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逢彬，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成都市武侯区瑞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兵，四川中川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51号1栋15层1-11号。 法定代表人：秦满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蓉清，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逢彬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华西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逢彬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郭逢彬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郭逢彬实际履行了相关协议，是实际施工人，且希望华西公司履行了大部分劳务价款支付义务。二、一审对施工现场项目管理现状和行业惯例知之甚少，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轻率地采信希望华西公司的辩解，罔顾事实；2.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为什么出现3名项目经理未作解释和认真分析，认定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没有就3个实体诉讼请求作出分门别类、符合事实的说理，简单粗暴。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法律法规不熟悉，对项目经理的角色和法律地位不清；2.一审法院无视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建设工程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错误适用所谓成年人法律行为的规定而无视法律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3.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错误，未能就证据链条的完整性、系统性进行审理把关。 希望华西公司辩称，一、《水电安装劳务合同》和《协议》均系伪造，对希望华西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1.国际名都项目由希望华西公司分包给吴俊承包，希望华西公司不可能再与郭逢彬签订上述二份协议。2.林某系郭逢彬朋友，由其介绍到吴俊项目上从事一般工作约1年左右。郭逢彬长期跟随吴俊，清楚其身份，其签订、履行、结算均与吴俊办理。3.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明确刻有“非合同、借贷、收款结算”字样，不能作为林某有代理权的依据。林某的任命文件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其任命时间也在签订协议之后。4.临设费255000元不计入与吴俊的结算，有违常规，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二、郭逢彬不是实际施工人。三、希望华西公司向郭逢彬的付款系接受吴俊的委托。四、郭逢彬与吴俊之间建立劳务关系，若有剩余劳务费未支付应由吴俊承担支付责任。五、借款行为系吴俊与郭逢彬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向吴俊主张。 郭逢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希望华西公司支付工程款431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032元；2.判令希望华西公司支付项目垫款150000元及利息160488元；3.判令希望华西公司支付临时设施人工费用255000元及逾期利息4748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希望华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5月10日，四川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希望华西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希望华西公司承包建设都江堰国际名都二标段，约定合同价款为6800万元，最终造价以实际审计结算金额报告为准。合同专用条款第7条约定希望华西公司项目经理为胡勇。 2011年10月18日，希望华西公司作为甲方，吴俊作为乙方、都江堰国际名都工程项目负责人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合同第一段载明“为切实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乙方请求，甲方同意将本工程交由乙方实施项目施工管理”；合同第1.1条载明“工程名称：都江堰国际名都工程1标段、2标段”；合同第三条载明“项目管理方式：乙方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2.2011年8月18日，林某与郭逢彬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合同》，约定由郭逢彬承包国际名都的水电安装劳务工程，合同第三条载明“工程承包范围：7＃、9＃、10＃、18＃、19＃、20＃、21＃楼”，合同第六条载明“本合同价款为人民币33元／ｍ²（以建筑面积计算）属总价包干。该总价已包括人工、机械、辅材、施工安装等各项费用”；合同第七条载明“付款和结算方式，按月进度支付75%（剩余价款，即为总劳务费的3%，作为施工质量保质金，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付清质保金）”。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林某签字，加盖印章为“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该印章正中标注“非合同、借贷、收款、结算等印章”，乙方由郭逢彬签字。 