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1民终36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广场B座20层C、D单元。 法定代表人：玄正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黑龙江大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斗山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哈尔滨大街888号。 法定代表人：金龙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壮，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斗山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佰胜，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远，黑龙江超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沈浩，男，197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铁军，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佳木斯）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开发区五指山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朴赞赫，董事长。 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公司）、吉林省斗山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斗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佰胜、沈浩、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5民初6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询问、调查等方式对本案公开进行了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融资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上诉人吉林斗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壮，被上诉人张佰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远，被上诉人沈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铁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斗山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资租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5月1日，融资租赁公司与案外人王显臣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在王显臣未支付全部租赁价款前，案涉挖掘机转移占有的同时，所有权不发生转移。虽然案涉挖掘机属无须行政登记类特殊车辆，但因案涉挖掘机不属于小型动产，购买该类车辆的价款较高，购买人应负有较购买普通动产更为严格的审查义务。该案涉挖掘机已被他人恶意套牌，将机体大部分编号进行了造假篡改，同时还伪造了合格证以及发票。因为每台挖掘机机体编号具有唯一性。张佰胜在购买案涉挖掘机时，没有认真审查核实合格证及发票的真伪，张佰胜从事工程机械行业多年，知晓二手挖掘机的买卖流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认案涉挖掘机所有权的归属，案涉挖掘机的合格证及发票应是审查重点。一审庭审中，张佰胜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合格证及发票。融资租赁公司在质证时对合格证及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却未审查核实上述证据的真伪性。融资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合格证以及发票的真伪审查申请书，一审法院也未采纳。使融资租赁公司的权益受到不公平对待。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为融资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公司将案涉挖掘机拖回的行为合法。 张佰胜辩称，张佰胜尽到了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实际占有案涉动产。张佰胜是善意取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融资租赁公司上诉不应得到支持。 沈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挖掘机作为机械动产，无须进行登记，因此张百胜占有挖掘机时即得到所有权。 吉林斗山公司辩称，同意融资租赁公司的上诉意见。 斗山公司未出庭，未提交答辩意见。 吉林斗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5月1日，融资租赁公司与案外人王显臣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在王显臣未支付全部租赁价款前，案涉挖掘机转移占有的同时，所有权不发生转移。虽然案涉挖掘机属无须行政登记类特殊车辆，但因案涉挖掘机不属于小型动产，购买该类车辆的价款较高，购买人应负有较购买普通动产更为严格的审查义务。该案涉挖掘机已被他人恶意套牌，将机体大部分编号进行了造假篡改，同时还伪造了合格证以及发票。因为每台挖掘机机体编号具有唯一性。张佰胜在购买案涉设备时，没有认真审查核实合格证及发票的真伪，张佰胜从事工程机械行业多年，知晓二手挖掘机的买卖流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认案涉设备所有权的归属，案涉挖掘机的合格证及发票应是审查重点。一审庭审中，张佰胜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合格证及发票。融资租赁公司在质证时对合格证及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却未审查核实上述证据的真伪性。融资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合格证以及发票的真伪审查申请书，一审法院也未采纳。使融资租赁公司的权益受到不公平对待。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为融资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公司将该案涉挖掘机拖回的行为合法。 张佰胜辩称，挖掘机属于动产，按照法律规定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张佰胜支付了相应对价，取得了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融资租赁公司在八年内未向王显臣主张权利，未按法律规定行使解除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应驳回其上诉。 沈浩辩称，张佰胜、沈浩在购买案涉挖掘机时，核对了合格证、发票以及机器编号，尽到了审查的义务，张佰胜是善意取得，张佰胜享有案涉挖掘机所有权。虽然吉林斗山公司发现案涉挖掘机上多处号码被更改，但更改后的号码与张佰胜提交的合格证上号码是一致的、张佰胜和沈浩不是专业人员，只能看到表面上的机器编码，因此，张佰胜和沈浩已经尽到了审查注意的义务。 融资租赁公司辩称，同意吉林斗山公司的上诉意见。应查明吉林斗山公司拖回的挖掘机与张百胜主张的挖掘机是否为同一台挖掘机，再核实张佰胜递交的挖掘机合格证及发票的真伪。 斗山公司未出庭，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佰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吉林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公司将张佰胜所有的挖掘机拖走的行为违法；2.判令吉林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公司返还挖掘机，给付维修费、拖车费17，907．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1日，案外人陈雪义将一台大宇DX260挖掘机以465,000元的价格卖给沈浩。2018年4月14日，张佰胜与沈浩签订协议，甲方为沈浩，乙方为张佰胜，协议的主要内容：1.大宇DX260挖掘机一台，卖给乙方；2.价格450,000元，乙方一次性付清；3.