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宇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88弄1-30号第22幢BZ157室。法定代表人：李广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湾，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怀，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涛，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宇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清怀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相应诉请。事实和理由：1.由于挂靠期限未满五年，双方挂靠关系不应当解除。2.本案不存在多收费的问题，2018和2019年收费金额基本相同，上诉人收取的打包费用包含利润。上诉人提出打包费用，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法院一味以书面约定来严格限定，必定扰乱日常经济活动。被上诉人张清怀辩称，不同意宇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车辆挂靠协议应当解除，该协议实际上是伪造或涂改的，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费远超实际保费，存在欺骗行为。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清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就沪DXXXXX车辆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2.判令确认沪DXXXXX车辆归张清怀所有；3.判令宇贯公司配合张清怀协助办理牌号为沪DXXXXX车辆过户手续；4.判令宇贯公司向张清怀返还多支付的保险费人民币（币种下同）26,494.55元、返还保证金5,000元；5.判令宇贯公司交付沪DXXXXX车辆的行驶证原件；6．判令宇贯公司支付车辆停运损失费，计算标准每月7,363元，自2020年2月1日至车辆年检之日，暂计三个半月为25,770.5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宇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1日，张清怀（乙方）与宇贯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协议》（合同甲方落款名称为上海XX有限公司、宇贯公司加盖公章。张清怀在乙方落款处签字捺印），该合同约定，张清怀将其现有的一辆车牌为沪DXXXXX、车架号为LGAX4C359H3000114、汽车型号东风DFL5253XXYAX1B的车辆，挂靠在宇贯公司营运。宇贯公司向张清怀提供运输资质和符合运输企业证明，车辆入户挂靠的有关资料等，张清怀负责本车辆的一切经济费用，一次性向宇贯公司缴纳全年管理费1,000元等。但该协议有效期限被涂改。合同开始履行后，张清怀将车辆登记挂靠在宇贯公司名下经营，宇贯公司向张清怀收取了2018年度的相关费用共计31,715元（其中保险费27,515元、大小验车1,600元、审证500元、挂靠费1,000元、“绿标”300元，“北斗”续费800元）。2019年度，宇贯公司向张清怀收取的相关费用33,200元（其中保险费27,865元、大小验车1,600元、审证500元、安全学习1,200元、挂靠费1,000元、“绿标”300元，“北斗”续费800元）。上述款项收取后由宇贯公司使用，相关付款凭证或单据未交付张清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有关张清怀将自购涉案车辆登记挂靠在宇贯公司名下从事运营，宇贯公司向张清怀收取相关费用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生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均已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同的履行期限问题，双方当初在签订涉案《车辆挂靠协议》时对挂靠期限虽有约定，但事后对文本中的期限均有涂改且有不同解读，目前双方对此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结合司法实践和社会生产生活经验分析判断，该合同条款应当视为约定不明或者没有约定。在双方就履行期限无法达成一致、且该合同已经履行三年之久的情况下，张清怀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民事主体意思自治原则，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张清怀的相关诉讼请求，可以支持。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清怀要求宇贯公司协助办理涉案车辆所有权变更手续的，宇贯公司应当给予配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张清怀要求宇贯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保险费和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按照合同约定和双方均确认的张清怀在2018年度和2019年度实际支付给宇贯公司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宇贯公司所称收取的“年度利润”12,702.38元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宇贯公司以“双方是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确认相关费用，合同已经履行三个年度，费用问题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履行状态”和“交易惯例”进行抗辩，没有法律规定和相关证据支持，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因此，该“利润”由宇贯公司连续两年任意收取，显属不当。张清怀的相关诉请，应予支持。但张清怀同时主张的保证金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微信转账凭证，反映的收款方与宇贯公司无关，且无法用其他证据佐证，该诉请无法采信。关于张清怀主张宇贯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应由宇贯公司安排车辆年审，张清怀承担费用。张清怀在车辆年检有效期满后，未再支付下一年度的相关费用，在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及构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清怀与宇贯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解除；二、登记在宇贯公司的车辆车架号为LGAX4C359H3000114、车辆型号为东风DFL5253XXYAX1B货车一辆归张清怀所有；三、宇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清怀办理（车架号为LGAX4C359H3000114、车辆型号为东风DFL5253XXYAX1B）涉案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并交付上述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给张清怀；四、宇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清怀退还多收的两个年度费用人民币25,404.76元；五、驳回张清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5.82元（已减半收取），由双方各负担一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车辆挂靠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以及解除后的相应后果如何？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涉及合同期限的认定问题。案涉《车辆挂靠协议》在抬头部分记载的甲方、尾部记载的落款方记载及盖章方虽然不一致，但双方均承认签署过挂靠协议并相互履行，可以认定车辆挂靠的合同关系。现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期限的意见不一，而上诉人作为合同文本的提供方，其提供文本上的合同期限存在较为明显的更改痕迹，也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符。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并同意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保险费实际包含上诉人的利润，因而不该退还被上诉人。对于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从合同约定看，合同并未约定具体费用金额，但上诉人每年度向被上诉人收取费用时明确各部分组成，包括保险费（2018年度27,515元、2019年度27,865元）、挂靠费1,000元及其他各类费用。而以上保险费，与实际发生费用存在明显差距，亦明显高于市场实际价格。在被上诉人车辆年检、办理保险等行为有赖于上诉人时，不能仅以被上诉人缴纳了该笔费用，就认定双方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合同解除后相应费用理应退还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5.12元，由上诉人上海宇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