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天府百草山铅锌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住陕西省商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某2，住甘肃省天水市。上诉人胡某、甘肃天府百草山铅锌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原审被告周某2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上诉人百草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被上诉人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原审被告周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周某1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周某1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1.一审对本案案由认定错误。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设工程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建筑活动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建设工程的客体是工程，主要包括房屋、铁路、公路、桥梁、矿井等”错误。2.胡某与周某1之间并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是雇佣关系。本案中，百草山公司将自己合法所有的探矿权承包给胡某后，胡某需组织人员进行探矿工作，雇佣了周某1组织人员提供探矿劳务，胡某负责发放探矿人员的劳务费及提供相关设备、设施。一审法院查明，周某1系务工人员，其个人并不具备专业工程施工资质。因此，胡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周某1并未进行建筑活动，不存在工程验收及竣工结算，本案中胡某与周某1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虽签订名为工程承包合同书的协议，但是从其内容及探矿情况可知，胡某并未向周某1提供任何有关矿山开发的工程设计蓝图、周某1也并未在探矿地从事建筑活动。进行矿山开发以及矿山建设需要发包方与承包方均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开发及施工资质，而胡某与周某1均无开发及专业工程施工资质；胡某每月向周某1发放工资，并有周某1签字的工资发放清单予以佐证，故双方之间实为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判令胡某支付工程款607431元以及利息1468元错误。胡某与周某1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方式为由周某1负责生产工具、爆破材料、电费、生活、工人工资等，但实际施工中已发生变更，胡某不仅承担发放工人劳务报酬的义务，同时还提供了按约定应由周某1提供的探矿所需的各种生产设备，所以结算是无效行为。此外，胡某与周某1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并判令胡某支付工程款错误。3.胡某已经结清了所有费用，不存在欠付周某1费用的事实。周某1主张的工程款在一审中当庭变更为设备款，而实际组成中设备款不应计入工程款总额，因设备系周某1为挣劳务费自己购买，使用完后应由自己带走，不应强卖给胡某。即使本案确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胡某与周某1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也应当认定为劳务承包关系，而非专业工程承包。因此，不应按照合同书约定的工程价款标准按每米造价来计算周某1劳务费用。至于利息，则属于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胡某所打欠条亦应认定为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胡某与周某1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正确，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处属适用法律错误。周某1答辩称：一、周某1与胡某之间法律关系明确、结算事实清楚，一审判决由胡某及百草山公司承担责任正确。2017年4月10日周某1与周某2签订的合同书、2018年11月25日周某1与胡某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了权利义务，胡某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2019年6月6日胡某与周某1签订解除工程承包协议，对此前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结算，胡某欠付周某1工程款607431元。同日，形成的清水沟坑口工程款清单再次以书面形式对合同履行及解除后的结算情况做了明确，列出明细，确定了胡某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及款项数额。合同解除后，坑口设备及炸药剩余款一并结算由胡某支付，系对合同解除后续事宜的安排，双方自愿达成，故一审判处并无不当。二、百草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胡某与百草山公司之间合同虽然约定为合作关系，但事实上胡某以该公司名义进行探矿，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百草山公司有合法探矿权，其与胡某之间的合同也明确约定百草山公司为该探矿的收益方，百草山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百草山公司答辩称，百草山公司与胡某签订合同后，具体项目由胡某组织实施，对胡某与周某1之间的约定未参与，应由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周某2答辩称，涉案周某1与胡某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草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周某1要求百草山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周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百草山公司和胡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2017年3月8日，百草山公司与胡某签订合作探矿协议，对探矿的地点、合作方式、合作期限、收益的分配、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了明确约定，特别是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明确约定百草山公司指派闫立星负责施工生产的巡视、检查、监督指导、协调沟通。从该协议内容看，百草山公司以自己拥有的探矿权作为合作投入，胡某以其资金、组织有资质的工程队作为合作投入。由于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合作、合资经营是法律许可的，故该协议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包关系不成立无事实依据。根据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百草山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履行了安全生产职责，协议约定百草山公司指派闫立星作为现场负责人监督胡某组织的施工队按相关安全要求施工，履行了探矿权人的职责。