日，神木农商行向华融信托发出延期收取贷款利息的函，主要内容为：青云集团应于2014年6月20日支付利息，鉴于其资金紧张，延后支付该笔利息；神木农商行作为委托人已知晓并同意华融信托延后向青云集团收取贷款利息，并不计收罚息及复利。2014年11月18日，华融信托向神木农商行发出到期原状分配的提示函，主要内容为：青云集团应于2014年6月20日及9月20日支付到期利息，华融信托于6月20日前及9月20日前均通过邮件或口头告知了神木农商行，神木农商行知晓青云集团将出现欠息情况；6月19日，神木农商行向华融信托出具了延期收取贷款利息的函；截至目前，华融信托尚未收到上述应付利息，华融信托特提示神木农商行本项目融资方青云集团存在到期不能按时偿还贷款本息的可能。2014年11月26日，神木农商行向华融信托发出延期收取贷款利息的函，主要内容为：近期，青云集团资金紧张，根据其向神木农商行出具的延期还款申请书，神木农商行同意华融信托延后向青云集团收取贷款本息，但必须于2014年12月3日结清前期所欠利息（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9月21日合计利息5775555.56元），本金及剩余利息（指2014年9月21日至实际本金结清日期）必须于2014年12月20日前结清，请华融信托不再对延期资金计收罚息及复利；神木农商行同意华融信托与青云集团签署相关补充协议，待华融信托实际收到青云集团贷款本息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神木农商行分配信托利益。2015年1月20日，神木农商行向华融信托发出延后确认分配事宜的函，主要内容为：鉴于借款人青云集团未能如期取得相关机构的扶持资金，导致延误偿还贷款本息；经神木农商行研究确定，提请将本信托项目分配日继续延期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2月25日，神木农商行向华融信托发出延后确认分配事宜的函，主要内容为：鉴于借款人青云集团未能如期取得相关机构的扶持资金，同时受到经济形势低迷的影响，企业资金紧张，导致延误偿还贷款本息；神木农商行决定暂不对本项目进行原状分配，双方应紧密配合、密切关注并督促企业及时清偿资金；企业一旦资金情况好转并条件成熟后，神木农商行即对该项目确定后续是否继续延期或原状分配，具体以函件为准。2019年5月23日，神木农商行作为受益人向华融信托发出承诺函，主要内容为：鉴于本信托期限届满或者信托终止时，如融资方尚有全部或部分款项未偿还，受益人自愿接受信托财产原状分配，同意受让以债权形式存在的信托财产（下称标的债权），即信托终止之日，标的债权即转让至受益人；同时，信托财产项下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质押、保证等从权利）随标的债权一并转移至受益人；为有效行使标的债权，受益人承诺标的债权及相应从权利转让至受益人后，受益人就标的债权自行进行催收、提起诉讼、申请保全等债权实现程序等。八、华融信托与神木农商行债权转让通知情况2019年5月23日，神木农商行和华融信托联合向青云集团、梁明明发出《权利转移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华融信托现已将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项下对青云集团、梁明明享有的一切权利和权益转移给神木农商行。青云集团、梁明明在《签收回执》落款处盖章签名。九、中国银监会榆林监管分局对神木农商行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4月13日，中国银监会榆林监管分局作出榆银监罚决字[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国银监会榆林监管分局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载明：被处罚当事人为神木农商行，法定代表人余清才，主要违法违规事实“（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该行在山西XX集团有限公司飞机制造项目没有取得相关土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借信托通道跨省对生产通用航空器材的民营企业山西XX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大额授信，该笔授信业务没有进行详尽的调查、审查、审批等程序，前台交易、中台风控、后台结算相互分离与制约不到位。风险部门未对此业务进行风险监控和管理，相关经办、参与部门职责模糊，流程不清晰，制度不健全，造成信贷资金损失”，决定罚款22万元。上述“山西XX集团有限公司”为青云集团。十、神木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费用情况神木农商行委托陕西树理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神木农商行向该律所实际支付了158万元律师费。十一、神木农商行与华融信托有争议的事实1.风险申明书神木农商行提交的风险申明书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华融信托提交的风险申明书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6日。除了落款日期不一致，其他内容完全一致。神木农商行称：2014年11月贷款快到期时，华融信托将已加盖其公章和人名章的风险申明书邮寄给神木农商行，神木农商行收到后加盖了己方公章和人名章，并填写了实际收到的日期。神木农商行对其主张2014年11月通过邮寄方式收到风险申明书未提供证据。华融信托称：2013年11月，华融信托向神木农商行同时邮寄了资金信托合同和风险申明书，因不确定放款时间，故双方各自在资金信托合同和风险申明书上填写日期。华融信托对其主张2013年向华融信托邮寄风险申明书未提供证据。2.尽职调查报告神木农商行提交了一份尽职调查报告以及取得该报告的途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神木农商行于2019年5月自华融信托工作人员处通过微信同时取得权利转移通知书和尽职调查报告电子版，且该工作人员向神木农商行说明该报告是“内部的，不对外”。华融信托称：尽职调查不是其应尽义务，该尽职调查报告是不对外提供的。3.华融信托提供的信托财产管理报告华融信托于2014年4月15日向神木农商行出具了涉案信托计划2014年第一季度信托财产管理报告，主要内容为：华融信托作为受托人，将涉案信托计划2014年第一季度（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信托财产管理情况（含信托财产运用及收益情况）披露如下：1.自本信托计划成立起至本日，受托人恪尽职守、勤勉尽责、谨慎管理、忠实履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本项目信托文件的规定。2.报告期内，青云集团经营正常，无影响委托人或受益人利益的情形。神木农商行称：青云集团自2014年3月21日起未依约向华融信托支付利息，青云集团出现经营危机、财产状况恶化情况下，华融信托未如实告知神木农商行，仍然出具经营正常的报告。华融信托称：青云集团未依约于2014年6月20日向华融信托支付第二季度利息，在华融信托出具上述信托财产管理报告时，青云集团依约支付了第一季度的利息，并未出现违约情形。