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伯维，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永亮，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上诉人王伯维因与被上诉人范永亮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21日依法开庭审理，上诉人王伯维、被上诉人范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伯维上诉请求：撤销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工程款本金问题。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作量价值并未达到其主张的568297元。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法律关系的基础，是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装修合同》，合同中对各项施工内容的单价有着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仅价值四十余万元。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提交了由项目施工员测绘的现场施工图，并口头向一审法庭提出申请：先到现场实地测量，再行定案，但一审法院不但没有采信该部分证据，甚至没有将上诉人对该部分内容的陈述记入一审判决书。2.即使是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部分，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例如，双方《装修合同》明确约定：石膏板隔墙之间的岩棉填充须达到5cm，但经上诉人实际测量，被上诉人所做的绝大部分岩棉填充都只有2cm的厚度，在卫生间等处的石膏板隔墙中，甚至完全没有填充岩棉。由此导致卫生间的隔音性能均达不到设计标准。另外，被上诉人为了增加石膏板隔墙的施工面积，擅自变更房屋原始结构，将大部分房间的采光护窗封死，致使室内采光严重不足。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不合理。1.按照通常的合同交易习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关于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是在被上诉人足额履行施工义务，而上诉人未足额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但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并未按时足额履行其施工义务，双方对工程实际价款始终处于争议状态，因此一审法院以《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关于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来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无事实依据。折算成年利率就是28.8%/年，该利息标准明显高于国家法定的民间借贷利息上限。因此即使要适用《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的内容，对被上诉人逾期未能收到工程款的损失进行补偿，一审法庭也应当对该利息标准予以调低。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中有多处事实认定不清的瑕疵，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范永亮辩称，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所干的活不值那么多钱，被上诉人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干活的，结算单是双方在一起确认算出来的；2.就是对方所说的岩绵和窗户施工的问题。上诉人都是按照行业规定和上诉人的要求干的；3.施工完以后，双方经过多次测量，然后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在结算单上也签字确认了，是双方的最终结算；4.上诉人认为利息过高，这是双方约定的，对方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款，就应该支付利息。 范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伯维支付范永亮工程款568297元；2.王伯维应从2019年5月25日起，以本金568297元为基数，按千分之24的月利率计算利息，暂算至2019年12月25日，利息为95473元；3.王伯维应从2019年12月26日起，以本金568297元为基数，按千分之24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由王伯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日，范永亮与王伯维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由范永亮为王伯维装修克拉玛依市原面粉厂国储楼一、二、三楼宾馆、克拉玛依区东方红世纪购物中心六楼宾馆、克拉玛依区幸福路320号二楼宾馆。在履行合同中，2019年3月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装修合同》。2019年5月16日，王伯维给范永亮出具《工程款支付协议》一份，约定：王伯维在2019年5月25日前支付150000元；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370000元；2019年7月10日前将剩余118297元工程款全部结清。该协议载明：“如甲方（王伯维）未按此协议付款，自2019年5月25日起，以应付工程款为本金，按千分之24计息，至工程款全部结清计息结束。因甲方（王伯维）未按照原签订合同履行付款责任，乙方（范永亮）有权利单方面解除装修合同。剩余未完成工程量由甲方（王伯维）自己完成，乙方（范永亮）已施工的部分经甲方（王伯维）验收合格。”支付协议达成后，王伯维仅支付范永亮70000元，余款568297元未付，经范永亮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装修合同》、《补充装修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范永亮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装修义务，王伯维给范永亮出具《工程款支付协议》，王伯维应当按照该协议向范永亮支付工程款638297元，但王伯维实际支付70000元，尚欠范永亮工程款56829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王伯维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范永亮主张王伯维支付工程款568297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范永亮主张王伯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5473元及王伯维应从2019年12月26日起，以本金568297元为基数，按千分之24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范永亮的该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伯维辩称范永亮所述部分是事实，其主张的数额不对；装修确有其事，也确实签了协议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王伯维认可涉案装修工程是范永亮所为，并由王伯维给范永亮出具了《工程款支付协议》，却对该协议支付数额不认同，前后自相矛盾，且王伯维对辩称的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王伯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范永亮主张王伯维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是人民法院决定的事项，范永亮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王伯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范永亮支付工程款568297元；二、王伯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范永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5473元（以本金568297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按月利率24‰计算）；三、王伯维从2019年12月26日起，以本金56829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范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0.13元、邮寄送达费32.40元，由王伯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伯维没有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范永亮提供了新证据：2019年4与12日由王伯维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2019年2月17日由王伯维出具的《工程开工报告》，2019年3与9日由王伯维出具的《经济签证单》，分别证明：1.上诉人王伯维对被上诉人范永亮在面粉厂装修工程中的工作量及价款予以确认的事实；2.范永亮为王伯维在鼎鼎香餐厅一层至三层装修的施工面积1700平方；3.对所有项目的施工均按照王伯维的要求进行。上诉人王伯维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范永亮所施工的工作量没有那么多，部分工程质量没有达到要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范永亮在履行合同中是按照被上诉人王伯维的要求施工，施工后的工作量经双方测量确认，价款经双方核对计算。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范永亮为王伯维装修施工的工作款数额是多少；2.双方关于王伯维逾期付款利率的约定是否过高，并予以调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伯维与被上诉人范永亮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装修合同》《补充装修合同》，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范永亮按照以上两份合同约定的范围对宾馆进行了装修，双方在测量的基础上进行计算，并由上诉人王伯维向被上诉人范永亮出具《工程款支付协议》，该《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双方协商的基础上出具的，其性质属于双方的结算依据，是被上诉人范永亮就已施工完的部分交与被上诉人王伯维，由王伯维接受并验收后形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载明的工程款数额638297元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王伯维在双方结算完毕并支付70000元款项后，提出被上诉人范永亮所干工作量与结算额不符，施工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确认上诉人尚欠范永亮工程款568297元。 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2019年5月16日《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约定，如甲方（王伯维）未按此协议付款，自2019年5月25日起，以应付工程款为本金，按千分之24计息，至工程款全部结清计息结束。双方的约定名为利息，实为约束甲方未按时付款的违约金，上诉人王伯维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仅为逾期利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以未付工程款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从2019年5月25日至上诉人王伯维付清之日止计算损失。原审法院按千分之24计算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利率过高，要求降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准确，对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王伯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64号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被告王伯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范永亮支付工程款568297元；驳回原告范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64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王伯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范永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5473元（以本金568297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按月利率24‰计算）；被告王伯维从2019年12月26日起，以本金56829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改判第二项、第三项为，上诉人王伯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范永亮支付违约金（以568297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贷款利率4.75%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王伯维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诉讼费482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7.70元，由被上诉人范永亮负担460.23元，由上诉人王伯维负担1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明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郗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