虽然百草山公司和胡某之间解除了工程承包关系，但该矿口的探矿工作尚未结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十七条第八款的规定，在勘查作业完毕后，百草山公司才能履行生态环境修复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承包关系不成立错误。二、百草山公司和胡某之间不是挂靠关系。挂靠是指挂靠者通过借用被挂靠者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等，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对外开展与被挂靠者资质相关的义务，被挂靠者收取固定管理费或者挂靠费的行为。本案中，百草山公司既未给胡某提供探矿权证书、又未提供营业执照、银行账户、公章，亦没有向胡某收取挂靠费。就本案而言，胡某没有挂靠百草山公司的现实必要。首先，百草山公司有勘查矿产的权利，但百草山公司没有探矿坑道作业的资质，而百草山公司承包给胡某的工程内容就是挖掘探矿坑道，并非给胡某出借资质。其次，由于约定胡某组织的施工队必须要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胡某才将工程转包给周某1。最后，由于周某1没有资质，其和陕西耀杰公司之间建立了挂靠关系。所以，百草山公司和胡某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合法有效的承包关系。三、一审判决百草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被挂靠者承担连带责任在侵权纠纷中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而在合同纠纷案件中没有相应的规定。综上，由于百草山公司和胡某之间的承包关系合法有效，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百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胡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百草山公司与胡某之间系挂靠关系正确。周某1答辩称，百草山公司与胡某之间为合伙关系，百草山公司提供探矿资质，胡某负责具体施工，一审判处百草山公司与胡某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周某2答辩称，百草山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向周某1支付工程设备款607431元及利息2282元（利息按年利率6.53%从2019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合计609713元，2019年11月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53%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草山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9日，其经营范围为政策允许的矿产品开采、加工、复选（凭有效许可证经营）及其产品、副产品（不含特种产品）的销售。2017年3月，百草山公司与周某2签订了合作探矿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百草山公司将其拥有的甘肃省天水市××区百草山银矿勘探（证号：T62120080202009032）探矿权内清水沟一处坑口以合作探矿形式承包给周某2从事探矿工程。协议履行过程中，经百草山公司、周某2、胡某商议，将承包人由周某2变更为胡某，百草山公司（甲方）与胡某（乙方）于2017年5月另行签订了合作探矿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探矿为分成形式，乙方全额投入资金探矿，对探矿过程中形成的矿产品，甲、乙双方三七分成。探矿期限为三年即2017年3月9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探矿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属风险探矿），包括场地建设、机械设备等施工机械和人员生活安排均由乙方自理。2017年4月10日，胡某（甲方）与周某2（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协商委托乙方为代表和百草山公司签订合作探矿协议，没有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自与百草山公司篡改、转让、解除此协议以及签订其他补充协议。甲方投资260万元，乙方提供矿点和前期地质工作，甲方为大股东，乙方为小股东。甲方持有净利润的85%股份，乙方持有净利润的15%股份。甲方拥有一切事务的决定权，并把持投资的一切财务，同时拥有支配和决策使用权，乙方有权监督。在胡某与周某2签订合同之前的2017年4月1日，周某2作为案涉矿点的负责人，与周某1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周某2将百草山铅锌矿清水沟矿点的探矿工程承包给周某1施工，双方对承包形式、工程单价、工程验收与结算、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年4月初，周某1带领民工进场施工。此后案涉矿点的负责人由周某2变更为胡某，胡某对周某1实施探矿工程未提出异议。2018年11月25日，胡某（甲方）与周某1（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百草山铅锌矿清水沟矿点的探矿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内容除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稍作变更外，其余内容与周某2和周某1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内容一致。2019年6月6日，胡某（甲方）与周某1（乙方）签订解除工程承包书协议一份，内容为：“双方于2017年4月签订清水沟矿洞工程承包书进行施工，洞口位置天水市××区百草山铅锌有限责任公司。甲乙双方于2019年5月26日解除工程承包合同书，总工程款3960671元，甲方欠乙方工程款607431元，即日起清水沟工地一切事务与乙方无关，乙方的安全资质、爆破员证、安全员证等公司备案证件甲方不得再用。”同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胡某下欠周某1工程款607431元。次日，胡某向周某1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我叫胡某，身份证号：×××，今欠周某1工程设备款607431元，大写（陆拾万柒仟肆佰叁拾壹元正），天水市秦州区天府百草山铅锌矿清水沟矿洞，本人承诺于2019年10月15日一次性付清。今欠人胡某，182XXXXXXXX，2019年6月7日”。此后，胡某未能按期向周某1支付欠款，双方遂产生纠纷形成诉讼。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10月21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为4.20%。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的主体是发包人和承包人，建设工程的客体是工程，主要包括房屋、铁路、公路、桥梁、矿井等，本案是施工人实施探矿工程后向付款义务人主张工程款而形成的诉讼，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原则。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本案中多份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2.关于本案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3.