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炳芳，女，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喆，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美琦，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清，女，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茂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媛，北京茂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广国，男，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程炳芳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清、张广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6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炳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玉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玉清、张广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炳芳与李玉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各方举证已经查明。二、程炳芳与李玉清之间不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定程炳芳与李玉清之间构成债务加入系明显错误。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是李玉清自行起草的并未真实履行的《借条》，同时利用程炳芳护子心切，引诱威逼程炳芳进行了签字。并非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程炳芳加入到张广国与李玉清之间的行为。故此根本不构成债务加入。三、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程炳芳已经向法院释明存在涉嫌刑事犯罪，依照九民会议纪要应当待张广国刑事案件处理后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没有核实相关情况，属于重要事实未查明。四、程炳芳已向法院举证李玉清存在伪造变造证据、妨害司法的情况,虽一审法院对变造情况未予认定，但是对于一审期间李玉清的违法行为没有处理，放纵违法行为。李玉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张广国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程炳芳的上诉请求。李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炳芳偿还李玉清借款本金70万元；2．判令程炳芳给付李玉清利息（以7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清与李玉凤系姐妹关系，李玉清、李玉凤与程炳芳系认识多年的朋友，张广国系程炳芳之子。2016年3月30日，李玉清向张广国转账30万元。就该笔款，李玉清称系程炳芳向其借款，程炳芳让其转到张广国账户，程炳芳未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没有约定借期，程炳芳没说借款用途。程炳芳称该笔款项系张广国向李玉清的借款，约定月息3分。张广国称款项系其向李玉凤借款，李玉凤通过李玉清支付了借款，未签订借款合同，该笔款项约定月息2分或3分。2017年2月13日，李玉凤向张广国转账30万元。就该笔款，李玉清称系程炳芳向其借款，程炳芳让其转到张广国账户，因没有那么多钱，故通过李玉凤转账，程炳芳未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未约定借期，程炳芳没说借款用途。2017年6月27日，李玉凤向张广国转账10万元。就该笔款，李玉清称系程炳芳向其借款，程炳芳让其转到张广国账户，因没有那么多钱，故通过李玉凤转账，程炳芳未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未约定借期，程炳芳没说借款用途。程炳芳称李玉凤支付的该两笔款项系张广国向李玉凤的借款，约定月息3分。张广国称2017年2月13日款项系其向李玉凤的借款，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分或3分，2017年6月27日款项系其向李玉清借款，李玉清通过李玉凤转账。张广国称其借款转借给朋友。李玉清提交李玉凤出具的《情况说明》，内称李玉凤受李玉清委托，于2017年2月13日和2017年6月27日转给程炳芳之子张广国共计40万元，该款项由李玉清向程炳芳主张相关权益。庭审中，李玉凤出庭作证。经询，李玉凤称张广国向其借钱，具体说不清楚了，没有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或出具过借条，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本案其转给张广国的两笔款系张广国向李玉清的借款，李玉清让其转给张广国，就该两笔款项，其未与张广国或程炳芳签订过任何协议，张广国及程炳芳未向其偿还过该两笔借款，张广国支付给其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李玉凤又称张广国将欠李玉清的利息打给李玉凤，其再转给李玉清，利息有月息2%、3%，但没有超过月息3%，张广国打的款项中包括给其的钱，具体情况说不清楚；就案涉其转账给张广国的两笔款项，其不向张广国、程炳芳主张权利，同意由李玉清主张权利。程炳芳提交张广国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广国向李玉清及李玉凤转款情况如下：2017年5月13日向李玉清转账105000元；2017年5月15日向李玉凤转账15000元；2017年5月26日向李玉凤转账13000元；2017年6月5日向李玉清转账6000元；2017年6月14日向李玉凤转账15000元；2017年6月26日向李玉凤转账13000元；2017年7月11日向李玉凤转账100000元；2017年7月12日向李玉凤转账15000元；2017年7月25日向李玉凤转账13000元；2017年8月3日向李玉清转账6000元；2017年8月26日向李玉凤转账13000元；2017年9月5日向李玉清转账6000元；2017年9月12日向李玉凤转账15000元；2017年9月26日向李玉凤转账13000元；2017年10月4日向李玉凤转账13000元；2017年10月20日向李玉凤转账15000元。程炳芳主张上述16笔款项系本案还款，对于每笔款项系偿还何笔借款何时本息，程炳芳称不清楚。就张广国与李玉凤之间具体的借款情况，程炳芳称不清楚。经询，李玉凤无法陈述清楚上述张广国支付给其款项的具体情况，李玉清和李玉凤亲戚都通过其借钱给张广国，张广国将钱都转给李玉凤，钱都搅在一起，说不清楚了，其给付过李玉清款项，具体也说不清楚。经询，李玉凤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张广国所付款项中针对本案的还款情况。李玉清称就本案款项，李玉凤支付过其相应利息。就程炳芳主张的还款中支付给李玉凤的款项，李玉清称其中2017年5月15日及5月26日的款项中有18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6月14日、6月26日的款项中有6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7月11日款项系偿还李玉凤借款，7月12日、7月25日的款项中有8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8月26日的款项中有8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9月12日、9月26日的款项中有8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10月4日、10月20日的款项中有8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除8月26日款项，其他款项中每笔具体还款多少说不清楚，只有一个还款总数，本案还款外的剩余款项系偿还李玉凤借款。