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男，1979年8月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1，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1（于某1之妻），1958年9月30日出生。上诉人董某1、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于某1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1、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发生损害事故的维修地沟并非公共场所，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该规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范围是公共场所。发生损害事故的维修地沟及所在的定位店系董某1、赵某1的维修作业场所，并非营业场所，更不是前述法律规定项下的公共场所。一审法院混淆了营业场所和作业场所，发生损害事故的维修地沟系董某1的汽车维修作业场所，并不是营业场所，非作业人员不应进入，该场所更不是公共场所。一审判决将维修作业场所认定为公共场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于某1系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取残疾赔偿金属于错误。于某1系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桥头营村村民，其虽居住于城镇，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市，而一审法院直接按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的标准计取了残疾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于某1的残疾赔偿金金额应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取。3.损害的发生系于某1自身原因所致，与董某1、赵某1无关。根据损害发生时监控录像显示，于某1绕着维修地沟的半周行走一个往返后才掉入，于某1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不应擅自进入维修场地、又在明知是维修地沟的情形下自己不慎掉入，损害的发生完全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与董某1、赵某1并无因果关系，于某1应自行承担损害后果。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列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该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损害事实的发生完全系于某1自身不慎所致，依据上述规定，不应支持于某1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董某1、赵某1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于某1辩称，不同意董某1、赵某1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判决。修理店是公共场所，董某1明知属于危险场所，未设立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于某1人身损害，应该负全部责任，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于某1去了交通局，交通局说地沟两边应该有安全柱，门口应该放安全警示牌，但交通局不提供证明材料。董某1明知地沟危险，应该设立警示牌，如果有人说不让于某1进去或者有警示标志，其不会掉入地沟，人身和精神也不会遭受损失。误工费应该按一审判决给付，精神损失和医疗费应该全额给付，交通费太少。于某1以前的病都已经治愈，与本案无关。于某1一审提供了录像。董某1承认其让于某1等20分钟，是董某1让于某1进店，其应承担全部责任。赵某1没有证据证明于某1四处闲逛与司机聊天。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某1、董某1赔偿于某1医疗费71333.56元、护理费150元＊150天=22500元、误工费200元＊365天=73000元、营养费50元＊180天=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0天=2000元、残疾赔偿金67990＊19年＊20％=2583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35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463545.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某1、董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上午，于某1乘坐其子于洋车辆，另找驾驶员驾驶车辆来到董某1个人经营的汽修店，欲做四轮定位，董某1告知当时做不了，让下午再来（于某1主张是20分钟后）。随后，驾驶员将车辆驶入地沟操作间，于某1下车查看，并与驾驶员聊天时不慎掉入地沟致伤。送至平谷区医院急诊，住院治疗20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陈旧性脑梗塞、肺纤维化、抑郁症、高脂血症、动脉粥样硬化、贫血。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于某1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20％，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赵某1、董某1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9年10月8日协议离婚，婚内对财产未有约定。董某1提交了事发后拍摄的定位间内照片，证明其在显著位置设置了“注意，小心地沟”“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警示标识，认为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于某1不认可，认为是董某1事后设置的警示标识，事发时没有此标识。经一审法院审核，该照片确为事发后拍摄，对该证据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汽修店属于营业场所，董某1为经营汽修店的管理者，其明知或应知汽修店的定位间有地沟属于危险场所，却未禁止非工作人员入内、未设置警示标识，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于某1掉入地沟致伤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某1非为该汽修店的工作人员，未经允许，擅自进入汽修店的定位工作间与驾驶员聊天，不小心掉入地沟，直接造成自身损害的后果，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当减轻赵某1、董某1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责任大小，鉴于本次事故发生的地点具有特殊性，不同于完全的公众场所，非操作人员本不应该进入，于某1不顾危险性擅自进入，对自身安全疏忽大意，一审法院认定于某1对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赵某1、董某1承担次要责任。事发时，董某1和赵某1为夫妻关系，现虽已离婚，但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未有约定，董某1经营的汽修店虽为个人经营，但其收入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故于某1主张其损失由董某1和赵某1二人共同赔偿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中，经一审法院核实，合理损失为：医疗费根据于某1提交的票据核实为70221.71元；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标准恰当，期限正当，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依据于某1的就医距离、就医次数，酌情确定为1000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据于某1的伤残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0元。事发时，于某1已超过法定工作年龄，且未提供有效工作证明，对于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于某1的合理损失为377433.71元，董某1和赵某1应依责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董某1、赵某1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赔偿于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3230元；二、驳回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董某1、赵某1是否就于某1所受相应损害后果负有赔偿责任，如有，则各项合理损失金额计算是否妥当。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明确了安全保障义务的产生原因，即“场所责任”和“组织责任”，其中“场所责任”的主体限定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本案中董某1显然不符合公共场所管理人这一身份特征，因此本案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更为妥当。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可知，涉案事发经过是于某1乘车来到董某1经营的店面欲做四轮定位，相关车辆驶至操作间地沟之上，于某1在返回车辆的过程中不慎跌入地沟。董某1系汽修店经营者，系通过修理车辆收取相应的报酬，具有营利性质，且事发地点位于其经营、管理和控制范围之内，而操作间具有一定专业性和危险性，经营者理应采取警示或者隔离措施，以避免或者减少可能发生的危险，董某1、赵某1一审中虽提交事发后拍摄的定位间内照片欲证明其已作出提示，但该照片无法反映事发当时操作间状态，而于某1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董某1对于于某1的损害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不持异议。事发时董某1和赵某1为夫妻关系，现虽已离婚，但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未有约定，董某1经营的汽修店虽为个人经营，但其收入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于某1损失由董某1和赵某1二人共同赔偿并无不当。从另一方面来看，于某1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其本不应擅自进入的汽修店定位工作间，后掉入地沟，直接造成自身损害的后果，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责任划分，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情况认定于某1自身负主要责任、董某1和赵某1负次要责任是正确的，其酌情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各项合理损失，于某1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应票据佐证，一审法院核算无误。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标准恰当，期限正当，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的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各项合理损失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董某1、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赵某1、董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