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丹，女，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系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德成，男，195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系辽宁蓝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系辽宁蓝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35号。法定代表人：王佳，系该协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艳，女，195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系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工作人员。上诉人房丹与被上诉人房德成、原审第三人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05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房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辽01民终6499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0105民初7424号民事判决，房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丹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105民初7424号民事判决；2.改判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房屋（建筑面积51.1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于王军名下）由上诉人房丹继承；3.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为被上诉人房德成所有，事实认定错误。因房德成未履行离婚协议中的金钱给付义务，王军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配合房德成对案涉房屋更名过户，导致房产权属未发生变化。而在签订《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后，王军与房德成对案涉房产权属进行了重新分配对《离婚协议书》作出了变更，诉争房产归王军单独所有。三、原审法院认定《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事实认定错误。《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经过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见证，真实有效。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接受王军的委托调解与房德成之间的矛盾，双方同意形成了《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盖章并签字。一式三份，王军及房德成各执一份，见证人留存一份。首页没有王军及房德成签字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尾页有合同双方的签字及合同法研究会的盖章，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王军留存的一份原件及自见证人所在单位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加盖骑缝章的复印件一份，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原审认为《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效力不能对抗《离婚协议书》缺少法律依据。房德成辩称，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案由为确认物权纠纷正确。《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不具备法律效力，无法对抗民政局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辩称，关于主要事实，王军与上诉人来到我方，因双方与会里领导比较熟，所以提出三项要求：1.房德成拿走王军的9万元要求返还并支付利息，如果未返还王军保留刑事诉讼权利；2.被上诉人从女儿家搬走；3.三处住房要求重新分割。最后会里领导研究决定做非诉调解，约定与被上诉人见面，委派我和另一位工作人员找房德成谈话调解，经多次调解，9月1日起草打印协议书，房德成主张要再考虑，之后就电话与房德成联系。最后王军提出四点要求，与《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一致。经研究会领导调解及双方约定房屋归王军所有。9月7日给王军打电话，说这个协议内容被上诉人同意了。房丹来取协议书，王军说被上诉人签字了。我们才给盖的章。后来王军又打电话说被上诉人又不同意这个协议了，其身体不好，不用我们调解了，以后的事我们就不知道。房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沈房权证皇姑字第××号,建筑面积51.14平方米房产归房德成所有，房产价值120000元；2、判决房丹配合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3、房丹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德成与王军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一名子女即房丹，2009年1月14日房德成与王军在沈阳市皇姑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产权房、皇姑区柴河街7-1号，房号：262，面积：51.14平方米，原产权人王军，离婚后归男方所有。王军于2017年5月11日去世，王军父亲王恒一于1993年11月11日去世，母亲刘玉芝于1968年6月12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和诉求应当依法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系案涉房屋的确权纠纷，房德成主张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房屋归其所有，并提供其与王军于2009年1月24日，在皇姑区民政局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加以佐证，王军与房德成已在协议离婚时对诉争房产的权属进行了明确分劈，该诉争房产虽未办理权属变更，但应当已经为房德成所有，故本案应予确认。关于房丹提出的被继承人王军与房德成于2016年9月13日，经第三人法律工作者李培艳调解、见证，签订了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重新约定诉争房产归王军个人所有的主张，因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系社会团体，而皇姑区民政局系政府主管社会行政事务的职能部门，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中仅一名法律工作者的见证下签订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其效力难以对抗在皇姑区民政局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且房丹提供的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首页没有王军及房德成的签字，且房德成也予以否认，根据第三人法律工作者李培艳所述，其参与房德成与王军家庭财产分割调解，并由合同法研究会出具《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但其并未亲眼看见双方签字，见证没有成立，此案未完成调解，也没有进行立案及归档。因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房屋（建筑面积51.1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王军名下）归原告房德成所有。