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洁昊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望园路2165弄13号228室。法定代表人：肖惠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上海言忠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101号创新大厦3层3033号。法定代表人：程里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鑫，男，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良，男，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洁昊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昊公司）、上诉人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奇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8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洁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并改判驳回博奇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博奇公司的义务认定错误，博奇公司对涉案电加热器的义务不限于负责涉案电加热器与其他系统的兼容，还包括根据现场的工况情况，为涉案电加热器正常使用增加辅助设备或技术要求。2.一审判决对涉案设备瑕疵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不明。本案中，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未涉及涉案设备是否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也未得出洁昊公司违反技术协议的结论。《鉴定意见书》认定电加热器故障的主要原因为加热管积灰，该原因属现场工况问题，与洁昊公司所供设备的质量无关。一审判决以洁昊公司未举证证明加热管积灰是造成尿素热解系统故障的唯一原因为由，认定涉案设备损坏是洁昊公司责任，属分配证明责任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博奇公司对整个项目进行了大修并采购了新设备，造成近1800000元的安装费支出，对涉案电加热器的运行环境造成了影响。一审判决认定博奇公司另行采购电加热器后系统未出现故障，则后期相应的1200000元整体更换费用和400000元安装费用不应作为博奇公司的损失。3.洁昊公司与博奇公司签字盖章形成的《会议纪要》，明确更改了交货时间，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对交货时间达成一致，属认定错误。4.即使认定洁昊公司违约，一审法院对损失数额的认定也存在错误。博奇公司在对系统项目大修时更换了整个电加热器包括加热器外壳，并另行采购更大的加热器来减少积灰影响，增加了吊装装置等整体优化措施，上述博奇公司所支出的采购、安装费用不能笼统认定为其损失。博奇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与其提供的发票、合同金额不一致，无法证明损失实际发生。且博奇公司存在违约付款情形，洁昊公司要求博奇公司先支付验收款再提供售后服务是合理的，博奇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应当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合理确定责任，全面考虑案件事实，避免博奇公司因违约获利。博奇公司辩称：1.博奇公司另行更换设备后，在项目现场工况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相关设备没有再出现任何问题，说明现场工况符合生产需求。根据《山东怡力电业有限公司3×330MW机组环保设施改建工程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第1.2条约定，双方签订的是关于尿素热解系统的买卖合同，并非针对个别设备，洁昊公司应对全部技术条件负责，即使工况存在问题，也应由洁昊公司提供适当设备匹配。2.洁昊公司关于涉案设备瑕疵与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中，经博奇公司申请鉴定，相关《鉴定意见书》显示热电偶位置设计不合理是涉案电加热器出现短路跳闸故障的根本原因，该鉴定结论充分证明了涉案设备瑕疵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洁昊公司关于损失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博奇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与博奇公司一审提交的发票金额完全一致。博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博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洁昊公司初步验收款61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博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洁昊公司质保款419150元；3.本案鉴定费用122000元由洁昊公司负担；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洁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洁昊公司最后1批货物的供货时间为2014年11月7日，晚于《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附件一约定的到货时间2014年8月20日，构成迟延供货。根据《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第17条约定，应从质保金中扣除迟延供货违约金190850元，故博奇公司未付的质保金仅为419150元。二、洁昊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洁昊公司未履行《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第4.2.4条约定的维修更换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博奇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停止支付《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项下全部款项，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三、因洁昊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博奇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垫付探勘费、鉴定费用共计122000元。