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诚毅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国创产业园6号楼2153。法定代表人：程雪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精兵，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贵生，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诚毅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精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蒋精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3.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精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蒋精兵未履行先履行义务，诚毅公司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以蒋精兵做出的保证为“瑕疵保证”，并未明确约定系付款条件为由认定诚毅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诚毅公司与蒋精兵、胡荣华、合肥健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坤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4款4.1项约定：蒋精兵、胡荣华、合肥健坤公司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将黄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3民初301号判决书记载的金额为190万元人民币代偿及利息一事解决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款2.2向约定：胡荣华与蒋精兵承诺2018年8月1日前完成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款2.3项约定：胡荣华与蒋精兵股权变更至诚毅公司名下后，诚毅公司向健坤公司支付合计948万股权转让款。据此，在本协议中协议第一条4款4.1项为先履行义务条款，诚毅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的规定，要求蒋精兵履行先履行义务，在原股东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先履行义务条款的前提下，诚毅公司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二、黄山曼迪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曼迪新公司）存在未披露债权，蒋精兵未如实履行披露义务，先行违约，在该债务履行完毕前，诚毅公司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甲乙丙方保证对其向丁方转让的股权享有完全独立的权益，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障碍。但事实上，已有新的债权人向黄山曼迪新公司主张债权。黄山曼迪新公司在2019年7月24日收到合肥曼迪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曼迪新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及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代其出具的《律师函》，要求黄山曼迪新公司偿还其2013年4月10日支付的借款780000元、借款利息531375元，合计欠款1311375元。该笔债务在《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中未记载，为未披露债务。鉴于，蒋精兵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实履行披露义务，属先行违约，在该债务履行完毕前，诚毅公司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三、蒋精兵原持有的黄山曼迪新公司19.2%股权存在瑕疵。在合肥曼迪新公司向黄山曼迪新公司主张债权时，诚毅公司得知，上述借款实为胡荣华、蒋精兵个人投资黄山华澳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典当行）的投资款借款。因该典当行的企业性质，受让股权的主体必须为法人。蒋精兵、胡荣华拟通过黄山曼迪新公司代为持股，黄山曼迪新公司不同意出资，据此，蒋精兵、胡荣华以黄山曼迪新公司名义向合肥曼迪新公司借款78万元，并以其当时在黄山曼迪新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48%）作为保证，并出具担保书。据此，蒋精兵持有的黄山曼迪新公司19.2%股权存在瑕疵。蒋精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诚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具体如下：一、诚毅公司以先履行抗辩权作为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成立。《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了诚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黄山曼迪新公司股权变更至诚毅公司名下。黄山曼迪新公司全部股权于2018年8月30日变更至诚毅公司名下，蒋精兵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诚毅公司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1.《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的相关约定，不是诚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不构成先履行抗辩，该条款只是蒋精兵等股权转让方对诚毅公司作出的瑕疵保证。2.现无证据证明黄山曼迪新公司或者诚毅公司已承担了（2016）皖第100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190万元支付义务。3.即使蒋精兵等股权转让方未履行190万元代付义务而导致黄山曼迪新公司承担了相应责任，也应由黄山曼迪新公司向其追偿。二、即使黄山曼迪新公司存在未披露债务，蒋精兵存在违约，诚毅公司也应另行主张违约责任，无权拒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如发现未披露债务，股权出让方应按照该等未披露债务的数额向股权受让方承担偿还责任。