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4刑终156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晨，男，1988年9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西安市雁塔区，2019年3月2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西安铁路公安处杨凌站派出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西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9年3月25日被兴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鲁阳，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波磊，男，1992年3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宝鸡市扶风县，2019年4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向兴平市公安局刑侦东城中队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聂方健，男，1992年3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宝鸡市扶风县，2019年3月1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兴平市公安局抓获，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程智兵，男，1989年10月2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住长安区，2019年4月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向延安铁路公安处蒲城站派出所投案，同日被兴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毅，男，1991年9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周至县，2019年6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向兴平市公安局刑侦东城中队投案，2019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叶栋，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西安市雁塔区，2019年3月2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西安铁路公安处户县东站派出所抓获归案并临时羁押于西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9年3月28日被兴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升，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于（出生地？），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住雁塔区，于2019年4月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西安铁路公安处宝鸡东站派出所抓获归案，2019年4月5日被兴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建波，男，1994年12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扶风县，2019年3月2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西安铁路公安处杨凌站派出所抓获归案，同日被兴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永超，男，1994年9月27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扶风县，2019年5月3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向兴平市公安局刑侦东城中队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28日被遗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姚成，男，1993年3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西安市雁塔区，2019年6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向西咸新区公安局沣东新城分局阿房宫派出所投案，2019年6月11日被兴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兴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聂方健、李晨、程智兵、叶栋、董毅，陈波磊、张建波、王升、李永超、姚成犯寻衅滋事罪，并认定以被告人聂方健为首的该团伙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一案，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陕0481刑初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兴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晨、陈波磊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聂方健系“陕西安巨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安巨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京富勤普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咸阳分公司”（简称：富勤易贷）风控部经理。