周某1请求胡某、百草山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关于本案中多份合同效力的认定。（一）关于胡某与周某2签订的合同书效力的认定。本案中，胡某与周某2签订合同书，双方就位于甘肃省天水市××区矿点的投资、利润分配、各自负责的事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二）关于周某2与周某1、胡某与周某1各自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效力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探矿工程实际是以探矿为主要施工内容的工程，是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工程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为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周某1虽然与耀杰工程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但双方实际为挂靠关系，周某1并未取得相应工程的施工资质，周某1以个人名义与胡某、周某2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两份工程承包合同书均为无效合同。二、关于本案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关于胡某的责任。本案中，周某2作为案涉矿点最初的负责人，与周某1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周某1施工，但在胡某与周某2签订合同书后，按照约定胡某为大股东，探矿工程的投资全部由胡某投入，且胡某拥有一切事务的决定权。胡某成为案涉矿点的负责人后，对探矿工程承包给周某1施工并没有提出异议。从胡某与周某1于2018年11月25日补签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行为判断，胡某对周某1是案涉工程承包人的身份是认可的，该合同书中备注的“与周某2签订的原合同作废”，胡某、周某1、周某2三人均是知情的、认可的，且在胡某和周某1协议解除合同后，也是胡某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向周某1出具了欠条，故胡某是案涉工程的付款义务人。胡某关于周某1与周某2存在合谋欺诈行为的辩解意见，一审认为，案涉矿点清水沟坑口是百草山公司依法取得探矿权的矿山内的一处矿点，该矿点真实存在。胡某成为案涉矿点的负责人后，未对周某1在案涉矿点实施建设工程提出异议，且在周某1施工过程中自愿与周某1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以明确的方式认可了周某1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至于胡某与周某2约定投资金额为260万元，而实际投资远超出约定的投资金额，属于胡某自愿承担的投资风险，本案中不存在周某1与周某2合谋欺诈胡某的行为，故对胡某的上述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胡某辩称其向周某1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首先胡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周某1发放工资，其次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双方的结算并结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双方之间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胡某辩称工程结算是在周某1胁迫的情况下进行的，对此胡某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周某2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周某2与胡某签订的合同书为有效合同，二人系个人合伙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周某2与胡某二人虽然对相关合伙事宜进行了约定，但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周某2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百草山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根据该法规定，矿业权人可以将探矿权承包给他人，但应当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本案中，百草山公司与胡某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探矿协议，但从协议内容来看，百草山公司实际是将案涉矿点的探矿权承包给胡某。因在探矿过程中，百草山公司并未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故百草山公司与胡某之间的承包关系不成立。综合全案来看，胡某对外实际是以百草山公司的名义实施探矿行为，二者之间更加符合挂靠的法律关系特征。根据法律对挂靠关系主体双方承担民事责任的处理原则，属于挂靠人一方责任的，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故百草山公司应对胡某欠付周某1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周某1请求胡某、百草山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经胡某与周某1协商，双方解除了工程承包关系，且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胡某及其委派的工地负责人于志强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涉案结算单中列明了施工期间各个时间段的工程款以及工地设备款、炸药款、工程款总额、已付工程款金额、欠付工程款金额及扣减的柴油款、进尺渣款等，双方进行了较为详细的结算，经结算胡某下欠周某1工程款607431元（实际包括工程款、设备折价款、炸药款），且在双方结算完毕的次日，胡某又向周某1出具了金额为607431元的欠条一份。虽然胡某与周某1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周某1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胡某主张工程款，周某1按照双方的结算请求胡某支付工程款607431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胡某未在其承诺的付款期限内向周某1支付工程款，超过付款期限占用周某1应得的资金为非法占用，胡某依法应向周某1支付非法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周某1请求胡某支付欠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就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双方没有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周某1主张的2019年11月5日，共计21天。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为4.20%，故利息计算为：607431元×4.20%÷365天/年×21天=1468元。2019年11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60743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某1支付工程款607431元及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的欠款利息1468元，共计608951元。