相关《鉴定意见书》显示涉案设备故障的根本原因是洁昊公司的设计问题，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第19条规定，上述费用应由洁昊公司负担。洁昊公司辩称：1.关于约定抵销权。博奇公司一审未就违约金提出反诉，且博奇公司自2014年8月20日至本案一审起诉前未向洁昊公司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其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相应抵销权未形成。2.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在《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约定的初步验收款、质保金支付时间到期后，博奇公司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不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3.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相关《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涉案设备质量不合格，洁昊公司一审提供的专家意见证明热电偶设计的位置不会造成涉案设备产生质量问题，博奇公司无证据证明因涉案设备质量不合格造成其损害后果，且博奇公司委托鉴定的第三项内容无法鉴定，故鉴定费用应由博奇公司负担。洁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奇公司支付货款1220000元；2.判令博奇公司支付利息，初步验收款610000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质保款610000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博奇公司承担。博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洁昊公司支付博奇公司设备另行采购款及施工款合计2343540元；2.反诉费由洁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洁昊公司与博奇公司签订《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载明：……本合同所订设备将用于山东怡力电业有限公司3×330MW机组环保设施改建工程1.2设备名称：尿素热解系统……1.5设备的规格、技术规范、技术经济指标和性能见本合同附件3《技术协议》……3.1本合同总价为6100000元（大写：陆佰壹拾万元整）……4.2.3初步验收付款在买方签署“初步验收证书”或最后一批合同产品到货之日起12个月（两者以先到日期为准）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l0%的货款，即610000元（大写：陆拾壹万元整）。4.2.4合同总价的10%作为合同产品质保金，待该合同产品质保期满且合同产品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或者虽出现质量问题但卖方已及时维修／更换的，在买方签署“最终验收证书”或最后一批合同产品到货之日起36个月（两者以先到期为准）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10%的货款，即610000元（大写：陆拾壹万元整）……5.5每套合同产品交货日期以到现场后双方签署外观检查接收单的时间为准。此日期将作为计算迟交货物违约金的依据……5.7卖方应在合同生效后，按合同附件3规定，向买方提供：满足电厂设计所需的厂家图纸、资料、技术文件以及技术资料……7.1卖方应及时提供与本合同产品有关的设备监造、检验、安装、调试、性能验收试验、运行、检修等相应的技术指导、技术配合、技术培训等全过程的服务。7.2卖方需派代表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指导买方按卖方的技术资料和图纸进行安装、分部调试、启动调试和试运行，并负责解决合同产品在安装调试、试运行中发现的制造质量及性能有关问题……8.1卖方应在本合同生效日期起30日内，向买方提供本合同产品的设计、制造和检验标准的目录。设计、制造和检验标准应符合附件3的规定……10.1每套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该套产品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二年，即最终验收证书签署或最后一批合同产品到货之日起36个月。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10.2如果卖方提供的合同产品有缺陷或技术资料有错误，或者由于卖方技术人员指导错误、疏忽，造成工程返工、报废的，卖方应立即无偿更换或修理，并应负担由此产生的修理或到安装现场换货的一切费用。上述修理或更换期限应在证实属卖方责任之日起的一个月内完成……10.3在合同产品质量保证期内，如发现卖方提供的设备有缺陷，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时，卖方应在买方指定的时间内按照买方的要求立即无偿修理、换货、或委托买方安排大型修理，由此产生的到安装现场的换货费用、运费及保险费用由卖方负担，同时卖方还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17.1如果卖方没有按合同规定的交付进度交付全部合同产品或其任何一部分，卖方应按以下标准付给买方迟交设备的违约金：（1）迟交1-4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1%；（2）迟交5-8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2%；（3）迟交9周以上，每周违约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3%……19.2本合同所包括的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合同附件1交货进度载明：交货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附件3《山东怡力电业有限公司3×330MW机组环保设施改建工程尿素热解系统技术协议书》载明：……1.3.27）脱硝装置可用率不小于98%……1.4.2.2尿素热解及氨喷射系统……（2）设置3台电加热器，每台炉各一台……1.5.1设备可用率从首次注氨溶液开始知道质保期结束前，脱硝整套装置的可用率不低于98%……一审中，洁昊公司提交2014年9月4日《会议纪要》，载明：“……根据北京博奇怡力项目工程进度要求，上海洁昊公司根据生产进度情况确认，经双方商定所供尿素热解系统第一套设备和公用工程设备（详见会议纪要供货清单）于2014年9月15日前到货。