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都川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聚源东路****。法定代表人：何博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兆联纺织（香港）有限公司［BILLIONUNIONTEXTILE(HK)LIMITED］C,8/F,ShunCheungIndustrialBuilding,No.26WingHongStreet,CheungShaWan,Kowloon,HK）。代表人：陈亿雄（ChenYixiong），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北京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图途（厦门）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黄承辉，总经理。上诉人北京亿都川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都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兆联纺织（香港）有限公司［BILLIONUNIONTEXTILE(HK)LIMITED］（以下简称兆联公司）、原审第三人图途（厦门）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都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薇、李君升，被上诉人兆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图途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都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81号民事判决，驳回兆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或直接改判由图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兆联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和鉴定费。事实与理由：1．图途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定作人，亿都川公司只是代理图途公司进行采购，是图途公司的代理人，承揽合同取消后的损失应由图途公司承担。兆联公司认可亿都川公司是受图途公司指定才与兆联公司签署合同，说明兆联公司知晓亿都川公司是代理图途公司采购，亿都川公司是显名代理人。合同解除后，图途公司发函给兆联公司，承诺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库存由其消化，此订单转到其他工厂操作，并告知兆联公司相关对接人，说明图途公司作为实际定作人，承诺合同解除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合同单价27．5元确定兆联公司成品布的实际损失存在错误。合同单价包含成本、税金、装货费、发运费、利润几个部分。在涉案布料不需要交付的情况下，税金、装货费、发运费根本没有产生，构不成损失。价格评估报告在对坯布评估中也明确表示合同售价包括成本、税金、利润，在评估限定条件中表示对评估标的（坯布）评估未考虑装运费、发运费对合同售价的影响，说明成品布的合同单价是包含装运费、发运费的。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亿都川公司所主张的合同价格构成包含运费、税费等费用没有依据，进而根据合同单价来确定成品布损失，存在明显错误。3．兆联公司应就合同解除后继续生产布料导致损失扩大的部分自行承担责任。亿都川公司与兆联公司均认可在2015年11月10日涉案订单取消，但兆联公司听从图途公司指示，继续生产布料。兆联公司为本案自行制作的生产记录，毫无证明力，更无法推翻邮件中确认的继续生产的事实。兆联公司辩称，兆联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亿都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亿都川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图途公司与本案无关。合同确定的价格是亿都川公司与兆联公司共同商定的，虽然亿都川公司作为定作人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对其违法解约所产生的损失，也就是本案所涉的成品布和坯布的损失，亿都川公司应依法赔偿。兆联公司接到亿都川公司要求停产通知后，并没有继续生产，但是基于部分坯布的工艺，决定了后期有些工艺必须完成，这不应被认定为是兆联公司继续生产的事实。故本案不存在兆联公司扩大损失的问题。图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陈述意见，但未出庭参加诉讼。兆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都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接收兆联公司加工制作的成品面料5653米及坯布5430米；2．判令亿都川公司支付上述产品的货款273795．5元；3．由亿都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兆联公司认可采购合同于2018年5月14日解除，并主张亿都川公司应赔偿损失26394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7日，亿都川公司（甲方）与兆联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亿都川公司向兆联公司采购吸湿排汗面料。采购合同还约定：一、合同范围及价格（含税价：包含17％的增值税）吸湿排汗面料（物料编号WD1016），颜色：薄荷蓝，计量单位：米，数量：4303．2，单价：27．50，金额：118338元；吸湿排汗面料（物料编号WD1016），颜色：粉橙，计量单位：米，数量：4303．2，单价：27．