甲方必须保证车辆合法，如有争议发生的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并赔偿乙方经济损失；4.自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即2018年4月13日17点之前发生的事故由甲方承担，2018年4月13日17点之后发生的事故由乙方承担；5.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字生效；6.2018年4月13日之前的所有债务归甲方负责。甲方处沈浩签字按手印，乙方处张佰胜签字。合同签订后，张佰胜向沈浩支付此台挖掘机价款450,000元，沈浩将此台挖掘机及其合格证、发票给付张佰胜，张佰胜将此台挖掘机托运回宾县。2018年5月6日，张佰胜在使用此台挖掘机在建筑工地施工时，被融资租赁公司委托吉林斗山公司的工作人员拖走，此台挖掘机现存放在吉林斗山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进行事民事活动时，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张佰胜与沈浩签订买卖一台大宇DX260挖掘机的协议，双方达成买卖的合意，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违背公序良俗的民法原则，买卖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张佰胜支付对价，沈浩将此台挖掘机交付给张佰胜，张佰胜取得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即便张佰胜前几卖家王显臣、陈雪义、沈浩等未取得此台挖掘机所有权，此台挖掘机存在着所有权保留，但是，张佰胜有理由相信沈浩提供此台挖掘机的相关合格证、发票是真实的，沈浩对此台挖掘机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张佰胜取得此台挖掘机应为善意取得，张佰胜对此台大宇DX260挖掘机拥有所有权。吉林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公司在明知此台挖掘机已经出售他人的情况下，将此台挖掘机强行拖走，其行为已经侵犯张佰胜的财产权，吉林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公司的辩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张佰胜诉请要求给付此台挖掘机的维修费、拖车费17,907.38元的问题，此项费用是在吉林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公司拖走此台挖掘机之前产生的，与吉林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公司不相关，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斗山公司、沈浩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张佰胜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吉林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大宇DX260一台挖掘机返还张佰胜；驳回张佰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元，减半收取123元，由吉林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融资租赁公司提交一组证据。（以EMS方式向一审法院邮寄的调取核实张佰胜递交的案涉挖掘机合格证、发票真伪情况截图三张）意在证明：融资租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发现张佰胜递交的“合格证、发票”存在伪造。所以，庭后及时递交了材料，请一审法院予以核实，一审法院却未予处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遗漏，程序有瑕疵。 经质证，张佰胜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这份申请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合乎规定，挖掘机是动产，动产交付即转移所有权，发票及合格证是沈浩在卖机器时一并交给张佰胜的。沈浩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其认为融资租赁公司提出鉴定的申请是在一审庭审之后，不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吉林斗山公司对融资租赁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其亦同意融资租赁公司的证明问题。 张佰胜提交视听资料一份（现场录像）。意在证明：录像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5日，张佰胜的挖掘机停放在吉林斗山公司院内，张佰胜和吉林斗山公司的苗律师均在吉林斗山公司院内的录像现场。 经质证，融资租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取得时间早于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能证明案涉挖掘机车辆号码出现涂改痕迹，张佰胜作为购买人，未发现编号涂改，未尽到合理性、合法性核实的义务，存在过错。挖掘机虽属动产，但价值较大，不同于普通动产。交易过程中，作为购买人，应具有更严谨的审核义务。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张佰胜在购买案涉挖掘机时尽到了注意义务错误。吉林斗山公司质证意见与融资租赁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沈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其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挖掘机表面的编号与合格证一致。张佰胜、沈浩在购买过程中尽到了审慎义务。因为非专业人士只能作表面的审查。 本院认证，因张佰胜、沈浩对融资租赁公司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由于融资租赁公司提出申请的时间是一审庭审结束之后，且其向法院申请调查核实发票真伪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有关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故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因融资租赁公司与吉林斗山公司对张佰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张佰胜与沈浩双方交易的案涉挖掘机是无须办理行政登记的动产，张佰胜作为普通的商品购买者，在购买案涉挖掘机时核对过案涉挖掘机的合格证、发票以及案涉挖掘机编号，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在其支付合理对价后，自沈浩将案涉挖掘机交付给张佰胜时，张佰胜即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张佰胜与沈浩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因融资租赁公司与吉林斗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张佰胜在受让案涉挖掘机时，知道融资租赁公司对案涉挖掘机享有融资租赁、所有权保留的权利，故自张佰胜善意取得案涉挖掘机后，该动产上的原有权利消灭。一审法院认定融资租赁公司委托吉林斗山公司，在张佰胜取得案涉挖掘机所有权之后，将案涉挖掘机拖走，侵犯张佰胜的财产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融资租赁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王显臣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在王显臣未支付全部租赁价款前，案涉挖掘机转移占有的同时，所有权不发生转移。对此本院认为，张佰胜与沈浩签订的买卖案涉挖掘机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在双方以实际履行完毕，且张佰胜已善意取得案涉挖掘机所有权的情况下，融资租赁公司可依据其与案外人王显臣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向案外人王显臣另行主张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融资租赁公司、吉林斗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23元、上诉人吉林省斗山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宁 审判员 刘 峰 审判员 张天翼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