2011年4月1日，林某与郭逢彬签订《协议》，合同第1条载明“甲方在都江堰国际名都项目Ｉ、ＩＩ标段的临时用电、用水交由乙方施工；乙方负责该工程的安装，维护，以及部分辅材”；合同第2条载明“结算方式：以建筑面积85000ｍ²单价3.00元／ｍ²总价255000.00元。前期以人工费6000.00元／月付给乙方，工程完工后全部结清”。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林某签字，未加盖公章，乙方由郭逢彬签字。合同加盖了骑缝章，该印章为“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印章正中标注“非合同、借贷、收款、结算等印章”。 3.郭逢彬提交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借记账户历史明细》一份，希望华西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向郭逢彬账户转入60000元、17000元，摘要表明“付都江堰国际名都项目”；于2019年2月3日向郭逢彬账户转入100000元，摘要表明“付国际名都项目水电组”。 4.希望华西公司提交的二十三份《借款并委托支付申请》，载明“因都江堰国际名都项目支付项目劳务费需要，向公司借款用于支付本项目劳务费，以上劳务费委托公司直接支付到我指定人员郭逢彬账户”，申请人处由吴俊签字或印章确认。 5.郭逢彬一审当庭提交借条5份，情况如下： 2011年7月5日借条原件一张，载明：今借到郭逢彬现金20000元，用于都江堰国际名都项目开支。借款人：国际名都项目部。经办人：雷某。 2011年7月6日借条原件一张，载明：今借到郭逢彬现金20000元，用于都江堰国际名都项目零星开支。借款人：国际名都项目部。经办人：雷某。 2011年7月7日借条原件一张，载明：今借到郭逢彬现金10000元，用于都江堰国际名都项目零星开支。借款人：国际名都项目部。经办人：雷某。 2014年1月29日借条打印件一张，载明：今借到郭逢彬现金100000元，用于支付国际名都项目安保人员工资。借款人：国际名都项目部，吴俊，并加盖吴俊私章。经办人：雷某。 同日的借条打印件一张，载明：今借到郭逢彬现金100000元，用于国际名都项目支付安保人员工资。落款为国际名都项目部，并加盖吴俊私章。经办人：雷某。 郭逢彬在一审庭审时对2014年1月29日两份金额均为10万元的借条说明为：就该10万元借款，对方最初向我出具的是欠条一份，后我要求将欠条改为借条，于是对方向我出具了有吴俊签名的借条一份，后来此借条遗失，只存有手机照片，所以我又要求对方补充向我出具一份借条，即是没有吴俊签名，只有私章那份。两张借条的内容均由雷某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1.责任主体问题。郭逢彬主张案涉工程应当由希望华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提交了《水电安装劳务合同》及《协议》证据进行证明。首先，郭逢彬提交的《水电安装劳务合同》及《协议》上甲方签名为林某，就林某身份问题，郭逢彬仅提交了《关于林某的任命的通知》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希望华西公司对林某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事实不予认可，并提交了与四川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吴俊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合同》证据予以反驳，其证据证明力较高，故对郭逢彬主张林某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次，两份合同上加盖的是希望华西公司资料专用章，且印章上明确标注“非合同、借贷、收款、结算等印章”，郭逢彬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能够知晓并理解该标注内容的意义，其仍然接受合同的行为不能视为善意，该印章也不应对希望华西公司产生合同约束力。综上，希望华西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2.合同效力问题。《水电安装劳务合同》及《协议》系由林某作为发包人签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签订合同的权利，故该两份合同应属无效。但根据郭逢彬的银行流水记录和希望华西公司《借款并委托支付申请》证据，能够确认郭逢彬在案涉工程从事劳务的事实，且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成并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郭逢彬享有相应工程价款的请求权。 3.款项问题。郭逢彬提交的《国际名都项目水电安装班组劳务费结算确认书》及《劳务费确认书》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希望华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郭逢彬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无法认定，对其主张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郭逢彬提交的借条未加盖希望华西公司公章，无法证明与希望华西公司存在关联性，且希望华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郭逢彬主张由希望华西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前所述，郭逢彬提交的《协议》上加盖的资料专用章不应对希望华西公司产生合同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郭逢彬主张由希望华西公司支付临时设施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逢彬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0442元，减半收取5221元，由郭逢彬负担。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郭逢彬提交新证据：1.《关于林某的任命的通知》的原件，拟证明林某是希望华西公司任命的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2.