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惠良，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前哨路55号202（H）室。法定代表人：包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楷人，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堂钦，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惠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汇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惠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国泰汇商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石惠良向包某所借的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其次，国泰汇商公司尚欠石惠良信息劳务费1,312,500元。石惠良有权就该笔债权与国泰汇商公司主张的借款债权进行抵销。经抵销后，石惠良已无需支付国泰汇商公司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国泰汇商公司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国泰汇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惠良立即支付国泰汇商公司借款本金1,247,218.70元（以借款形式代缴社保金、公积金计247,218.70元，扣除150,000元后，剩余欠款金额为97,218.70元，再加上借款合同项下欠款1,150,000元）;2、判令石惠良支付国泰汇商公司借款利息计20,266.67元（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9月2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为6,133.33元，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4年10月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为6,133.33元，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为8,000元）;3、判令石惠良支付国泰汇商公司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5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为423,643.33元，均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石惠良与包某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石惠良因个人需要，向包某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9月20日，借款利息按包某向其他单位或个人借入款项的最高利率计算，超出借款期限还款的，石惠良应按借款本金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本协议签订之日即代表石惠良已收到包某现金借款。2014年7月4日，石惠良与包某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石惠良因个人需要，向包某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10月4日，借款利息按包某向其他单位或个人借入款项的最高利率计算，超出借款期限还款的，石惠良应按借款本金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本协议签订之日即代表石惠良已收到包某现金借款。2015年8月12日，石惠良向包建国出具《借条》，载明暂借包建国现金30,000元，于2个月内归还。2015年11月2日，国泰汇商公司、石惠良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因石惠良资金短缺，向国泰汇商公司借款2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11月1日，本次借款不计利息，借款期限到期日前全额归还。同日，国泰汇商公司向石惠良转账20,000元。2016年1月4日，国泰汇商公司、石惠良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石惠良因“平潭项目”需支付前期费用，故向国泰汇商公司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1月3日，本次借款不计利息，借款期限到期日前全额归还。同日，国泰汇商公司向石惠良转账50,000元。2016年1月29日，国泰汇商公司、石惠良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石惠良因“平潭项目”需支付前期费用，故向国泰汇商公司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本次借款不计利息，借款期限到期日前全额归还。同日，国泰汇商公司向石惠良转账6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国泰汇商公司、石惠良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石惠良因业务需要，向国泰汇商公司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18日，如石惠良逾期还款，则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利息。同日，国泰汇商公司向石惠良转账50,000元。2018年1月26日，国泰汇商公司、石惠良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石惠良向国泰汇商公司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4月26日，如石惠良在借款期限内还款则不计算利息，若逾期还款，则应按年利率20%支付包括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如石惠良违约，则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2018年2月13日，国泰汇商公司向石惠良转账200,000元。2017年6月26日，石惠良在《XX，国泰汇商，XX等公司代涂某及石惠良缴纳社会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尚未收到款项明细》上签字，确认社保及公积金总计金额为210,528.47元。2018年3月29日，国泰汇商公司、包某、包建国、XX公司向石惠良出具《联合催款函》，要求石惠良于2018年4月底前支付欠付国泰汇商公司的借款920,000元及因另案诉讼产生的款项538,498元、欠付包某的借款200,000元、欠付包建国的借款30,000元、欠付XX公司代付的社保金228,508.85元、欠付案外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250,000元，上述欠款本金合计2,167,006.85元，利息合计1,330,093.16元。附件为《石惠良借款清单》，该清单中欠款538,498元备注为“执行和解费”，228,508.85元备注为“石惠良妻子代缴社保”、收款方为涂某，其余款项均备注为“借款”。2018年5月19日，石惠良出具《回复函》。内容涉及，石惠良已收到催款函，经核对，所有借款合计2,167,006.85元，其中600,000元来自宝山工地，不认可支付利息，本金600,000元待宝山工地总账出来解决，538,489元应放在句容工地，涂某社保金，因福建泉港退款300,000元，故不能作为借款与支付利息，就其余部分，石惠良认可支付借款利息。2019年12月23日，国泰汇商公司与包某、包建国、XX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包某、包建国、XX公司将其对石惠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国泰汇商公司。2019年12月25日，国泰汇商公司与包某、包建国、XX公司向石惠良发出《联合债权转让通知书》。另查明，2019年12月，石惠良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向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起诉国泰汇商公司等，石惠良诉请国泰汇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和直接损失费用合计7,164,636.65元，该案尚在审理中。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根据国泰汇商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联合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件交寄单，包建国、包某等已将对石惠良的债权转让给国泰汇商公司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国泰汇商公司受让债权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国泰汇商公司自包某处受让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代缴社保金等是否转化为借款性质；三、石惠良主张抵销能否成立；四、石惠良应否支付利息或逾期利息等。