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图县松江镇中学。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住吉林省安图县。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2之父），住吉林省安图县。法定代理人：谢某（系李某2之母），住吉林省安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1，住吉林省安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2，住吉林省安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安图县松江镇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张某、顾某1、顾某2（以下简称松江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江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松江中学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松江中学已尽到管理和安全保障方面的义务不应该承担过错责任。松江中学的宿舍楼是设计院设计，李某2没有指出热水器的摆放、安装违反何种规程。且热水器是符合国家规定的产品，一审认定接水台过窄没有依据。松江中学制定的《学校饮用水管理办法》规定饮用热水必须按顺序排队接水，不得争抢、拥挤，要特别注意安全，如因学生操作不当原因产生的饮水伤害由责任人承担一切后果。学校在此方面多次进行教育。洗漱时间过短，集中打水可能造成拥挤亦与烫伤没有必然联系，要求将洗脸盆打热水变更为暖水瓶打水过于苛刻。2.顾某1打水注意力不集中自己没有端住水盆才是事故的直接原因，两个孩子没有保持安全距离均存在过错。李某2辩称，李某2是未成年人，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伤害，学校安全设施没有做到位，理应承担责任。李某2在排队打水过程中没有嬉戏打闹，不存在过错。顾某1、顾某2、张某未作答辩。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位被告赔偿李某2医疗费等各项费用83368元［医疗费11415.30元，护理费4857.9元（161.93元×30日），伤残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20年×10％），交通费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20日×100元），鉴定费1900元，住宿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2．李某2与本次损害相关的其他损失待实际发生后由四位被告继续承担赔偿责任；3．四位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2和顾某1均系松江中学学生。2019年5月8日19时许，松江中学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李某2回到宿舍到水房打热水。顾某1排在第一位，其身后是李某2及其他同学（约十人左右）。顾某1是用洗脸盆打热水，热水器下面放置打水器具的平台不能全部容纳洗脸盆，顾某1一只手扶着洗脸盆，顾某1另一只手将打满热水的水杯侧转身递给在其右侧的另一同学。然后继续打热水，打满后起身要端起洗脸盆，没有端住，导致大半盆热水洒出，将李某2的双下肢烫伤，顾某1的脚轻微的烫了一下。当晚，李某2之父李某3打车将李某2送至延边医院急诊。李某2于2019年5月9日10时25分入住延吉中康医院，2019年5月29日出院，住院20天，共花费11415.30元（其中包含张某垫付的双方无争议的5000元）。出院诊断为双下肢烫伤TBSA9％深浅二度。出院治疗摘要：1．抗炎、对症治疗；2．创面清创换药处置每日一笔；3．预防并发症。出院后注意事项为继续门诊换药治疗。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天一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护理期限为1人护理30日；3．此次损伤无后期医疗费用。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李某2已鉴定伤残，不支持鉴定（享用）后期医疗费用。李某2支付鉴定费1900元，因鉴定在珲春市，当日无法返回安图县，产生住宿费300元。交通费为552元。李某2系安图县松江镇黄泥村农村居民。顾某1的母亲张某跟随至医院进行护理，顾某1自称护理十五天左右。李某2称护理人员还有李某2的其他亲戚，张某有时晚上不在医院，并不是全天陪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顾某1在打水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将大半盆热水弄洒，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因顾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父亲李某3和母亲张某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松江中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条中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人身伤害的情形，主要指以下两种类型，一种是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使其受到人身伤害，但并无直接致害人；另一种是该人身伤害是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内的其他未成年人、教职工等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本案属于第二种类型，按照常理，接热水器热水时，用暖瓶比较安全。松江中学对用洗脸盆打热水如果扶不稳将会倒洒，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应当预见而未及时进行有效管理，且松江中学未疏导学生相互之间保持一定安全距离，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未尽充分保护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松江中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李某2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顾某1及松江中学在本次事故中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松江中学承担40％的责任，顾某1的监护人承担60％的责任为宜。关于李某2的各项合法损失问题。1．医疗费11415.30元，顾某1及松江中学无异议，且均系实际发生，予以确认；2．护理费4857.9元（161.93元×30日），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每天161.93元）计算，虽然鉴定意见为1人护理30日，但顾某1的母亲张某及李某2的亲属均到医院护理李某2，护理费应适当减少，酌情支持1人护理25日的即4048.25元（161.93元×25日）；3．伤残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20年×10％），李某2主张按照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的标准计算，但李某2为农村居民，其无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更无证据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故应按照2018年度吉林省农民居民人均纯收入13748元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应为27496元（13748元×20年×10％）;4．交通费552元，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20日），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计算正确，予以确认；6．鉴定费1900元，系查清案件事实的合理支出，予以确认;7．住宿费300元，安图距离珲春市的鉴定机构遥远，住宿300元也是合理支出，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2000元，因李某2烫伤后给其心理上造成一定的影响，参照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等级，予以确认。以上各项合计49711.55元（医疗费11415.30元＋护理费4048.25元＋伤残赔偿金27496元＋交通费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住宿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根据本次损伤的赔偿责任比例，松江中学应赔偿19884.62元（49711.55元×40％）,顾某1监护人顾某2和张某应共同赔偿29826.93元（49711.55元×60％），因张某已经先行垫付5000元，应予以扣除，顾某2和张某还应赔偿24826.93元（29826.93元-5000元）。关于李某2主张与本次损伤相关的其他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应否由四位被告继续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鉴定意见明确载明李某2已鉴定伤残，不支持鉴定（享用）后期医疗费用。李某2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未实际发生，是否是扩大的损失尚无法确定，故不予评判。综上所述，李某2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顾某2、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李某224826.93元（49711.55元×60％-5000元）；二、松江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李某219884.62元（49711.55元×40％）；三、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元（系减半收取），由顾某2、张某共同负担595元，松江中学负担397元。二审中松江中学提交的热水器警示标志，可以证明热水器上存在警示标志，本院予以采信；松江中学提交的《学校饮用水管理办法》和会议记录不能证明已向学生传达，且《学校饮用水管理办法》不能体现形成时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未成年人心智发育不成熟，自我保护能力较弱，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暂时脱离了监护人的管理和保护，学校在此时应承担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此教育、管理职责包含对在校学生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且对这种安全保障义务要求的程度理应高于其他面向成年人服务的公共场所。据此，一审法院结合松江中学对学生接热水容器未作限制、打热水场所未进行秩序管理等因素，认定松江中学在管理方面存在过错并无不当。顾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主要责任，松江中学在安全管理方面的过错承担次要责任的划分亦属正确，至于在次要责任范围内具体责任比例的分担，属一审法官自由裁量范围，判决松江中学承担40%的责任属合理范围，二审法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松江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安图县松江镇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战明宇审判员  张新颜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