三、蒋精兵等人投资款是自有资金还是借贷获得，与其持有黄山曼迪新公司股权不具有关联性。蒋精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诚毅公司给付蒋精兵股权转让款19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6日，健坤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胡荣华、丙方蒋精兵、丁方诚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黄山曼迪新公司由甲、乙、丙方共同投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甲、乙、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黄山曼迪新公司52%、28.8%、19.2%的股权转让给丁方。第一条转让主体及保证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黄山曼迪新公司52%的股权转让给丁方，丁方同意受让该部分股权。2.乙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黄山曼迪新公司28.8%的股权转让给丁方，丁方同意受让该部分股权（乙方承诺在2018年8月1日前将本协议项下义务全部履行完毕）。3.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黄山曼迪新公司19.2%的股权转让给丁方，丁方同意受让该部分股权（丙方承诺在2018年8月1日前将本协议项下义务全部履行完毕）。4.甲方保证：甲方董事会、股东会已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审议并已作出相关决议，并完成股权转让相关的所有内部程序（附件一《黄山曼迪新药业有限公司2017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甲、乙、丙方并保证对其向丁方转让的股权享有完全独立的权益，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障碍。如果有质押、诉讼等事由，则由甲、乙、丙方负责解决。说明：4.1甲、乙、丙方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将黄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3民初301号判决书记载的金额为190万元人民币代偿款及利息一事；4.2甲、乙方承诺负责黄山金桥村镇银行营业部2016年6月29日-2019年6月29日400万元（原签贷款合同500万元整，其中2017年6月份已还款100万元）的贷款和转贷手续由甲方负责，贷款利息2017年8月1日起由目标公司承担。4.3目前目标公司账上显示的预付账款171.8万元（具体数据以审计确认数据为准），由原股东承担。4.42017年8月1日以前目标公司应缴纳的税金、人员工资等费用，由原股东承担。……第二条资产和负债……第三条股权的转让1.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丁方向甲方支付本次股权转让定金10万元整。2.甲、乙、丙三方应于2017年8月1日至10日之间，甲、乙、丙三方应向丁方交付公司股权转让登记所需要提供的材料，并应协助丁方完成本协议所述股权转让登记事项。上述甲方的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应于2017年9月1日前办理完毕。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目标公司承担。说明：2.1甲方股权变更至丁方名下后，丁方再向甲方支付42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2乙、丙方承诺2018年8月1日前完成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3乙、丙方股权变更至丁方名下后，丁方再向甲方支付合计948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第四条GSP中药饮片的增项……第五条各方的权利义务……3.丁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6.自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甲、乙、丙方不再享有对黄山曼迪新公司的股东权利（本协议前面已有约定的情况除外）。……10.针对乙方和丙方不能及时办理股权过户的问题，如届时仍未解决，并经丁方确认不能转让理由成立，丁方有权只受让壳，转让价为100万元，并过户另立公司。不排除继续等待的可能性。11.如只购壳，丁方每年需向目标公司支付房租30万元，一次性结清。甲方已受让的黄山曼迪新公司的股权应转回。丁方及目标公司在此期间新投入的固定资产（不包括低值易耗品）由甲乙丙按照发票价格负责接收。12.在丁方实际控制后，此期间由丁方或目标公司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等法律纠纷由丁方全担，甲方有监督权。此前或之后，由于甲、乙、丙方及目标公司之前因素导致的纠纷由原股东全担。第五条转让价款1.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整；如果转让方与受让方就转让的对价达成其他新共识的，以相关各方最终的共识为准。其中100万元为壳价值，900万元为其他固定资产的价值。……4.丙方将其持有的黄山曼迪新公司19.2%的股权转让给丁方，双方一致同意该19.2%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92万元人民币。第六条转让款的支付1.乙方、丙方委托甲方代收股权转让款，丁方将股权转让款直接付给甲方。2.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丁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整。3.甲方、乙方、丙方协助丁方完成甲方在黄山曼迪新公司的工商股权完成后三日内，丁方按照本协议规定将第一期转让价款42万元，直接付给甲方（共计52万元，其中含已付10万元定金）；4.甲方、乙方、丙方协助丁方完成乙方、丙方在黄山曼迪新公司的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后3日内，丁方应按照本协议规定将第三期款项合计48万元，直接付给甲方。第七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继续履行本协议。……一审庭审中，蒋精兵表示《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第六条实际属于第五条第10项规定“壳转让”的付款方式，“壳转让”是指无法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时，允许诚毅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使用黄山曼迪新公司的技术、设备、厂房，并主张由于本案的股权变更登记已经完成，故不存在“壳转让”的转让方式，诚毅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000万元。