关于焦点一，国泰汇商公司及包某等于2018年3月向石惠良发出《联合催款函》，要求石惠良归还包括包某借款200,000元在内的欠款，石惠良收到该催款函后于2018年5月出具《回复函》，确认了欠付包某借款的事实并表示认可支付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即使包某的借款在发出《联合催款函》前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也因石惠良在《回复函》中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而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故国泰汇商公司受让债权中所涉包某的出借款200,000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石惠良应向国泰汇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对石惠良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国泰汇商公司等在《联合催款函》中就款项228,508.85元备注为“石惠良妻子代缴社保”，且收款方记载为涂某，石惠良在《回复函》中对该笔款项明确提出异议，表示不能作为借款及支付利息。同时，国泰汇商公司提供的《XX，国泰汇商，XX等公司代涂某及石惠良缴纳社会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尚未收到款项明细》也显示社保等并非仅由XX公司代缴，还包括其他公司的代缴行为，其他公司未作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石惠良也未在明细中确认过代缴款转化为借款。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该笔款项系代缴款性质，石惠良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现国泰汇商公司主张石惠良支付余款97,218.7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国泰汇商公司提供了《借款协议书》《借条》等债权凭证，且有相应的转账凭证等，能够证明国泰汇商公司主张的借款计1,150,000元属实，石惠良理应向国泰汇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石惠良抗辩称，国泰汇商公司尚拖欠石惠良工程款及劳务费用等，应与本案借款相互抵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石惠良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具备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条件，双方也未达成抵销合意，且石惠良已就工程款另行提起诉讼，国泰汇商公司是否对石惠良负有付款义务的事实并未确定，应由受理法院就此作出裁判。因此，石惠良在本案中关于抵销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本案不必以石惠良起诉国泰汇商公司的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石惠良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石惠良与包某签订的2份《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石惠良应按包某向其他单位或个人借入款项的最高利率计息，如石惠良逾期还款，应按借款本金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现国泰汇商公司并未提供包某向其他单位或个人借款的合同及实际支付利息情况，《借款协议书》中利息属于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对国泰汇商公司就相应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国泰汇商公司主张自借款到期次日起，按年利率18%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国泰汇商公司、石惠良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石惠良如逾期归还借款50,000元，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利息。国泰汇商公司现按照法律规定的上限24%主张相应逾期利息，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国泰汇商公司、石惠良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如石惠良在借款期限内归还借款200,000元，则不计利息，如石惠良未按约还款，则应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0%向国泰汇商公司支付利息，该约定于法不悖，石惠良应予以恪守。石惠良未在借款期满后还款，应依约按年利率20%向国泰汇商公司支付借款期（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4月26日）内的利息8,000元。国泰汇商公司主张石惠良从借款期满次日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且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石惠良与包建国及国泰汇商公司在其余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故石惠良无需支付借期内利息，但石惠良应承担逾期还款的相应民事责任。国泰汇商公司主张石惠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石惠良应归还国泰汇商公司借款本金计1,150,000元，支付借期内利息8,000元。国泰汇商公司诉请的逾期利息中实际还包括违约金，原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作相应区别。石惠良应支付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1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5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石惠良应支付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2日起，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日起，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4日起，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石惠良应支付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石惠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50,000元；二、石惠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利息8,000元（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三、石惠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2日起，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日起，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4日起，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9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石惠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1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5日起，均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020元，减半收取计10,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10元，由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石惠良负担14,5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石惠良向包某所借的20万元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石惠良是否可就其向国泰汇商公司的债权行使抵销权。关于争议焦点一，石惠良与包某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2014年7月4日签署《借款协议书》，第一份协议书约定石惠良向包某借取1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20日；第二份协议约定石惠良向包某借取1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10月4日。然而，2018年3月29日，包括国泰汇商公司、包某在内的债权人向石惠良出具《联合催款函》。石惠良在收到该催款函后，于2018年5月19日出具《回复函》，该《回复函》明确：“其余本人认可支付你司借款利息。”石惠良在庭审中承认，“其余”包括了其向包某所借的20万元。显然，石惠良确认其向包某所借20万元继续承担支付义务。因此，从该日起，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国泰汇商公司就该笔债权向石惠良提出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然而，从本案分析可知，就国泰汇商公司向其主张的借款而言，石惠良并非皆予以认可，这可从其出具的《回复函》中得以证明。同时，由于国泰汇商公司主张的多笔债权出借日期皆不相同，是否计算利益以及从何时起算利益的时间点亦不相同。因此，国泰汇商公司可主张的债权本金以及利息需要法院审理后才能予以确定。同时，石惠良还就国泰汇商公司所欠其的工程款以及直接损失等费用另行向江苏省相关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审认定石惠良不得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石惠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20元，由上诉人石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