十二、关于神木农商行要求支付复利和罚息的诉讼请求神木农商行第2项诉讼请求中应付未付利息的复利计算方式为以借期内的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3%的150%计算复利。上述事实，有神木农商行、华融信托分别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法律关系及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本案中，根据神木农商行与华融信托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双方形成了信托法律关系。华融信托基于上述资金信托合同，分别与青云集团签订信托贷款合同、与梁明明和周学梅签订保证合同。在信托终止时，华融信托将对青云集团享有的债权及对梁明明和周学梅享有的从权利转让给神木农商行。该债权转让已通知青云集团和梁明明，鉴于梁明明和周学梅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对青云集团、梁明明和周学梅产生法律效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故神木农商行依据资金信托合同、信托贷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案由应为营业信托纠纷。上述资金信托合同、信托贷款合同以及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据此享有相应权利并应依约履行义务。二、关于神木农商行对青云集团的诉讼请求1.贷款本金1亿元根据华融信托与青云集团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贷款到期日调整为2014年12月10日。青云集团未依约偿还本金，故神木农商行要求青云集团偿还贷款本金1亿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借期内利息、复利及罚息神木农商行认可青云集团已付清截至2014年3月20日的利息，故神木农商行要求青云集团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即以贷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10日止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1.3%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依据信托贷款合同第10.6条约定：借款人不按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或利息的，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的逾期贷款本金按贷款日利率的150%按日计收罚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按贷款日利率的150%按日计收复利。神木农商行要求青云集团支付借期内应付未付利息的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神木农商行要求青云集团支付罚息，即以贷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起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1.3%的150%标准支付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3.律师费依据信托贷款合同第10.1条约定，违约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赔偿因其违约而对其他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因青云集团未依约还本付息，神木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158万元，依约应由青云集团承担。三、关于神木农商行对梁明明和周学梅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神木农商行依据本案保证合同的约定有权要求梁明明、周学梅对青云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依据保证合同附件一周学梅出具的同意函内容，周学梅同意以其本人与梁明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周学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当以其与梁明明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梁明明、周学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云集团追偿。另外，青云集团、梁明明、周学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四、关于神木农商行对华融信托的诉讼请求首先，神木农商行主张华融信托在签订资金信托合同时未进行风险告知、未履行尽职调查义务，但该项主张并无合同依据。且根据中国银监会榆林监管分局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的榆银监罚决字[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监管部门已认定神木农商行借信托通道跨省对青云集团进行大额授信，因神木农商行对该笔授信业务没有进行详尽的调查、审查、审批等程序，造成信贷资金损失。其次，神木农商行主张在青云集团出现经营困难时华融信托未及时披露，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华融信托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的信托财产管理报告。一审法院注意到该报告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在此期间青云集团正常履行义务。因此，在青云集团未出现违约情形下，神木农商行以上述报告的内容主张华融信托未及时披露风险，显然不能成立。最后，神木农商行主张华融信托与青云集团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因此，神木农商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受托人应当遵守信托文件的规定，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处理信托事务。