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平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负责人：郑坚凡，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连，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虎成，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公民身份号码：422************21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涛，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志怀，男，196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虎成、原审被告江志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的认定，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龙虎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龙虎成误工费2772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支持误工费，也应按照建筑行业年工资标准57397元计算为19813元。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十五条及《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龙虎成提供其在安徽省宏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的《证明》，没有经办人或者负责人的签名确认，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其在城镇工作和月工资收入来源、误工损失的证据；2.上述《证明》未说明龙虎成何时入职上班，也未明确事故发生时是否在该公司工作一年以上，更未明确受伤后是否停发其工资待遇，不能证明其是否存在实际误工损失；3.上述《证明》显示龙虎成每天工资为220元，但根据建筑行业实际工作情况以及法律规定，每月正常上班时间应为21.75天，月工资也仅为4785元，年收入仅为57420元(与建筑行业年工资标准57397元相符)；4.龙虎成户籍地址在湖北省，安徽省宏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在安徽省，但上述《证明》载明“在江门市蓬江区****住”，事故发生地点为恩平市，而一审法院核实龙虎成食宿均由其公司安排，故龙虎成提供的证据内容互相矛盾，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且工作。一审法院核实该公司在开春高速有项目，项目部位于恩平市君堂镇，但人保公司未见到核实的材料，一审程序存在瑕疵；5.龙虎成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工资银行流水、社保缴费凭证、误工损失证明等相关证据佐证其工作情况，故无法核实龙虎成是否为该公司员工，无法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6.上述《证明》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龙虎成从事建筑散工”内容相佐，不能采信；7.龙虎成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却能证明其月收入约为1470元，不可能为6600元/月。二、龙虎成最高伤残等级仅为八级，另五个十级伤残，但龙虎成和江志怀承担同等责任，龙虎成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500元（50000×35%×60%），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过高。三、一审法院认定龙虎成的医疗费为267196.07元，缺乏证据。医疗费应当以实际产生的费用据实结算，且应当扣除无关用药部分金额，而龙虎成未提供在江门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的用药清单和医疗费发票，无法证实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金额及医疗费中是否存在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用药，或者超医保范围用药，或者存在治疗其自身疾病的用药。江志怀陈述其已垫付龙虎成医疗费7118.7元、修车费1688元、拖车费450元，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述费用进行处理，认定事实不清。龙虎成辩称，龙虎成身份证上的地址确为湖北省，工作单位虽位于安徽省，但在恩平市有建筑工程项目，龙虎成是在恩平的项目部工作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由于龙虎成家人居住在江门市蓬江区，故其陈述居住地点在江门市蓬江区。江志怀没有陈述意见。龙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龙虎成；2.判令人保公司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90063.88元，江志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人保公司、江志怀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各方当事人对于事实、诉求无争议部分。1.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2月23日，江志怀驾驶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开平市沿G325国道往恩平市方向行驶，行驶至G325国道147KM+109M恩平市*******，遇龙虎成从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右侧往左侧跑步横过公路时发生碰撞，造成龙虎成受伤，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事故责任认定：恩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江志怀负同等责任，龙虎成负同等责任。3.购买保险情况：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垫付情况：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医疗费1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垫付了127373.4元。江志怀在事故发生后垫付龙虎成28000元，并支付了龙虎成在恩平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7118.7元（该7118.7元龙虎成在诉讼请求中未主张）。二、各方当事人对于事实、诉求争议部分。（一）关于龙虎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适用城乡标准的问题。龙虎成主张其户籍地虽然在湖北省宣恩县*******，但其经常居住地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且龙虎成在建筑工地打散工，事故发生时龙虎成在安徽省宏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认为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并提供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作为证据。人保公司认为龙虎成无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江门市蓬江区，对龙虎成在安徽省宏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存疑，认为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意见：一审法院经核实，安徽省宏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开春高速有项目，该项目在恩平市君堂镇有项目部。龙虎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安徽省宏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从事电焊、钢筋工作，其食宿均由该公司安排。据此，对龙虎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对于龙虎成主张的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对于龙虎成在恩平市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龙虎成未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龙虎成在江门市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267196.07元，江门市人民医院出具证明，证实龙虎成在此期间总住院费用为267196.07元，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龙虎成因本次交通事故在恩平市人民医院住院1天、在江门市人民医院住院96天，应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700元。3.营养费。龙虎成共住院97天，因本次事故造成一个八级伤残、五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1750元。4.住院期间购买日用品费用。龙虎成提供收据主张购买日用品费用65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据的随意性较强，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龙虎成主张的购买日用品费用65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辅助器具费。