被告人李晨系“西安程时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程时公司）和“陕西百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百耀公司）法定代表人。 自2008年以来，被告人李晨以其公司为依托，在其公司经营范围并无从事逾期贷款抵押车辆收回业务的情况下，对外与安吉租赁、海通恒信、众财商务、汇通信诚、人人聚财、恒通租赁等公司签订合同，接受上述公司委托承揽逾期贷款抵押车辆收回业务，并在合同条款中体现其公司是一家从事债务人调查、债务催收、不良资产处置等业务、并在债务催收领域具有丰富经验的企业，且在合同条款中体现出大量不合法条款。在收车报酬方面，按照被收取车辆的GPS状态、是否有车辆钥匙、贷款逾期期限、上门催收距离等不同情况，向委托公司收取数千元至数万元不等的费用。被告人李晨将以其公司名义接受委托收车的业务委托给被告人聂方健的“陕西安巨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聂方健从李晨处取得委托收车业务订单后，纠集被告人程智兵、叶栋、董毅、陈波磊等人为组长，被告人王升、张建波、姚成、李永超为成员，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团伙从事收车。在收车的过程中，该团伙利用被收回车辆GPS定位、平板拖车、移车器等工具，对目标车辆采取盗取、骗取、强行抢夺车钥匙、乘人不备开车等强拿硬要的手段，多次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违法犯罪活动，从中收取巨额佣金。同时，被告人聂方健犯罪团伙利用上述手段，为聂方健所任职的北京富勤普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咸阳分公司收回逾期还贷抵押车辆。 被告人李晨、聂方健等人出于经济利益，专门从事非法收车业务，他们与目标车辆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目标车辆的状态也非处于紧迫状态，即李晨、聂方健等人的行为既非出于自己的合法权利，也非对他人财产紧迫状态下的紧急避险处置，而是非法参与民间经济纠纷处置，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破坏社会管理秩序，严重损害司法机关的公信力。 经查： 1、2019年3月3日凌晨3点左右，被告人叶栋在聂方健的指使下，纠集“石头”(未查明)驾驶一辆白色大众polo小轿车来到兴平市XX路晨阳大厦小区院内，准备将一辆逾期贷款抵押的白色路虎牌越野车（陕AXXXXX）收回。在到达现场后，发现小区大门已锁，该二人便在小区门口等待，伺机寻找作案时间，在等待期间，该二人利用其它车辆进入小区，小区大门打开之际，迅速开车进入小区，“石头”下车拿着车钥匙将该路虎牌越野车开出小区，后该二人逃离现场。该车辆为武某某在富勤易贷公司贷款时的抵押车辆，系兴平市人民法院的保全车辆。 2、2019年2月23日，被告人聂方健临时纠集两人(聂方健供述该二人为黑车司机，无法提供人员信息)在咸阳市泾阳县公安局院内对一辆逾期贷款抵押的白色吉利牌小轿车(陕AXXXXX)进行收回。当天聂方健通过GPS定位确定车辆位置后，开车来到泾阳县公安局附近，并和其中一名人员进入泾阳县公安局院内找车，找见车后，查看周围无人，便迅速将车开走。该车辆为涉嫌毒品犯罪的犯罪嫌疑人朱某某在富勤易贷公司贷款时抵押车辆，系泾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办理的一起刑事案件的涉案车辆。 3、2018年11月2日，被告人程智兵纠集陈波磊、王升、张建波、李永超在西安市雁环路附近对一辆逾期贷款抵押的灰色凯迪拉克小轿车(陕AXXXXX)车辆进行收回。当时该车停在西安市XX路XX村附近路边，当车主杨某某回到车上准备开车时，程智兵直接坐到该车的副驾驶位置上，程智兵对杨某某说该车是他们公司的逾期车辆，要将车收回公司，车主杨某某不愿意给车，便和程智兵发生争吵，陈波磊就拉开该车驾驶门让杨某某下车，这时程智兵就叫王升、张建波、李永超过来，吓唬杨某某，杨某某看到对方人多，怕自己受到伤害，就走到车后打电话报警，程智兵趁车主不注意，让王升将车强行开走。该车辆系李晨的百耀公司委托收回。 4、2018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程智兵纠集叶栋、陈波磊、王升、姚成等人，在咸阳市北上召附近对一辆逾期贷款抵押的白色海马牌小轿车(陕DXXXXX)进行收回。当时该车停在咸阳市北上召附近的路边，当车辆使用人刘某乙准备开车回家时，程智兵打开该车副驾驶的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处，经核实后，驾驶车辆的刘某乙并非车主，程智兵说该车是他公司的逾期车辆，他们要收回，刘某乙不愿意给车，程智兵就试图拔下车钥匙，但没有成功，刘某乙发现后便对程智兵说“你再拔车钥匙，我就把你的手砸了”，接着，陈波磊和姚成敲车的主驾驶车玻璃，分散刘某乙的注意力，程智兵趁刘某乙不备，便将车钥匙拔下并迅速下车，刘某乙发现车钥匙被拔掉，便下车追着程智兵要车钥匙，程智兵让刘某乙回他们公司解决车的问题，刘某乙被陈波磊、姚成拉上叶栋驾驶的车辆，上车后，刘某乙被陈波磊和姚成夹在了中间，程智兵便将刘某乙的车开走，当车行驶至马庄镇时，程智兵给叶栋打电话让离开，叶栋等人便将刘某乙赶下车后离开。该车辆系李晨的百耀公司委托收回。 