诚毅公司则表示不清楚“壳转让”是何意，也不清楚双方最终是以“壳转让”的方式还是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的交易。同日，蒋精兵、健坤公司签署合同附件1-2《授权委托书》，约定蒋精兵将其持有的黄山曼迪新公司19.2%的股权转给诚毅公司，兹不可撤销的全权委托健坤公司作为本人的被委托人，代为收取诚毅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92万元。因委托代收款一事产生争议，由委托人和受托人自行处理，与诚毅公司无关。本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自签发之日始，至委托人收到被委托人代收款项当日止。同日，蒋精兵签署合同附件4-3股权出让方《承诺函》，约定蒋精兵自愿将持有的黄山曼迪新公司19.2%的股权转让给诚毅公司，本人不可撤销的承诺如下：1.本次转让的股权均为本人真实持有，不存在代持或预留股权的情形；2.本人授权委托健坤公司代为收取本人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因委托收款产生的任何纠纷，与诚毅公司无关；3.本次股权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取得共有人（若有）同意，就本次股权转让不存在任何尚未解决的纠纷或潜在纠纷。四、本承诺自始有效且不可撤销。一审另查，黄山曼迪新公司系2003年4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胡荣华，股东为蒋精兵（持股19.2%）、胡荣华（持股28.8%）、合肥曼迪新公司（持股52%）。2016年3月16日，工商档案显示合肥曼迪新公司将其持有的全部52%股权转让给健坤公司。2017年9月15日，法定代表人由胡荣华变更为梁兵。2018年8月30日，工商档案显示蒋精兵、胡荣华、健坤公司把黄山曼迪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诚毅公司。2019年7月25日，蒋精兵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健坤公司、诚毅公司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要求健坤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92万元。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健坤公司和诚毅公司一致确认诚毅公司只支付10万元定金，余款尚未支付。2019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6070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蒋精兵关于诚毅公司已向健坤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92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判决驳回蒋精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蒋精兵与诚毅公司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蒋精兵等人与诚毅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两种转让方式，一种是“壳转让”，一种是股权转让。根据合同“第五条各方的权利义务”第10项的约定，适用“壳转让”的转让方式的前提是胡荣华和蒋精兵无法将其承诺转让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诚毅公司名下。然而，黄山曼迪新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胡荣华和蒋精兵已于2018年8月30日将其二人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诚毅公司名下，故已不满足“壳转让”的交易条件，各方应当按照股权转让的转让方式进行交易。根据合同约定，股权转让的交易对价为1000万元，其中蒋精兵应获得的股权转让款为192万元，诚毅公司应当在胡荣华和蒋精兵的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后支付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款。换言之，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为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在黄山曼迪新公司的股权全部变更至诚毅公司名下后，诚毅公司应当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现黄山曼迪新公司的股权已经全部变更至诚毅公司名下，已经满足付款条件，诚毅公司应当向蒋精兵等人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根据合同约定，蒋精兵应获得的股权转让款为192万元，蒋精兵在诉讼中主张的也是该金额，故蒋精兵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诚毅公司的答辩理由，总结有以下两点：一是《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中的4.1和4.2也是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蒋精兵等人并未履行其承诺的该部分义务，故其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二是蒋精兵已经委托健坤公司收取款项，其无权向诚毅公司直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该两项答辩意见评述如下：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中的第4项是转让方蒋精兵等人对诚毅公司作出的瑕疵保证，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系付款条件。如果蒋精兵等人确实未能履行该约定，则诚毅公司可以另案向蒋精兵等人主张违约责任，而无权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款项。第二，虽然蒋精兵向健坤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健坤公司收取诚毅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承诺该项委托不可撤销。但是，一审法院认为，蒋精兵系涉案股权转让款的债权人，其当然享有债权请求权，其委托健坤公司收取款项只是将该债权请求权委托给健坤公司行使，而非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健坤公司。同时，诚毅公司对蒋精兵和健坤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是明知且无异议的，蒋精兵当然有权直接向诚毅公司主张债权。