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红波，男，1985年6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男，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双牌县茶林镇探花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盛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西街道办事处护城居委会翊武西路1331号。法定代表人：毛文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晴，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红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盛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红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盛煌公司解除与邓红波的劳动合同和未给邓红波办理医疗保险违法，继续发放邓红波在医疗期内的工资，赔偿邓红波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医疗费用608000元，案件诉讼费用全由盛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盛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错误。邓红波因盛煌公司不给予办理医疗保险和其所导致的个人执业污点，合法权益无法保障而提出离职。邓红波患病的时间节点是界定解除本案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关键，盛煌公司未在邓红波患大病即2019年7月10日前批准其离职，并办好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就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为盛煌公司解除与邓红波的劳动合同未经协商一致，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错误。盛煌公司辩称，邓红波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6月17日主动向盛煌公司提出离职申请，盛煌公司于同月21日同意了邓红波的离职申请，故应认定双方于当日协议解除劳动合同。邓红波于2019年7月10日患病住院，事发在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之后，盛煌公司不存在支付医疗期工资。邓红波上诉主张医疗费608000元，既无证据证明，又不符合法律规定。邓红波已通过参加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已报销了大部分医疗费，盛煌公司只应承担因未给邓红波购买医疗保险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邓红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盛煌公司在邓红波患大病住院诊疗期间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判决盛煌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按原工资10000元/月继发至规定的医疗期内。3.判决盛煌公司不与邓红波续签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邓红波事实劳动关系的双倍工资170000元（自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17日共12个月的双倍劳动工资：10000元/月×12个月×2倍=240000元-已发70000元=170000元）。4.判决盛煌公司未给邓红波办理社会保险属违法行为，应当依法承担邓红波的全部医疗费608000元。5.判决盛煌公司依法承担赔偿邓红波的“五险一金”（未办理的）。6.案件受理费由盛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0日，盛煌公司（甲方）与邓红波（乙方）签订《注册建造师聘用协议书》1份，约定：聘邓红波为建筑工程专业二级建造师，担任项目建造师。聘用期限为2年，即从建造师注册成功之日起（以建设部网上公告时间为准）满2年止。如需提前解聘，需在每个付费期结束前提前三个月告知对方知情。合同期间，甲方安排乙方担任项目建造师，并到岗履职。因故未能到岗履职不予计算工资及补贴。合同期间，甲方为乙方购买养老、工伤等社会保险，由个人承担部分从乙方工资中扣除，由公司统一按月缴纳社保处。甲方应妥善保管乙方的注册证书及其他有关材料。合同到期后，甲方需配合办理调出手续。聘用工资为每月1万元。在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不得擅自单方解除协议。如果双方同意提前解除协议，甲方应配合出具乙方解聘证明、职业道德证明等有关转注册证明，方便乙方办理转注的手续，并返还乙方的留存在甲方处的所有证件，不得无故刁难。如若合同到期需要续签，需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并共同商议和另外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2016年11月28日，邓红波经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许可从原聘用企业湖南省八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注册到盛煌公司，由盛煌公司安排至汉寿银谷国际相关建设项目工程任项目负责人。合同到期后，盛煌公司总经理张德富通过微信要求按原合同条件与框架与邓红波续签合同，邓红波提出等其一级建造师证下来再签，后双方未续签合同，邓红波继续在上述项目处工作。2019年6月17日，邓红波向盛煌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书》，内容为“尊敬的领导：您好，本人邓红波，在汉寿银谷国际项目，主要涉及11#15#6#7#8#栋项目建设施工管理，由于承包人盲目追求最大盈利而减少投入整改金额，所建项目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给予个人记录二次《不良行为记录》，公司和项目所承包人未给予处理掉，造成个人执业污点；同时公司未形成有效监督机制和权责利不对等现象，从而出现项目管理混乱，无法达到领导的期望和公司整体发展需要。由于个人原因，无法继续为盛煌公司服务，现特提出离职，望公司领导予以批准。申请人：邓红波时间：2019年6月17日”。6月20日，邓红波通过向盛煌公司总经理张德富发微信方式催促盛煌公司，要求公司尽快安排人员交接工作，同时将其聘用在盛煌公司的二级建造师证申报注销。张德富即回复需向董事长毛文松汇报，并约邓红波第二天回盛煌公司谈。之后，经邓红波与盛煌公司董事长毛文松、总经理张德富就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事宜相谈，盛煌公司答应了邓红波的离职要求。