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61号。 负责人：于敬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芳,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竹,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西华路86号。 负责人：赵奇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群，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泉，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河北维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俊涛，男，199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邑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邑县建设西路222号。 负责人：李春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秀全，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雪，女，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清泉、胡俊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邑支公司、郝秀全、张春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群,被上诉人王清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邑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定责任仅依据事故认定书定责,上诉人不予认可。本案系三次交通事故导致，上诉人承保车辆不应承担责任。在第一次事故中，上诉人车辆被王清泉驾驶的黑Ａ×××××号车刮擦，上诉人无责；两分钟后，被后方驶来的冀Ａ×××××追尾，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次责，但上诉人不应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车辆并非因主观意愿停车，而系由第一次事故导致，并且在短短两分钟内来不及放置警示标志以提醒后方车辆，因此上诉人不应担责；第三次事故系胡俊涛驾驶的冀Ａ×××××追尾王清泉驾驶的黑Ａ×××××,后黑Ａ×××××号车旋转撞上了张春雪驾驶的冀Ａ×××××号车右侧，导致三车损坏，四人受伤，该次事故认定上诉人次责。但在第三次事故中，该三车并未与上诉人车辆接触、发生碰撞，且上诉人车辆为前车，冀Ａ×××××为后车，在后车都无责的基础上，上诉人车辆又何来的次责？因此该人伤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事故认定书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即使综合三次事故，判令上诉人赔偿，也应当在无责交强险内赔付。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划分当事人责任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认定。而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划分事故责任，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在一审法院错误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上，具体判决仍有部分错误，其中：1、案涉交通事故亦导致冀Ａ×××××号车司机胡俊涛受伤，但一审法院并未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份额，且并未列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分项赔款，比例模糊，上诉人无法核赔。2、误工费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数额畸高，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予认可。3、营养费因未经过鉴定，且病例及诊断证明中并未载明需加强营养，上诉人不予赔付。4、在一审判决中，鉴定费分别在质证阶段和判决最后予以赔付，属重复计算，且鉴定费、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上诉人不予赔付。综上，望贵院判如所请，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按23.3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不予支持。2018年4月26日22时30分许，王清泉驾驶黑Ａ×××××福特汽车，沿大广高速行驶至广州方向1444ＫＭｆｌ85Ｍ处时，与郝秀全驾驶的津Ａ×××××奔驰车右侧发生刮擦，造成两车侧部损坏、无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两分钟后，张春雪驾驶冀Ａ×××××大众汽车，与郝秀全驾驶的津Ａ×××××奔驰车发生追尾，造成两车损坏；随后，胡俊涛驾驶的冀Ａ×××××车又与王清泉驾驶的黑Ａ×××××福特车发生追尾，后黑Ａ×××××车旋转又撞上了冀Ａ×××××车右侧，造成王清泉及黑Ａ×××××福特车乘车人郑巧莲、陈玲玲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沧州支队任丘大队作出明确认定，第一次事故王清泉负全责，第二次事故张春雪负主责、郝秀全负次责；第三次事故胡俊涛负主责，王清泉、郝秀全共同承担次责，张春雪无责任。本案原告为第三次事故中次责车黑Ａ×××××的驾驶人及乘车人，本次事故中上诉人承保车辆无责，应该在交强险无责限额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按23.35%比例赔偿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交通事故发生情形的认定，具有国家机关出具的公文书证的性质，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具有鉴定结论的性质。本案中公安交管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形及责任划分作出了明确认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条规定，该认定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没有明显违背正常逻辑和常识，当事人也没有提出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对事故认定予以采信。其次，本次事故公安交管部门将事故责任划分三次认定，在第二次事故中，上诉人标的车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已按照70%责任比例赔偿三者车损失；而本案中上诉人标的车无责，一审判决上诉人与主责车均按23.3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次责按1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责方和主责方承担相同比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应该在无责限额12000元内按比例承担被上诉人合理合法损失。二、一审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289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系交通事故发生后所产生的间接损失，而本案为侵权诉上诉人不是直接侵权人，上诉人与投保人有合同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六条第（七）款明确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免责。交强险条例也明确载明交强险只赔偿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综上，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标准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清泉辩称，一、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是在高速公路上四车相撞的事故，交警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虽然对每一次的碰撞进行了责任划分，但是，本案对伤者的赔偿比例，却不应当按照每次碰撞的责任比例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0年卷）》观点，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责任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各车赔偿比例的计算方式为，将三起事故平均分为33.33%,再根据事故车辆在每起事故的责任比例相乘，得出每个车辆在各起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后相加得出同一辆车的责任比例。