李玉凤对此表示认可。张广国称向李玉凤借过其他款项，有几十万元，具体何时借了多少钱不清楚，其自己没有账本，何时该支付哪笔借款多少利息不清楚；上述其所付款项中2017年5月13日的105000元偿还的本金，偿还哪笔不清楚，多笔6000元系偿还剩余20万元的利息，其余款项均说不清楚系偿还哪笔借款本息；其借李玉凤的钱有的还了，有的没还，说不清楚还款情况。李玉清提交《借条》一张，内容均为手写，其上载明：“今借到李玉清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万元）月息按2%计算。借款人：程炳芳身份证：×××2017年11月7日”。李玉清主张借条金额为70万元，其与李玉凤于2017年11月7日在程炳芳家，程炳芳说她眼神不好，让李玉清写好后由程炳芳签字。程炳芳称《借条》中“月息按2%计算”的内容是后添的，借条形成时程炳芳儿子张广国处于网络通缉状态，李玉清、李玉凤找到程炳芳说如果程炳芳给李玉清写借条就不追究张广国责任了，在这种情况下形成了没有“月息按2%计算”的借条，借条中除了程炳芳名字是程炳芳本人签的，其余内容都是李玉清拟好了给程炳芳签的，对方说本息欠70万元。《借条》中借款金额与落款借款人签字间有较大的空间。程炳芳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称系张广国姐姐张莹与程炳芳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中张莹发送照片一张即为张广国父亲张文亮于2017年11月7日拍摄的借条，与李玉清所提交的不一致。李玉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程炳芳所述照片系张文亮拍摄，证据系传来证据，倒了好几手，不认可程炳芳所书借条上“月息按2%计算”是后补的。李玉清未能提交本案《借条》形成过程的有效证据，程炳芳亦未提交相应证据。现李玉清诉至法院，要求程炳芳偿还借款本息。经询，李玉清不再要求张广国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玉清依据三笔向张广国的转账，主张系程炳芳向其借款。各方对于款项系借款均无异议，对于每笔款项的出借人、借款人表述存在争议。就每笔款项，各方均未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条等债权凭证。程炳芳、李玉凤、张广国均称三笔款项发生时的借款人系张广国，综合本案整体情况，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3月30日款项系李玉清支出，李玉清主张其为出借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另两笔款项，李玉清主张其为出借人，李玉凤对此予以认可，同意李玉清主张两笔款项的相关权益，对此一审法院亦予确认。关于还款。程炳芳主张本案还款共计16笔，对于其中偿还至李玉清账户的4笔款项，李玉清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纳入还款范围。对于程炳芳主张的其他还款，程炳芳不能陈述清楚每笔款项的性质，张广国亦不能陈述清楚每笔款项的性质，且未能就本案还款进行举证，考虑到张广国与李玉凤之间还有其他的借款关系等因素，对于本案的还款，一审法院以李玉清主张的为准。李玉清主张的部分还款系包含在两笔款项中，对于每笔的具体还款情况，李玉清未能陈述清楚，对此，对于李玉清主张的还款数额，一审法院先行于在先还款中进行抵扣，如仍有不足，则在此笔款项中进行抵扣。程炳芳主张三笔借款约定月息3分，张广国称利息为月息2分或3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以上已偿还款项，一审法院在年利率36%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未付部分，一审法院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经计算，至2017年11月7日，张广国欠李玉清借款本息已超过70万元。关于本案《借条》。程炳芳主张《借条》中“月息按2%计算”系后添加，《借条》出具时并无该内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作为确定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其内容一般应由债务人书写并签章，如此一方面可以表明债务人对借条所载内容理解、知悉，借条系债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也可以排除债权人伪造、变造借条的可能。本案《借条》内容系李玉清所书写，不符合行业习惯；从《借条》的格局来看，借款金额之后与落款借款人签字之间有较大的空白空间，行文中无结束用语，该借条内容由李玉清书写，易使李玉清有更大的机会修改、增添文字内容。现李玉清未能提交本案《借条》形成过程的有效证据，不能排除利息约定部分系后添加的合理怀疑，对于该《借条》中利息部分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程炳芳向李玉清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不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的行为，第三人加入债务，其所承担的债务应当与承担时的原债务具有同一内容，不得超过原债务的限度，第三人与原债务人应当对债权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借条》所涉及债务系张广国所负李玉清的债务，程炳芳作为第三人以出具《借条》的方式自愿加入到李玉清与张广国的既存债务中，承诺偿还借款70万元，属于债务加入，该债务不超过张广国所负李玉清的债务范围。综上，李玉清有权要求程炳芳偿还70万元。关于李玉清主张的利息，现不能证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故对于李玉清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玉清不要求张广国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程炳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李玉清七十万元；二、驳回李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程炳芳是否应当偿还李玉清借款及具体数额。首先，李玉清依据三笔向张广国的转账，主张系程炳芳向其借款。程炳芳、李玉凤、张广国均称三笔款项发生时的借款人系张广国，综合本案整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为张广国，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合各方的举证情况和陈述，一审法院以李玉清的主张为准计算还款情况，本院亦不持异议。经一审法院计算，至2017年11月7日，张广国欠李玉清借款本息已超过70万元。其次，本案借款人为程炳芳之子张广国，2017年11月7日，程炳芳向李玉清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程炳芳以出具《借条》的方式自愿加入到李玉清与张广国的既存债务中，承诺偿还借款70万元，该债务不超过张广国所负李玉清的债务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李玉清有权要求程炳芳偿还借款70万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程炳芳主张该《借条》系受李玉清胁迫签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程炳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程炳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