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月琴，女，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冲国，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乐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土风，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女，女，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铮铁，浙江锦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波，浙江锦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冲甫，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原审被告：盛雪梅，女，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姜月琴、姜冲国因与被上诉人宋土风、王建女、原审被告姜冲甫、盛雪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8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月琴、姜冲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土风、王建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姜月琴、姜冲国与姜冲甫、盛雪梅的父母亲关于可享受安置面积及扩户部分面积性质的认定违反男女平等、公平原则。本案讼争房产原来的旧房面积20平方,根据古林镇薛家村规定,住房困难户每人可享受人均30平方的居住面积(包括在2006年3月31日之后去世的亦可享受)。因此姜月琴、姜冲国与姜冲甫、盛雪梅的父母亲可享受安置的面积为40平方(父亲20十母亲20=40),及可享受扩户每人10平方,共20平方,其中姜冲国与姜冲甫商定把属于其父亲的10平方划归姜冲国所有,故讼争房产的安置面积为71.14平方(20+20+20+10+10-10)。并且根据村里规定,村民可享受的安置面积及扩户部分是独立的,并没有依附于旧房。一审法院以扩户面积只是根据薛家村拆迁安置规定所享有的优惠政策，并不能认定为姜宝全的遗产，这点认定违反了男女平等、公平原则。关于姜月琴、姜冲国与姜冲甫、盛雪梅的父母亲可享受的安置面积及扩户部分是根据村里拆迁安置实施细则所享受的利益,虽然严格上来说不能算作遗产,但是这个利益相当于遗产,应该按照遗产进行分配，这才体现公平。并且姜冲国与姜冲甫亦以实际行动予以实施。因此,姜月琴、姜冲国认为一审法院对姜月琴、姜冲国与姜冲甫、盛雪梅的父母亲根据村里规定扩户及可享受面积部分的利益没有认定作为遗产来予以继承是违反男女平等及公平原则。另外，姜月琴、姜冲国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无义务配合过户。综上,本案讼争房产姜月琴、姜冲国拥有部分产权。宋土风、王建女与姜吹姣、姜冲甫、盛雪梅于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因侵害其合法权益而无效。 宋土风、王建女辩称，《房屋买卖协议书》并未涉及姜月琴、姜冲国的利益，其要求作为遗产继承不能成立，案涉房屋原属于姜月琴、姜冲国父母所有，在2000年就已签订了房屋析产协议。《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签订之前姜月琴、姜冲国的父亲已经去世，父亲所得的平方并非遗产范围，故姜月琴、姜冲国陈述的违反遗产及男女平等原则不存在，该协议书签订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姜月琴、姜冲国也未提供其他该协议书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姜冲甫、盛雪梅述称，同意宋土风、王建女的意见。 宋土风、王建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宋土风、王建女与姜吹姣、姜冲甫、盛雪梅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2.姜月琴、姜冲国、姜冲甫、盛雪梅共同配合宋土风、王建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姜冲甫、姜月琴、姜冲国的父亲为姜宝全，于2011年8月10日死亡，母亲为姜吹姣，于2014年8月27日死亡。2014年8月24日，姜吹姣、姜冲甫、盛雪梅作为卖方（甲方），宋土风、王建女作为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现海曙区）古林镇薛家新家园77幢239号507室房产，建筑面积71.74平方米，另包括1个车棚2平方米。房产证上显示的面积如与合同上的建筑面积不同时，其款项实行多退少补。上述房产总价格815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甲方应于收到乙方全额房款之日当天内将交易的房产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并应交房当日将安置协议书，电表、水表、钥匙等一切关于其房产的所有证件交于乙方。甲乙双方应遵守国家房地产政策、法规，并按规定缴纳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经双方协商，交易税费由乙方承担，代办产权过户手续费，包括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但甲方需协助乙方并提供一切证件。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经甲方双方签字后，该房产的所有权即刻归乙方所有，甲方需交给乙方该房屋及车棚钥匙。过户时，甲方需无条件协助乙方代办该房产的所有过户手续。经双方协商后第二次付款到2014年9月14日拿钥匙再付665000元，甲方给乙方做房产证押金100000元，到房产证做出一次性付清100000元。2014年9月14日姜冲甫、盛雪梅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宋土风房屋款71500元，并向宋土风、王建女交付了钥匙，宋土风、王建女居住于涉案房屋至今。 上述房屋系当时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薛家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房屋，2014年3月28日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薛家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姜吹姣订立《拆迁协议》一份，约定拆除姜吹姣坐落在南阳自然村的房屋，面积壹间20平方米，调产安置面积20平方米；政策可享受面积10平方米，其中：按人均享受面积10平方米（姜宝全10平方米归姜冲国）；按人均不足30平方米补足30平方米，可增补面积40平方米；合计可安置面积70平方米。根据《鄞州区古林镇薛家村旧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第七条规定，住房困难户是指本村社员的旧房可调产面积人均不到30平方米的，可享受人均30平方米居住面积，其置换房屋增加部分按1500元/平方米计算。