50，金额：118338元；吸湿排汗面料（物料编号ZA1459），颜色：深花灰，计量单位：米，数量：4303．2，单价：27．50，金额：118338元；吸湿排汗面料（物料编号WD1016），颜色：纯黑，计量单位：米，数量：4345．2，单价：27．50，金额：119493元。合同总价（大写）：肆拾柒万肆仟伍佰零柒圆整，小写：474507元……三、供货时间：面料WD1016到货时间2015年11月29日，ZA1459到货时间2015年12月4日……五、交付验收方法：1．乙方应在合同规定的地点向甲方交付产品。该批产品未交付前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交付后产品的所有权由乙方转移至甲方……六、付款方式：1．到货款：甲方在收到货物并验收合格，经双方核对无误后，乙方提供17％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60日内付至合同额的100％，即474507元，大写：肆拾柒万肆仟伍佰零柒圆整。2015年11月6日，亿都川公司孙云康向兆联公司袁彦波等人发送电子邮件，称：“由于图途和我司对成衣合同中的某些条款存在异议不能达成一致，以至于成衣合同无法签订。而成衣合同无法确认的情况下，我们也不会跟面辅料商签订合同，因为是图途指定的，故面辅料的采购进度以及是否继续请与图途确认。我们与图途合同达成一致并签署之后，才会发出正式的采买合同，在这之前请各位与图途直接确认订单详情”。2015年11月10日，亿都川公司孙云康向兆联公司袁彦波等人发送电子邮件，称：“各位供应商你们好，图途与我司就成衣合同中的某些条款没有达成共识，因此原计划在我司生产的成衣订单将全部取消。所涉及到的面辅料订单请直接与图途相关人员联系，我司将不再负责。希望今后还能有机会与诸位有合作”。2015年11月11日，兆联公司袁彦波向亿都川公司孙云康、图途公司翁艺敏等人发送电子邮件，称：“此款料我们已与贵司签订正式合同且已加盖双方公章，大货已经全部在生产，不能取消，请记录”。2015年11月12日，亿都川公司何琳向兆联公司袁彦波、图途公司翁艺敏等人发送电子邮件，称：“袁先生，您好，此订单图途/阿尔派妮已经转给其他工厂操作了，请知悉，谢谢”。同日，兆联公司袁彦波向亿都川公司何琳、图途公司翁艺敏等人发送电子邮件，称：“我们还没有收到图途/阿尔派妮正式邮件通知，转厂问题我们暂时还不清楚是转哪个厂。图途翁小姐通知大货我们将正常生产。出货前再跟你们确认发哪边，谢谢。大货订单已经全部在生产中，若转厂，大货数量不能再更改，请知悉”。同日，图途公司翁艺敏向兆联公司袁彦波、亿都川公司孙云康等人发送电子邮件，称：“袁总：现在如果有接收到亿都川成衣厂取消的消息，暂时停下对应款式颜色面料的生产，今天给你答复”。2015年11月13日，图途公司翁艺敏向兆联公司袁彦波发送电子邮件，称：“袁总你好：因成衣厂—亿都川迟迟无法明确成衣交期导致，无法继续合作大货生产，我们图途已着手安排供应链内合作的成衣厂承接大货，所以暂停附件中的款式面料的生产安排，并按照我们附件的表格，统计一下目前的已做出的面料数量”，并附图途公司盖章的通知函。通知函的具体内容为：“尊敬的供应商伙伴，成衣厂亿都川因迟迟无法明确大货交期导致图途无法与亿都川继续16SS的合作，图途已着手安排供应链内合作成衣厂承接大货。现请各位将已备面料及辅料数量汇总至图途业务对接人（面料对接翁艺敏wengyimin@tutwo．com、辅料对接郭子秋guoziqiu@tutwo．com），经图途业务对接人现场核实后，图途会安排具体消化方案。另，原亿都川订单所涉及的非图途指定的面辅料供应商不在此通知范围。特以此函通知，谢谢”。2015年12月24日，图途公司翁艺敏向兆联公司袁彦波发送电子邮件，称：“袁先生您好：16春夏造成库存的面料，图途已经确认好解决方案，这阶段我们在匹配成衣厂排产，如果匹配到，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另外若你们有合适的成衣厂，有产能排进的帮我们推荐一下。”2015年12月30日，兆联公司袁彦波向图途公司翁艺敏发送电子邮件，称：“张经理、翁小姐：有关亿都川加工的16SS16TLSG-ZZ-17图途订单取消款面料，涉及6830M成品及13530M坯布，此取消单数量占到16SS合作的总订单的15%，请贵司提供具体的消化时间表，尤其是已成品的需要优先处理，谢谢。”2016年2月25日，亿都川公司孙云康向兆联公司袁彦波发送电子邮件，称：“由于图途款式问题给贵公司留下库存非常抱歉，如下面料我公司会在16FW-17SS开发和大货中消耗掉库存，为此带来不便真的很抱歉。”2016年3月17日，兆联公司袁彦波向亿都川公司孙云康、何琳发送电子邮件，称：“何总：你好，以下库存请尽快安排下消化，已成品的请复本月何时可出货，财务已追多次，谢谢。此库存（成品及坯布）全部消化完后，再有新单时可以根据数量再分区间另行报价：5-10万米一个区间优惠价格，10万米以上一个区间优惠价格，请知悉。”2016年5月27日，兆联公司袁彦波向亿都川公司何琳发送电子邮件，称：“何经理，请尽快确认以下库存（成品及坯布）消化时间表，已经超过6个月，若贵司再不处理由此引起的问题本司概不负责。”2016年6月20日，兆联公司袁彦波向亿都川公司何琳、图途公司李晓玲发送电子邮件，称：“有关以下16TLSG-ZZ-17取消单，现在我们兆联可以帮手化用WD1016净色的坯布库存，余下的已成品的6830米及花灰坯5430米，请本周给处理方案”。2016年7月7日，图途公司李晓玲向兆联公司袁彦波、亿都川公司何琳等人发送电子邮件，称：“我已有和亿都川C**张总联系过，张总会负责来处理，请与张总联系下”。一审庭审中，亿都川公司称其与图途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在其与兆联公司订立采购合同之后，面料及相关的辅料是由图途公司来确定，图途公司也参与了双方之间价格的磋商。图途公司对此解释说虽参与面辅料及价格的磋商，但最终价格是由亿都川公司与兆联公司予以确认的，图途公司与亿都川公司之间不构成代理关系。兆联公司认为由于涉及成衣生产的问题，面料的颜色、规格等是图途公司最终确认的，但价格是由其与亿都川公司来确定的。针对后续面辅料的处理问题，兆联公司称其与亿都川公司多次联系，亿都川公司均未予以处理。亿都川公司称图途公司已经向兆联公司发出了通知函，说明面辅料的处理由图途公司来负责，亿都川公司作为代理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图途公司称其是考虑到与供应商的良好合作关系，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发出的通知函，但是内容上不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权利义务关系。