二、被告房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原告房德成对上述房屋进行更名过户。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7元（原告房德成已预付），由被告房丹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房丹在一审中提供一份落款为2016年9月13日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其中约定：“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产，建筑面积51.14平方米，砖混结构，所有权证编号为：沈房权证皇姑字第××号甲方王军个人所有，归乙方房德成居住，房德成从女儿房丹家搬出。在享有该房居住权与使用权期间，房德成不对该房作出任何处置行为，包括不得出卖、抵押、赠送等行为。房屋维修、装潢等费用由房德成自行承担；2、其他事宜双方自行协商解决；3、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见证人留存一份。自三方共同签名（盖章）之日起成立（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做为本协议见证人）；4、本协议效力约定：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不得悔改。”尾部甲方签字处有“王军”签名，乙方签字处“房德成”签名，见证人处加盖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印章，并有办案人李培艳签名。房德成对于《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乙方签字处“房德成”签名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其本人签字。本案审理过程中,房丹于2020年6月1日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2016年9月13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乙方签字处“房德成”签名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房德成亦于2020年7月8日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王军、房德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随机选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委托该鉴定中心对房德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房德成、房丹及委托代理人到鉴定中心提供笔迹样本。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中心提出缺少房德成相应时期书写笔迹，要求补充样本。根据房丹的代理律师申请，本院作出（2020）辽01民终6494号调查令01号、02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2015）沈河民四初字593号、（2016）辽01民终2067号案件中有房德成签字的庭审笔录、授权委托书，但对于上述材料，房德成表示其本人确有上述诉讼案件，但是否本人签字记不清楚。房德成也未能提供其他相应时期的笔迹样本。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辽大司【2020】文鉴字第196号）：“检材尾页乙方：签字处的“房德成”三字与样本中的房德成本人签名笔迹，在字的风貌、单字写法、搭配比例、转折连笔、起收笔动作及运笔趋势等特征上的符合，其符合点数量较多，质量较高，经综合评断，其总体价值基本反映出同一人的书写习惯。由于样本缺少相同书写条件下的笔迹，故做出倾向性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检材尾页乙方：签字处“房德成”三字是房德成本人所写。”房丹、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房德成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倾向性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样本未经房德成本人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也申请对王军的笔迹进行鉴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房德成提出的笔迹鉴定异议作出回复：“本鉴定步骤完整，鉴定程序规范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足。”本院认为，房德成一审起诉请求为: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房丹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并无不当。《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系王军与房德成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重新分配，虽房德成主张该协议并非其本人签字，但经司法鉴定，倾向认为签字处的“房德成”三字是房德成本人所写。因房德成本人未能提供与《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形成时间同时期的笔迹样本，而对于房丹代理律师调取的房德成2015、2016年诉讼案件中有房德成签字的庭审笔录、授权委托书，房德成表示记不清是否系其本人签字，不同意作为鉴定样本。故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检材尾页乙方：签字处的“房德成”三字与样本中的房德成本人签名笔迹，在字的风貌、单字写法、搭配比例、转折连笔、起收笔动作及运笔趋势等特征上的符合，其符合点数量较多，质量较高，经综合评断，其总体价值基本反映出同一人的书写习惯。由于样本缺少相同书写条件下的笔迹，故做出倾向性鉴定意见。”结合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法律工作者李培艳陈述“《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内容是经王军同意认可，并由该研究会反复推敲讨论确定后打印的，与该研究会留存协议的内容一致”，并由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加盖公章的事实，可以认定《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系王军、房德成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房德成虽予否认，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协议书内容的相关证据。根据该协议约定案涉房产王军个人所有，归房德成居住，现房德成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房丹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根据房德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房德成现仍在案涉房屋实际居住，而《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亦明确案涉房屋归房德成居住，对房德成未构成明显不利。对于房德成提出楼层过高年迈行动不便问题，其女房丹同意出资为其另租适合房德成居住的房屋。故双方可协商解决实际困难，化解父女家庭矛盾。关于房丹提出案涉房产由房丹继承的上诉主张，因其一审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74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房德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7元，鉴定费3400元均由房德成承担；上诉人房丹多预付上诉费135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宏审判员 姜会军审判员 赵 智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张潇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