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珍，女，1961年6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唐宁。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明，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张淑珍因与被上诉人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信普惠公司）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53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京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淑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宜信普惠公司向张淑珍书面赔礼道歉；3.宜信普惠公司赔偿张淑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宜信普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认定涉诉信息为其内部系统信息，用于审查批贷等业务管理，张淑珍曾两次被拒贷，故其第三次申请时，系统会自行以无效申请拦截该申请。庭审笔录中宜信普惠公司没有这种陈述。一审判决称张淑珍拒不提供信息来源，张淑珍在庭上陈述过，提供信息来源的是一个贷款公司，不能出庭作证，因出庭作证其工作就会不保。一审颠倒黑白。（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张淑珍提供了合法有效的证据，宜信普惠公司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宜信普惠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败诉风险。宜信普惠公司称张淑珍贷款提交申请材料，就应当提供证据。（三）一审拖延办案，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简易程序审理了十个月，违背民诉法规定。（四）一审法院应当调查取证未调查取证程序违法。张淑珍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本案的证据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未依职权调查取证，导致事实不清，属于程序违法。宜信普惠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淑珍上诉意见。张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宜信普惠公司删除2017年9月8日在宜信普惠公司处申请贷款的个人信息；2.判令宜信普惠公司向张淑珍书面赔礼道歉；3.判令宜信普惠公司赔偿张淑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信普惠公司系统中显示张淑珍曾三次向宜信普惠公司通过个贷中心渠道申请贷款。第一次申请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宜信普惠公司销售人员为赵永明，借款状态为“审查拒贷”；第二次申请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宜信普惠公司销售人员为尤书宁，借款状态为“审查拒贷”；第三次申请时间为2017年9月8日，宜信普惠公司销售人员为袁洪野，借款状态为“申请无效”。审理中，张淑珍表示上述贷款申请中，前两次申请为其本人所提，而第三次并非其本人所提，而是宜信普惠公司冒用张淑珍个人信息提出的申请，故主张宜信普惠公司侵犯其一般人格权。宜信普惠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上述信息为其内部系统信息，用于审查批贷等业务管理，张淑珍曾两次被拒贷，故其第三次申请时，系统会自行以无效申请拦截该申请。经询，张淑珍、宜信普惠公司均表示申请贷款时需要提供相应的书面材料。宜信普惠公司表示因时间久远，目前已无相关书面材料可查，只有系统显示的相关信息，故无法确认是否系张淑珍申请而登记于系统内。关于损害后果，张淑珍表示因宜信普惠公司以其名义申请贷款被拒，致其以后无法再向其他机构贷款，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宜信普惠公司表示，其信息只用于公司内部相关业务管理，不会向他人泄漏。张淑珍表示其曾向案外人某贷款公司查询到相关信息，并提交“借款历史”查询清单，载明“客户姓名”“销售人员”“团队经理”“营业部”“借款状态”“渠道”“申请时间”“是否老客户”等栏目，各栏目登记的信息为张淑珍三次向宜信普惠公司申请贷款的相应记录。宜信普惠公司未提交其系统登记信息，但表示上述清单所载信息要多于其登记的信息，亦不清楚张淑珍上述信息来源。法院就此多次询问张淑珍能否提供具体信息来源，但张淑珍拒不提供。张淑珍提交“信千金”资信报告，欲证明小贷行业确实存在信息共享平台，且宜信普惠公司将其个人信息发布至该平台。该资信报告显示近一年来张淑珍申请贷款次数、预测张淑珍可贷款数额等信息，但并不显示具体贷款机构等信息，也未显示张淑珍所主张的、登记于宜信普惠公司系统的第三次贷款申请记录。该报告生成时间为2020年7月25日。宜信普惠公司对张淑珍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表示上述报告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未反映具体贷款信息。另查，2018年，张淑珍曾以名誉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宜信普惠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5民初172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宜信普惠公司之行为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判决驳回张淑珍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淑珍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3民终1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他人个人信息。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宜信普惠公司虽主张第三次贷款申请（2017年9月8日，下文同）系张淑珍所提，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考虑到宜信普惠公司系其系统的建设者、管理者，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统内所载内容为张淑珍申请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宜信普惠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亦即宜信普惠公司未经张淑珍同意在其系统内录入了张淑珍的个人信息。该个人信息能够使他人据此确定信息主体为张淑珍，故应为张淑珍一般人格权保护之客体。本案中，张淑珍以一般人格权为由提起诉讼，则其主张及举证应当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从张淑珍主张的事实来看，其主张的侵权行为出自宜信普惠公司内部登记、管理系统，其主张的损害后果为宜信普惠公司擅自添加信息，导致个人征信降低、无法办理贷款。但从张淑珍提交的证据来看，“信千金”资信报告并未显示张淑珍第三次贷款申请的相关信息，“借款历史”查询清单虽能显示张淑珍第三次贷款申请的相关信息，但张淑珍拒不提供信息来源，法院难以据此认定宜信普惠公司非法使用或不当泄漏了张淑珍的个人信息。而张淑珍亦未举证证明宜信普惠公司在自有系统内录入张淑珍个人信息对其无法办理贷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于该系统系宜信普惠公司用于其内部业务管理，宜信普惠公司录入张淑珍个人信息，主观上并无通过使用张淑珍个人信息创设、变更、消灭某种法律关系之故意，客观上亦未实施非法加工、传输、公开张淑珍个人信息等侵权行为并造成张淑珍个人信息泄漏或其他权利受损等损害后果，因此不构成对张淑珍一般人格权的侵犯。张淑珍要求宜信普惠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法院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淑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淑珍的人格权是否被侵犯进而能否主张宜信普惠公司删除张淑珍贷款信息、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张淑珍提出其只向宜信普惠公司提交两次贷款申请，第三次是宜信普惠公司冒用张淑珍个人信息提出，故主张宜信普惠公司侵犯其一般人格权，宜信普惠公司应删除张淑珍贷款信息、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格权侵权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被侵权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侵权人针对被侵权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并且造成侵权结果实际发生及侵权人存在过错。侵权行为的认定需具备四个要件，即行为人行为违法、造成了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行为人存在过错。本案中，首先，张淑珍提供的“信千金”资信报告中未显示张淑珍第三次贷款申请的相关信息，而“借款历史”查询清单虽能显示张淑珍第三次贷款申请的相关信息，但其以会造成他人失业为由拒不提供信息来源，造成法院难以依据上述材料对宜信普惠公司非法使用或者存在不当泄漏张淑珍个人信息进行认定。其次，张淑珍未能举证证明系因宜信普惠公司自有系统内中存在的张淑珍未批贷成功的个人信息造成其无法在其他机构成功办理贷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由于张淑珍确实存在曾二次向宜信普惠公司通过个贷中心渠道申请贷款，结果均为审查拒贷的事实。综上，本案系张淑珍以人格权为案由诉请宜信普惠公司删除张淑珍贷款信息、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该类纠纷应由受害人张淑珍就宜信普惠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张淑珍精神受到了损害，以及宜信普惠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张淑珍所遭受的精神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张淑珍的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张淑珍完成了举证责任，无法认定宜信普惠公司存在泄露张淑珍个人贷款信息的高度可能，无法证明侵权结果实际发生系因宜信普惠公司存在过错。因此，张淑珍要求宜信普惠公司删除张淑珍贷款信息、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时间过长、未能批准张淑珍调查取证申请一节。本院认为，审理时间过长不属于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的理由，而张淑珍要求调取的证据不符合应由法院调取证据范围的规定，上述情况均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故张淑珍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淑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张淑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法官助理  张钰鑫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