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招脉，浙江招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车站大道京龙大厦****。法定代表人：叶雪影。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静,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玮,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茂竹园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南山村岭头法定代表人：谢恩救。原审被告：谢恩救，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原审被告：杨玉碧，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上诉人王慧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信公司）、原审被告温州茂竹园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竹园公司）、谢恩救、杨玉碧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农信公司对王慧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农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农信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催收通知书、催收记录单”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证实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城农商银行）于2019年9月12日向农信公司主张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的错误采信从而导致判决错误。1.鹿城农商银行与茂竹园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于2018年1月8日进入诉讼程序，并经法院判决。鹿城农商银行于2019年9月12日再向全体债务人发出催款通知书，不符合情理。如果鹿城农商银行于2019年9月12日确有发出催收通知书，必有受送达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章的回执，可证明已于2019年9月12日送达，根本不需要制作“情况说明”来证明。2.农信公司与鹿城农商银行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农信公司以存款质押1000万元的质押方式，为鹿城农商银行的贷款业务提供保证。两者在与王慧的纠纷案中，系利益共同体。催收通知书、催收记录单只是农信公司单方形成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证实2019年9月12日鹿城农商银行主张过保证责任。3.“催收通知书、催收记录单”系农信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发现存在致命证据缺陷后，而提供的补强证据。且系鹿城农商银行是否在担保期限内向农信公司主张担保责任的关键证据。如果没有电子文本等其他客观证据，印证“催收通知书、催收记录单”在2019年9月12日已形成，不能认定鹿城农商银行在担保期限内主张过的事实。4.即便在鹿城农商银行与农信公司之间发生保证合同纠纷，也无法凭借该催收通知书、催收记录单，证实鹿城农商银行在担保期限内已主张过担保责任的事实。二、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反担保期限，该期限自农信公司产生担保责任起，长达两年之久。不存在反担保期限早于主债务的履行期限，而来不及主张反担保权的情况，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到2017年11月20日，反担保期限至2019年11月20日。农信公司有两年的时间，先承担担保责任，然后向王慧主张反担保的权利。农信公司在两年的担保期限内，未承担担保责任，也未向王慧主张反担保的权利。王慧的反担保责任，超出该期限后已自然免除，不应承担反担保责任。一审判决以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债务履行期限，视为没有约定为由，要求王慧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农信公司在已超过保证期限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4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向鹿城农商银行支付代偿款466658.95元，未经王慧书面同意，王慧不承担反担保责任。鹿城农商银行于2019年11月20日前未向农信公司主张过担保责任。2020年3月4日的《还款协议书》对保证还款期限、金额等主要条款进行协商变更，系对主合同的变更。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四、王慧仍负因《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产生的全额债务。（2018）浙030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慧对50万元借款本息等承担连带责任，并进入执行程序。庭前，经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王慧因保证借款而产生的债务，仍然是5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未减少。农信公司再起诉要求王慧支付466658.95元代偿款，属于被重复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农信公司辩称，一、关于保证期间。农信公司作为保证人与鹿城农商银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鹿城农商银行向农信公司主张保证责任的时间是2019年9月12日，符合法律规定。鹿城农商银行向农信公司主张保证权利后，农信公司于2020年3月4号支付代偿款，代偿46万余元，有权向王慧追偿。王慧的担保责任期间在农信公司承担债务后开始计算，反担保合同中约定为农信公司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一审对保证期间约定有不同的认识，一审认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按照法律规定为6个月。农信公司认为双方约定保证期间为两年是明确的。无论如何，农信公司向王慧主张保证责任，均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之内，王慧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关于一审事实认定。2018年1月鹿城农商银行向王慧等人主张保证责任，属于债权人的权利行使范围，债权人可以选择向连带责任保证人中的一人或数人主张权利。鹿城农商银行在2018年1月向王慧主张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因此免除农信公司作为保证人之一需要承担的责任。同时，农信公司与鹿城农商银行之间另有协议约定，约定了农信公司承担责任的期间。故鹿城农商银行于2019年9月12日向农信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农信公司根据与鹿城农商银行的合作协议，承担80%的连带责任，代偿46万余元。王慧所称的质押1000万用词错误，农信公司作为国有担保公司，目的在于扶持农业，王慧向鹿城农商银行贷款，未提供任何抵押担保，由农信公司提供担保，王慧才获得相关贷款审批。农信公司与鹿城农商银行之间存在合作协议。农信公司有1000万元保证金在鹿城农商银行，当出现贷款无法收回情形时，鹿城农商银行可以直接予以划扣。三、王慧对鹿城农商银行向农信公司主张担保责任的相关证据提出异议。一审对该部分证据已作详细审查，可以证明2019年9月12日鹿城农商银行工作人员直接上门向农信公司主张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茂竹园公司、谢恩救、杨玉碧未作陈述。农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茂竹园公司支付农信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计人民币466658.9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依法判令谢恩救、王慧、杨玉碧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茂竹园公司、谢恩救、王慧、杨玉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5日，农信公司、茂竹园公司、谢恩救、王慧与贷款人鹿城农商银行共同签订合同号为8511120170001073号《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茂竹园公司向鹿城农商银行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1月20日，借款月利率为5.4‰。