兆联公司主张经过多方消化和处理，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货款为：剩余成品面料的数量为5653米，按照合同约定的27．5元/米计算为155457．7元；剩余坯布的数量为5430米，在计算时扣除相应损耗，并为计算方便，就折合成成品面料4303．2米，按照合同约定的27．5元/米计算为118338元，以上共计273795．5元。经一审法院释明，亿都川公司对上述成品面料及坯布核实后，认可成品面料和坯布的数量，但对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27．5元/米计算不予认可，认为该单价包含运费、税费等内容，不应该作为兆联公司主张的依据；对坯布的单价存在异议。经兆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坯布单价进行评估。2019年7月2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国宏信（民）字2019第192025号北京市价格评估报告（以下简称第192025号评估报告），结论为：型号为ZA1459的坯布在2015年11月29日的市场单价为19．98元。一审庭审中，亿都川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1月10日通过邮件告知兆联公司，因其与图途公司的订单取消，故所涉及到的面辅料订单其不再负责，该意思表示已说明亿都川公司于当日解除采购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兆联公司认可采购合同于2015年11月10日解除，并主张损失数额为：成品面料的数量为5653米，按照合同约定的27．5元/米计算；坯布的数量为5430米，按照第192025号评估报告中的市场单价19．98元/米计算，以上共计263948．9元。兆联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生产记录，证明其所主张成品面料在2015年11月8日前已生产完成，坯布2015年11月7日前已制作完成，其后进行了初定程序等后续制作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因兆联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登记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因亿都川公司的住所地及采购合同的履行均在内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亿都川公司与兆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亿都川公司是否为图途公司的显名代理人，图途公司是否为采购合同的实际定作人；2．本案所涉采购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兆联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继续履行；3．兆联公司的损失问题。关于本案所涉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本案所涉采购合同的签订方为亿都川公司和兆联公司，合同中并未明确亿都川公司系作为图途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合同，采购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均未涉及图途公司。图途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发邮件及通知函，既没有认可亿都川公司系其代理人的意思表示，亦没有直接承担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其当庭亦不认可其与亿都川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亿都川公司未提交其与图途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或其他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合同当事人协议变更本案所涉采购合同的主体的情况下，亿都川公司关于其为图途公司的显名代理人，图途公司系采购合同的实际定作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所涉采购合同的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亿都川公司作为本案所涉采购合同的定作人，主张其于2015年11月10日已通知兆联公司解除采购合同，一审庭审中兆联公司认可采购合同于该日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兆联公司与亿都川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于2015年11月10日解除。兆联公司要求亿都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接收成品面料及坯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兆联公司的损失问题。亿都川公司作为定作人，在解除采购合同后，造成兆联公司损失的，应当赔偿其损失。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兆联公司亦向亿都川公司主张相应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现兆联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为：成品面料的数量为5653米，按照合同约定的27．5元/米计算；坯布的数量为5430米，按照第192025号评估报告中的市场单价19．98元/米计算，以上共计263948．9元。亿都川公司不认可上述损失，主张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成品面料单价27．