成都银行代发数据汇总单、成都市建设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支付明细表。拟证明雷某是希望华西公司任命的项目财务出纳，有权代表项目部在欠条上签字，郭逢彬作为水电劳务班组的负责人，实际进行了施工，并且在施工期间实际领取了希望华西公司发放的工资；3.2016年3月24日国际名都项目材料认质认价核定表，林某作为希望华西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在表上签字，并且加盖了希望华西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拟证明林某是希望华西公司任命的现场项目经理，项目资料专用章可以代表希望华西公司对外进行结算，具有合同章的法律效力；4.都江堰市清理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函，拟证明行业主管部门认为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是希望华西公司，而不是吴俊；5.雷某2015年5月-2020年1月的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拟证明雷某是希望华西公司的工作人员。 希望华西公司质证认为：1.任命书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但也只是林某在项目工作期间，为了让林某对外办理相关事宜而临时开具的。林某只是吴俊项目部的一般工作人员，其工作时间在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期间，且只工作了一年时间就离开了，林某不是希望华西公司的工作人员，希望华西公司也未为林某购买社保。该份任命书出具的时间也在林某与郭逢彬签订的两份协议之后；2.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因为表上载明的雷某是劳资管理负责人和劳资发放人，就认定雷某是希望华西公司的工作人员。雷某是吴俊聘请的项目部的出纳，其和希望华西公司之间的关系是独立的，希望华西公司作为总承包公司在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时必须要将工资支付到农民工的专用账户，农民工的身份信息是由转包人吴俊提供的，吴俊提供农民工的身份信息之后，其再向农民工进行发放，这属于公司的工资发放惯例；3.对材料认质认价核定表上加盖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表不是结算资料，也没有注明林某是现场经理，且希望华西公司也确认了林某曾在吴俊的项目部工作过一段时间；4.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5.养老保险缴费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郭逢彬的证明目的，雷某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属于吴俊的管理人员，和希望华西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 针对雷某的身份问题，希望华西公司提交新证据：雷某2020年4月1日的申请与吴俊2020年1月10日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希望华西公司与雷某之间没有劳动关系，雷某的社保只是挂靠在希望华西公司名下，雷某与希望华西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郭逢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吴俊没有权力对雷某的申请作出证明和批准，雷某是与希望华西公司之间产生劳动合同关系，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 二审中，郭逢彬还向本院申请了证人雷某、林某、陈某、谭某出庭作证。 雷某称，其前夫罗平与吴俊是叔侄关系，其系吴俊引介到国际名都项目部工作，之后由希望华西公司为其购买社保，项目业主是与希望华西公司签订的合同，吴俊是项目部负责人。郭逢彬在本案中出具的3张借条是雷某本人签的，2014年4月29日的收条是作废的，因为要求其写成借条。借款是国际名都项目部向郭逢彬借款，是吴俊给雷某讲项目比较急用钱，让雷某在郭逢彬处借钱，均采取现金支付。本次出庭作证是因为郭逢彬给雷某讲了法庭要求出庭，不然10万元让雷某承担。 希望华西公司认为雷某和郭逢彬具有特殊关系，并提交原车主为郭逢彬，后变更为雷某的抚琴街道光荣小区社区车辆出入证照片为证。对于与郭逢彬的关系，雷某解释称是在项目上认识的，因为工作关系，每一次付款都要经过雷某，以及交资料这些就很熟悉了，后来就成了朋友。 林某称，其是直接去希望华西公司应聘的，2010年年底到2012年8月份在国际名都项目部，2010年年底就从事项目经理的工作，全面负责项目管理。后根据甲方的要求，希望华西公司于2011年9月出文件任命林某为项目经理。《协议》是林某代表国际名都项目部与郭逢彬签订的，在其离开项目时，郭逢彬还未完成临时水电项目的全部施工。 陈某称，其是四川省子午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从2010年10月至今都在国际名都项目部担任监理单位的监理，临时水电项目由郭逢彬的班组在施工，项目第一任项目经理是林某，之后是彭小明、徐思国，第四任项目经理为谭某，第五任项目经理为陈顺彬，之后又是谭某任项目经理，中间还有几个临时的项目经理。 谭某称，其在国际名都项目部从事现场项目经理工作，最早是吴俊聘请的自己，从2011年10月到2015年担任现场项目经理，之前是林某担任项目经理，自己并非希望华西公司认可的项目经理。2014年1月29日安保人员因为工资问题闹事，郭逢彬拿了现金到项目现场发给了保安。 本院对双方二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都江堰市清理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函系法律援助公函，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人雷某与郭逢彬为朋友关系，且与本案处理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其余证据、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与证明力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证。 