受托人管理信托财产，必须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要求华融信托与青云集团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神木农商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华融信托违反了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对神木农商行要求华融信托还本付息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青云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木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1亿元；二、青云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木农商行支付利息、复利及罚息（以贷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11.3%支付利息，并按年利率11.3%的150%计收复利；以贷款本金1亿元未清偿部分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3%的150%支付罚息）；三、青云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木农商行支付律师费158万元；四、梁明明和周学梅就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青云集团的债务向神木农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周学梅以其与梁明明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为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梁明明和周学梅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青云集团追偿；五、驳回神木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作为委托人、受益人的神木农商行与作为受托人的华融信托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第2条约定，委托人为有效运用其资金，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自己合法拥有的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为受益人的利益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本院认为：一、华融信托是否负有尽职调查的义务从案涉资金信托合同相关条款约定的内容看，案涉资金信托合同为被动管理类信托。首先，资金信托合同第2条约定，委托人为有效运用其资金，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自己合法拥有的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为受益人的利益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即案涉信托的设立、信托财产的运用和处分等事项，均由资金信托合同事先明确约定，华融信托不具有运用、处分信托财产的裁量权。其次，合同第15.2.1条约定，信托终止时，融资方已经偿还全部或部分款项的，则受托人将现金形态的信托财产按照本合同第8条，扣除相关税、费和受托人报酬后，划款至届时在受托人处登记的受益人的信托利益划付账户；第15.2.2条约定，信托终止时，融资方尚有全部或部分款项未偿还的，则受托人以债权形态向受益人交付信托财产，如有保证的，一并转让予受益人。即信托终止时，以信托财产实际存续状态转移给信托受益人。因此，案涉资金信托合同是信托机构根据委托人的指示，对信托财产进行管理、运用和处分、不承担积极管理职责的被动管理类信托。对于被动管理类信托，信托设立之前的尽职调查应由委托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自行负责。中国银监会榆林监管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将神木农商行主要违法违规事实描述为“借信托通道跨省对生产通用航空器材的民营企业山西XX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大额授信”。《中国银监会关于规范银信类业务的通知》（银监发〔2017〕55号）中对于通道类业务的风险管理责任也有明确规定：“本通知所指银信通道业务，是指在银信类业务中，商业银行作为委托人设立资金信托或财产权信托，信托公司仅作为通道，信托资金或信托资产的管理、运用和处分均由委托人决定，风险管理责任和因管理不当导致的风险损失全部由委托人承担的行为。”因此，在案涉资金信托合同对于信托设立之前的尽职调查义务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华融信托并不承担尽职调查的职责。神木农商行关于华融信托没有履行尽职调查义务的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二、华融信托是否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神木农商行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查清风险申明书的签订日期，没有认定华融信托是否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本院认为，对于风险申明书的签订时间，神木农商行与华融信托各执一词，并分别提交了内容相同但落款日期不同的风险申明书。两份风险申明书上的签章均为真实的，证明力相同，故不能依据神木农商行提交的风险申明书上的日期确定风险申明书是华融信托在2014年11月才向神木农商行邮寄。一审法院对风险申明书的签订时间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同时，资金信托合同第21.1条约定，风险申明书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神木农商行在协议后签章，且未提出未收到风险申明书，应视为其在签署资金信托合同的同时已经收到风险申明书。同时，资金信托合同第16条也已经概括性地提及了法律政策风险、经营投资风险、信用风险、市场风险、管理风险等可能面临的风险，并明确约定了华融信托对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的盈亏不提供任何承诺。故神木农商行关于华融信托没有履行风险告知义务的上诉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三、华融信托是否履行了受托人义务华融信托提供的放款凭证、催收凭证、逾期提示函等证据，神木农商行提供的信托财产管理报告，均证明了华融信托在信托管理过程中，履行了其作为信托受托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神木农商行虽主张华融信托违反“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驳回神木农商行要求华融信托还本付息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神木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794元，由陕西神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