5元，包含运费、税费等内容，不应作为兆联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评估报告评估的单价过高；且亿都川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向兆联公司发送解除合同的电子邮件后，兆联公司并未停止生产，直至2015年11月12日，图途公司要求其停止生产，兆联公司才停止生产，因此兆联公司存在扩大损失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成品面料的单价，兆联公司与亿都川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成品面料的单价为27．5元/米，兆联公司及亿都川公司当庭均认可该合同单价，现亿都川公司主张该合同单价包括运费、税费等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和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评估报告中的坯布的单价问题，虽亿都川公司主张评估依据因缺乏采购合同等材料导致评估报告不客观，评估价格过高，但亿都川公司当庭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评估结论错误，故一审法院对亿都川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再者，关于兆联公司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问题，结合兆联公司的生产记录和其与亿都川公司的往来邮件，可以证明兆联公司在亿都川公司解除合同前已完成了其主张的成品面料及坯布的生产，且在合同解除后，其对生产完成的成品面料及坯布进行了部分消化和处理，虽亿都川公司依据邮件主张兆联公司在2015年11月10日继续生产，存在扩大损失的问题，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兆联公司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亿都川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兆联公司及亿都川公司均认可本案所涉的成品面料及坯布系特定的，无法继续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兆联公司主张的剩余成品布料及坯布的损失263948．9元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亿都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兆联公司损失263948．9元；二、驳回兆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亿都川公司提交了《亿都川报价表》《投标文件价格文件》两份新证据，用以证明在损失中应扣除的运费及利润数额。兆联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兆联公司并未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兆联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兆联公司认可采购合同于2015年11月10日解除”提出异议，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兆联公司在2019年8月7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亿都川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明确告知我们的实际上应该是2018年5月14日，也就是亿都川公司提交答辩状的时候，所以我们认为2018年5月14日是一个明确的解除承揽合同时间点。解除合同是亿都川公司的法定权利，但我们认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应该是2018年5月14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采购合同约定，兆联公司负责安排运输，按合同要求的时间将物品送至亿都川公司库房，相关的运输、装货费（不含卸货费）等费用由兆联公司负责。亿都川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接受案涉成品布及坯布。北京恒路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亿都川公司提供的报价表显示，清远至北京货物运费是2．3元/公斤。亿都川公司认为通常3米布为1公斤，案涉成品布是1884公斤，运费应为4333元。兆联公司认为案涉成品布的实际重量为1649．53公斤，其与合作物流公司约定的运费为1．5元/公斤，故运费应在2474元左右。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准据法，因兆联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登记的公司，故本案为涉港商事案件。一审法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所涉采购合同的解除时间，虽然兆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认可采购合同于2015年11月10日解除，但亿都川公司在2015年11月10日向兆联公司发送的邮件中已经表示订单将全部取消，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以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采购合同于2015年11月10日解除正确。亿都川公司上诉称，其只是代理图途公司进行采购，是图途公司的代理人，承揽合同取消后的损失应由图途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亿都川公司与图途公司之间具有委托代理关系。理由如下：1．案涉采购合同的签约双方为亿都川公司和兆联公司，采购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均未涉及图途公司，合同中没有亿都川公司作为图途公司代理人签订合同的相关约定。2．亿都川公司未能提交其作为图途公司的代理人签订案涉采购合同的授权书或相关协议。