剩余两套热解炉计量分配模块和尿素热解喷枪于14年9月30日前发货，两套电加热器不迟于2014年10月15日前到货”，用于证明洁昊公司与博奇公司约定延迟交货时间；提交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证明洁昊公司已向博奇公司开具金额共计6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提交洁昊公司发货签收单3份，收货信息反馈一栏分别载明“数量待验收核实”“包装箱太薄、不牢固赵晓红收到一箱货物及3件裸件”“货已收，未开箱”，分别有收货人张超、赵晓红、赵书永签字，签字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16日、2014年10月5日、2014年10月22日，用于证明洁昊公司送货时间；提交《脱硝调试报告》，载明“设备运行正常，经负载试验，运行参数满足系统设计要求”，分别有客户韩冰和调试人员张国华签字，用于证明洁昊公司履行了设备调试义务；提交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银行承兑汇票，用于证明博奇公司已向洁昊公司支付款项4880000元，尚欠初步验收款和质保款未予支付。博奇公司对洁昊公司主张的最后一批货物交货日期不予认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设备接收单》，设备名称载明“背压阀”，到货日期载明“2014-11-07”，有接收单位负责人赵书永签字及日期2014年11月7日，用于证明洁昊公司迟延交货，最后一批到货日期为2014年11月7日；提交《东海热电力厂工程联系单》、博奇公司设计院出具的《山东怡力电业3×330MW机组脱硝系统电加热器问题原因分析》以及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东海热电力厂《证明》，用于证明洁昊公司提供的电加热器存在质量问题，博奇公司更换加热器后机组运转良好；提交与洁昊公司的往来传真，用于证明博奇公司多次与洁昊公司沟通，要求洁昊公司到现场检查并更换设备。一审中，博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电加热器设计合理性、电加热器接地短路跳闸原因、电加热器是否满足技术协议脱硝整套装置的可用率不低于98%的要求进行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依据委托人要求，结合现场检验结果，我司得出意见如下：1、存放于山东省龙口市芦头镇罐姚家村众晶磊鑫加工厂的三台电加热器（型号PGQ-L-630），出现短路跳闸的直接原因为电加热器在工作过程中温度超过加热管材料本身的熔点；三台电加热器出现短路跳闸的根本原因为加热管出现高温熔融时热电偶未提示报警，热电偶未对电加热器内部不同温度进行监测，热电偶的位置设计不合理；另外，根据双方合同等相关技术资料，未对电加热器一次锅炉风含尘量作出约定，但实际电加热器工作过程中却出现加热管积灰并导致加热管熔融是不正常的；2、由于博奇公司无法提供脱销装置可用率的相关数据，我司无法对整套脱销装置可用率进行鉴定。”一审中，博奇公司针对其反诉向一审法院提交合同编号为BD16-FPC001-NOX-CON011-0093.00的《山东怡力电业有限公司3×330MW机组环保设施改建工程电加热管采购合同》（以下简称“0093合同”）、合同编号为BD16-FPC001-NOX-CON011-0096.00的《电加热器采购合同》（以下简称“0096合同”）、合同编号为BD16-FPC001-NOX-CON021-0002.04的《施工分包补充合同》（以下简称“0002.04合同”）及竣工结算书、合同编号为BD16-FPC001-NOX-CON021-0002.03的《施工分包补充合同》（以下简称“0002.03合同”）及竣工结算书，同时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工程类（建安分包）合同付款申请单、工程类（建安分包）退换质保金申请单、建安质保金退换对账单等付款凭证，具体证明如下：1、0093合同约定购买电加热管3台，单价135000元，合同约定总价共计405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405000元，实际付款金额364500元，未付款金额40500元。2、0096合同约定购买电加热器，合同约定设备价格12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200000元，实际付款金额为980000元，未付款金额为220000元。3、0002.03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为500000元，实际结算金额为494232元，发票金额为494232元，实际付款金额为494232元。4、0002.04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为1850000元，实际结算金额为1850000元，发票金额为1850000元，实际付款金额为1850000元。上述4份合同发票总额为3949232元，已付款总额为3688732元，未付款项为260500元，未付款项为采购合同项下的质保金。博奇公司主张因洁昊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博奇公司另行采购并安装了设备，相关费用共计2343540元，博奇公司就具体设备及其价款进行了详细说明。一审中，洁昊公司针对博奇公司的反诉提交业绩清单及其他公司电加热芯图纸用于证明洁昊公司提供的电加热器不存在设计缺陷；提交《电加热器使用环境中粉尘问题的说明》《尿素热解系统技术规范书》《尿素热解装置方案》、《澄清》、《尿素热解系统技术协议书》，用于证明一次性风含尘高系导致系统故障的主要原因，但博奇公司未购买除尘设备，系统故障不应归责于洁昊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提交《售后服务合格确认单》、《电加热器厂家传真回复》，用于证明洁昊公司对电加热器多次进行现场检修；提交专家证人证言等，用于证明专家证人不认可《鉴定意见书》关于热电偶的位置设置不合理的鉴定意见，认可关于加热器热管积灰导致加热管熔融的鉴定意见；提交关于洁昊公司在涉案项目中工作范围的说明，用于证明洁昊公司系在博奇公司整体设计的要求下提供分包设备本体；提交热解设备图纸的请求确认邮件及回复，用于证明该设备的设计均已经过博奇公司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博奇公司与洁昊公司签订的《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及《尿素热解系统技术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洁昊公司是否迟延履行交货义务；二是洁昊公司是否对尿素热解系统故障承担违约责任；三是博奇公司是否有权更换尿素热解系统；四是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关于洁昊公司是否迟延履行交货义务。本案中，博奇公司与洁昊公司签订的《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争议在于双方是否协议变更了交货时间以及最后实际交货时间。首先，关于《会议纪要》是否是对《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的变更。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可见，当事人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需以明示或者默示的但不含糊的方式为之，从该《会议纪要》无法确定双方存在变更交货时间的主观意愿，故对洁昊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最后实际交货时间的认定。