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火，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飞国，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滨滨，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虹桥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609441359C。负责人：韩明锦，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助，男。原审原告：李进孩，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第三人：黄宣华，男，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潘建火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瑞安支行）、原审原告李进孩及原审第三人黄宣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建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位于浙江省瑞安市××镇××村的房屋（证号××）系潘建火与李进孩、黄宣华共同所有，三人各占该房屋1／3产权；2.依法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3.判令停止对潘建火享有的上述房屋1／3产权份额的强制执行；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国银行瑞安支行承担。二审审理期间，潘建火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潘建火、李进孩与黄宣华依据《共同购买房产协议》的履行依法各享有涉案房屋1／3产权份额，该权益份额属于潘建火依法享有的物权。潘建火与李进孩、黄宣华于2003年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于2003年3月30日共同签订《共同购买房产协议》，约定：“李进孩、潘建火与黄宣华三人共同出资285000元，购买位于上望南隅村丘（地）号为Ｊ0918-31-5，Ｊ0918-31-1的3.5间房屋，三人各出资95000元，各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该不动产虽然登记在黄宣华名下，但实际归属于李进孩、潘建火与黄宣华三方共有，所有权由三方共同行使。”该协议签署后，三人依约向原房屋所有人支付了购房对价。在三人购买且对涉案房屋事实上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后，涉案房屋所有权实际已转移至潘建火、李进孩、黄宣华三人名下，三人依据《共同购买房产协议》的约定共同享有相应的权利义务，即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涉案房屋买卖及共有的事实业经原审法院审查认定真实有效，则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应认定潘建火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1／3产权份额。原审法院认可涉案房屋购买及共有的真实性，但仅仅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上的登记权利人系黄宣华个人而非潘建火，就认定潘建火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共有物权，仅享有债权，系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2.不动产产权登记是不动产管理部门依当事人申请进行的登记，仅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当事人是否享有不动产的权利，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该权利不受既有权利凭证的限制。物权的登记公信效力是物权公示制度的法律效果，是指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权利人。但该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在当事人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权利状况与不动产权登记簿上的记载不一致时，法院可以推翻这种推定，从而维护真正权利人的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也从侧面表明法律承认不动产权利证书上登记的所有人并非唯一的不动产真实权利人，并授予真实权利人相应的救济权利。而在实践操作中，为了交易便利共同购房人将所购买的不动产登记于一人名下的情况广泛存在。本案中，根据潘建火与李进孩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状态与其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实际权利人应为潘建火、李进孩及黄宣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以潘建火并非涉案房屋不动产证书上的登记权利人，就认定潘建火的确权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3.潘建火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请求权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执行异议人即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与被执行人即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人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其保护的是善意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本案中，潘建火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1／3产权份额，该权益份额属于潘建火依法享有的物权所有权。因此，本案涉及到两种请求权，即潘建火针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请求权，以及中国银行瑞安支行享有的针对黄宣华的一般金钱债权。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中国银行瑞安支行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潘建火的物权请求权比较，其在性质和内容上并不具有优先性；潘建火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在效力上也应优先于中国银行瑞安支行享有的一般债权。原审法院忽略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基本原则，认定潘建火享有的物权请求权不足以对抗中国银行瑞安支行享有的一般债权的执行，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国银行瑞安支行辩称，1.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潘建火并非涉案房屋不动产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其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2/3份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具有公示对抗效力，不动产权利人内部的权属分割或争议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亦不影响债权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的执行。涉案房屋登记在黄宣华个人名下，且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潘建火、李进孩与黄宣华关于涉案房屋系共同出资购买，按出资份额享受权益，系双方之间建立的一种债权关系，该债权不具有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的效力。综上，潘建火并不能据此取得涉案房屋的份额，对涉案房屋也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相应份额的权益。李进孩、黄宣华未陈述意见。李进孩、潘建火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浙江省瑞安市××镇××村的房屋（证号：安阳镇上望字第0××**）系李进孩、潘建火与黄宣华共同所有，三人各占该房屋1／3产权，房屋价值暂计为20万元；2.立即停止对李进孩、潘建火享有的上述房屋共计2／3产权份额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银行瑞安支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进孩、潘建火与黄宣华于2003年3月30日签订《共同购买房产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投资购买位于上望南隅村的3.5间房屋，丘（地）号J0918-31-5、J0918-31-1；房产价款285000元，三人各出资95000元，房屋登记在黄宣华名下，但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产权；房产产生的任何收益、支出等费用均由三人共同分担或共同享有。”上述协议中，丘（地）号J0918-31-5上房屋即本案诉争的执行标的，该房屋于2003年2月24日登记颁证，房屋所有权人为黄宣华。另查明，该院在执行（2019）浙0381执5956、5957、5958、5960号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瑞安支行与被执行人黄宣华等人保证合同纠纷案中，于2019年10月12日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李进孩、潘建火于2020年1月6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1月10日裁定驳回，李进孩、潘建火于同年1月20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人民法院有权依法进行执行。案外人主张停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应提供足以排除执行的理由和证据。但本案李进孩、潘建火主张的理由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理由如下：一、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李进孩、潘建火并非涉案房产不动产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也不具有《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其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2/3份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具有公示对抗效力，不动产权利人内部的权属分割或争议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亦不影响债权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的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黄宣华个人名下，且已被人民法院执行查封，李进孩、潘建火与黄宣华关于涉案房屋系共同出资购买，按出资份额享受权益，系双方之间建立的一种债权关系，该债权不具有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的效力。综上，李进孩、潘建火并不能据此取得涉案房屋份额，也不享有排除执行相应份额的权益，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李进孩、潘建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进孩、潘建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建火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1/3份额的所有权，是否对该部分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潘建火虽然提供了其与李进孩、黄宣华签订的《共同购买房产协议》以证明三人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但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黄宣华名下，潘建火主张其系该房屋的共有权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共同购买房产协议》的性质系不动产权利人内部的权属分割协议，对外没有约束力，不会对不动产物权的登记效力产生影响，亦不影响债权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不动产的执行，故潘建火对该部分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李进孩、潘建火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已经颁布实施，故原审适用其相关规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潘建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潘建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辛璐瑶代书记员  余文静?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