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勇，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大街118号院1号楼3层2301-8。法定代表人：韩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庆蕊，北京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恒元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恒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2017年3月25日，恒元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受理。2018年8月才开庭审理，2020年7月底才出具判决书。故违反了民事案件审理期限的相关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明真正的出借人，未查明出借人与平台所签协议的真假，未查明恒元公司与北京玖富公司、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玖富公司”）之间的关系。三、恒元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付勇与珠海玖富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协议没有付勇的签字。付勇从不知道北京玖富公司、更不知道珠海玖富公司，这两个公司从未联系过付勇。四、一审遗漏当事人。珠海玖富公司业务员张如欢操作了付勇的整个借款过程，还款也经由张如欢进行。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张如欢为第三人。五、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具有套路贷的基本特征，法院应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恒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付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恒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请求法院判令付勇偿还恒元公司借款本金88921.06元、利息11412.14元；２、要求付勇支付恒元公司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及违约金（按全部借款本金的3%）；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邮寄费、律师费等恒元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由付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www.9fbank.com系北京玖富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名称变更为玖富互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名称变更为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玖富公司）经营的互联网金融借款平台（以下简称平台）。出借人可登录上述平台，与北京玖富公司签订《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出借人的投资金额、理财服务计划类型、预期年化收益率、北京玖富公司收取账户管理费、预期收益达成服务费、贷后信用管理费等。同时约定，出借人在参与北京玖富公司提供的理财服务计划时，不可撤销地授权并接受北京玖富公司为其推荐的债务人，出借人不可撤销地授权北京玖富公司代出借人签署确认或生成相应的融资文件，出借人受其本人或北京玖富公司签署确认的融资文件条款的约束，自出借人将投资款划付至债务人账户时，出借人与债务人之间建立借款法律关系。当债务人发生违约时，出借人可选择由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在债务人逾期第181个自然日起进行债务人回款风险共担，由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向债权人垫付债务人已逾期180日的本金或融资金额。为维护各债权人权利，如债务人出现逾期还款，或债务人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出借人不可撤销地授权北京玖富公司决定对债务人提起诉讼/仲裁，同时出借人同意在诉讼/仲裁前将债权无偿转让给恒元公司，由恒元公司统一向债务人追索。有资金需求的借款人，可登录上述平台，提交相应的信用信息，北京玖富公司基于出借人授权，在其设定的玖富平台上引导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在借款人做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后，平台自动进行系统匹配，借款人可匹配多名出借人。每位出借人的出借金额各不相同，总金额为《借款协议》约定的本金数额，匹配后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呈现多对多的态式。《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人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20个工作日内，出借人可将本协议规定的借款金额，在扣除借款人按照其与珠海玖富公司签署的《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应支付的服务费（包括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后的剩余款项直接或间接地通过出借人及/或出借人经由其他第三人在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开设的账户支付到本协议列明的借款人专用账户。为维护各出借人的权利，如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或借款人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出借人不可撤销地授权珠海玖富公司决定对借款人提起诉讼/仲裁。同时，出借人同意在诉讼/仲裁前将债权无偿转让给恒元公司，由恒元公司统一向借款人追索。若借款人晚于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日还款，出借人授权珠海玖富公司进行逾期本息的征收管理，借款人应向珠海玖富公司支付逾期管理服务费。自逾期之日直至还款，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应还本息的千分之一收取逾期管理服务费。借款人未及时足额偿还本息时，除非出借人或珠海玖富公司另有安排，按以下原则办理：偿还项目的先后顺序为：催收费用（如有）、逾期管理服务费、应还利息、应还本金。累计多期逾期还款的情况下，优先偿还顺序在先的项目；同一应偿还项目中，优先偿还期限在先的款项。如果借款人擅自改变本协议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5天及以上），经珠海玖富公司确认，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视同提前到期，出借人授权珠海玖富公司将借款人借款进行提前结清处理。借款人同意出借人在借款关系存续期间可随时将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一个或多个第三方。借款人同意将出借人对其所有的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一个或多个第三人，并认可新债权人向其出示的、出借人出具给新债权人或出借人与新债权人签署的相关债权转让文书，借款人同意向新债权人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对出借人负有的全部义务。借款人同意新债权人可以授权出借人或其他第三方代为行使其对借款人的催收、诉讼等本协议约定的权利。出借人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或新债权人对债权进行再次转让的，应当以信件、邮件或短信等形式通知借款人。借款人同时与珠海玖富公司签订《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小微金融服务合同》），约定：借款人自愿申请成为珠海玖富互联网的会员，珠海玖富公司通过互联网为借款人持续提供小微金融服务。借款人同意并承诺：借款人无条件接受珠海玖富公司为其推荐的资金提供方，自资金提供方将借款划付至借款人专用账户时，借款人与资金提供方之间建立借款法律关系，借款人受其签署确认的《借款协议》等文件条款的约束，并自愿向资金提供方履行还款义务。对于珠海玖富公司向借款人提供的上述小微金融服务，借款人同意在获得资金提供的当日向珠海玖富公司支付贷前咨询服务费与贷后信用管理费。