二审另查明，2011年9月10日希望华西公司出具《关于林某的任命的通知》，内容为“公司所属各部门、各项目部：兹任命林某同志为成都市都江堰国际名都工程项目项目经理，任期从工程开工至工程结束为止。”通知尾部加盖希望华西公司公章。郭逢彬主张希望华西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2038240元，均支付的是水电安装劳务工程款，希望华西公司对该金额予以认可，但主张系接受吴俊的委托而支付。经本院询问，郭逢彬明确表示就水电安装劳务工程价款不申请鉴定。在回答本院关于是否有其他人就临时水电项目进行施工时，希望华西公司回答不清楚。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水电安装劳务合同》及《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否是希望华西公司；二、郭逢彬向希望华西公司主张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具体金额如何认定；三、郭逢彬关于借款的请求能否成立。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林某以希望华西公司名义与郭逢彬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合同》和《协议》，虽然林某、陈某、谭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林某当时在国际名都项目部工作，希望华西公司对此亦不予否认，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某事先取得了希望华西公司的授权。另一方面，合同上所加盖的资料专用章虽为希望华西公司所持有使用，但该资料专用章上明确标注“非合同、借贷、收款、结算等印章”，郭逢彬亦不能举证证明该枚印章在案涉工程中还被希望华西公司用于其他签约过程，故不能认定郭逢彬与林某签订上述合同时，林某能够代表希望华西公司。但是，希望华西公司于2011年9月10日出具了《关于林某的任命的通知》，任命林某为成都市都江堰国际名都工程项目项目经理，虽然该任命文件出具的时间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但通知中明确林某的任期“从工程开工至工程结束为止”，据此可以认定希望华西公司通过事后追认的方式，对工程开工以来林某所从事的项目管理行为进行了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水电安装劳务合同》和《协议》均可以约束希望华西公司，故应当认定上述二合同的相对方是希望华西公司与郭逢彬。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为郭逢彬不具有施工资质，故《水电安装劳务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项目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郭逢彬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郭逢彬主张的依据是《国际名都项目水电安装班组劳务费结算确认书》，为复印件，希望华西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结算书的真实性得到确认，其也未加盖希望华西公司的任何印章，而仅有吴俊、谭某、雷某的签字，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此三人有权代表希望华西公司与郭逢彬进行结算，故该结算书无法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郭逢彬就应得工程款负有举证义务，在其明确不就水电安装工程造价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郭逢彬所主张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不予支持。对于临时水电工程款的问题。《协议》同样因为郭逢彬不具有施工资质而无效，希望华西公司虽否认郭逢彬实际施工，但不能就由其他人完成施工作出说明或举证，而林某、陈某、谭某的证人证言均表明郭逢彬实际进行了此项施工，相对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故本院认为郭逢彬系临时水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协议》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总价为255000元，希望华西公司未能举证其向郭逢彬支付过此项工程款，故欠付工程款金额为255000元。由于希望华西公司欠付郭逢彬工程款，客观上给郭逢彬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郭逢彬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按上述计算方式计算得出的利息金额为48113.54元，现郭逢彬仅主张47487元，系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对其利息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和证人证言，郭逢彬所主张的借款与本案中郭逢彬主张其承包的案涉水电安装劳务工程与临时水电工程的工程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应一并处理，郭逢彬可以通过其他程序主张权利。 综上，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郭逢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郭逢彬临时水电工程款255000元及利息47487元； 三、驳回郭逢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21元，由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2378，由郭逢彬负担2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2元，由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4736元，由郭逢彬负担5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