5、2018年8月15日，被告人聂方健纠集程智兵、叶栋、董毅、陈波磊、王升等人，在西安市XX村附近对一辆逾期贷款抵押的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晋LXXXXX)进行收回。当时，聂方健等人开着三辆车一直跟随该车，当行驶到XX村附近后强行将该车拦停，聂方健叫车辆使用人下车，并说该车因逾期还款现在要收回，车辆使用人说明车辆不是他本人的，车不能收回，聂方健随即将车上乘坐的小女孩抱下了车，车辆使用人的妻子也随即下车，车辆使用人和其妻子见对方人多，为了确保孩子安全的情况下，就让对方将车强行开走，后聂方健等人开车迅速离开。该车辆系李晨的百耀公司委托收回。 6、2018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董毅纠集3名人员(董毅供述和该三人在麻将馆认识，已无联系)在黄陵县XX镇XX街附近对一辆逾期贷款抵押的黑色海马S7越野车(陕JXXXXX)进行收回。当时，董毅带人直接找到车主刘某甲及车辆，董毅以检查车辆GPS为由，征得车主同意开始检查车，为了能将车收回，董毅骗刘某甲说，现在要重新装GPS,要求刘某甲回避，并趁机想将车开走，刘某甲不同意，董毅又骗刘某甲说，不信你上我们的车，咱们一起去装GPS,刘某甲就上了董毅等人的车，董毅就让人将刘某甲的车开出村子，同时，董毅等人开车带着刘某甲出了村子，董毅看刘某甲的车已经被开远了，就将自己的车停在了路边，让刘某甲下车，刘某甲不愿意下车，让把他的车给他，这时董毅就用语言威胁刘某甲赶紧下车，双方发生了争吵，董毅等人就对刘某甲实施了殴打，并将刘某甲赶下车。该车辆系李晨的百耀公司委托收回。 7、2018年7、8月份，被告人董毅纠集“雷子”等三人(董毅供述其在麻将馆认识了“雷子”,后“雷子”叫来另外两人，该三人自已均不熟)在榆林市神木县对一辆逾期贷款抵押的红色陆风越野车(陕KXXXXX)进行收回。董毅等人通过GPS将车找见后，就和车主刘某丙见面，然后董毅就跟刘某丙说，该车GPS出现了问题，他们要进行修理，需要将车辆开走，刘某丙就说他自己开，董毅说不行，必须得他们开走，并让刘某丙第二天直接到当地办理汽车业务的店内去领车，然后刘某丙就把钥匙给董毅，董毅等人就将车开回西安车库。到了第二天，刘某丙到当地办理汽车业务的店内去取车，结果该店面工作人员告知刘某丙并无此事，刘某丙就给董毅打电话，董毅没有接电话，刘某丙遂后报警。事后聂方健告知董毅该车收错了，收车前，刘某丙已将车贷还完，榆林市神木县公安机关已经介入了，让赶紧将车还回去，因为该收车信息是李晨公司指派，后李晨公司派人将车送回榆林市神木县，返还给刘某丙。 8、2018年3月29日，被告人聂方健纠集董毅、程智兵、叶栋、王升等人在西宝高速的眉县服务区、阳平服务区对一辆逾期贷款抵押的白色大众途观车(皖AXXXXX)进行收回。当时该车由货车司机李某某从山东承运到西藏。聂方健等人根据GPS定位，在眉县服务区找见了该车，该车当时停在李某某的货车上，聂方健开车将货车挡住，和李某某进行交涉，说货车上拉的大众越野车是他们公司的逾期车辆，现在要收回，让把车卸下来给他们。李某某因为是替客户运输，不愿意给车，聂方健等人就不让李某某开车走，双方相互僵持，李某某遂报警，眉县公安局常兴派出所出警后经了解，因为是纠纷就让双方妥善解决，但提出不要有挡车和打架行为，后李某某开车离开了眉县服务区，聂方健等人随即开车追赶，追上货车后，聂方健就叫货车司机在最近的服务区停下，李某某害怕被对方殴打，同时担心强行拦车，发生交通事故，最后按照聂方健的要求，在就近的阳平服务区停车，车辆停到服务区后，聂方健用两辆车分别停在货车前后，挡住货车不让走，并一直叫人轮流看管，把李某某的货车挡了一个星期，最后，李某某的客户及朋友赶到现场，李某某才顺利将车开走。 9、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被告人程智兵纠集陈波磊、王升、张建波、李永超开车前往山西临汾、运城等地，对8辆逾期贷款抵押车辆收回。该五名被告人通过GPS找见车辆并和车主见面后，以检查车辆GPS为由，骗取车主信任，假装对车辆进行检查，后趁车主不注意，将车辆开走，并迅速逃离现场。被收回的8辆车分别为：在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收回温胜利所有的白色陆丰牌汽车（晋MXXXXX）、在山西省临汾市收回徐海波所有的白色长安牌CS55汽车（晋LXXXXX）、在山西省临汾市收回田成心所有的红色豪沃重卡汽车（晋LXXXXX）、在山西省临汾市收回刘北虎所有的白色五菱牌宏光汽车（晋LXXXXX）、在山西省运城市新绛县收回王某甲所有的白色长安牌CS15汽车(晋MXT795)、在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收回张娟所有的奇瑞牌凯翼X3汽车（晋MXXXXX）、在山西省临汾市侯马市收回裘保华所有的长城风骏5汽车（晋LXXXXX）、在山西省运城市临猗县收回姬晓婷所有的红色东风牌启辰R50汽车（晋MXXXXX）。上述车辆均系李晨的百耀公司委托收回。 上述九宗犯罪事实中涉案的16辆车，其中白色路虎牌越野车（陕AXXXXX）、白色吉利小轿车(陕AXXXXX)已返还车主，其余14辆涉案车辆，已由被告人聂方健等人收回后交付委托的金融公司。 公诉机关指控的九宗犯罪事实中所涉十六辆车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被告人聂方健的违法所得为10000元、被告人李晨的违法所得为14000元、被告人程智兵的违法所得为10000元、被告人叶栋的违法所得为2000元、被告人董毅的违法所得为4000元、被告人陈波磊的违法所得为5500元、被告人王升的违法所得为5000元（已向公安机关退缴6000元）、被告人张建波的违法所得为5000元、被告人李永超的违法所得为4500元、被告人姚成的违法所得为500元。上述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均已退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笔录、视听资料等。