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刑初3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宣金永，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朱某1（曾用名：朱永启），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项城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河南省项城市。因本案于2020年1月9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东，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20）7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1以要求被告人朱某1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滢姗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宣金永，被告人朱某1及其辩护人周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朱某1因怀疑被害人张某1与其女友贾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对被害人张某1怀恨在心。2019年9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朱某1携带一把剪刀赶至被害人张某1位于诸暨市××街道××路××号××室××房，在租房厕所内使用剪刀多次戳刺被害人张某1胸腹部、手臂等处。被害人张某1从旁拿起拖把反抗，被告人朱某1遂用租房内一根铁棍打断拖把柄，并继续用铁棍击打被害人张某1头部、胸腹部、手臂等处致其昏迷。为阻止被害人张某1呼救，被告人朱某1用剪刀剪伤被害人张某1右脚踝，拿走被害人张某1的手机，并从外侧反锁租房大门，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张某1苏醒后，爬至租房窗户边向外扔碗后获救。 经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损伤头面部、胸腹部、四肢等全身多处，致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失血性休克，纵膈气肿，左侧气胸，左侧肋骨骨折，肺挫伤，左开放性尺骨干粉碎性骨折，双开放性前臂损伤，右前臂尺神经损伤，右小腿开放性伤伴右跟腱断裂，所受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朱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朱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现起诉要求被告人朱某1赔偿医疗费5690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11848.2元、误工费35544.6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人民币108516.77元。 被告人朱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1.其不是怀疑而是确认被害人张某1与贾某存在不正当关系，起诉书说其怀恨在心不是事实，而是张某1曾多次威胁其；2.去找张某1是想和他聊聊，是张某1先用拖把打其，才发生后续纠纷，双方属于互打，其捅张某1是事实，但当时张某1并未昏迷；3.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4.对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认为该案是被害人与贾某存在不正当关系引起的，贾某的女儿其也帮助养了10多年，花了不少钱，即使要赔钱，也应该划分责任。 辩护人周东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1犯故意杀人罪持有异议，认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并提出罪轻的辩护意见，具体如下：1.从被告人朱某1的供述和辩解可以看出，其从未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找被害人的目的是因为气不过而要求被害人道歉，后因被害人未道歉并语言刺激，加之被告人饮酒后冲动才导致本案发生。2.客观上被害人的伤势为轻伤一级，这与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一致，被告人正确判断了被害人的伤势其实并不严重，后续行为是为了缓解逃跑压力，绝不会至被害人死亡。实际上，在被告人逃跑后不久，被害人就成功获救。3.公诉机关仅根据被告人在被害人丧失行动能力后，采取的“脚后跟划一刀”、拿走手机、反锁大门等行为不足以支撑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未否认上述行为，且菜刀就在身边，其有机会杀害被害人，无需用剪刀划脚后跟的方式。该行为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逃跑，据此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过于简单。4.被告人虽然对罪名提出异议，但归案后至今都能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5.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本案的发生系饮酒后一时冲动所致，无杀人的故意，最多仅有伤害的故意。6.被告人家庭并不完整，且家境贫寒，与贾某虽未登记结婚，但已一起生活10多年，因贾某的行为才导致本案的发生，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低。综上，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朱某1有故意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宣金永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极大，情节恶劣，且至今未赔偿被害人损失，应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朱某1因认为被害人张某1与其女友贾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对被害人张某1怀恨在心。2019年9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朱某1携带一把剪刀赶至被害人张某1位于诸暨市××街道××路××号××室××房，在租房厕所内使用剪刀多次戳刺被害人张某1胸腹部、手臂等处。被害人张某1拿起拖把反抗，被告人朱某1遂用租房内一根铁棍打断拖把柄，并继续用铁棍击打被害人张某1头部、胸腹部、手臂等处致其昏迷。为阻止被害人张某1呼救，被告人朱某1用剪刀剪伤被害人张某1右脚跟腱，拿走被害人张某1的手机，并从外侧反锁租房大门，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张某1苏醒后，爬至租房窗户边向外扔碗后才获救。 经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损伤头面部、胸腹部、四肢等全身多处，致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失血性休克，纵膈气肿，左侧气胸，左侧肋骨骨折，肺挫伤，左开放性尺骨干粉碎性骨折，双开放性前臂损伤，右前臂尺神经损伤，右小腿开放性伤伴右跟腱断裂，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3ａ、5.6.3ｄ、5.9.3ｅ,所受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朱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因被害人张某1与其女朋友贾某有不正当关系一事而心里不痛快，手持剪刀前往张某1的租房，与张某1发生争吵后用剪刀捅了张某1三刀，在捅张某1时因酒喝多了，未考虑后果。因张某1拿起厕所内的拖把反抗，其退出厕所从旁拿了一根铁棍将张某1打倒在地，后又从租房拿了菜刀。后将张某1一只脚的脚后跟用剪刀划伤，其拿走张某1手机，擦除现场其本人的脚印后，将张某1反锁在租房，携带剪刀、擦血布、手机逃离现场，随后将上述物品丢弃。在得知警察在找自己之后逃离诸暨。 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9月19日下午14时许朱某1赶至其所在大唐街道开元东路277号415房间，用剪刀、铁棍将其打倒在地，后晕过去了，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右脚很疼，在发现租房的门被锁后，爬至窗户向楼下的人呼救，后被民警送至医院抢救。