6月21日，张德富与毛文松在邓红波的《离职申请书》分别签署“同意离职”。6月25日，盛煌公司就邓红波离职涉及的岗位人员变更向汉寿银谷国际项目主管部门汉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开发单位湖南立中置业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常德市兴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提交《关于申请变更关键岗位人员的报告》，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汉寿银谷国际6#7#8#建设项目工程项目，由于原岗位人员离职，不能按照要求到岗履职，为了更好的落实建筑施工现场的关键岗位人员上岗履职要求，特申请对关键岗位人员进行变更。变更人员如下：原关键岗位人员：邓红波，男，项目负责人，证号湘243141544074，现变更为：李承章，男，项目负责人，证号湘243101115068特此申请！”上述三单位均在该报告上批注“同意变更”。2019年7月10日，邓红波在湖南省交通医院诊断为左髋臼骨质破坏。次日，邓红波通过微信等方式向盛煌公司总经理张德富告知其诊断情况，要求公司为其补缴医保，张德富未予回应。2019年7月24日，邓红波聘用在盛煌公司的二级建造师证注销获得通过，注销原因为已与聘用企业解除聘用合同关系。2019年8月1日，邓红波与湖南省红日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岗位工作，约定劳动合同期限2年，自2019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双方应按国家和本市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缴纳职工社会保险费用。2019年9月28日至29日，湖南省红日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邓红波（乙方）签订一份《湖南省红日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兼职顾问聘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2年期限，于2019年10月1日生效，至2021年9月30日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技术顾问岗位（工种）工作。甲方同意每年支付乙方兼职顾问工资50000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和本市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缴纳职工社会保险费用。乙方患病或非工负伤，病假工资和医疗待遇按照国家和本市有关规定。2019年11月7日，邓红波委托其表哥李维从盛煌公司领走《解聘证明》一份，内容为“邓红波同志，原系我公司职工，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6月17日主动提出辞职，并与我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该同志在我公司工作期间无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在本单位任项目经理期间没有未完成项目。特此证明。湖南盛煌建设有限公司二0一九年六月十七日”。2019年12月5日，邓红波向湖南省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定盛煌公司在邓红波患大病住院诊疗期间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大病期间按10000元/月继发工资。2.裁定盛煌公司没有与邓红波续签劳动合同，依法支付事实劳动关系的双倍工资170000元（自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17日，12个月的双倍劳动工资：10000元/月×12个月×2倍-已发7个月工资70000元=170000元（工资发至2019年7月31日）。3.裁定盛煌公司依法为邓红波补缴社会保险费用（含医疗保险）。4.裁定盛煌公司未给邓红波办理社会保险违法，应依法承担邓红波的全部医疗费：长沙湘雅医院检查诊疗费18000万元；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前期治疗费340000元（每个化疗费20000元、术前5个化疗费20000元×5个=100000元、术后12个化疗费20000元×12个=240000元）；手术费250000元。以上三项医疗费合计608000元。5.裁定盛煌公司因不为邓红波办理社会保险及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违法所导致邓红波缺乏医疗费治疗的一切后果由盛煌公司承担。2019年12月10日，该会作出（2019）澧劳人仲不字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下列理由决定不予受理：1.仲裁请求的第3项、第5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2.仲裁请求第1项、第2项、第4项适用法律法规有误，超出劳动争议处理范围；3.缺乏医疗保险经办机构的证据材料（如费用审核等）。邓红波不服该仲裁通知，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盛煌公司按约定的每月10000元标准给邓红波发工资至2019年7月31日，基本养老保险费缴纳至2019年7月，未给邓红波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邓红波以农村低保人员身份在户籍地双牌县参加了城乡居民医疗保险。邓红波从2019年7月10日在湖南省交通医院住院至7月22日，住院医疗费为11102.53元，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报销7263.86元，实际报销比例为65.43%。后邓红波于2019年7月23日至26日、8月9日至14日、8月17日至22日、9月11日至16日、9月18日至21日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骨盆恶性肿瘤（左侧），住院医疗费分别为44968.79元、11568.22元、12431.21元、10646.39元、36799.59元，邓红波通过上述方式分别报销为30214.74元、8838.3元、8647.31元、8501.6元、24771.71元，实际报销比例分别为67.19%、76.4%、69.56%、79.85%、67.32%。自2019年10月7日至25日、11月3日至6日，邓红波先后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均以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身份进行了就医住院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邓红波于2019年6月17日向用人单位盛煌公司提出离职申请，经邓红波与盛煌公司负责人就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事宜相谈后，盛煌公司同意了邓红波的离职申请，并由该公司的负责人于同月21日在邓红波的《离职申请书》上签署同意离职，应认定双方于当日协议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6月25日，盛煌公司在向邓红波原负责项目的主管部门、开发与监理单位申请变更关键岗位人员报批后，将原关键岗位项目负责人邓红波变更为了李承章任项目负责人。