本合同由农信公司、谢恩救、王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息、罚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2016年12月25日，农信公司与谢恩救、王慧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由谢恩救、王慧作为茂竹园公司的反担保人，为茂竹园公司签订的8511120170001073号《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向农信公司提供反担保，反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责任范围包括：借款人未清偿银行贷款的全部款项、农信公司因履行保证责任而代偿的全部款项、借款人应向农信公司支付的担保费、利息等款项、农信公司垫付的以及农信公司为实现上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和损失，并约定由农信公司所在地即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2016年12月25日，杨玉碧向农信公司出具保证函，为茂竹园公司签订的8511120170001073号《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向农信公司提供融资性贷款担保，担保贷款金额为50万元，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担保手续、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6年12月25日，鹿城农商银行向茂竹园公司发放借款5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茂竹园公司逾期未支付本息构成违约，鹿城农商银行依约要求农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代为偿还上述借款。经农信公司与鹿城农商银行协商，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由农信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的80%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代为茂竹园公司向鹿城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计400000元以及利息计66658.95元，总计466658.95元。上述款项农信公司已于2020年3月4日向鹿城农商银行支付。现农信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之有关规定，依法向茂竹园公司追偿，并要求谢恩救、王慧、杨玉碧承担反担保责任，共同支付农信公司代为茂竹园公司偿还的上述债务。另查明，编号为8511120170001073号《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农信公司、谢恩救、王慧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谢恩救、王慧向农信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另加两年期满止。《保证函》约定的杨玉碧承担反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为该笔借款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再查，2016年5月30日，农信公司与鹿城农商银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农信公司为鹿城农商银行推荐的企业或个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等。一审法院认为，1.农信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于保证期间内履行了担保责任。根据《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农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11月20日起两年，至2019年11月20日。根据农信公司提交的催收通知书及记录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鹿城农商银行的工作人员吴娜丽于2019年9月12日向农信公司催收的事实，王慧认为农信公司与鹿城农商银行事后串通，出具该证据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鹿城农商银行于2019年9月12日向农信公司主张承担担保责任，是在保证期间内向农信公司提出的，农信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向鹿城农商银行履行担保责任，合理合法，该院予以确认。对王慧关于鹿城农商银行已免除农信公司的担保责任的辩称，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人可以是债务人，也可以是债务人之外的其他人。谢恩救、王慧、杨玉碧因农信公司为鹿城农商银行与茂竹园公司的债务担保设立反担保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反担保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根据《信用反担保合同》及《保证函》的约定，谢恩救、王慧、杨玉碧履行反担保责任的反担保期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另加两年期满止，即2017年11月20日起的两年止，至2019年11月20日。但是就本案而言，主债务于2020年3月4日农信公司承担466658.95元的担保责任后产生。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信用反担保合同》及《保证函》约定的保证期间为2019年11月20日早于主债务产生的期限，故该合同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自2020年3月4日起六个月内，农信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谢恩救、王慧、杨玉碧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反担保责任。对于王慧认为农信公司要求其承担反担保责任已过保证期间，保证责任免除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3.农信公司与鹿城农商银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免除农信公司的部分保证责任，虽未经反担保人同意，但是减轻了债务人的债务，故反担保人仍应对变更后的合同内容承担反担保责任。王慧认为农信公司与鹿城农商银行协商变更主合同未经反担保人同意即不需承担反担保责任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农信公司于担保期间内履行了466658.95元的保证责任，有权向茂竹园公司追偿。谢恩救、王慧、杨玉碧自愿为鹿城农商银行与茂竹园公司的债务担保设立反担保，现农信公司在反担保期间内向其主张反担保责任，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茂竹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农信公司代偿款466658.95及利息（利息以466658.95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谢恩救、王慧、杨玉碧对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0元，减半收取4150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合计7020元，由茂竹园公司、谢恩救、王慧、杨玉碧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鹿城农商银行是否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农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二、农信公司是否在反担保期间内要求王慧承担反担保责任；三、王慧是否因农信公司与鹿城农商银行协商变更主合同而免除反担保责任。首先，主债务人茂竹园公司向鹿城农商银行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1月20日，由农信公司、谢恩救、王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一审依据鹿城农商银行出具的还款情况说明、贷款催收通知书、贷款催收记录单认定鹿城农商银行于2019年9月12日向农信公司催收事实清楚，鹿城农商银行系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农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其次，王慧为茂竹园公司的涉案债务向农信公司提供反担保，约定反担保期间自反担保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另加两年期满止，也即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止。反担保合同的主债务为农信公司与茂竹园公司之间因追偿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反担保期间早于主债务产生的期限，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农信公司代偿之日即2020年3月4日起六个月内，符合法律规定。农信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起诉，未超过反担保期间。再次，依据农信公司与鹿城农商银行签署的还款协议书，由农信公司对茂竹园公司尚欠借款本息的80%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代偿共计466658.95元，鹿城农商银行放弃对农信公司主张剩余部分权利。上述约定虽未经反担保人同意，但属减轻债务负担，反担保人仍应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反担保责任。综上所述，王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王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