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晨为获取非法利益，以其任法定代表人的程时公司、百耀公司为依托，在其公司经营范围并无核准从事逾期贷款抵押车辆收回业务的情况下，接受安吉租赁、海通恒信、众财商务、汇通信诚、人人聚财等上游金融公司的委托，承揽非法收回逾期贷款抵押车辆的业务，再以其公司名义将接受委托的非法收车业务委托给被告人聂方健，被告人聂方健以其安巨公司名义从李晨处取得非法收车业务订单后，纠集被告人程智兵、董毅、陈波磊、叶栋等人为组长，被告人王升、张建波、姚成、李永超为成员，组成较为固定的、专门从事非法收车业务的恶势力犯罪团伙，聂方健团伙利用被收回车辆的GPS定位、平板拖车、移车器等工具，对目标车辆采取盗取、骗取、强行抢夺车钥匙、趁人不备开车等强拿硬要的手段，多次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从中收取佣金。被告人聂方健在犯罪过程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被告人程智兵、董毅、陈波磊、叶栋在犯罪过程中担任组长，组织成员对目标车辆实施收回，其犯罪地位系主犯；被告人王升、张建波、李永超、姚成在犯罪过程中，按照聂方健、程智兵、董毅、陈波磊、叶栋的安排，参与对目标车辆的收回，其犯罪地位系从犯；被告人李晨以其公司为依托，将其接受委托的非法收车业务外包给被告人聂方健具体实施，并为聂方健团伙提供西运执法停车场停放被非法收回的车辆，其与聂方健以各自公司为依托，形成长期协作关系，其行为与聂方健等犯罪集团成员构成寻衅滋事的共同犯罪，其行为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其犯罪地位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聂方健、李晨、程智兵、董毅、陈波磊、叶栋、张建波、王升、李永超、姚成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聂方健、李晨、程智兵、董毅、陈波磊、叶栋、王升、张建波、李永超、姚成等人为金融公司催收逾期贷款抵押车辆，非法介入民事纠纷的处理，采取强拿硬要等非法手段，多次有组织的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破坏社会管理秩序，形成以聂方健为首要分子，李晨、程智兵、董毅、陈波磊、叶栋为主犯，王升、张建波、李永超、姚成为从犯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公诉机关指控该案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性质案件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程智兵、董毅、陈波磊、李永超、姚成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聂方健、叶栋、王升、张建波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聂方健、程智兵、董毅、陈波磊、叶栋、王升、张建波、李永超、姚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聂方健、李晨、程智兵、董毅、陈波磊、叶栋、王升、张建波、李永超、姚成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聂方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二、被告人李晨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三、被告人程智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一个月；四、被告人董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五、被告人陈波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六、被告人叶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被告人王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八、被告人张建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九、被告人李永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被告人姚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十一、对被告人聂方健已退缴的违法所得10000元、李晨已退缴的违法所得14000元、程智兵已退缴的违法所得10000元、叶栋已退缴的违法所得2000元、董毅已退缴的违法所得4000元、陈波磊已退缴的违法所得5500元、王升已退缴的违法所得5000元、张建波已退缴的违法所得5000元、李永超已退缴的违法所得4500元、姚成已退缴的违法所得5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其中被告人王升退缴的违法所得，由扣押机关兴平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兴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陈波磊在一审当庭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指定辩护律师杨昭日在场，法院作出判决后，陈波磊的上诉行为违背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的内容，愿意认罪认罚的主观不真实，不应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对陈波磊判处有期徒刑3年10个月。 