3．亿都川公司虽然提交了证据，但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亿都川公司与图途公司直接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首先，确有证据证明布料供应商兆联公司系图途公司指定，采购的布料规格、成分也为图途公司选定，但是指定供应商及指定采购布料并不是构成委托代理关系的要件。作为与亿都川公司订立服装加工合同的一方，指定布料供应商亦是惯常的商业行为。其次，图途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发邮件及通知函，均没有认可亿都川公司系其代理人的意思表示，其主动安排布料的消化，也只能证明其是布料的最终用户，并不能证明其与亿都川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代理行为的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如果采购合同系图途公司委托亿都川公司与兆联公司签订，那么采购合同的价款最终应由图途公司支付。但显然亿都川公司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亿都川公司未能提交其与图途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或其他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前提下，亿都川公司关于其是图途公司的代理人，承揽合同取消后的损失应由图途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亿都川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以合同单价27．5元确定兆联公司成品布的实际损失存在错误，损失应扣减税费、运费以及利润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成品布的价格，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27．5元/米，故兆联公司的可得利益为交付成品布后可以获得的合同约定的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兆联公司因正常履行合同所能取得的利润属于亿都川公司因过错解除合同给兆联公司造成的损失，不应扣除。对于增值税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案涉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成品布单价27．5元/米确为含税价格，包含了17%的增值税，一审法院未判决兆联公司交付货物系因亿都川公司明确表示不接收货物，而非兆联公司履行不能。因此在亿都川公司按照判决内容赔偿兆联公司损失后，兆联公司有义务向亿都川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故增值税不需要在损失数额中予以扣减。案涉采购合同约定，兆联公司负责安排运输，按合同要求的时间将物品送至亿都川公司库房，相关的运输、装货费（不含卸货费）等费用由兆联公司负责。现亿都川公司明确表示不接受案涉成品布及坯布，因此兆联公司无需支付相关的运输费及装货费，该笔费用应在合同约定的价款中予以扣减。亿都川公司关于运输费用应予扣减的上诉意见，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运输费用的数额，兆联公司主张为2474元，亿都川公司主张为4333元，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准确的涉案成品布的重量，而各运输公司的运费价格又不尽相同，且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以双方提交的成品布重量及运费单价作为参考，结合装货费，酌定应予扣减的运输费及装货费为3200元。亿都川公司上诉称，兆联公司应就合同解除后继续生产布料导致损失扩大的部分自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兆联公司已就其主张的成品布及坯布的生产提交了生产记录以及生产流程的说明，解释了在亿都川公司取消涉案订单后，兆联公司仍然在一段时间内继续生产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亿都川公司虽然不认可兆联公司提交的生产记录的真实性，但并未对兆联公司的生产流程提出合理质疑。同时，各方当事人的往来邮件也显示，在合同解除后，兆联公司还帮助消化了部分坯布。因此，在亿都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兆联公司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亿都川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81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亿都川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兆联纺织（香港）有限公司［BILLIONUNIONTEXTILE(HK)LIMITED］损失260748．9元；三、驳回兆联纺织（香港）有限公司［BILLIONUNIONTEXTILE(HK)LIMITED］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7元，由北京亿都川服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兆联纺织（香港）有限公司［BILLIONUNIONTEXTILE(HK)LIMITED］负担107元（已交纳）。评估费3000元，由北京亿都川服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407元，由北京亿都川服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已交纳），由兆联纺织（香港）有限公司［BILLIONUNIONTEXTILE(HK)LIMITED］负担1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