服务费由借款人授权珠海玖富公司或其委托的第三方合作机构在获得资金提供的当日一次性代为扣除。出借人、借款人均通过平台在第三方支付机构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更名为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注册支付账号，并与自己的银行账号关联。借款人与出借人的款项扣划均通过该支付账户进行。还款时，借款人将到期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存至其银行账户内，富友公司根据平台指令，按期将借款人账户里的资金按《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时间、还款数额划拨至出借人的支付账号，借款人完成当期应偿还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如果借款人逾期还款，则玖富公司就会利用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内的资金代借款人偿还给出借人。2、2015年12月4日，付勇在平台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总金额104301.38元，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期数为36期。同日，付勇与珠海玖富公司签订了《小微金融服务合同》，约定付勇应向珠海玖富公司支付贷前咨询服务费25957.27元、贷后信用管理费8344.11元。付勇并签订了《富友—玖富专用账户协议》，同意通过注册的专用账户与银行账户绑定。富友支付公司有权依据付勇及其授权的第三方指令从银行账户中向该专用账户进行扣款充值。上述协议签订后，平台依据付勇签订的《借款协议》自动匹配了多名出借人，富友公司根据平台指令将出借人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划款至付勇的支付账号内，金额共计104301.38元，因直接扣划贷前咨询服务费25957.27元及贷后信用管理费8344.11元，进入付勇银行账户内的金额为70000元。3、恒元公司提交了台账，台账显示，截止2016年6月14日，付勇共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0066.64元，后未再偿还借款本息。4、庭审中，侯雪勤出庭作证，证明付勇以偿还贷款为由向其借款，其将钱款送到汽修厂给付付勇，付勇取钱后离开。恒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互联网金融借款平台引发的纠纷，根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接受委托从事包括为自身或变相为自身融资、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保息等13类活动，网贷机构应当自2016年8月24日后不再违反前述规定。考虑到本案借贷事实发生于2016年8月24日之前，对于平台在实施本次借贷过程中可能存在的网贷风险及不规范之处属于整改范畴，对整改期间的纠纷，应在民间借贷的基础上予以调整。具体而言：北京玖富公司经营的平台应贯彻平台功能，为投资方和融资方提供信息交互、撮合、资信评估等中介服务，可以收取适当的中介服务费用，对借款行为的生效时间及息费的收取标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处理，即借款关系应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资金账户时生效，借款本金亦应按照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本案中，到达付勇资金账户内的款项为70000元，故本案应以7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根据恒元公司提交的还款情况表，每期还款3344.44元，36期合计120399.84元，扣除服务费34301.88元，以70000元为本金，利息率为年7.7%。一审法院在认定北京玖富公司作为服务中介可以收取部分服务费的基础上，根据付勇还款期数确定服务费用为5716.9元（34301.88/36*6）。付勇2016年1月14日还款3344.44元，2016年2月14日还款3344.44元，2016年3月14日还款3344.44元，2016年4月14日还款3344.44元，2016年5月14日还款3344.44元，2016年6月14日还款3344.44元，按照先息后本，并扣除服务费后，付勇多还的金额一审法院一并从本金予以扣除。具体计算如下：日期出借金额（元）还款额（元）期间（天）期间利息（元）已还利息（元）已还服务费（元）已还本金（元）剩余本金（元）2015/12/147000070000.002016/1/143344.4431457.78457.782886.6670000.002016/2/143344.4431457.78457.782830.2456.4269943.582016/3/143344.4429427.90427.902916.5467027.042016/4/143344.4431438.34438.342906.1064120.942016/5/143344.4430405.81405.812938.6361182.312016/6/143344.4432413.02413.022931.4258250.89故截至2016年6月14日，付勇尚欠恒元公司本金58250.89元，《借款协议》中约定自逾期之日直至还款，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应还本息的千分之一收取逾期管理服务费，现恒元公司主张自逾期之日起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及违约金（按全部借款本金的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恒元公司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债权转让问题。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恒元公司依据《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等文件取得对付勇的债权，恒元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付勇主张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付勇虽辩称以现金方式偿还本案借款56000元，但侯雪勤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付勇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付勇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付勇的还款金额为20066.64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恒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付勇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元公司借款本金58250.89元并向恒元公司支付利息（以剩余本金58250.89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付勇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元公司违约金2100元；三、驳回恒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出借人与借款人通过互联网平台实现个体网络借贷、进而通过债权转让程序后，恒元公司主张作为债权受让人享有《借款协议》等融资文件项下的权利义务。恒元公司依据《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等文件取得对付勇的债权，恒元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付勇主张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付勇上诉主张恒元公司不是适格诉讼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付勇上诉主张的珠海玖富公司业务员张如欢对本案诉讼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付勇主张的应当追加张如欢为第三人之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互联网金融借款平台引发的纠纷，付勇上诉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查，一审判决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综上所述，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付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