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女，193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四川元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1（曾用名：万某1），男，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2（曾用名：万某2），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3，女，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4，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上诉人郭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8月1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召开了庭前会议。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郭某某的上诉状，依法听取了上诉人郭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被上诉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30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由各被上诉人从2020年2月起每月支付上诉人800元生活费及护理费至其生命终结时止；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虽然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但因没有医嘱载明需要护理为由而没有判决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护理费是错误的。上诉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即老年痴呆症，该病是进行性认知功能障碍和行为损害，是无法治愈的，只是综合治疗可减轻病情，延缓发展。同时，上诉人还患有双眼老年性白内障，视力严重障碍，且上诉人年龄已达82岁，平时四被上诉人也未在其身边。因此，上诉人急需专门的人员照顾护理，一审法院判决的生活费及上诉人的养老金远远不够其请人护理或到养老机构的费用。二、一审法院的判决低于四被上诉人共同签订的《赡养协议》约定的每月500元的标准，于法不符。上诉人诉讼的目的是要四被上诉人增加赡养费，保障其请人护理或者到养老机构生活的费用，但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但没有增加，反而低于《赡养协议》约定的每月500元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于理不通，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聂某1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希望维持原判。 聂某2辩称，希望维持原判。 聂某3辩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聂某4辩称，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属于无人照顾状态，希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确保上诉人的生活质量不下降。 郭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自2020年2月起按月各自给付其生活费800元；二、判令四被告自2020年2月起平均承担其医疗费；三、判令四被告承担该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某某系被告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的母亲，被告聂某1、聂某2与聂某3、聂某4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原告因患病曾先后于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16日，2019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28日期间在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前次出院诊断原告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等病症，第二次出院诊断载明原告患双眼老年性白内障等病症，未载明患有阿尔茨海默症，两次出院医嘱均未载明需要护理。 另查明，被告聂某2为退休人员，现每月领养老金3952.99元。原告郭某某及被告聂某1、聂某3均自认正在领取养老金，现原告每月的养老金为2800余元。原、被告曾协商一致，原告到养老机构生活，各被告按月支付500元赡养费，后又改为各被告轮流照料原告。在轮流照料过程中，双方因原告的赡养问题发生纠纷，各被告到2020年1月后未再按协议继续履行。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望判如所请。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的原告向法庭举示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被告户籍信息查询函及户口簿复印件、出院病情证明书复印件两份、住院费结算票据复印件、聂某1的社保收入情况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应尽的法律义务。本案中，各被告系原告的子女，应当履行对原告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现原告以其患有阿尔茨海默症需要人护理等请求被告按每人每月800元支付生活费，其举示的两次出院医嘱均未载明需要人护理，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了护理费，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原告现是否确需护理。结合原告收入状况、当地生活水平、原告实际需要和被告的收入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各被告按每人每月200元支付原告的生活费。如原告今后确因年迈等费用不足，可由各被告协商以轮流照料或到养老机构生活等方式，妥善处理原告的赡养问题，亦不影响原告依法向各被告主张相应权利。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各被告应平均负担原告郭某某经医疗保险报销后的医疗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各自在每月月底前按月支付原告郭某某自2020年2月起至其生命终结时止的生活费200元；二、被告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各负担原告郭某某自2020年2月起至其生命终结时止经医疗保险报销后25%的医疗费用；三、驳回原告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六组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邻居肖小芳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四被上诉人没有照顾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处于无人照看的情况；第二组证据：邻居短信截图打印件一张，拟证明上诉人无人照看，邻居向被上诉人聂某1发短信通知其上诉人的情况，再次证明上诉人无人照看，平时都是喝冷水，上诉人无法烧水、煮饭、开电视，都是邻居帮忙；第三组证据：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诊断证明》一页，拟证明上诉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需要监护护理；第四组证据：自贡正润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正润养老护理中心《养老协议》一份及收款收据，拟证明上诉人因无人照看，已经入住到自贡正润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养老护理中心及中心的收费情况；第五组证据：录音光碟一张，拟证明四被上诉人相互推诿，都不赡养上诉人；第六组证据：阿尔茨海默病简介网络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一旦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就无法治愈。 