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有点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惠路6号楼10层1单元1001。法定代表人：徐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卓，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玉娟，女，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有点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点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帅玉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点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有点牛公司无需支付帅玉娟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34605．88元、无需支付帅玉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6203元。事实与理由：帅玉娟违反保密协议，有点牛公司有权依约扣发其2018年9月工资。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如帅玉娟违约则公司可扣发一个月工资，有点牛公司于每月15日向员工发放上月薪酬。2018年9月，有点牛公司发现帅玉娟在任职期间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及保密协议的行为，故对其采取暂扣发一个月工资的措施，故未向帅玉娟发放2018年9月薪酬，有点牛公司并非恶意克扣帅玉娟工资，帅玉娟无权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因有点牛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且帅玉娟自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后，至今未与公司进行离职交接，故有点牛公司不应支付帅玉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帅玉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有点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点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有点牛公司无需支付帅玉娟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34605．88元；2．有点牛公司无需支付帅玉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620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有点牛公司系从事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推广，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等经营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28日，有点牛公司、帅玉娟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帅玉娟岗位为新媒体主编；月工资标准为15200元；有点牛公司于每月15日发放工资。“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记载，帅玉娟应当保守工作期间知悉的有点牛公司各种商业秘密、公司机密等不宜向外界公开的事项，因帅玉娟过错损害有点牛公司利益或造成有点牛公司经济损失的，有点牛公司有权对帅玉娟作出处罚，并根据具体情况追究帅玉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帅玉娟在任职期间或者离任后的两年内，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的企业同类性质的行业，不得泄露有点牛公司商业秘密（针对董监高为主，解除劳动合同之后需要补偿）等。2016年4月7日，有点牛公司、帅玉娟签订《保密协议书》，确认“商业秘密”包括技术秘密和经营秘密，其中技术秘密包括工作计划、工作进度、技术方案、工作流程、计算机软件、网络信息、信息系统、数据库、技术文档、相关函电等；经营秘密包括客户信息、合作单位、信销计划、销售数据、财务资源、财务信息、市场渠道、人力资源信息等；如帅玉娟不履行保密义务，在职期间接受有点牛公司罚款、降薪或辞退等处罚，并扣发一个月工资，取消年终奖金并按照重大过失处理等。有点牛公司主张2018年9月自查期间因发现帅玉娟涉嫌违反单位规章及合同约定等，未支付帅玉娟2018年9月工资34605．88元，其中基本工资15200元、业务提成13872．96元、绩效工资5532．92元。有点牛公司就帅玉娟是否知悉单位调查的事实没有举证，就绩效工资的绩效评价方式亦未举证。2018年11月5日，帅玉娟以有点牛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与有点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到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有点牛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485．25元；2、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34605．88元；3、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提成差额126760元；4、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年度收益奖金240000元等。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4997号裁决书,裁决：1、有点牛公司支付帅玉娟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34605．88元；2、有点牛公司支付帅玉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6203元等。有点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有点牛公司提供其员工高某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的《自查与检举报告》用以证明，高某与帅玉娟等人于2018年7、8月间开始运营与有点牛公司有类似经营范围、经营模式的业务，公众号中使用的图片均属于有点牛公司，违反保密义务；“香格里拉酒店房券以及10000元广告费，房券没有上交”帅玉娟报备谋取私利，造成有点牛公司经济损失。证人高某到庭称，帅玉娟曾系证人上级领导，上述《自查与检举报告》系其本人书写，帅玉娟私下把客户提供的房券给了高某等。帅玉娟对《自查与检举报告》不予认可，表示证人高某的证言只看出帅玉娟给过其房券，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帅玉娟违反了竞业限制，实施了损害有点牛公司利益的行为。有点牛公司提供微信联系截屏打印件等用以证明，2018年5月帅玉娟怂恿有点牛公司员工张某离职，要其从事与有点牛公司竞争的业务；2018年6月与张某沟通注册公众号的问题，说明其早有预谋和详细计划等。证人张某到庭表示，帅玉娟曾系其上级领导，2018年5月间帅玉娟向其提出另行从事与有点牛公司相同业务，并曾支付证人5000元让其完成公众号注册流程、公众号名称；告知其公众号密码，让证人在后台填充文章、修改资料；2018年6月底要求证人辞职与其全职在外被证人拒绝等。帅玉娟表示，其与证人为朋友关系，二人沟通想法是正常现象且并未实施，并不认可有点牛公司的证明目的。