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再66号监督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天，男，1988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金芳，女，1956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叶，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289-23号。负责人：苗勇，总经理。二审上诉人杭天与二审被上诉人沈金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沪01民终83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依法定职权以沪检一分民（行）监[2019]3181000065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经本院院长提出并决定，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沪01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9）沪0115刑初5473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5473号刑事判决）已认定本案的部分诉讼属于陈某虚假诉讼犯罪的一部分，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文书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且刑事诉讼程序启动于本案判决之后，故5473号刑事裁判文书构成本案的新的证据。根据该判决，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沈金芳系上海XX服务部员工的证据是伪造的，陈某的行为致使本院生效判决存在错误，扰乱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和秩序。因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案生效判决，故提起检察建议，要求本院复查。二审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称：因本案所涉误工费经生效刑事判决确认为提供虚假诉讼材料所致，故要求沈金芳退回相关误工费。二审被上诉人沈金芳称：对生效刑事判决及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内容没有异议，同意扣减相应款项。二审上诉人杭天没有发表意见。沈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杭天、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沈金芳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163,020.56元（含医疗费27,706.56元，鉴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误工费12,12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辆损失费6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上述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以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及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由杭天依法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15时30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小区门口处，沈金芳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时，未确保安全驾驶，与杭天违停在该处的苏MXXXXX小型轿车发生两车相撞事故，致两车损坏，沈金芳受伤。2015年9月2日，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责任认定，杭天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沈金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沈金芳伤后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东院门诊及住院治疗。2016年1月15日，上海浦东浦江法医学研究所对沈金芳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评定后，鉴定意见为：“1、沈金芳因交通事故致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后遗留右上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给予沈金芳伤后休息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含后期治疗）。”沈金芳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沈金芳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另查明，苏MXXXXX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杭天，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的承保险别中含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审理中，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其在事故发生后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下先行赔付沈金芳医疗费10,000元，沈金芳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沈金芳120,600元（已赔付10,000元，尚应赔付110,6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沈金芳15,768.22元；三、杭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金芳3,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44元，减半收取计1,522元，由沈金芳负担78.50元，杭天负担1,443.50元。杭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改判杭天不负担律师费和诉讼费。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沈金芳为请求获得相应损害赔偿，聘请律师参与诉讼，该费用属于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害，应由加害人予以赔偿。沈金芳主张的律师费数额未超过合理范围，一审法院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对原告胜诉的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判决结果要求杭天负担其败诉部分相应的诉讼费用，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天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5473号刑事判决认定：1、被告人陈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明知沈金芳等人在交通事故前无业或已退休，无因交通事故致误工收入减少情况，仍以其控制的上海XX服务部为沈金芳出具虚假《返聘合同》、《误工收入减少证明》、工资表等材料，骗取公众钱财，数额巨大。以被告人陈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1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侦支队民警向沈金芳询问有关问题，沈金芳向公安机关陈述：其委托陈某代理交通事故理赔事宜，陈某抽取部分劳务费用，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沈金芳没有工作单位，也从未在上海XX服务部工作过，沈金芳并不知晓陈某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工作证明。询问中沈金芳辨认出陈某照片。再审中沈金芳与平安保险公司均确认，本案所涉误工费用为4,848元，该费用原计入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金额。现根据刑事生效判决，该部分误工费应从原判中扣减。本院再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一、二审判决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肇事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投保情况，对交通事故进行的赔偿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一、二审判决对沈金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贴、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律师费等损失所作认定与法不悖，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部分，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依据的劳动合同、误工收入减少证明、工资表等证据系伪造，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沈金芳误工费损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检察建议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再审审理中，沈金芳确认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扣减误工费金额，本院结合事故发生时沈金芳年龄、工作情况等事实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沪01民终831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88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88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二审被上诉人沈金芳10,920.2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审上诉人杭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朱 鸿审判员  沈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纬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九、《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十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