聂某1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证人证言部分真实，上诉人在邻居家住和曾有一次到派出所是真实的，但上诉人住邻居家期间聂某3实际在家，不存在上诉人无人照看的情况，该证据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关联；第二组证据短信截图显示的手机号码是自己的，但其没有收到短信；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老年痴呆是轻微的，白内障也已经好了；第四组证据是真实的，但其不认可；第五组证据是真实的，但这是聂某3为了达到目的故意设套录制的；第六组证据的病情介绍是认可的，但上诉人的阿尔茨海默病相当轻微。 聂某2质证认为，第一组证人证言部分真实，上诉人确实在邻居家住过，但住的具体情况不清楚；第二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其不清楚；第三组证据拟证明的上诉人患有老年痴呆属实，但并不严重；对第四组证据其不清楚；第五组证据录音光碟所录的录音不真实、不全面；第六组证据对老年痴呆症的病情介绍是真实的，上诉人也确实有该病，但是并不严重。 聂某3质证认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 聂某4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 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证人肖小芳的证人证言,因其本人并未出庭作证,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不予以采纳；对第二组证据短信截图打印件，因无法确认短信发送时间、发送人及接收人，上诉人也没有出示相应的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不予采纳；对第三组证据《养老协议》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法予以采纳；对第四组证据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诊断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法予以采纳；对第五组证据录音光碟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纳；对第六组证据阿尔茨海默病简介网络截图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法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在二审审理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郭某某于2020年7月7日与自贡正润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正润养老护理中心签订《养老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每月需向该养老护理中心支付养老服务费4600元，其中包括床位费、护理费、餐饮费及协助洗澡、督促服药其他费用，于每月7日前支付，超过约定的电费（每月25度），电话费20元/人时，须自付超出部分电费和电话费。上诉人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上诉人郭某某自2020年7月7日至今一直居住在该养老护理中心，共支付2020年7月7日至2020年10月6日止三个月的养老服务费13800元、押金2000元、被套费400元、核酸检测费200元，合计16400元。 另查明，目前上诉人郭某某的收入包括每月养老金3062.37元、80岁以上高龄补贴25元，每月合计收入为3087.37元；被上诉人聂某1、聂某2、聂某3现均已退休，聂某1退休金每月约4100元，聂某2退休金每月约2800元，聂某3退休金每月约2300元。被上诉人聂某4从事陶瓷制作行业，工资不固定，正常情况下扣除生活费到手工资约7400元，但如果没有工作则没有工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是否应当每月向上诉人郭某某支付生活费；若应当支付，支付的金额为多少。 本案中，上诉人郭某某82岁高龄，已达人生暮年，且根据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多次出具的诊疗资料，尤其是2020年6月29日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诊断证明》之“建议”处明确记载“1.加强监护护理、不能离陪伴，防走失、跌伤、淹溺等意外；”，同时结合四被上诉人的陈述，能够确认上诉人不仅患有高血压等多种疾病，还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并存在部分认知障碍和记忆力下降的情况。因此，需要对上诉人加强护理，而四被上诉人也理应给予上诉人更多物质、精神等方面的关心与帮助。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是居家养老还是被送到养老机构养老的赡养方式以及支付赡养费的金额无法达成一致，而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愿意到养老机构养老，并且已经实际入住到自贡正润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正润养老护理中心，对该养老机构的护理和服务也较为满意，在此情况下，应当尊重上诉人的主观意愿，而不宜对其现有养老方式予以改变，确保其能颐养天年。就目前而言，虽然上诉人每月有养老金及高龄补贴，但其每月收入仍然不足以支付其所住养老机构每月的服务费，因此，四被上诉人作为其子女，应该在经济上给予其更多的支持。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上诉人采取何种方式养老，以其目前的年龄及身体条件等各方面来看，都需要有人对其进行护理，应该把护理费用考虑到上诉人赡养费用之中。一审法院未确认护理费，从而判决四被上诉人按每人每月200元支付上诉人生活费的处理有所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根据上诉人的年龄和身体条件，结合上诉人的实际需要以及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四被上诉人每月应各向上诉人郭某某支付500元生活费为宜。 综上所述，郭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各负担原告郭某某自2020年2月起至其生命终结时止经医疗保险报销后25%的医疗费用”； 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各自在每月月底前按月支付原告郭某某自2020年2月起至其生命终结时止的生活费200元；”为：自2020年2月起，被上诉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在每月月底前各自按每月500元向上诉人郭某某支付生活费，直至郭某某生命终结时止； 四、驳回上诉人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被上诉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各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各负担25元。（因上诉人郭某某已分别向一审法院及本院预交一审、二审受理费，故被上诉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上诉人各自支付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四春 审 判 员 谭爱华 审 判 员 黄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章琴 书 记 员 徐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