2019年11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60743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周某2对以上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甘肃天府百草山铅锌矿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49元，由胡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某提交如下证据：1，胡某一方的财务记账凭证及凭证所附收据共10张，欲证明周某1收到劳务费及所有费用后向胡某出具了收据，周某1与胡某之间为劳务关系。证据2，周某1向胡某通过微信发的费用清单照片截图7张，欲证明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周某1支出的每一笔费用都向胡某进行通报，同时该证据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不相符，因此双方之间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故结算未反映实际情况。百草山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未参与周某1与胡某之间的事务，不发表具体意见。周某1质证认为，证据1中除对于志强所打条据认可外，对其他条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内容付款项为进度款、工程款，反而能够证明双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是周某1的记账凭证，而由胡某所拍的照片反而能够证明胡某所付款项都是由周某1领取后再行支出的。周某2质证称，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周某1的意见一致。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系周某1领取胡某工程款项的收据，证据2为手机截图的复印件，为施工项目及发生款项的记载，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上述两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为劳务雇佣关系，故本院对胡某二审所举证据均不予采信。周某1提供其与胡某之间2017年4月至2019年5月之间的结算单复印件9张，欲证明解除合同前，双方每一笔款项都有结算单，所有结算都是按照矿洞施工的实际进尺计量，最终结算是按照分项数额计算的，故双方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胡某质证称，认可周某1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胡某在结算单上没有签字确认，双方的结算不应按照进尺计算，而应在扣除人工工资等费用后再进行结算。百草山公司质证称，同意胡某的意见。周某2质证称，认可周某1的举证意见。本院审核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胡某虽提出在结算单上其未签字确认，但各单据上均有胡某的管理人员于志强的签字，且胡某、于志强在2019年6月6日形成的清水沟坑口工程款清单上对工程款总额、支付金额、所欠款项明确签字认可，胡某在2019年6月7日出具欠条，故对周某1二审提交的上述结算单复印件予以确认。百草山公司、周某2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4月8日周某1与陕西耀杰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项目合作协议到期后，周某1再未与其他企业单位签订挂靠协议，其个人亦无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胡某、周某1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胡某与周某1签订的解除工程承包书协议及胡某向周某1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胡某是否应当承担支付相应款项并承担利息的法律责任，百草山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案件性质及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胡某与周某1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案中由周某1按照胡某的要求进行矿洞掘进作业，周某1提供所有设备、生产工具、爆破材料，胡某按掘进深度接受施工成果并支付相应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其双方约定及实际履行方式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胡某认为其与周某1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胡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周某1个人承揽掘进作业，必然涉及不特定人员的安全及生态修复责任的履行，但无证据证明其个人具备维护安全生产的能力，并进行了生态环境修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周某1与胡某、周某2分别签订的涉案两份工程承包合同书均为无效。合同无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胡某与周某1之间进行了结算，应作为财产折价返还及所获利益的认定依据。胡某认为结算价格与实际情况不符，该理由不能成立，一是从二审中周某1提供的由胡某一方对账结算人员于志强签字的9张结算单来看，其内容记载的数额与2019年6月6日清水沟坑口工程款清单内容所载分项数额相对应；二是从事掘进作业在先，双方对账结算在后，如果合同履行方式发生了变化，为何结算仍按照原约定进行，与常理不符，胡某亦未提出合理解释。另外，胡某还提出该结算协议受周某1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其无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付款责任的问题。由上所述，胡某应依据其与周某1之间对工程欠款的结算及付款承诺，向周某1支付拖欠款项，一审所确定的支付时间及利息标准并无不当。一审中，周某1并未主张周某2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周某2与胡某之间为合伙关系，应承担因合伙产生债务的连带责任，对此周某2并未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不再进行调整。关于百草山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百草山公司与周某1之间并未建立直接合同关系，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百草山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处百草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胡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百草山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案由定性及法律适用不当，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及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898元，由胡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