洁昊公司和博奇公司对该时间存在争议，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双方对于洁昊公司提供的3份发货签收单上载明的签收时间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其中最后一张发货签收单中载明的签收时间2014年10月22日为洁昊公司最后实际交货时间。关于洁昊公司是否对尿素热解系统的故障承担违约责任。《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第5.7条约定，洁昊公司应当提供满足电厂设计所需的厂家图纸、资料、技术文件以及技术资料，需派代表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指导买方按卖方的技术资料和图纸进行安装、分部调试、启动调试和试运行，并负责解决合同产品在安装调试、试运行中发现的制造质量及性能有关问题，需向买方提供本合同产品的设计、制造和检验标准的目录，同时设计、制造和检验标准应符合附件3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洁昊公司应当承担设计责任。一审中，洁昊公司在否认其承担设计责任的同时，辩称其对相关设备的设计不存在不合理性，并认可其采购时提交了设计方案，其主张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洁昊公司关于设备图纸均已经过博奇公司确认，且一次性风含尘高系造成系统故障的主要原因，洁昊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电子邮件的往来来看，博奇公司的审核主要基于对项目其他系统的兼容性提出建议，而对尿素热解系统本身的设计并未提出实质性建议。博奇公司对设备图纸是否符合双方技术协议要求的审核并未构成对设计责任的变更。依据《鉴定意见书》，造成尿素热电解系统故障的原因是短路跳闸和加热管积灰。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博奇公司另行采购更换电加热管后未出现系统故障，洁昊公司虽提供类似设计图纸证明系统设计的合理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加热管积灰系造成尿素热解系统故障的唯一原因，即不能证明系统故障与其设计无关，故一审法院认为，洁昊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博奇公司是否有权更换尿素热解系统。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洁昊公司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数次对尿素热解系统进行调试和维修，但仍无法正常使用，在此情形下，无法确定维修期限与维修的效果。后博奇公司于2016年5月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与施工合同对尿素热解系统进行改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博奇公司更换尿素热解系统并进行改建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其主张洁昊公司赔偿因更换设备及改建而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洁昊公司虽主张博奇公司采购及施工的价款高于市场价格，一审法院认为，相关价格在一定范围内浮动具有合理性，洁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价格过分高于市场价格，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洁昊公司未按照《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约定的期限和《尿素热解系统技术协议书》的要求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博奇公司虽要求在其应当支付洁昊公司的初步验收款和质保款中扣除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但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扣除，博奇公司可另案主张。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货款，博奇公司未主张扣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博奇公司要求赔偿因更换尿素热解系统设备与改建施工所造成的损失，有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海洁昊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初步验收款610000元及利息（以61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海洁昊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质保款610000元及利息（以61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上海洁昊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采购款及施工款共计2343540元。四、驳回上海洁昊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博奇公司提交以下材料：缴费单证3份，以证明：博奇公司为本案司法鉴定，共计支付3笔费用：探勘费用20000元、鉴定费用94000元、补交鉴定费用8000元。洁昊公司对上述材料发表意见称：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但相关《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涉案设备不合格，洁昊公司一审提供的专家意见证明热电偶的设计位置不会造成质量问题，博奇公司无证据证明因涉案设备不合格给其造成了损害后果，且博奇公司委托鉴定的第三项内容无法鉴定，故上述鉴定费用应由博奇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博奇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可以证明其为本案司法鉴定实际支出费用122000元，上述费用对本案存在关联性，对于上述费用的负担问题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博奇公司是否应当向洁昊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初步验收款和质保金的利息损失；2.博奇公司提出就洁昊公司逾期供货产生的违约金与其欠付的质保金进行相应抵销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3.