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凌伟东，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海波，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薛彦哲，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禾朗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法定代表人：卢艺鳞，社长。委托代理人：温婷，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敏，女，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41。委托代理人：江永锴，广东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和街道办”）、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禾朗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禾朗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敏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2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海敏于1988年6月25日出生，出生后户口登记在广州市萝岗区**********。原告与第三人禾朗经济社社员卢炎彪结婚后，于2010年7月16日将户口迁至第三人所在地。婚后，原告与卢炎彪生育一子卢一亮。2011年12月29日，原告与卢炎彪离婚，离婚后，原告户口仍保留在第三人所在地。2015年9月21日原告因未获得禾朗经济社集体分红向被告申请行政处理，要求第三人把原告及其儿子该享受的股份及村集体分红分到原告的账户上。被告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原告的诉求合理，第三人应确认原告是禾朗经济社的成员，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福利待遇，把原告及其儿子的股份分红分到原告的账户上。此后原告向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粤7101行审410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由永和街道办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被执行人禾朗经济社将申请执行人刘海敏及其儿子卢一亮的股份分红分到申请执行人刘海敏的账户上。2019年5月7日，原告及其儿子卢一亮向被告永和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第三人将原告2018年度的股份分红97600元、公益林补偿金200元共97800元分到原告的账户上；2、第三人将卢一亮2018年度的股份分红97600元、公益林补偿金200元共97800元分到原告的账户上。2019年5月29日，被告分别向第三人及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并分别于6月3日、6月4日直接送达第三人及原告。2019年6月13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陈述申辩书》。2019年7月15日，被告作出永社纠[2019]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虽然被告2016年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原告具有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待遇，但由于事实与理由发生改变，需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及《永和街禾丰社区居民自治章程》第十八条之规定，具有农村户籍并履行相应义务，是确定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原告户口留在第三人处，但其自离婚后就已不在第三人处居住，也从来没有参加过第三人的集体活动，没有尽到一个村民诸如参加村民会议等第三人规定的任何村民义务。因此，原告不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享有第三人成员福利待遇。卢一亮为第三人成员卢炎彪所生子女，并且入户第三人处，自动享有第三人处成员资格。因此卢一亮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卢一亮的抚养权归原告，其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应由原告代为管理，卢一亮2018年的成员福利款项分到原告账户上，并无不当，遂决定：一、原告不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享受第三人成员福利待遇；二、第三人应把卢一亮2018年的分红款97800元分到原告账户上。该决定书已于2019年7月19日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对该决定书的第一项处理内容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二十条第4项规定：“凡是离婚的夫妇，其原配偶的户口未迁走的，只能分配给原配偶。再婚迁入的配偶申请参与分配的，则须原配偶户口迁走后或有证明其原配偶已再婚（包括事实婚姻）才能申请享受分配。”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第（九）项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被告永和街道办作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原告刘海敏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分配的申请依法作出处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待遇问题。《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二十条第4项规定：“凡是离婚的夫妇，其原配偶的户口未迁走的，只能分配给原配偶。再婚迁入的配偶申请参与分配的，则须原配偶户口迁走后或有证明其原配偶已再婚（包括事实婚姻）才能申请享受分配。”原告与第三人禾朗经济社社员卢炎彪结婚后，于2010年7月16日将户口迁至第三人所在地。2011年12月29日，原告与卢炎彪离婚，离婚后，原告户口仍保留在第三人所在地。2015年9月原告就其应享有第三人福利待遇问题，向被告申请作出行政处理，被告根据第三人的上述章程规定，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已明确要求第三人应确认原告是禾朗经济社的成员，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福利待遇，把原告及其儿子的股份分红分到原告的账户上，该行政处理决定已生效。2017年8月25日，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认定被告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具备法定执行效力，并作出（2017）粤7101行审4100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被告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第三人将原告及其儿子卢一亮的股份分红分到原告的账户上，该裁定为终审裁定。因此，原告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待遇分配资格，已分别经生效的行政决定及法院终审裁定予以确定。被告未经充分调查，在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情况下，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对已经生效行政决定及法院裁定确认的事项进行重新认定，决定原告不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享有第三人成员福利待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告关于撤销被告所作第一项行政处理决定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撤销上述第一项行政处理决定，将对原告的权利义务造成重大影响，因此被告应对原告的第一项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作出的永社纠[2019]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项行政处理决定。二、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刘海敏于2019年5月7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第一项事项，依法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永和街道办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于2016年9月18日做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017)粤7101行审4100号《行政裁定书》认定被诉处理决定第一项违法，认定错误。上诉人在2016年9月18日做出行政处理决定书时，原审第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进行陈述，上诉人遂作出处理决定，确认被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成员，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福利待遇。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涉案申请后，于2019年5月29日同时向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双方在15日对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事实进行举证。2019年6月13日，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递交《陈述申辩书》称被上诉人长期在甘竹生活，不在原审第三人处居住，也从未参加原审第三人组织的各种会议活动。而被上诉人收到举证通知书后未向上诉人递交任何其履行了相关义务的证据，未对举证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做出任何回应。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向被上诉人了解情况时，被上诉人亲口承认自2011年离婚后从未在原审第三人处住过（被上诉人在行政起诉状中也承认该事实），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重新做出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二、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理决定第一项，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为“户口加义务”原则。上诉人在查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第三人相关义务的事实的情况下，不确认被上诉人成员资格，不享受成员福利待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处理决定第一项。上诉人禾朗合作社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刘海敏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能否享受分红待遇的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具有户籍并且同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是确定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也是现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前提条件。刘海敏与上诉人成员卢炎彪离婚后虽户口保留在上诉人处，但是长期在新庄社区甘竹经济合作社生活，不在上诉人处居住、工作、生活，也从未参加过上诉人组织的各种会议、活动，该事实刘海敏也已确认。被上诉人日常固定生活与经常居住地都不在上诉人处，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海敏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否履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况下，应当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刘海敏未履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永和街道办基于新的事实重新作出不予认定刘海敏具备集体成员资格的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刘海敏离婚后与案外人黄裕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形成事实婚姻，根据《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二十条规定，对于离婚的夫妇，如原配偶再婚或者存在以夫妻名义同居的情形，不能再享受分配。鉴于被上诉人在离婚后已经与案外人黄裕发以夫妻名义同居，因此不能再进行分红分配。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海敏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九）项的规定，上诉人永和街道办有权对被上诉人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诉处理决定取消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是否充分、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海敏已经取得禾朗合作社成员资格，2011年离婚后户口仍在禾朗合作社处。2016年9月18日，上诉人永和街道办曾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要求禾朗合作社应确认刘海敏是其成员，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福利待遇，把刘海敏的股份分红分到刘海敏账户上。禾朗合作社对此决定并未提起复议或诉讼。2017年8月25日，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2017）粤7101行审4100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上述行政处理决定。据此，刘海敏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依法确定，此后在其户口未迁出的情况下，再以其未履行社员义务为由取消其成员资格应秉持更严格的证明标准。2019年7月15日，上诉人永和街道办依据刘海敏请求股份分红款的申请，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以刘海敏未履行被申请人规定的任何村民义务为由，决定取消其资格，但是，根据《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十条“股东的义务”、第二十条“罚则”的有关规定，两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刘海敏存在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情形，被诉处理决定以被上诉人离婚后并未居住、生活于上诉人禾朗合作社处为由，取消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股份分红权利，事实依据不充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办法》等相关规定，明显不当。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理决定第一项，责令永和街道办对刘海敏于2019年5月7日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第一项，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禾朗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石书 记 员 梁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