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建设南路光明小区门南临街1号楼。 法定代表人：宋海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侠，女，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成峰，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贞东，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原审第三人：刘勤，女，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富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侠、尹成峰、原审第三人陈贞东、刘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富村镇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侠、尹成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的本意系申请执行人怠于行使权利，导致被执行人在申请执行之前处分财产的情形。本案中本富村镇银行在2016年就已经向灵璧县人民法院申请对被执行人陈贞东、刘勤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陈贞东、刘勤处分的行为在后，本富村镇银行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2.陈贞东、刘勤不如实向法院报告自己的财产情况，一审法院也未及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被执行人财产被处置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本富村镇银行承担，一审判决有失公正。3.本案陈贞东、刘勤处置财产的过程存在恶意串通。陈贞东、刘勤指示李侠、尹成峰将购房款转入其子账户的行为明显具有逃避执行的目的，而李侠、尹成峰对如此大额转账不转入陈贞东、刘勤账户的异常行为不持异议，显然李侠、尹成峰对陈贞东、刘勤处于被法院强制执行的状态是明知的，双方明显系恶意串通。 李侠、尹成峰辩称，1.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富村镇银行的上诉意见明显系曲解法律，因为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是法院查封之前而不是申请执行之前，故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2.陈贞东、刘勤不存在过错及恶意逃避债务的问题。原金融借款纠纷陈贞东、刘勤只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并非陈贞东、刘勤，金融借款纠纷案件判决生效后，法院依照本富村镇银行的申请查封了羽霖公司和黄景信的财产，履行了法院的职责。本富村镇银行和法院从未找过陈贞东、刘勤执行生效判决，亦未通知陈贞东、刘勤申报财产，而陈贞东、刘勤的房屋一直存在，并未隐瞒，自2016年判决生效至2019年三年的时间，陈贞东、刘勤一直未转移案涉房屋，本富村镇银行有义务向法院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本案的不利后果系本富村镇银行自身的过错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3.陈贞东、刘勤和李侠、尹成峰均不存在任何过错。李侠、尹成峰在购买房屋时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李侠、尹成峰按照陈贞东、刘勤的指示把购房款转入其子账户符合常理，以此推断李侠、尹成峰明知案涉房屋存在权利瑕疵错误。 陈贞东、刘勤述称，关于金融借款纠纷，借款时，本富村镇银行把款项交付黄景信，其亦知晓款项系是黄景信使用，陈贞东、刘勤并未使用，不存在躲避债务的问题。关于李侠、尹成峰转账至陈露雨账户的问题，因转账时刘勤没有银行卡，故指示李侠把购房款打至陈露雨账户。 李侠、尹成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停止对李侠、尹成峰所有的位于灵璧县房屋（产权证号：尹集-××0）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措施；依法确认产权证号为尹集-××0的房屋为李侠、尹成峰所有；判令本富村镇银行、陈贞东、刘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富村镇银行与陈贞东、刘勤、上海羽霖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黄景信、沈丽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一审法院审理终结，并作出（2016）皖1323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贞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本富村镇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按照约定年利率8.4%计算，自2015年11月2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上海羽霖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黄景信、沈丽红、刘勤承担连带责任等。判决生效后，本富村镇银行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根据本富村镇银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6）皖1323执80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位于灵璧县被执行人陈贞东、刘勤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尹集-××0号，面积365.22平方米）；查封期限为三年。李侠、尹成峰得知该房屋被查封后，于2019年5月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皖1323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侠、尹成峰的执行异议。李侠、尹成峰对该裁定不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案涉房屋房地权证上登记所有人为陈贞东、刘勤。2019年3月18日，陈贞东、刘勤与李侠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陈贞东、刘勤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李侠，房屋总价款为960000元，并约定李侠在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当天，李侠将购房款500000元转入陈贞东、刘勤之子陈露雨的银行账户，于2019年3月27日又转入陈露雨银行账户400000元。为办理过户手续，李侠、尹成峰和陈贞东、刘勤进行了以下工作：2019年4月15日，由灵璧县国土测绘信息中心对案涉宗地进行测绘；4月25日，尹成峰向灵璧县经纬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缴纳测绘服务费1000元；4月22日，尹成峰委托合肥工大共达工程检测试验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质量现状进行检测；5月1日，李侠、尹成峰委托江苏清华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陈贞东、刘勤不反对李侠、尹成峰提起的执行异议，因此，陈贞东、刘勤应列为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裁定是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年5月5日实施查封，而李侠、尹成峰和陈贞东、刘勤是在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且当日就支付了500000元购房款，故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在法院查封之前；从当事人陈述及照片显示，案涉房屋已经腾空，陈贞东、刘勤于签订合同之日即将房屋钥匙交付李侠、尹成峰，因李侠、尹成峰没有改造装修完毕，便存放部分货物临时使用（李侠、尹成峰与陈贞东、刘勤房屋相邻），李侠、尹成峰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李侠、尹成峰与陈贞东、刘勤约定的房屋价格为960000元，李侠、尹成峰已经支付了900000元，剩余60000元待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后再行支付，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值得采信，视为李侠、尹成峰已经付清了购房款。至于李侠、尹成峰是将购房款交付给陈贞东、刘勤本人，还是交付给陈贞东、刘勤的亲属，只要陈贞东、刘勤认可，并不影响李侠、尹成峰已经给付购房款的事实；李侠、尹成峰积极主动前去办理过户手续，但因该房屋被查封，导致过户不成，显然不属李侠、尹成峰自身原因。另外，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李侠、尹成峰与陈贞东、刘勤具有恶意串通的事实。李侠、尹成峰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2016）皖1323执804-3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位于灵璧县房屋一套（产权证号：尹集-××0号，面积365.22平方米）；二、确认李侠与刘勤、陈贞东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三、驳回李侠、尹成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安徽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2019）皖1323执异27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系2019年5月5日，而李侠和陈贞东、刘勤签订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的时间系2019年3月18日，早于一审法院查封的时间；从一、二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已经腾空，案涉房屋于合同签订之日已完成交付，李侠、尹成峰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并进行装修；双方约定的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960000元，并非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李侠、尹成峰截至一审法院查封之时已支付绝大部分款项900000元，剩余60000元双方约定至办理完毕过户登记后交付亦符合一般交易习惯。虽然李侠、尹成峰将购房款转账至陈贞东、刘勤之子陈露雨账户，但陈贞东、刘勤表示认可，且本富村镇银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侠、尹成峰指示上述款项的交付与陈贞东、刘勤存在恶意串通，故李侠、尹成峰向陈露雨转账的行为应视为就案涉房屋买卖款项的交付；李侠、尹成峰交付款项后不久即向房管局申请办理过户登记，并由相关机构和公司对案涉房屋所占土地进行测绘，对房屋质量及价值进行评估，因该房屋被一审法院查封，未完成过户登记不属于李侠、尹成峰自身原因所致。综上分析，李侠、尹成峰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不得执行（2016）皖1323执804-3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位于灵璧县房屋一套（产权证号：尹集-××0号，面积365.22平方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李侠、尹成峰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判项中予以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富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不得执行（2016）皖1323执804-3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位于灵璧县房屋一套（产权证号：尹集-××0号，面积365.22平方米）”、“驳回李侠、尹成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确认李侠与刘勤、陈贞东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均由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