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中，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云芳，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冬云，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原审第三人：白云峰，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马建中因与被上诉人鲁冬云、原审第三人白云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中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建中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鲁冬云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我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民法总则》延续了《民法通则》的不当得利制度规定，在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自己获得的利益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中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是指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受益人在得知自己的受益没有合法根据或得知合法根据已经丧失后，有义务将已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害人。马建中将30万元打入鲁冬云账户，双方之前都是认可同意的，也就是说刚开始是有合法根据的，但鲁冬云返还20万元后，剩下的10万元不予返还，就属于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形，该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鲁冬云称该10万元是马建中欠她的股权转让款，但马建中与鲁冬云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马建中是与白云峰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白云峰和鲁冬云已将公司股份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到马建中名下，表明马建中已经交付了20万元的转让款，否则，白云峰、鲁冬云不可能同意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更不可能让马建中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冬云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占有该10万元，马建中受到财产损失，马建中的损失与鲁冬云的受益具有因果关系，应当属于不当得利，鲁冬云应当将取得的利益和所产生的孳息一并予以返还。鲁冬云答辩称：30万元是马建中虚构合同去贷款，20万元已经转给马建中，余10万元未转回，系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非不当得利，故马建中无权要求返还。白云峰未作答辩。马建中一审起诉请求：1.鲁冬云立即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鲁冬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马建中与海盐农信社签订《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合同项下借款额度为人民币叁拾万元，期限自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18日，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和用途由借款借据另行约定。同日，形成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为马建中，借款种类为短期贷款，借款用途为购羔羊，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等。同日，海盐农信社通过柜面放款30万元至马建中账户，马建中向鲁冬云转账汇出30万元，备注载明“收羔羊”。2015年10月21日，鲁冬云向马建中转账20万元，附言载明“还款”。2018年2月27日，海盐县公安局出具盐公（武）行罚决字[2018]1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载明2018年1月31日下午，马建中与鲁某某因生意纠纷发生口角后采用拳打方式殴打鲁某某被查获，对其采取行政拘留和罚款的处罚措施等。2020年4月7日，白云峰出具款项证明一份，载明：其原为磨坊公司股东，持有40%股权，后转让给马建中，本案中马建中起诉鲁冬云10万元不当得利款是马建中补交的股权转让款，由鲁冬云代白云峰收下。嘉兴健康磨坊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7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海盐中联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验，截至2012年7月27日，该公司已收到股东鲁冬云、白云峰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50万元，其中鲁冬云缴纳30万元，白云峰缴纳2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当前企业状态为在册。2015年6月12日，该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一致同意白云峰将其持有的40%的公司股权（出资额20万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建中，并免去鲁冬云经理职务，聘任马建中为法定代表人和经理，同时修改公司章程。同日，形成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白云峰自愿将其在该公司40%的股权（出资额20万元）以20万元转让给马建中，马建中自愿受让并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支付给白云峰20万元等。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即办理了公司股权等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1月23日，鲁冬云与白云峰在海盐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双方共有的嘉兴健康磨坊食品有限公司归女方鲁冬云所有，公司名下债权债务均由女方负责。马建中当庭陈述，办理工商（股权等）变更登记前，鲁冬云曾约马建中至其办公室，之后双方在变更登记材料上签好字，马建中便将20万元股权转让款现金交给了鲁冬云，但未要求鲁冬云或白云峰出具收款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鲁冬云取得马建中转账交付的1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第一，根据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原因。不当得利制度作为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马建中诉请判令鲁冬云因不当得利返还10万元及相应利息，而起诉的理由是因农场经营需要采购一批羔羊故向银行贷款用于支付购羊款，无论是变更事实和理由前主张鲁冬云是出售羔羊方，还是变更后主张“银行放贷要求钱款必须打入货物提供方（卖方）账户，但马建中还没有联系好卖家等。马建中与鲁冬云沟通此事，鲁冬云同意马建中向银行贷款的羔羊款转入其账户”，结合借据及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的备注，均可知涉案款项的给付并非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即使鲁冬云否认羔羊买卖关系，亦不当然构成不当得利；第二，即使可以适用不当得利制度，马建中既然主张鲁冬云构成不当得利，那么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马建中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应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要求，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审查情况看，双方对马建中在2015年10月19日将从海盐农信社贷款的30万元汇至鲁冬云账户及二日后鲁冬云转账至马建中2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马建中应当对鲁冬云取得尚余1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鲁冬云依股权转让协议、白云峰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对马建中的主张进行了反驳，反证主张涉案10万元系马建中补交的股权转让款并由鲁冬云代收。对此，马建中虽也当庭陈述在未与白云峰见面且无其他人在场情况下，向鲁冬云现金交付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马建中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其陈述与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支付股权转让款时间的约定相矛盾；而白云峰对于鲁冬云辩称的该10万元系马建中支付其的股权转让款的主张认可，结合鲁冬云与白云峰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及其庭审中陈述的“有关磨坊公司的所有事物都同意由鲁冬云出面处理，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变更登记上的签字是授权鲁冬云所写”等情况，鲁冬云的上述抗辩具有合理性，导致马建中的主张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综上，马建中的解释以及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鲁冬云占有该笔10万元款项无合法依据，其证据的证明力并不明显高于鲁冬云证据的证明力。故对涉案10万元的款项性质，因马建中证据不足无法确认，马建中以不当得利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建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马建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冬云提供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945号、（2020）浙0424民初743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马建中已经参与公司运营，涉案1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不存在不当得利返还的问题。马建中质证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白云峰未到庭质证。本院认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马建中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其应对鲁冬云取得利益、自身受有损失、鲁冬云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以及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虽然马建中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向鲁冬云转款30万元后，鲁冬云仅转回20万元，余款10万元确实仍在鲁冬云处，但鲁冬云并不认可非法取得该款，而称系以股权转让款的名义收取该10万元。经查，马建中认可与鲁冬云前夫白云峰之间存在股权转让交易，其称股权转让款项现金付清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故应认定鲁冬云的反驳主张成立，依据在案证据不足认定鲁冬云非法取得诉争10万元款项。因此，对于马建中以不当得利为由，向鲁冬云提出的款项返还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马建中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马建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金佳欢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