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东路1288号鑫星国际。法定代表人：贾砚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津县正大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开发区崔公街路南。法定代表人：孔令波，该公司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燕，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鸽，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昭鲁，男，199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现关押于德州监狱八监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夏津县正大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李昭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华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120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大公司、李昭鲁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该条规定，保险公司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免责条款，只需对免责条款提示，提示的方式多种多样，可以在投保人签订投保合同时的柜台上提示，也可以在保险条款中提示。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免责条款无需特别说明。被保险人向交警部门提交了保单，证明其已收到华安财险的保单，而保险公司的正常投保流程均为保险单与保险条款一同送达，此举具有广泛性。一审法院以华安财险无法证明保险条款已送达李昭鲁为由，认定华安财险未尽到提示义务。华安财险认为该观点将“提示”与“告知”的含义混淆，提示亦具有广泛性，相关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均是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而非面对面的告知义务。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应视为已尽到提示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该保险已缴费生效，代表被保险人已认可相关条款，不应视为华安财险未尽到提示义务。正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华安财险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昭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财险、李昭鲁共同支付正大公司垫付的赔偿款487391元，其他款项待正大公司实际垫付后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安财险、李昭鲁承担。一审时，正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行驶证一份，证实2017年12月1日，李昭鲁驾驶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李某驾驶的鲁NA276学号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某、李某、刘某、徐某、韩某受伤，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昭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某、李某、刘某、徐某、韩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二、民事判决书五份、裁定书一份，证实因本次事故，陈某的继承人、徐某、韩某向正大公司提起了诉讼，最终生效判决确定正大公司需赔偿陈某的继承人974923元、徐某481830.8元、韩某345031.08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7100元、17056元、6402元。三、收到条三份、2019年1月份诉讼费单据一份、执行裁定书一份，证实正大公司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在2019年1月份支付给陈某的继承人周传金、李洪芹、陈洪勇赔偿金共计12万元，向法院支付执行费12149元。四、案件付款通知书三份及诉讼费票据三张。五、李健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据四、五证实正大公司通过夏津县人民法院账户在2019年6月份支付给陈某的继承人周传金等人赔偿金15万元，支付给徐某赔偿金81830元，支付给韩某赔偿金57000元，经办人是李健，且已向法院支付执行费共计6000元。六、诉讼费单据五张，证明正大公司因本次事故支付案件受理费共计42412元。七、刘某病历一宗、费用明细一张、医疗费发票一张、协议书一份、收到条一张，证实刘某因本次事故受伤，花费医疗费10601.66元，后经正大公司与刘某协商，共赔偿刘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8000元。以上证据可充分证明因本次事故，正大公司共垫付费用487391元，该费用应全部由华安财险、李昭鲁承担。华安财险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韩某诉正大公司一案应当提供判决书原件，对证据二中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对证据三与证据四，收到条应当提供原件。对证据五无异议。对证据六无异议，但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对证据七，夏津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单据金额无法看清，无法确定真实性，其余无异议。李昭鲁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看不懂，没有什么意见。华安财险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华安财险已经对免责部分字体进行加黑、加粗，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正大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本案车辆投保人的签字，保险人未向投保人做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与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证据二（2017）鲁1427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据三中的三张收到条复印件、证据四中的案款付款通知书、付款凭证复印件，经核实均来源于一审法院其他卷宗，并与原件无异，故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均予以采信。证据七中的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单据，仅加盖夏津县人民医院住院处结算专用章及右上角的票据号码清晰，其余内容不清晰，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华安财险仅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不能证明该条款已经向投保人李昭鲁送达，亦不能证明对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14时48分，李昭鲁驾驶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夏津县银城路亿丰商贸城前时，与前方掉头行驶的李某（正大驾校学员）驾驶的鲁NA276学号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学员陈某死亡，教练刘某、学员徐某及韩某受伤，正大公司车辆损坏。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夏津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昭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昭鲁弃车逃逸。陈某法定继承人及伤者徐某、韩某均向正大公司提起诉讼。周传金（死者陈某之夫）、周圣凯（死者陈某长子）、周圣康（死者陈某次子）、陈洪勇（死者陈某之父）、李洪芹（死者陈某之母）与正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427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正大公司赔偿周传金、周圣凯、周圣康、陈洪勇、李洪芹死亡赔偿金等974923元，正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民终1630号民事判决，驳回正大公司上诉，维持（2017）鲁1427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徐某诉正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427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判决正大公司赔偿徐某医疗费等损失共计481830.8元，正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606号民事判决，驳回正大公司上诉，维持（2017）鲁1427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韩某诉正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427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判决正大公司赔偿韩某医疗费等共计345031.08元，正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正大公司又申请撤回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1401号民事裁定，准许正大公司撤回上诉。正大公司支付给周传金、周圣凯、周圣康、陈洪勇、李洪芹赔偿款共计270000元，支付给徐某赔偿款81830元，支付给韩某赔偿款57000元。共计支付赔偿款408830元。周传金、周圣凯、周圣康、陈洪勇、李洪芹诉正大公司一案，正大公司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徐某诉正大公司一案，正大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528元。韩某诉正大公司一案，正大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784元。共计花费案件受理费42412元。正大公司2019年1月17日交纳申请费12149元，2019年6月17日交纳申请费4000元，2019年7月8日交纳申请费2000元，共计交纳执行申请费18149元。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刘某系正大公司教练员，本次事故造成其腰椎横突骨折、肋骨骨折，在夏津县人民医院住院18天，支付医疗费10601.66元。正大公司与刘某自愿达成协议，正大公司支付给刘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18000元。李昭鲁驾驶的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华安财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正大公司在与学员陈某、徐某、韩某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中有确保学员安全的安全保障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陈某死亡、徐某、韩某受伤，正大公司违约，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该次事故系因李昭鲁的侵权行为造成。刘某系正大公司的教练，事故发生时正在指导学员学习驾驶技术，其因事故受到的损害亦是因李昭鲁的违法行为导致。李昭鲁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交通事故，并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当对事故中的受害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昭鲁驾驶的车辆在华安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李昭鲁虽然在事故发生之后弃车逃逸，但是因保险人华安财险在订立合同时并没有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华安财险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在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正大公司对事故受害人进行赔偿之后，在赔偿范围及合理的费用之内有权向李昭鲁及华安财险追偿。正大公司已经支付给陈某法定继承人270000元、徐某81830元、韩某57000元，支付给刘某赔偿款18000元，支付案件受理费42412元，执行申请费18149元，共计487391元，上述款项不超过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正大公司主张的追偿数额应全部由华安财险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华安财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正大公司487391元。案件受理费8611元，由华安财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李昭鲁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弃车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但华安财险将该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需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后方才有效，但本案中华安财险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送达并作了明确提示或说明。由于华安财险提供的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其在订立合同时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因此，华安财险主张的被保险人收到了保单就视为收到了保险条款、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就视为已尽到提示义务、保险人代为签字或盖章且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视为其对免责条款的认可等理由，系其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的单方理解，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不利于对投保人权利的保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