至于蒋精兵承诺《授权委托书》是不可撤销的，也仅是对委托合同的相对方健坤公司而言，蒋精兵放弃行使任意解除权，该关系仅限于蒋精兵和健坤公司之间，与诚毅公司无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诚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蒋精兵股权转让款192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诚毅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催款函》、证据二《律师函》，用以证明黄山曼迪新公司存在未披露债务，蒋精兵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实履行披露义务，属于先行违约，在该债务履行完毕前，诚毅公司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证据三《担保书》，用以证明蒋精兵、胡荣华以黄山曼迪新公司名义向合肥曼迪新公司借款78万元，并以其当时在黄山曼迪新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作为保证，因此，蒋精兵持有的黄山曼迪新公司19.2%股权存在瑕疵。蒋精兵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合肥曼迪新公司与诚毅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二审经查，黄山曼迪新公司作为目标企业、健坤公司作为甲方（出让方）、胡荣华作为乙方（出让方）、蒋精兵作为丙方（出让方）、诚毅公司作为丁方（受让方）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二条：资产和负债1.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曼迪新公司的资产、负债的风险转移日为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日。股权变更登记日即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且受让方已经实际上有效控制了目标公司以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日之前曼迪新公司全部未了结的债权债务（无论是否在股权转让时是否予以披露）和剩余资产由甲方、乙方和丙方共同享有和承担、与本协议其他各方（即丁方无关）。2.截至到本协议签署之前的目标公司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4.甲方为以上的债权债务彻底处置提供最终的兜底担保……6.如发现未披露债务，股权出让方应按照该等未披露债务的数额向股权受让方承担偿还责任。甲方对该等债权债务提供最终的兜底担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诚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蒋精兵股权转让款。诚毅公司主张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且案涉股权存在瑕疵，因此，其不应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蒋精兵不予认可，其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已达到付款条件，且即使存在未披露债务等，也不是诚毅公司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一、关于诚毅公司主张的蒋精兵未履行其先履行义务因而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成立。诚毅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4款第4.1项约定的事项系蒋精兵等股权出让人的先履行义务。对此，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4款第4.1项约定，蒋精兵等股权出让人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处理黄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3民初301号判决书记载的金额为190万元人民币代偿款及利息一事。但，《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上述蒋精兵等人的义务系股权转让款付款条件。第二，《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等已约定了股权变更登记为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在黄山曼迪新公司的股权全部变更至诚毅公司名下后，诚毅公司应当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现，黄山曼迪新公司的股权已经全部变更至诚毅公司名下。因此，根据各方之间的约定，一审法院对于诚毅公司主张的蒋精兵未履行其先履行义务因而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诚毅公司主张的蒋精兵未如实履行披露义务因而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成立。诚毅公司主张黄山曼迪新公司存在未披露债务，因此蒋精兵未如实履行披露义务故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6款约定，“如发现未披露债务，股权出让方应按照该等未披露债务的数额向股权受让方承担偿还责任。”根据该条约定，即使存在未披露债务，其后果应当是股权出让方对未披露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即各方未约定若股权出让方未如实披露债务则股权受让方有权不付或少付股权转让款。因此，诚毅公司主张的蒋精兵未如实履行披露义务因而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诚毅公司主张的蒋精兵出让的案涉股权存在瑕疵因而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成立。诚毅公司主张蒋精兵以案涉股权对外提供担保因而案涉出让股权存在瑕疵。对此，第一，根据工商登记档案显示，2018年8月30日蒋精兵将案涉股权转让给了诚毅公司。第二，诚毅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出让股权存在瑕疵。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诚毅公司主张的蒋精兵出让的案涉股权存在瑕疵因而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诚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北京诚毅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