第十条第二款第4项规定，考虑本村实际情况，户籍在本村社员的安置户每人可享受10平方米代建价，价格为1500元/平方米，享受人员确定时间为2006年3月31日。根据一审法院走访薛家村经济股份合作社了解，截至2006年3月31日享有该社社员身份的，均可享受上述政策；对于姜吹姣的被拆迁房屋，因姜宝全在上述时间之后去世，故姜宝全和姜吹姣同样能够享受人均30平方米的住房困难户政策，以及人均10平方米的扩户政策。当时因姜冲国、姜冲甫商定姜宝全的该10平方米扩户归姜冲国享受，故姜吹姣的该被拆迁房屋最终的可安置面积为70平方米。 另查明，就上述被拆迁房屋，2000年姜宝全、姜吹姣作为出卖人，姜冲甫作为买受人，姜冲国、案外人李美英作为受益人，以及村里证明人共同出具《房产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父亲姜宝全将现有小平房一间作为6000元转让给长子姜冲甫，长子付父亲姜宝全4000元，付次子姜冲国2000元，作房屋款当场付清，两老从今起居住在长子姜冲甫家里直到终寝。以上协议三方商量后一致同意签字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是宋土风、王建女主张姜月琴、姜冲国、姜冲甫、盛雪梅配合过户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姜冲国、姜月琴主张姜吹姣签订合同时意识不清，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认为，姜吹姣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姜冲国、姜月琴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姜冲国、姜月琴主张被拆迁房屋系姜吹姣、姜宝全的夫妻财产，姜冲甫、姜月琴、姜冲国均有权继承或享受安置房，宋土风、王建女与姜吹姣、姜冲甫、盛雪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侵害了权利人姜月琴、姜冲国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该院认为，首先，姜冲甫、姜月琴、姜冲国的父母在2000年与姜冲甫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已经对该被拆迁房屋进行了析产，将房屋转让给姜冲甫，姜冲国亦当庭承认该协议的真实性，故应认定该转让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姜冲国、姜月琴关于拆迁安置协议中扩户的部分面积来源姜冲甫、姜月琴、姜冲国的父亲姜宝全，而属于姜宝全的部分应当作为遗产进行继承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庭审查明，在拆迁安置协议签订时，姜宝全已经去世，而遗产系公民生前合法所得，被拆迁房屋上姜宝全享有的扩户面积只是根据薛家村拆迁安置规定所享有的优惠政策，并不能认定为姜宝全的遗产。也正因为此仅为一项优惠政策，故姜冲国、姜冲甫可对姜宝全的10平方米扩户面积自行进行分配处理。故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涉及姜月琴、姜冲国的权益。姜冲国、姜月琴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案涉房屋尚未交付也没有产权证书，根据政策法规当时不能上市交易，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我国法律关于未取得产权证书的房产不能上市交易的规定，应属无效。该院认为，案涉房屋系薛家村拆迁安置房屋，《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时，姜吹姣已经领到房票，确定了房产位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国有划拨土地而非集体土地。根据宁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具体操作要求，国有划拨土地上的普通存量房转移的，一般办理土地出让价款补交等手续即可，房屋坐落土地的划拨性质不会影响房屋交易的履行。涉案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恶意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和他人利益。故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无法证明存在导致《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的情形，该《房屋买卖协议书》应属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房屋已经交由宋土风、王建女实际占有使用，现房屋符合过户条件，作为合同卖方有义务配合将房屋过户给买方。因姜吹姣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去世，应由姜吹姣的继承人即姜冲甫、姜月琴、姜冲国配合办理登记手续。综上，宋土风、王建女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办理登记手续的一切费用以及补交土地出让价款由宋土风、王建女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宋土风、王建女与姜吹姣、姜冲甫、盛雪梅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二、姜冲甫、姜月琴、姜冲国、盛雪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位于宁波市海曙区××镇××幢××号××室的房产过户登记至宋土风、王建女名下，产权登记的相关费用由宋土风、王建女负担。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姜冲甫、姜月琴、姜冲国、盛雪梅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姜冲甫、姜月琴、姜冲国的父母姜宝全、姜吹姣已于2000年将被拆迁房屋卖给其长子姜冲甫。姜宝全去世后，其基于薛家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身份所享有的10平方米扩户面积，也由姜冲国、姜冲甫进行分配，归姜冲国享受。姜吹姣、姜冲甫、盛雪梅与宋土风、王建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并未涉及姜月琴、姜冲国权益，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姜月琴、姜冲国虽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但《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姜吹姣、姜冲甫、盛雪梅）有协助乙方（宋土风、王建女）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现姜吹姣已经死亡，一审法院判定姜冲甫、姜月琴、姜冲国、盛雪梅协助过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姜月琴、姜冲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上诉人姜月琴、姜冲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