在二审期间，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上诉人李晨提出，由于债务纠纷引起的案件，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他对陕西安巨公司明确要求在行为过程中不得有人身侵害和财产侵害，且时常提醒，鼓励“手拉手”与车主和解交车，每台车不计成本，再额外支付500元奖励，他在一审开庭前都不知道有打人、追逐的情节，他们公司要求录视频、每台车报案备案、现场留告知单等，他们公司属过失犯罪。兴平法院认定他没有资质而承揽非法收回逾期贷款抵押车辆业务，转委托给聂方健，不符合自力救助条件，聂方健违反刑法规定，认定他为共同犯罪，在工商部门经营范围的管理规定中只有前置审批是需要申请核准的，其它经营范围有些为备案制，他们公司业务主营就是汽车类咨询业务，详细一点就是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外包服务，故他不认为他非法经营脱离监管，这是法不明确范畴，在商业实践中，融资租赁在国家政策下开始试点和非试点的申办，各公司以代理商形式在全国开展前端业务，兴平法院认为的自力救助难以实现，有悖发展原则，也不符合当下经济发展规律。兴平法院在判决书内混淆罪与非罪的界限，把他违反民法的两个事实与聂方健团队违反刑法的一个事实混淆，本案涉及刑法、物权法、合同法等多种法律交叉问题，又与经济形势连接紧密，没有剥离民事违法和刑事违法。一审对办案单位违反通缉条例、违反律师会见权、讯问方法步骤有误、违反查封处置规定、文本不规范、公诉机关补侦两次是否违法等程序问题未给出答复。认定他和聂方健的关系由雇佣变成合作，前后矛盾。查封车辆到底是多少台不清。关于车辆的权属、将车辆退回给违约的车辆使用人、合同是否为无效、占有权力的判定、他们公司占有车辆是保护行为而不是侵害行为等问题未解决。由于本案涉及诸多法律，案情疑难复杂重大，请求驳回原判，改变管辖，由中院作为初审法院，重新审判本案，还原事实，不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 辩护人李鲁阳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无法证明七起车辆信息均系李晨提供，聂方健并非是李晨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百耀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作为富勤易贷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咸阳分公司风控经理，自2017年起为富勤公司从事逾期车辆收回业务，一审并未调取李晨获取信息具体渠道以及如何将信息提供给聂方健等人的具体方式，并未形成证据闭环，证据链不完整。第四起车牌号为陕DXXXXX白色海马车委托单位为富勤公司，第三、五、六、七、八起的车辆信息，无法认定系百耀公司提供。李晨是受上游金融公司委托，进而委托聂方健的安巨公司收车，李晨只是起到牵线搭桥的辅助作用，没有直接参与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李晨参与多次寻衅滋事行为。李晨在主观层面不存在犯罪的主观故意，聂方健等人的犯意产生于收车的过程中遇到阻碍准备强行收车时，而李晨在这个过程中是不参与，也是不知情的，李晨的主观意识仅停留在将订单发送给聂方健，李晨对聂方健等人之后的行为不具备控制能力，对聂方健之后的行为是否会涉嫌犯罪、是否会造成危害结果没有预判，当然也不存在共同犯罪故意；李晨与聂方健等人之间不存在意思联络，除聂方健外其他犯罪嫌疑人只听聂方健的指挥和安排，基本不认识李晨，甚至不知道李晨的存在；李晨口头要求聂方健等人不得采取违法手段收车，并设置了“和平收车”的奖励条款，在主观层面轻信自己的行为足以杜绝危害结果的产生，这种情形符合过于自信的过失，不应评价为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李晨在客观方面未实施共同犯罪的行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取回权合法有效，收车行为整体在合同约定的范围且处于合同履约期内，受法律保护，李晨的种种行为亦未超出合同项下的合理范围；本案的犯罪行为始于聂方健等人采取违法手段收回车辆，终于聂方健等人将车辆完全控制，在这个过程中李晨根本没有实施过任何犯罪行为，甚至没有实施过任何行为，至于李晨为非法收回的车辆提供保管服务一节，正如前述，聂方健等人将车辆收回后犯罪行为已经终了，李晨只是按照上游金融公司的要求进行程序化处理，与聂方健等人造成的犯罪结果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能评价为犯罪行为。我国鼓励融资租赁这种新型交易模式的发展，法律并未规定所有权人不能采取自行回收的方式实现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收回车辆的实施主体只能是司法机关，进而认定李晨委托他人取回车辆也是犯罪行为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将李晨评价为犯罪，那么全国范围内所有融资租赁公司均是违法主体。即使李晨构成寻衅滋事罪共犯，也应当评价为从犯，本案被害人自身拖欠款项不还款存在过错；李晨只起到牵线搭桥的辅助作用，主观既非故意，也非放任，应酌情从轻处罚，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书面申请二审开庭审理。 上诉人陈波磊提出，检察院让他签的认罪认罚量刑建议变了几次，他当时没办法，只有签了。他在主犯中起到的作用最小，在9起案件中，他都是从犯，收车数量最少，投案自首，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他的判处应该在叶栋之下。