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何应文，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嘉树，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学聪，男，201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高丰何家村二十巷19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94。法定代理人何丽娟，女，199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高丰何家村二十巷19号，系蔡学聪的母亲。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何家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乡政府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3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名称于2019年6月28日登记为“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经济合作社”，故本案上诉人名称作相应变更。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学聪的母亲何丽娟于1995年2月23日出生，于同年4月出生入户何家村民小组，是佛山市三水区***************民小组村民。何家经济社于2009年5月23日向蔡学聪母亲发放股权证，配股数为1.2股。蔡学聪于2018年2月13日出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后于同年3月19日随母入户何家村民小组。因何家经济社一直不确认蔡学聪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9年2月1日，蔡学聪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请求云东海街道办确认其具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收到蔡学聪的申请后，向何家经济社及蔡学聪分别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对该案的处理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2019年4月1日，何家经济社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辩书，认为蔡学聪的身份属于“空挂户”，虽为何家村村民但并非为何家经济社社员。经调查核实，云东海街道办于2019年7月5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蔡学聪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7月12日、10月16日分别送达给何家经济社及蔡学聪。另查，何家经济社于2006年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2006年章程》，该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五）本股份社的女股东结婚后，6个月要迁出户口，但结婚当年仍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第二年开始取消股东资格（与高丰村男方结婚的除外）。……（七）符合计划生育规定出生且父或母属本股份社股东的小孩，并在高丰村入户的，从出生第二年开始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2012年11月25日，何家经济社表决通过了《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其中第三点分配对象第九项规定：“有下列情形者，不参加本村征地补偿款的分配：1、空挂户（即挂靠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作为经批准设立的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派出机关，依法行使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权，其对蔡学聪的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何家经济社认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没有职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蔡学聪的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告知何家经济社及蔡学聪有陈述、申辩和举证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何家经济社及蔡学聪，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正当程序。《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蔡学聪的母亲属于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蔡学聪出生后随母入户至何家经济社处，何家经济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蔡学聪未履行何家经济社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故依据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蔡学聪应当享有与何家经济社处男性成员子女平等的权益，即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何家经济社通过制定章程及相关规定的形式强制女性成员结婚后迁出户口，以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女性成员子女为空挂户为由否认女性成员子女的成员资格及待遇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外嫁女子女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界定蔡学聪成员资格的依据。另外，在何家经济社认可蔡学聪母亲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础上，根据《2006年章程》第六条第七项之规定，蔡学聪亦符合章程规定的成为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根据蔡学聪的申请书、户口簿、身份证、《2006年章程》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蔡学聪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支持。综上，何家经济社要求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家经济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家经济社负担。上诉人何家经济社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对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的自治权，根据《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规定，原审第三人蔡学聪应不具备上诉人的成员资格。2.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方能具备成员资格和享有相关权益。本案中，蔡学聪不在何家村内居住，长期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根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其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3.蔡学聪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允。确认蔡学聪享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不仅违背当地的风俗民情，还将严重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诉人依靠土地等衍生出来的资产和收益，按照广东的风俗民情，只有同宗子孙才能分享，蔡学聪作为外嫁女的子女不应该参与集体成员权益的分配。故何家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三云行决〔2019〕第2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云东海街道办承担。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辩称：1.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作为经批准设立的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派出机关，依法有权对蔡学聪请求确认其享有何家经济社的股东资格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2.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审第三人蔡学聪应当具备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享有与该社其他成员同等待遇。综上，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职权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蔡学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为程序的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七）办理上级人民政府交办的其他事项。”《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的通知》（粤委办［2006］142号）明确：“对因土地承包或集体收益分配而引发的农村妇女群体性事件，要认真负责地做好疏导工作，妥善化解矛盾；对产生的争议，应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及时处理；对基层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提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结果不服或政府不予处理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对于“外嫁女及其子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纠纷，广东省采取“乡镇（街道）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县级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路径处理，多年来处理了大量相关案件，有效保护了妇女及其子女的合法权益，维护了社会稳定。本案亦应照此程序办理，因此，云东海街道办受理蔡学聪关于确认其具有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股份和享受与其他股东同等待遇的申请，并作出处理决定，依法具有相应的行政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2006年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七）符合计划生育规定出生且父或母属本股份社股东的小孩，并在高丰村入户的，从出生第二年开始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本案中，蔡学聪的母亲为何家经济社的股东，蔡学聪于2018年出生后随母入户高丰何家村，且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章程规定，蔡学聪应当享有何家经济社的股东资格。何家经济社上诉主张蔡学聪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不应具备成员资格。但《2006年章程》关于股东子女从出生第二年开始享受股东待遇的规定，同样适用于蔡学聪，不能因蔡学聪为外嫁女子女而区别对待。故何家经济社的上述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云东海街道办确认蔡学聪具有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股份分配和福利待遇，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男女平等是我国宪法确立的一项重要原则。《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虽然《2006年章程》亦规定本股份社的女股东结婚后，6个月要迁出户口，第二年开始取消股东资格（与高丰村男方结婚的除外）。另外，何家经济社还在《行政处理申辩书》中确认蔡学聪为外嫁女子女，其身份属于“空挂户”。但上述规定和措施实质是何家经济社通过强制迁出户口和“空挂户”的形式否认外嫁女及其子女的股东资格，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有关男女平等的原则。故何家经济社关于本案应适用《2006年章程》的上述规定确认蔡学聪不具备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家经济社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