王清泉的责任比例为33.33%×100%+33%×15%=38.3%,郝秀全的责任比例为:33.33%×30%+33.33×15%=15%,张春雪的责任比例为:33.33×70%=23.34%,胡俊涛的责任比例为33.33%×70%=23.34%,为了方便计算，将各车责任比例定为38.3%,15%,33.35%,33.35%,然后由每辆车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后，剩余损失根据比例计算赔偿。一审法院对于各项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依法判决。 王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51018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22时30分，原告驾驶的黑Ａ×××××福特牌小轿车，沿大广高速公路行驶至广州方向1444ＫＭ＋185Ｍ处时，与被告郝秀全驾驶的津Ａ×××××奔驰牌小型轿车右侧发生刮擦，造成两车侧部损坏，无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两分钟后被告张春雪驾驶冀Ａ×××××大众牌小型轿车，与郝秀全驾驶的津Ａ×××××奔驰牌小型轿发生追尾，造成两车损坏；随后，被告胡俊涛驾驶的冀Ａ×××××车与王清泉驾驶的黑Ａ×××××福特牌小轿车追尾，后黑Ａ×××××车旋转又撞上了冀Ａ×××××车右侧，造成王清泉及其乘车人员郑巧莲、陈玲玲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河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任丘大队对三次事故进行了责任认定，第一次事故原告负全责，第二次事故张春雪负主责，郝秀全负次要责任；第三次事故胡俊涛负主要责任；王清泉、郝秀全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张春雪无责任。被告胡俊涛驾驶事故车辆冀Ａ×××××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邑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第三者责任险加不计免赔。被告郝秀全驾驶的事故车辆津Ａ×××××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第三者责任险加不计免赔。被告张春雪驾驶的事故车辆冀Ａ×××××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第三者责任险加不计免赔。原告受伤后，先后在任丘市法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哈尔滨第五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药费105408.4元。经任丘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伤残，住院期间需贰人护理，出院后需壹人护理40日，出院后休息期限150日。另查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邑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了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119472.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已赔付3604.2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已赔付40852.89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郝秀全、张春雪、胡俊涛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与原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三次事故分别进行了责任认定，原告的受伤属于多次事故共同导致，各被告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各自的赔偿比例应当综合三次事故进行核定。 原告主张医药费105408.4元，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不超过医疗费的票面金额，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认为原告在哈尔滨第五医院的住院与事故没有关联性，通过原告提供的病历，在住院记录中写明治疗的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左侧肩锁关节脱位，结合任丘法医医院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事故导致原告左侧肩锁关节轻度分离，一审法院认为在哈尔滨第五医院的住院属于原告的后续治疗实际支出，所发生的费用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对于以上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天*100元/天）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误工费64269元（180天*333元/天）原告虽提供了依安县莲花渔邨营业执照、养殖使用证、合同书、收入表，因原告未提供相关纳税证明，一审法院参照河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原告误工费：35325元（180天*71633元/365天）。原告主张护理费13812元（护工5040元+住院期间4692元+出院后4080元）有护理费发票，护理协议予以证实，根据鉴定报告住院期间两人护理，除护工外的护理费原告按照上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即年收入37349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98991元，（32997元*20年*15%）因原告有两处十级伤残，原告户籍为城镇户籍，一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79192.8元（32997元*20年*12%）。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一审法院支持70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1600元，施救费4505元，有相关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交通费5150元，住宿费3542元，考虑到原告往返住院、鉴定，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以上支持原告的损失共计255743.2元。 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并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确定各被告对原告损失的赔偿比例为：郝秀全承担15%，胡俊涛承担23.35%，张春雪承担23.35%。王清泉自行承担38.3%。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邑支公司在交强险12万元限额内承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剩余金额74239元中承担30329.8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项下按上述比例承担。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清泉144240.4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清泉1557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清泉54570.23元。四、被告郝秀全、胡俊涛、张春雪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33元，鉴定费16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邑支公司负担319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负担289元。由原告王清泉负担433元。 二审庭询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未有新证据提供。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事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本案系短时间内多车相撞形成的交通事故，王清泉受伤系因多次事故共同导致，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道路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并结合案涉事故的成因、过程及当事人的陈述，确定二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经查，一审法院对案涉营养费、误工费的认定及处理，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鉴定费。经核算，一审法院虽在“本院认为”部分将鉴定费1600元计算至王清泉总损失255743.2元中，但在其后相关判项中（第二、三项）均未包含该鉴定费，故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重复支持鉴定费的情形。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1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纪召雷 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