龙虎成仅提供一张购买坐便椅、拐杖的收据，且该收据无购买店铺的印章，亦无销售人员的签名。该收据的随意性较强，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龙虎成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9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6.外购人血白蛋白费。结合江门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诊断证明的处理意见和龙虎成的伤情，一审法院对龙虎成提供发票购买4500元人血白蛋白的费用予以认定。7.护理费。龙虎成共住院97天，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对龙虎成主张护理费14550元（14550元=97天×150元/天×1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鉴定费。龙虎成提供金额为7812元的鉴定费发票，主张鉴定费781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费用属查明龙虎成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对鉴定费781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残疾赔偿金。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本次事故造成龙虎成一个八级伤残，五个十级伤残，对龙虎成主张残疾赔偿金294462元（294462元=42066元/年×20年×35%），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龙虎成主张按照6600元／月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提供安徽省宏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明》证明的内容予以采信。结合龙虎成住院97天及医嘱全休一个月时间，其误工时间为127天，龙虎成主张按照126天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龙虎成主张误工费27720元（27720元=6600元/月÷30天/月×126天），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龙虎成一个八级伤残，五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12.交通费。结合龙虎成住院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住院期间每天30元的标准支持龙虎成交通费2910元（2910元=97天×30元/天）。对于龙虎成在本案中未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平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69386.64元给龙虎成；二、驳回龙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900.48元，龙虎成负担296.48元，人保公司负担2604元。二审期间，龙虎成为证明其事故前在安徽省宏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提交了照片予以佐证。经质证，人保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安徽省宏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开春高速公路TJ01施工段钢筋加工项目及龙虎成在该公司工作。江志怀没有提交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人保公司、江志怀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认定龙虎成的医疗费、误工费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医疗费。龙虎成在江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没有结算支付，其未能提供医疗费发票亦属合理，而江门市人民医院出具证明，证实龙虎成总住院费用为267196.07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江志怀垫付了龙虎成在恩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7118.7元及龙虎成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45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龙虎成对江志怀垫付的医疗费没有提出请求，但可能涉及到人保公司与江志怀之间日后的保险理赔关系，而且根据事故责任江志怀对该部分医疗费仅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对该部分医疗费应一并处理，故龙虎成的医疗费为278814.77元（267196.07元+7118.7元+4500元）。一审法院对江志怀垫付的该部分医疗费没有处理并认定龙虎成的医疗费为267196.07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龙虎成二审提交的照片中招牌显示开春高速公路TJ01施工段拌合站，搅拌车的车门印有安徽省宏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结合安徽省宏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该公司在开春高速有工程项目，一审法院经核实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前龙虎成在该公司工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龙虎成未能提交工资发放的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应参照2018年广东省建筑业国有在岗职工年工资标准57397元计算其误工费，结合双方无争议的误工时间126天，龙虎成的误工费为19814元（57397元÷365天×126天）。一审法院认定龙虎成误工费2772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龙虎成一个八级伤残，五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江志怀支付的修车费1688元、拖车费450元是其驾驶的车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与龙虎成的损失无关，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定龙虎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营养费1750元、护理费14550元、交通费2910元、残疾赔偿金294462元、鉴定费7812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加上龙虎成的医疗费278814.77元、误工费198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合共643812.77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损失为290264.77元（医疗费278814.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营养费1750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280264.77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353548元（护理费14550元+误工费19814元+交通费2910元+残疾赔偿金2944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鉴定费7812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243548元。对于超出交强赔偿限额的损失523812.77元（280264.77元+243548元），一审认定江志怀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而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100万元赔偿限额的商业三者险，故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14287.66元（523812.77元×60％）。据此，人保公司应赔偿龙虎成损失434287.66元（10000元+110000+314287.66元），扣减江志怀垫付的35118.7元，人保公司垫付的137373.4元后，人保公司仍应向龙虎成赔偿261795.56元。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平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61795.56元给龙虎成；三、驳回龙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48元，龙虎成负担369.4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平支公司负担2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平支公司负担26.17元，龙虎成负担5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平支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7元，多预交的59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