洁昊公司是否应对博奇公司另行采购设备及施工所支出的款项2343540元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鉴定费用122000元的负担问题。争议焦点1：博奇公司是否应当向洁昊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初步验收款和质保金的利息损失。1.初步验收款的支付时间及条件。《尿素热解系统技术协议书》第4.2.3条约定，初步验收款610000元在博奇公司签署初步验收证书或最后一批产品到货之日起12个月（两者以先到日期为准）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内容表明，博奇公司与洁昊公司对初步验收款的支付时限作出约定，但并未约定支付初步验收款还应满足相关条件。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后一批涉案产品的到货日期2014年10月22日，认定博奇公司应自2015年12月1日起向洁昊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初步验收款610000元的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2.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及条件。《尿素热解系统技术协议书》第4.2.4条约定，产品质保金610000元，待产品质保期满且产品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或者虽出现质量问题但洁昊公司已及时维修／更换，在博奇公司签署最终验收证书或最后一批产品到货之日起36个月（两者以先到期为准）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内容表明，博奇公司与洁昊公司不但对质保金的支付时限作出约定，同时还约定支付质保金应当满足相关条件，即产品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或者虽出现质量问题但洁昊公司已及时维修／更换。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博奇公司向洁昊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后，洁昊公司履行了及时维修或更换义务。因此，博奇公司有权拒绝向洁昊公司支付质保金610000元，博奇公司拒绝支付质保金并不构成违约。基于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博奇公司赔偿洁昊公司逾期支付质保金610000元的利息损失，与合同约定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争议焦点2：博奇公司提出就洁昊公司逾期供货产生的违约金与其欠付的质保金进行相应抵销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博奇公司主张洁昊公司逾期供货产生的违约金190850元应与其欠付的质保金610000元进行相应抵销，抵销后博奇公司仅需向洁昊公司支付质保金419150元。根据相关规定，抵销权可以抗辩的方式行使，抵销债务的范围包括违约金。因此，博奇公司在一审中以抗辩方式提出行使抵销权，并无不当。根据《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第17.1条约定，逾期供货违约金应以迟交货物金额为基数，根据迟交周数，按照不同比例计算。但本案中，博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洁昊公司每批迟交货物的具体名称和金额，故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逾期供货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其主张逾期供货违约金为190850元系其单方估算金额，洁昊公司并不认可，因此，博奇公司主张洁昊公司逾期供货产生的违约金为190850元，缺乏依据，对其要求就上述违约金金额与其欠付的质保金进行相应抵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3：洁昊公司是否应对博奇公司另行采购设备及施工所支出的款项2343540元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洁昊公司所供货物电加热器出现短路跳闸的根本原因是加热管出现高温熔融时热电偶未提示报警，热电偶位置设计不合理。虽然洁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电加热器出现短路跳闸与热电偶的设计位置无关，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项目现场工况问题导致电加热器短路跳闸，故一审法院认定洁昊公司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又据博奇公司提供的证据，博奇公司另行采购并安装电加热器等设备，支出了相关费用共计2343540元，上述支出应视为洁昊公司违约造成博奇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洁昊公司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争议焦点4：本案鉴定费用122000元的负担问题。根据博奇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博奇公司为本案司法鉴定支出相关鉴定等费用共计122000元。相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表明，洁昊公司所供电加热器的热电偶设计位置不合理系导致电加热器出现短路跳闸的根本原因，该鉴定结论支持了博奇公司关于洁昊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故上述鉴定费用122000元，应由洁昊公司负担。综上所述，洁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博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8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8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海洁昊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质保金610000元；四、驳回上海洁昊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774元，由上海洁昊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鉴定费122000元，由上海洁昊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5元，由上海洁昊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548元，由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