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43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海雁，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荣，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志丰，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祥，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台山市聚海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山市川岛镇下川略尾圩略尾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1303813156H。 法定代表人：李文东，执行董事。 上诉人黄海雁、上诉人叶志丰与一审第三人台山市聚海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海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上诉人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叶志丰支付利息给黄海雁（利息计算办法：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6日起至叶志丰还清欠款本息止，按月息2%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叶志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黄海雁与叶志丰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黄海雁请求叶志 -2- 丰归还借款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又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黄海雁不能充分提供证据证明约定有利息，视为本案借款为不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的事实是错误的。黄海雁提交的双方通话录音内容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不属于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叶志丰辩称，一、答辩内容与叶志丰的上诉状一致；二、本案程序违法。1、一审中已抗辩返还履约金的主体为一审第三人聚海源公司，一审没有向当事人释明属程序违法，本案应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关于欠条的历史背景和形成问题，欠条是在书写委托书的当天，黄海雁委托叶志丰单独向聚海源公司追讨履约金，黄海雁担心叶志丰收到履约金后不返还，所以在出具委托书的同时，叶志丰出于对事实的负责立写了欠条给黄海雁，一审法院没有结合委托的事实而单独认定了欠条，由此作出判决是错误的。 叶志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海雁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海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本案属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履约金责任协议书》实质上是叶志丰和黄海雁合伙经营土石方工程的协议。1、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黄海雁自愿向聚海源公司与叶志丰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交纳合同履约金200000元。同时，聚海源公司也开具了收到黄海雁交来的合同履约金的收据。可见，内部黄海雁与叶志丰之间形成了共同投资履行土石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外部聚海源公司也认可黄海雁与叶志丰共同投资履行土石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客观事实也是由黄海雁投资200000元作为履约金，由叶志丰投资机械设备和人力及其他经费。2、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叶志丰自愿在此项目中每完成一立方土石方给黄海雁3元作为交纳利润。工程量以该项目的甲乙双方最终验收确认为准。可见，合伙经营的利润分配，同时也表明了黄海雁参与工程的监督和管理。3、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在履行中若该项目的甲方违反协议条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与叶志丰无关，但作为该项目的乙方签订人应有义务的尽一切能力地向甲方催还经济损失并要全程协助一切有关人员去努力，直到把经济挽回为止。可见，投资的风险是共同负担的，叶志丰应尽义务、责任、能力去挽回经 -3- 济损失，并非所有的经济损失均由叶志丰一人承担，且叶志丰在本案所涉工程中已尽一切所能。4、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履行中若叶志丰违反了该项目的协议条款所造成的合同履行金未追回的，本人应负责任。而本案中所涉的《土石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不能如约履行，完全责任在于一审第三人聚海源公司，所以，返还履约金的责任主体是聚海源公司，并非叶志丰。二、叶志丰与黄海雁之间没有进行合伙事务的清算，权利义务不明确。三、返还履约金的主体是聚海源公司，不是叶志丰。黄海雁的200000元是共同投资，分享利润的目的，是共同履行协议的合同主体，否则不会开具收据。综上，本案应属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应由聚海源公司承担返还履约金义务。 黄海雁辩称，1、无论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还是合伙关系，由于叶志丰向黄海雁出具了欠条，已经充分证明叶志丰是愿意承担偿还黄海雁200000元款项，欠款是用于缴纳履约金，通话记录中也证明叶志丰同意向黄海雁偿还本案债务及利息。2、由于欠条载明债务人的主体是叶志丰，所以没有释明的必要。叶志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 一审第三人聚海源公司未作陈述。 黄海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黄海雁与叶志丰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履约金责任协议书》；2、判决叶志丰归还欠款20万元给黄海雁；3、判决叶志丰支付欠款产生的利息给黄海雁（利息计算方法:以20万元欠款为本金，从2017年9月6日起至还清欠款本息止，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现暂时计算到2019年6月19日，利息8573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志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叶志丰与聚海源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叶志丰承包聚海源公司位于广东省台山市下川岛鹰洲围的海建堤土石方工程，工期300天，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止，并约定协议签订当天内叶志丰须向聚海源公司指定账户转入人民币20万元作合同履约金，待叶志丰机械设备到达施工现场即可退还。201 -4- 7年1月10日，黄海雁与叶志丰签订《履约金责任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黄海雁自愿向聚海源公司与叶志丰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交纳合同履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叶志丰自愿在此项目中每完成一立方土石方给黄海雁叁元作为交纳利润；在履行中若该项目的甲方违反协议条款造成的经济损失，与叶志丰无关，但作为该项目的乙方签订人应有义务的尽一切能力地向甲方催还经济损失并要全程协助一切有关人员去努力，直至把损失的经济挽回为止。当日，黄海雁按照协议约定向聚海源公司转账20万元。因未能如约开工，2017年9月6日，黄海雁委托叶志丰向聚海源公司追回合同履约金。同日，叶志丰向黄海雁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黄海雁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限于三个月内还清，逾期可向当地法院起诉。欠款人：叶志丰，身份证号：，2017年9月6日，注：此款用于台山工程交纳履约金。”截至2019年12月10日，叶志丰未返还上述欠款200000元给黄海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履约金责任协议书》是否解除的问题。黄海雁按照该协议书约定代叶志丰向聚海源公司履行叶志丰应当履行交纳20万元的合同履约金，但黄海雁未能按照约定获取出借20万元的投资利益，叶志丰已构成违约并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黄海雁可以解除《履约金责任协议书》。因此，黄海雁诉请解除《履约金责任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叶志丰是否应归还欠款20万元及支付利息给黄海雁的问题。