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诸暨市××街道××路××号诸暨市恒顺泽化纤厂一楼包袜子，根据其员工徐进程的描述，对面四楼有人全身是血，后其报警并到达415租房，发现房门有挂锁，询问张某1后，帮忙拨打120。 4、证人田某、张某2、袁某、江某1、江某2等人的证言，共同证实被害人张某1在诸暨市区一米滴答物流公司做司机，租住在诸暨市××路××号××租房。2019年9月29日16时多张某1在该租房被人砍伤。 5、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七八年前其在诸暨市山下赵认识了朱某1，两人就在一起了，后其与女儿的户口都报到了朱某1老家河南省项城市，后双方感情就不好，其与张某1走的比较近，平时联系也挺多，但是没有其他关系。2019年12月26日朱某1曾给其打过电话，其曾劝朱某1自首，但朱某1把电话挂了，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6、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朱某1二姐，在山下赵菜场经营小吃店，2019年9月29日朱某1吃完午饭就回楼上了，下午回店里一次，当时还穿了个长袖，后回楼上了，在那之后没有再见过朱某1。当天晚上警察找朱某1，没有说具体事情，只说有朱某1行踪就通知他们，几天后发现朱某1的手机也留在家里，电瓶车也一直放在楼下车库。后来警察又来了一次，在朱某1电瓶车里找出两件衣服拿走了，其将朱某1的手机也交给了警察，后来其听说朱某1被抓了。 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朱某1于2020年1月9日22时40分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县××镇老君洞景区桥边涵洞内被抓获归案。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其中在卧室内发现大面积血泊，在西墙地面上发现可疑喷溅状血迹，另发现多处血泊血迹；大唐街道江北路路旁垃圾桶发现一把作案剪刀；被告人租用的车库内发现黑色电瓶车一辆、白色手套一副。 9、辨认笔录及照片，经被告人朱某1辨认，确认诸暨市陶朱街道欣泰小区6幢5号车库就是其停放作案时使用黑色电瓶车以及丢弃身上穿着衣服和携带手机的位置；欣泰小区6幢1单元东侧的一处垃圾桶就是其丢弃换下来衣服的位置；诸暨市开元东路277号415租房的卫生间就是伤害张某1的作案地点；诸暨市大唐街道龙潭路一处垃圾桶就是丢弃带血的布以及相关衣服的位置；诸暨市大唐街道江北路一处垃圾桶就是其丢弃作案时使用剪刀的具体位置；诸暨市五泄江边（钟娄桥靠近陶朱街道一侧江边就是其丢弃张某1手机的位置）。 经被害人张某1辨认确认被告人朱某1就是用剪刀、铁棍、菜刀等伤害其的嫌疑人。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提取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手机电子记录等，证实扣押被告人朱某1华为手机一部，并对手机的ＱＱ、微信、短信、图片等内容进行取证。后于2020年2月27日将该手机发还朱某2。 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单等，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从诸暨市人民医院调取了张某1的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单、病程记录、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伤势及治疗情况。 12、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所受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在送检菜刀刀柄、剪刀刀柄、刀刃处中检出ＳＴＲ分型与张某1相同，送检手套中检出ＳＴＲ分型与朱某1相同；送检的铁棍一段表面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1、朱某1的ＮＤＡ分型。 13、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朱某1出生于1982年10月19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伤后在浙江省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56903.97元。 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根据张某1的人身损伤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张某1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 上述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向本院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ＤＲ诊断报告单、ＣＴ诊断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单、诸暨市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诸暨市人民医院临时医嘱单、医疗费发票、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朱某1及辩护人周东提出本案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某1事先准备了作案工具剪刀，至被害人张某1的租房后，先用剪刀戳刺被害人胸腹、手臂等处，在行凶时并未考虑后果；后在被害人使用拖把柄反抗时，使用铁棍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将被害人用于抵挡的木棍打断后继续连击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致使被害人昏迷倒地。结合现场的喷射状血迹、断裂的拖把柄、被打破的抽水马桶等情况可见被告人在实施犯罪时的不法侵害力度超过了一般伤害的程度。其次，被告人朱某1在打倒被害人后，看到卫生间地上全是血，其清楚知晓被害人处于不断流血的情况下，继续剪伤被害人脚跟腱，拿走被害人的手机、反锁房门，隔断了被害人对外呼救的途径。这一系列行为反映出被告人主观上应当知道其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失血过多而死亡，且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只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得逞。最后，被告人朱某1在完成犯罪行为后擦拭现场痕迹、更换并丢弃作案时所穿着的衣物，将作案工具剪刀扔至江边、逃离诸暨等行为亦可反映出被告人明知其犯罪行为所导致的后果，并希望逃避打击。故，被告人朱某1及辩护人的提出的不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朱某1系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周栋请求对被告人朱某1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附带民事部分，因被告人朱某1的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核，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其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6903.97元、误工费35544.60元（197.47元／天×180天）、护理费11848.20元（197.47元／天×6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30元／天×24天）、鉴定费7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700元，合计人民币108216.7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至二〇三四年一月八日止）； 二、被告人朱某1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08216.77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金飞 人民陪审员  殷伟国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赵海毅 书 记 员  蒋 朵 附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