邓红波于2019年7月10日患病住院，事发在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故对邓红波要求确认盛煌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按原工资10000元/月支付医疗期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盛煌公司在与邓红波建立劳动关系的同时即与其签订了《注册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年，合同期满后，邓红波仍在盛煌公司工作，盛煌公司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故对邓红波主张因盛煌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事实劳动关系的双倍工资1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从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及其履行情况来看，盛煌公司既未按约从邓红波每月工资中扣除个人承担部分，也未统一按月给邓红波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导致邓红波无法享受相应的基本医疗保险待遇，对邓红波要求用人单位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邓红波诉讼主张盛煌公司承担其全部医疗费608000万元，既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邓红波患病自2019年7月10日至9月21日止住院医疗费127516.73元，已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88237.52元，尚有39279.21元未报销的实际，考虑到邓红波2019年10月7日之后住院已通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就医结算，综合全案的其他情况，损失认定39279.21元为宜，应由盛煌公司予以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南盛煌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邓红波损失39279.21元；二、驳回邓红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湖南盛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邓红波提交了一份载有邓红波押证开始与结束时间的名册一份，称系在湖南建筑监督市场网上查询而来。拟证明邓红波2019年10月29日之前还在盛煌公司工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与2019年7月24日邓红波聘用在盛煌公司的二级建造师证已被注销，以及郑红波2019年8月1日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等证据相互矛盾，无法证明邓红波在2019年10月29日之前还在盛煌公司上班，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盛煌公司与邓红波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盛煌公司是否应继续向邓红波支付医疗期工资；2、盛煌公司是否应赔偿邓红波医疗费用608000元。关于争议焦点1，邓红波于2019年6月17日向用人单位盛煌公司提出离职申请，经邓红波与盛煌公司负责人就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事宜相谈后，盛煌公司同意了邓红波的离职申请，并由该公司的负责人于同月21日在邓红波的《离职申请书》上签署同意离职。2019年6月25日，盛煌公司在向邓红波原负责项目的主管部门、开发与监理单位申请变更关键岗位人员报批被批准后，将邓红波原所负责的岗位项目变更为由他人负责。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认定双方于2019年6月21日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邓红波于2019年7月10日患病住院，事发在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故一审法院对邓红波要求确认盛煌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按原工资10000元/月支付医疗期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邓红波关于盛煌公司解除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违法，应继续向其发在医疗期内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盛煌公司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注册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约定，给邓红波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导致邓红波无法享受相应的基本医疗保险待遇，盛煌公司应赔偿邓红波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邓红波患病自2019年7月10日至9月21日止住院医疗费127516.73元，已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88237.52元，尚有39279.21元未报销，而邓红波2019年10月7日之后住院已通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就医结算等实际情况，认定邓红波损失为39279.21，由盛煌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邓红波在一审诉讼与上诉中主张盛煌公司应承担其全部医疗费608000万元，既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邓红波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红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红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权新审判员  蒋晓玲审判员  涂江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昌华书记员周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