《土石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是叶志丰与聚海源公司签订的，该合同权利义务归属于叶志丰与聚海源公司，黄海雁与聚海源公司没有权利义务关系，而黄海雁与叶志丰签订《履约金责任协议书》，约定由黄海雁负责将20万元合同履约金支付给聚海源公司，该目的是为了叶志丰履行其与聚海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实际为叶志丰向黄海雁借款 -5- 用于交纳叶志丰与聚海源公司的合同履约金，借款方式为黄海雁按照与叶志丰的约定直接将借款打入到聚海源公司的账户，而且《履约金责任协议书》没有收益共享、风险共担，仍属投资型的借贷法律关系。因此，黄海雁与叶志丰资金往来属于借贷法律关系。叶志丰主张黄海雁的20万元是直接向聚海源公司转账的，是黄海雁与聚海源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叶志丰无关，且黄海雁委托叶志丰全权办理合同履约金的各项事，即叶志丰只是帮助黄海雁向聚海源公司追回合同履约金，而不是由叶志丰负还款义务。但是，黄海雁出具《委托书》只是为叶志丰向聚海源公司催收履约金20万元提供便利形式，并不能证明黄海雁与聚海源公司有权利义务关系，且叶志丰向黄海雁出具《欠条》，则是对借贷过程的结算，对借款数额的确认，因此，叶志丰的上述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黄海雁与叶志丰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黄海雁请求叶志丰归还20万元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黄海雁与叶志丰双方没有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黄海雁所出示的录音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具体的利息约定，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黄海雁与叶志丰的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黄海雁要求叶志丰支付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黄海雁与叶志丰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履约金责任协议书》；二、叶志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200000元给黄海雁；三、驳回黄海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6元，由黄海雁负担1676元，叶志丰负担39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6- 另查明，2017年1月10日，聚海源公司出具一份《收据》，内容载明：“黄海雁先生交来合同履约金贰拾万元¥200000元。经手人李文东。”并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同年9月6日，黄海雁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载明：“本人黄海雁因个人原因自愿将交纳与台山聚海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履约金的各事项现金权委托叶志丰办理。身份证号：。委托人：黄海雁；受委托人：叶志丰。2017年9月6日”。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叶志丰上诉主张根据其与黄海雁签订的《履约金责任协议书》所约定的条款，双方形成了共同投资履行土石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每完成一立方土石方给黄海雁3元作为利润，有合伙经营的利润分配，投资风险是共同负担，所以本案属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返还履约金的主体是聚海源公司而非叶志丰。本案中，叶志丰是《土石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亦是缴纳合同履约金的义务人。根据叶志丰与黄海雁签订《履约金责任协议书》的内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双方的合同目的是黄海雁自愿代叶志丰交纳合同履约金，从而取得叶志丰在上述土石方工程项目中每完成一立方土石方给3元作为交纳履约金的利润。综合上述证据，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履约金责任协议书》，黄海雁向叶志丰与聚海源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承包交纳履约金200000元，到时收回投资利润，而不参与工程项目的承包、经营、管理、收益等，也不承担该工程项目亏损风险及其他法律责任，故黄海雁与叶志丰之间实质是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根据协议第二项条款，投资回报是叶志丰在工程项目中每完成一立方土石方支付黄海雁3元的利润，其性质为借款利息。再次，2017年9月6日，叶志丰向黄海雁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与上述责任协议书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印证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叶志丰主张本案属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证据不充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7- 关于返还履约金责任主体的问题。如前所述，叶志丰与黄海雁双方所签订的《履约金责任协议书》，实质是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聚海源公司不是《履约金责任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黄海雁与聚海源公司没有权利义务关系，聚海源公司则无需承担本案义务。反而亦之，叶志丰为本案的责任主体。至此，叶志丰逾期向黄海雁返还履约金，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叶志丰提出聚海源公司为本案返还履约金的责任主体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支付本案债务利息的问题。亦如前所述，黄海雁与叶志丰签订《履约金责任协议书》实质是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协议书约定的第二项条款，即叶志丰在工程项目中每完成一立方土石方给黄海雁3元作为利润，其性质为借款利息，应认定双方在协议中已约定了利息。由于叶志丰承包的工程未能如约开工，而导致其无法向黄海雁履行每完成一立方土石方给3元利润的义务，但根据双方2017年12月3日的通话记录，叶志丰有“……这样我就按2分钱的利息照付照加”的表述，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并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叶志丰应向黄海雁支付债务利息。另，叶志丰立写的欠条注明“限于三个月内还清，逾期可向当地法院起诉”内容，故叶志丰所付利息应以200000元为基数，从欠款逾期之日（即2017年12月7日）起计至清偿债务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黄海雁上诉主张二审改判利息从2017年9月6日（立写欠条之日）起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黄海雁出示的通话记录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具体的利息约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为由驳回黄海雁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够充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海雁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叶志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8-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叶志丰向上诉人黄海雁支付借款20000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清偿债务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叶志丰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黄海雁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86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606元（上诉人黄海雁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海雁负担761元；由上诉人叶志丰负担6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叶志丰已预交3910元，全部由上诉人叶志丰负担；上诉人黄海雁已预交1943元，由上诉人黄海雁负担194元；由上诉人叶志丰负担17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9-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