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涛，男，汉族，1978年7月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东，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井文，男，汉族，1968年4月1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林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井发，男，汉族，1959年2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昌，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甸县花园镇齐心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孟德彬，职务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张艳涛因与被上诉人刘井文、刘井发、原审第三人林甸县花园镇齐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齐心村委会）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2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艳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东，刘井文及刘井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昌到庭参加诉讼。齐心村委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2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案涉《取土用地协议书》无效并由刘井发、刘井文返还定金13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井文和刘井发负担。事实和理由：刘井发辩称，张艳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张艳涛的上诉理由认为取土协议中土属性应为粘土，属矿产资源，对于双方签订取土协议中土的属性并不是本案焦点的焦点所在，不管协议中土是粘土还是废弃地中的土，双方约定的非常清楚，那就是都需要到相关部门办理取土审批手续，而协议中办理取土许可证的义务属于张艳涛，故张艳涛借所谓的粘土为由来推卸责任的说法不能成立；二、刘井发与张艳涛签订的取土用地协议书根本不存在转让采矿权的问题，由于刘井发原有的采矿许可证期限已届满而自动终止，在张艳涛承诺自己能办理采矿许可证并有条件将土对外销售而获利的情况下，经中间人孟令玉联系，双方才签订了取土用地协议书，在协议书中只字未提转让采矿权的说法，更何况转让即是买卖，若此协议真为转让采矿权，不会在协议中第五条约定一年后该地块使用权扔归甲方也就是刘井发字样，从中证实，张艳涛用所谓的采矿权转让的说法来转移本案取土用地的根本性质；三、张艳涛在上诉状中引用了最高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中第五条，此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因为此司法解释规定的是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而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们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这其中是指无证而叫他人开采的行为，而本案在无证的情况下，刘井发未允许张艳涛开采，而必须在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方准许开采，故双方签订的取土用地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井文辩称，同意刘井发的答辩意见。张艳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张艳涛与刘井发、刘井文签订的《取土用地协议书》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刘井发、刘井文连带返还张艳涛支付的定金130,000元及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占用资金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井发、刘井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28日，刘井发与齐心村委会签订《取土场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刘井发承包位于齐心村二屯废弃地并允许开辟取土场，承包期限自2015年4月28日至2025年4月28日。2019年4月3日，由刘井发授权刘井文与张艳涛签订《取土用地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取土面积及边界以土地局矿产许可证上数据为准，该取土用地及取土相关手续，乙方负责土地和林业等相关部门手续办理，取土用地费总计230,000元，付款方式为两次，第一次张艳涛交付130,000元作为定金，剩余100,000元在张艳涛办理完取土手续后的第二天给付。同时约定，张艳涛办理取土用地手续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逾期未办理的，张艳涛交付的130,000元不予退还。还约定，取土手续办理后，张艳涛必须在一年内将土方拉出场地，一年后张艳涛无权使用该地块，该地块使用权仍归被告。现张艳涛认为双方签订的《取土用地协议书》无效，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签订的《取土用地协议书》从主体上看，刘井发与齐心村委会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了《取土承包协议书》，刘井发据以取得了案涉取土场的经营权，其与张艳涛签订取土协议书主体适格；从内容上看，取土用地协议书约定了取土的四至、取土手续的办理、取土费用的缴纳、取土期限等，该合同并未出现“采矿权转让”的相关内容，且该协议书第五条载明“1年后张艳涛无权再使用该地块，该地块使用权仍归被告”，如果是转让采矿权，则不应再存在回转的问题，故综合整个协议书的内容看，双方对于取土用地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从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来看，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张艳涛自行办理取土手续，如在1年内无法办理，缴纳的130,000元被告不予退还，张艳涛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可以认定该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现张艳涛要求返还缴纳的130,000元及利息，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所述，对于张艳涛主张案涉协议书无效并要求退还13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艳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张艳涛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张艳涛与刘井发签订的案涉合同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2.是否应当判令返还张艳涛的已付定金，如返还，返还数额及返还主体如何认定。关于张艳涛与刘井发签订的案涉合同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如何认定。一、首先应当对案涉合同性质进行分析认定。张艳涛称案涉合同应认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而非刘井发和刘井文所称的正常取土用地协议书。本院该争议焦点进行如下分析认定。1.张艳涛在本案一审时提交的案涉取土用地协议书中第一条明确约定案涉取土用地面积及边界以土地局矿产许可证上为准。而张艳涛一审时提交的由林甸县花园镇人民政府及其心村委会共同向县林草局出具的申请中亦明确对取土场的坐标点进行详细记载，该内容亦与案涉采矿许可证上的坐标点完全一致。故能够认定案涉取土协议书设计取土场范围即为采矿许可证所载的采矿范围。2.案涉取土用地协议书中第二条至第五条，多次出现“取土手续”的字样并在第二条中对办理取土手续的责任进行了明确划分。而在一审庭审中，刘井发明确自认所谓取土手续即为“办理采矿许可证”。而在二审庭审中，刘井发亦自认向县林草局提交申请中记载的所谓“对林地中多余土方的运出”，本质上是为了履行取土用地协议书中第二条中自己所应承担的“镇、村手续的办理”即帮助张艳涛办理采矿许可证。由此亦可认定案涉取土用地协议书订立目的（正文第一行至第三行）亦不属实。综上，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庭审时的陈述，能够认定案涉取土用地协议书虽名为一般用地取土运土协议，但其本质上应认定为双方就案涉粘土采矿场的矿产开采权利进行有偿转让，故该协议应认定为采矿权转让协议。二、其次应当对案涉合同的效力进行分析认定。刘井发与齐心村委会在本案中虽于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0月26日之间取得了案涉矿场的采矿权，但在刘井发授权刘井文与张艳涛签订案涉协议时，刘井发并未拥有案涉采矿场的采矿权。同时依据上述论述可知，案涉协议名义的订立目的以及案涉向县林草局的申请中所载均不属实，刘井发和张艳涛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应认定案涉取土用地协议书自始无效。二、关于是否应当判令返还张艳涛的已付定金，如返还，返还数额及返还主体如何认定等问题。1.关于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主体。根据上述论述可知张艳涛与刘井发签订的案涉取土用地协议书性质为采矿权转让合同，且该合同自始无效。在本案中，依据张艳涛提交的取土用地协议书、银行流水以及刘井文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以及各方庭审陈述可知，刘井发于2019年4月2日授权刘井文办理与张艳涛签订案涉取土用地协议及代收钱款等事宜。张艳涛同日向刘井文交纳了定金130,000元，刘井文代收后将该款项转交给刘井发。2019年4月3日，刘井文代签刘井发姓名并与张艳涛签订案涉取土用地协议书。综上，应当认定刘井文的案涉行为系经刘井发授权的代理行为，且案涉定金亦最终由刘井发获得，故应仅由刘井发承担返还钱款的责任。2.关于返还数额如何认定。刘井发称张艳涛亦给自己造成了相应损失，但在本案中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反驳意见不予认可，故刘井发应全额返还张艳涛交纳的130,000元本金。关于张艳涛主张的案涉利息，因张艳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结合本案一审、二审时的证据及各方陈述，其应知双方签订的取土用地协议书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但其仍与对方签订案涉协议，故张艳涛对此亦存在过错，故其关于要求对方支付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刘井发应返还给张艳涛130,000元案涉款项，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的认定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张艳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2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艳涛与被上诉人刘井发签订的《取土用地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刘井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张艳涛130,000元；驳回上诉人张艳涛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张艳涛负担61元，由刘井发负担1,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元，由张艳涛负担122元，由刘井发负担2,8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