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丹，女，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耿荣，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嫣然，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柳艳，女，1983年3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培庭，广西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敏，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上诉人蒋丹因与被上诉人黄柳艳、原审第三人唐敏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8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丹上诉请求：1.撤销河池市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228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婚姻里忠诚一方，不存在任何过错，其不仅在感情上遭受背叛，且合法财产权益也被侵害，法律应该保护在婚姻关系中属于弱势一方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明显偏颇于破坏他人家庭幸福一方的被上诉人黄柳艳，与民法的基本原则相悸。本案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第三人唐敏给予被上诉人黄柳艳的款项均系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行为属于赠与行为，因违背公序 良俗应为无效,被上诉人黄柳艳应当予以返还，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款项均为上诉人与唐敏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已经在事实认定部分认为蒋丹和唐敏针对财产归属未作书面约定，但是在本院认为部分又认为上诉人蒋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转账给黄柳艳的钱款即为夫妻共同财产，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唐敏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并没有特殊约定，因此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当为夫妻共同共有。上诉人与第三人唐敏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并没有特殊约定，因此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当为夫妻共同共有。二、唐敏向黄柳艳的转款系给系赠与行为，并非基于不法交易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2016年至2020年期间，唐敏不间断的向与其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黄柳艳转款，款项高至10000元，低至200元，其中包括“520”、“1314”等特殊含义的金额有数笔，转款备注中也出现“生日快乐”等备注，转账金额并无规律性可言，这并不符合一般的交易惯例，是唐敏希望长期与第三者黄柳艳保持婚外情人关系而无偿给与的款项，应认定为赠与行为。被上诉人黄柳艳一审中辩称唐敏的转款系服务与交易的金钱关系，但是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柳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唐敏向黄柳艳转款是其自愿给付的赠与行为，并非交易行为。三、本案赠与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合法的财产权，因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无效，黄柳艳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受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 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我国《婚姻法》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所得的财产，均属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认定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合法的夫妻关系，第三人唐敏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在其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上诉人黄柳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且有违我国传统的道德观念和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精神，是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若认定该赠与行为有效，势必助长社会的不良风气，鼓励第三者破坏他人婚姻。因此，涉案赠与行为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黄柳艳应向上诉人返还受赠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柳艳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蒋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第三人唐敏赠与被告黄柳艳款项141266元的行为无效；2.判决被告黄柳艳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原告蒋丹；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黄柳艳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丹与第三人唐敏于2012年3月22日登记结婚。蒋丹和唐敏针对财产归属未作书面约定。2016年6月，第三人唐敏与被告黄柳艳在南宁市的桑拿店认识后，双方多次发生性关系。2016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第三人唐敏多次通过本人微信向黄柳艳微信账户转账汇款。依原告蒋丹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转账次数88次，转账金额共计131092元。原告认为，第三人唐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情人，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妻子一方的合法权益，严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特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本案确系原告蒋丹本人提起的本案之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第三人与被告是否存在微信转账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活期个人交易明细》，证明第三人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初步完成了双方之间有账目往来的举证责任。被告未主张第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系虚假制作，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微信转账往来，只是辩称第三人转款的微信号并非其本人使用的微信号，同时，被告认可其身份证仅注册一个微信账户，而且自开通微信后一直使用至今。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其与第三人唐敏交易往来使用的微信账号自2016年以来的账单明细，被告当庭没有提供，过后该院书面要求被告限期提供，并已告知被告需要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被告亦拒绝提供。根据证据的举证规则，被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多次存在前后相矛盾的陈述，对法庭询问均不予正面回答或者不回答。该院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手机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中的相关内容，可以判定被告对未收到款项的辩解系虚假陈述。故此，对原告主张第三人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的部分事实，该院予以采信。 关于转账金额的问题。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141266元，其中微信转账132757元，通过被告银行卡转款8509元。该院认为，原告所提交证据3微信转账记录的账单详情中标注有“黄柳艳姓名及其头像”的转账明细有72笔，金额113122元；证据3标注“微信支付账单明细”的第6、17、18页与证据6相对应的微信转账记录标注有“黄柳艳姓名及其头像”16笔，金额17970元；两项合计131092元，该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中仅标有“微信支付账单明细”金额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供证据3第78页的账单详情中涉及的485元，因收款方账户为横县三彩，原告未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该院不予认定。对原告主张通过第三人唐敏建设银行卡转账8509元，因原告提供的银行卡账单明细仅显示借方发生额，未显示款项是否汇入被告账户的情况及具体数额，因此，对原告的这一主张，该院不予认定。综上，该院认定第三人唐敏向被告黄柳艳转账的金额为131092元。 关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赠与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该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本案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向“第三人”赠与财产的案件，应立足公序良俗原则，考察当事人主观心态。本案中，第三人唐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6年8月至2019年9月通过微信向被告黄柳艳转账80多次，金额以两百至几千不等。被告认可双方存在不正当的关系，并辩称原告的转款系服务与交易的金钱关系。结合庭审调查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转账给被告的钱款即为夫妻共同财产。同时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手机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便可知晓，第三人唐敏并没有无偿赠与的意图，可见，第三人的主观心态并非无偿赠与，被告亦没有无偿接受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赠与合同之事实，不能仅通过第三人向被告微信转账，即可认定该转账行为即为赠与行为。且本案第三人与被告长期存在不正当关系，第三人为维持这种关系多次向被告转款，是基于不法交易目的，非系自愿给付，该行为违反社会公德与善良风俗。如果允许返还，则会激起当事人从事不法原因给付的“热情”，明知自己有配偶仍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是为伤风败俗行径，有损于社会公德，亦与民法的基本原则相悖。综上，原告要求确认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原告蒋丹负担。 二审期间蒋丹、黄柳艳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原审第三人唐敏既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也无新证据提交。 蒋丹、黄柳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黄柳艳与唐敏有共同居住生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唐敏向黄柳艳的转账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行为；2、该赠与行为是否合法有效；3、蒋丹应否返还款项及返还金额。 关于唐敏向黄柳艳的转账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行为的问题。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因黄柳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唐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等关系，且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黄柳艳接受唐敏转账131092元时支付相应对价，因此，唐敏与黄柳艳之间的转账行为系赠与合同关系。关于该赠与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赠与行为是无偿处分行为，赠与人处分的财产应当是其个人所有的财产。唐敏与蒋丹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为共同共有，即唐敏的财产收入应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而非唐敏个人所有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根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 十七条规定。 婚姻法第 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唐敏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黄柳艳，且未经夫妻一方蒋丹协商同意，损害了蒋丹的财产权益，而黄柳艳无证据证明其是善意第三人，故该赠与行为无效。 关于黄柳艳应否返还款项及返还金额问题。黄柳艳抗辩其接受的款项用于平时两人的生活开支，现本案中，从蒋丹提供的唐敏转款证据看，唐敏为了维持其与黄柳艳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频繁转款给黄柳艳，总共转款次数有61次，转款金额1000元以下的次数为33次，转款金额1000元至3000元的次数为22次，转款金额5000元以上的次数为6次，同时几乎每个月均有转款，再结合期间双方有共同生活的事实，可认定黄柳艳接受的款项有实际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开销，也即唐敏自身成为部分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因此虽然因赠与行为无效，款项应予返还，但综合前述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黄柳艳应返还蒋丹50000元。 综上所述，蒋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8民初1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上诉人蒋丹5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蒋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蒋丹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3125元（蒋丹已预交），合计6250元，由上诉人蒋丹负担3850元，被上诉人黄柳艳丹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少杰 书 记 员 韦世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