有点牛公司提供“北京饭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信息显示，2018年9月29日帅玉娟作为投资人之一，投资1020000元设立该公司，为该公司监事；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等；2018年11月12日帅玉娟将其股权转让案外人帅佩君，并不再担任公司监事。经询，帅玉娟表示其与帅佩君系同乡关系，其并未实际出资和获得转让款。有点牛公司提供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函回函》记载，微信公众号“饭团带你吃北京”主体名称于2018年10月31日迁移至帅玉娟名下，于2018年11月4日迁移至“北京饭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营者：帅佩君）名下。有点牛公司提供《微信投放业务合同》等用以证明，“北京饭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微信公众号“饭团带你吃北京”中刊发客户亦为有点牛公司客户，故帅玉娟存在任职期间从事与有点牛公司相竞争业务的事实。帅玉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有点牛公司证明目的，表示“饭团带你吃北京”公众号确为“北京饭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众号，客户与有点牛公司存在交集，但与帅玉娟无关，帅玉娟仅为文字编辑，且公众号没有获利，没有对有点牛公司的经营产生影响。有点牛公司提供北京晚报官网截屏打印件等用以证明，“北晚新视觉”栏目于2019年7月4日报道《2019中国餐饮营销力峰会在京举行中国餐饮（品类）十大品牌发布》中帅玉娟以“北京好好吃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CEO”身份参会，帅佩君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帅玉娟认可上述报道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有点牛公司证明目的，表示其与有点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方到该公司任职。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不得随意扣除劳动者工资。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用人单位扣除劳动者工资的，扣除后的余额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有点牛公司、帅玉娟对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有点牛公司未支付帅玉娟2018年9月工资的事实没有争议。2018年9月帅玉娟已经实际向有点牛公司提供劳动，有点牛公司亦已核定帅玉娟该月工资数额。有点牛公司并未通知帅玉娟对其调查事宜，亦未举证证明帅玉娟为其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情况而扣发帅玉娟当月工资，显然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有点牛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帅玉娟曾经投资设立与有点牛公司经营范围存在交集的公司，并曾运营微信公众号。双方曾约定，帅玉娟须保守商业秘密以免损害有点牛公司利益为有点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亦约定帅玉娟在任职期间不得经营或为他人经营与有点牛公司同类性质的企业，但双方并未约定出现类似情况时将导致有点牛公司可与帅玉娟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故帅玉娟以有点牛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有法律依据，有点牛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有点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帅玉娟二〇一八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工资34605．88元；二、北京有点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帅玉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6203元。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有点牛公司与帅玉娟存在劳动争议另案，该案中有点牛公司诉讼请求为：1．帅玉娟立即终止北京饭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经营；2．帅玉娟在一年内不得自营或到北京市内与有点牛公司告有竞争关系的公司任职；3．帅玉娟赔偿有点牛公司因帅玉娟违反竞业限制而遭受的损失220000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17852号民事判决，驳回有点牛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于2020年3月20日生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有点牛公司是否应支付帅玉娟2018年9月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有点牛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在保密协议中约定，如帅玉娟不履行该协议所规定的保密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任职期间接受有点牛公司的罚款、降薪或辞退等处罚，并扣发其一个月工资，故有点牛公司依约有权不支付帅玉娟2018年9月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帅玉娟应当保守工作期间知悉的有点牛公司各种商业秘密、公司机密等不宜向外界公开的事项，因帅玉娟过错损害有点牛公司利益或造成有点牛公司经济损失的，有点牛公司有权对帅玉娟作出处罚，并根据具体情况追究帅玉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帅玉娟在任职期间或者离任后的两年内，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的企业同类性质的行业，不得泄露有点牛公司商业秘密（针对董监高为主，解除劳动合同之后需要补偿）。经查，帅玉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曾经投资设立与有点牛公司经营范围存在交集的公司，并曾运营微信公众号，其行为确系不当，但有点牛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帅玉娟上述行为属于严重违反保密义务及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亦未就帅玉娟因违反保密义务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形进行举证。结合帅玉娟2018年9月实际上已向有点牛公司提供劳动，且有点牛公司亦实际上核定帅玉娟该月工资数额的事实，本院对有点牛公司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因有点牛公司未依法按时足额向帅玉娟支付2018年9月工资，帅玉娟有权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关系，有点牛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有点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有点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