请求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 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陈波磊申请撤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警记录、归案情况说明及羁押证明、拘留证、逮捕证、泾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情况说明、眉县公安局报警情况受理表、宝鸡市公安局陈仓区分局接处警登记表、程时公司和百耀公司向安巨公司开具的税务发票记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兴平市公安局情况说明、抵押合同及还款记录、程时公司催收报价单、委托合同书、委派聂方健收回车辆清单、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陕西百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西安程时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陕西安巨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百耀公司向西运执法停车场出具的委托书、被告人王升缴纳其违法所得6000元的票据、户籍信息、聂方健持有的黑色笔记本；被害人武某某、朱某某、杨某某、刘某乙、刘某甲、刘某丙、王某甲、刘某丁的陈述；证人陈某某、王某乙、王某丙、张某甲、张某乙、被收回车辆人员刘某甲、刘某丙、朱某某、薛某某、卜某某、牛某某、王某丁、张某丙、苗某某等四十九人的证言；被告人聂方健、叶栋、程智兵、陈波磊、王升、张建波、李永超、姚成、董毅、李晨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搜查证、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泾阳县公安局院内视频监控等。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晨为获取非法利益，以其任法定代表人的程时公司、百耀公司为依托，接受上游公司的委托，承揽收回逾期贷款抵押车辆业务，并将该业务委托给原审被告人聂方健组织实施。聂方健纠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波磊和原审被告人程智兵、董毅、叶栋、王升、张建波、姚成、李永超，利用GPS定为、平板拖车、移车器等工具，对目标车辆采取窃取、骗取、强行抢夺车钥匙等非法方法，收回抵押车辆放到固定的停车场，其行为多次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并形成以聂方健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李晨在委托聂方健时，要求不要和车主接触；聂方健及其他被告人亦证明收车时不告知车主，避免和车主见面。这一事实证明李晨与聂方健等人在采用非法手段收车上已达成共识，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构成寻衅滋事犯罪的共犯，且系委托方，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 上诉人李晨及辩护人李鲁阳提出的上诉意见及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系由债务纠纷引发，但是，对债务纠纷的解决，应采取合法方法来进行，而不应采用非法手段来到解决。李晨虽然对聂方健等就收车方面提出过所谓的合法要求，但是，李晨明确要求收车时不要和车主见面，必然引申出采用非法手段取得他人占有使用的财产，且李晨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只是关注车辆的收回结果及他所强调的收车时的视频，对于收车的方法是否合法，并没有明确反对。民事行为中的自力救济必须在合法范围内实施。李晨在委托聂方健时，要求不要和车主接触；聂方健及其他被告人亦证明收车时不告知车主，避免和车主见面。这一事实证明李晨与聂方健等人在采用非法手段收车上已达成共识，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李晨作为委托方，与聂方健接受委托并组织实施，直至将收回的车辆放到固定的停车场，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非法收车犯罪行为的链条，李晨与聂方健等人构成共同犯罪。融资租赁业务属于社会经济生活中的一种业态，该业务的开展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国家鼓励的是合法开展的商业活动，而不是采用非法手段的野蛮生长。公安机关从李晨的公司查获的委派收车清单，明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与李晨有关的犯罪事实中所涉及的车辆均是李晨的公司委派给聂方健进行回收的。一审法院自受理案件时起至作出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办案程序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此上诉意见及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李鲁阳提出的二审开庭申请，因其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对一审判决的定罪量刑没有影响，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上诉人陈波磊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准许上诉人陈波磊撤回上诉。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晨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琳 审判员 冯 义 审判员 刘建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日 书记员 王旭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