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成义，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玲，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玥，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殿发，男，195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系王殿发之女），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桦甸市。原审被告：乔颖杰，女，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上诉人乔成义因与被上诉人王殿发、原审被告乔颖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吉0282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乔成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吉02民终240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吉0282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发回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重审。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吉028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乔成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成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殿发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王殿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乔成义是在康晶（注：曾用名康靖）处购买沙子，沙石款已与康晶全部结清。康晶作为桦甸市永吉街中泰沙石经销处（以下简称中泰经销处）的合伙经营人，代表沙场对外销售沙子以及结算货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1.一审判决对康晶的销售行为未予承认错误。王殿发对中泰经销处是其与康晶合伙经营这一事实予以否认，但通过康晶与王殿发签订的《合办经营中泰沙厂协议书》可以确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康晶是中泰经销处的投资人和共同经营者，占有中泰经销处50％的份额。重审时，王殿发亦提交了该协议，能够确定中泰经销处是由康晶与王殿发共同经营。2.康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乔成义在原审中申请追加康晶为第三人，未获法院同意。乔成义的委托代理律师到原平监狱询问康晶，也能证明王殿发对康晶的销售行为以及货款已经结算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虽然康晶不是中泰经销处的负责人，但其代表沙场对外销售的行为，已与中泰经销处之间形成了表见代理关系，足以使乔成义相信康晶是有权代表沙场销售沙子和结算货款的。王殿发诉称“康晶未向乔成义销售沙子，康晶也无权销售”显与事实不符。王殿发应依据其与康晶之间的合伙协议，与康晶进行货款结算，无权再向乔成义主张权利。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王殿发的诉讼请求。本案沙子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2009年，王殿发提交的欠条、对账单的时间均发生于2009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作为供货方的中泰经销处在收到欠款条时即应知道权利已经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亦应自此时起算。自2009年以来，王殿发从未向乔成义主张过权利。假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综上，王殿发所主张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并且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殿发的诉讼请求。王殿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公平合理。1.沙石款的合同相对方是中泰经销处，乔成义在此购买沙石，并出具欠条及对账单，与原始销售凭证、发货存根可相互印证。2.桦甸市腾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泰公司）所欠运输费与本案没有关系。合伙期间王殿发从未听说过抹账事宜。康晶与乔成义是多年好友，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故康晶的调查笔录无法采信，其也没有说明具体抵账情况。康晶与乔成义的约定不能约束王殿发，不能阻碍王殿发实现债权。康晶用沙石款抵顶的是腾泰公司的欠款，康晶既不是腾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与本案是不同的主体。3.乔成义的沙石是从中泰经销处拉走的，并出具欠条。其称不认识王殿发，与事实不符。4.证人王英霞的证词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且与证人康蛟证言矛盾。王英霞称抵账时间是2008年年末，但实际是2009年才拉的沙子。王英霞称腾泰公司账上未申报此债务，但康蛟称公司账上有。5.王殿发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公安机关侦查案件，冻结中泰经销处账目，至2016年8月16日才将账册返还，允许王殿发继续索要欠款。乔颖杰述称，同意乔成义的上诉请求。证人王英霞年龄较大，很难记清楚具体时间，但抵账的事实确实存在。乔颖杰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承认了沙款抵顶运费的事情，笔录应在公安局留存。王殿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乔颖杰、乔成义给付沙石款304,9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泰经销处成立于2007年10月26日，于2010年7月20日注销，经营者为王殿发。王殿发与康晶签订了合办经营中泰经销处协议书。王殿发于2010年1月28日被公安机关刑拘。2009年4月至11月期间，乔成义陆续在原中泰经销处赊购沙石，经与原中泰经销处工作人员对账，共欠原中泰经销处沙石款304，955元，并出具了对账单和欠据，乔成义在欠据上签字，乔颖杰未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乔成义向原中泰经销处购买沙石并为其出具欠条，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有效。原中泰经销处履行了交付沙石的义务，乔成义应给付价款。原中泰经销处已于2010年7月20日注销，王殿发作为原中泰经销处的经营者有权向乔成义主张权利，虽然乔成义辩称康晶系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康晶已用沙石款抵顶其所欠的运输费31万余元，但因乔颖杰、乔成义所提供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其主张的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乔颖杰、乔成义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王殿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乔颖杰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及欠款人，故王殿发要求乔颖杰给付沙石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殿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一节，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款项的给付时间，王殿发在法定期限内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故乔颖杰、乔成义的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殿发主张乔成义给付沙石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乔成义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王殿发沙石款304，955元；二、驳回王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1元，由乔成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殿发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追缴违法所得统计表》一份，证明公安机关统计的已交罚款人的名单，但不是欠中泰经销处所有沙石款人员的名单，足以证明乔成义没有给付过沙石款。王殿发主张本案债权，是经过公安机关对于王殿发与康晶的债权债务分劈之后进行的。乔成义质证称，统计表中对欠康氏沙场也就是中泰经销处的债务进行了列举，其中并不包括本案所涉沙款，备注中标注为康氏沙场，能够说明康晶对外出售沙石以及结算货款，能够代表中泰经销处。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侦查中确定中泰经销处实际由康氏兄弟管理和控制，所以才未追究王殿发的刑事责任。另外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殿发主张的公安机关就中泰经销处的债权进行分劈，将涉案沙款分给王殿发。乔颖杰质证称，当时公安局录笔录时，问是否欠运费，乔颖杰说不欠了，已经抵账。乔成义、乔颖杰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殿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王殿发提交的对账单及欠条可以证实乔成义在中泰经销处购买沙石，乔成义应按照约定履行给付沙石款的义务。乔成义称其与康晶建立买卖沙石的合同关系并与康晶约定以腾泰公司欠付运费抵顶沙石款，但未提举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至于乔成义上诉提出康晶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因康晶与王殿发合伙经营中泰经销处，并不存在表见代理之前提，乔成义相关请求未获法院支持系因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与康晶存在抵债事宜，故对乔成义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乔成义于2009年出具欠条，同年康氏涉黑案被刑事侦查，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方将案涉款项的债权凭证返还给王殿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王殿发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乔成义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成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4元，由乔成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