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荣聚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1号3层103。负责人：赵艳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良，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召籽，女，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琪，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荣聚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荣聚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召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法官独任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聚腾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良，被上诉人张召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聚腾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召籽与荣聚腾分公司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荣聚腾分公司不支付张召籽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06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召籽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用工，荣聚腾分公司没有支付过张召籽工资，分公司注册后没有开展过任何经营业务。荣聚腾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来没有向张召籽提供过营业执照办理任何事务。和张召籽一起工作的同事常欢是与案外人北京荣聚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聚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张召籽是与荣聚腾分公司有劳动关系，相同地点、相同时间、相同任务、相同工作岗位，却存在两个劳动关系主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张召籽的主体不适格。张召籽与荣聚腾公司口头订立非全日制用工协议（兼职协议）。荣聚腾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与张召籽通过面试沟通，双方口头约定上一天休息一天，每小时工资17．5元的非全日制用工，加班每小时工资26．25元，周六周日加班每小时30元，每月23日支付工资，销售奖励参照全日制用工人员销售奖励。张召籽同意服从荣聚腾公司管理和安排，愿意上班，后返回提起了劳动仲裁。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召籽的主体不适格。即便存在劳动关系，也应该是与荣聚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召籽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荣聚腾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荣聚腾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荣聚腾分公司与张召籽于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荣聚腾分公司不支付张召籽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465．52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召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张召籽在北京市通州区贵友大厦（以下简称贵友大厦）X层担任XXX品牌销售。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荣聚腾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艳荣个人账户按月向张召籽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7602的银行账户发放工资，工资数额为2721元至3179元不等。2019年8月27日，张召籽提交了《辞职报告》后离职。2019年9月4日，张召籽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张召籽与荣聚腾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00元；3．支付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100元。仲裁委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629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召籽与荣聚腾分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荣聚腾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召籽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465．52元；三、驳回张召籽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荣聚腾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召籽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一审庭审中，荣聚腾分公司主张，张召籽与荣聚腾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召籽系荣聚腾公司的兼职员工，并提交了柜台20**年6月至2019年9月的月销售情况记录（上有“兼职”字样）和张召籽《辞职报告》（以上两份证据均加盖荣聚腾公司公章）以及张召籽的同事常欢与荣聚腾公司的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6168号调解书予以佐证。张召籽对荣聚腾分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并称月销售情况记录表明张召籽确于相应期间在贵友大厦担任销售，但其上的“兼职”字样、公章以及《辞职报告》上的公章皆为事后添加。张召籽称，工作期间，赵艳荣曾将荣聚腾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交与张召籽办理事务，因此认为其系与荣聚腾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赵艳荣系荣聚腾分公司及荣聚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XX曾作为荣聚腾公司的经理及荣聚腾分公司的副经理参与常X及张召籽的劳动仲裁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张召籽在贵友大厦担任销售，赵艳荣按月向其支付工资；张召籽入职以来接受高XX的管理，执行相应的工作任务；其提供的销售工作内容亦符合荣聚腾分公司的业务范围。张召籽与荣聚腾分公司之间符合成立事实劳动合同的要件。荣聚腾分公司虽主张，张召籽和常欢皆系荣聚腾公司的兼职员工，张召籽与荣聚腾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此主张与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6168号调解书及其在本案前置仲裁程序中的陈述均不一致。另外，高XX不仅曾作为荣聚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常X案的劳动仲裁，还以荣聚腾分公司副经理的身份担任荣聚腾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的劳动仲裁，荣聚腾分公司的主张相互矛盾。因此对荣聚腾分公司的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荣聚腾分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张召籽于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同时，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张召籽于2018年6月30日入职，于2019年9月4日提起劳动仲裁。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荣聚腾分公司未依法与张召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张召籽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确定为29064元。故对于荣聚腾分公司要求不支付张召籽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荣聚腾分公司与张召籽于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荣聚腾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召籽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064元；三、驳回荣聚腾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召籽与荣聚腾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荣聚腾分公司上诉主张，张召籽与荣聚腾公司口头订立过非全日制用工协议，荣聚腾分公司注册后没有开展过任何经营活动，也没有向张召籽支付过工资，分公司与张召籽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荣聚腾分公司虽主张荣聚腾公司与张召籽口头约定了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但因荣聚腾分公司与荣聚腾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主体，荣聚腾分公司对其主张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关于张召籽工资标准、工作性质的陈述与一审及仲裁期间表述均存在较大出入，在荣聚腾分公司未能作出合理性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均认可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张召籽在贵友大厦担任销售，荣聚腾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艳荣按月向其支付工资；张召籽入职以来系接受高XX管理，并执行相应的工作任务；张召籽所提供的工作内容符合荣聚腾分公司业务范围。荣聚腾分公司虽上诉主张赵艳荣发放工资行为系代表荣聚腾公司，高XX亦作为荣聚腾公司副经理对张召籽进行用工管理，但考虑到荣聚腾分公司与荣聚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艳荣，高XX在本案仲裁及一审期间均作为荣聚腾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仲裁和诉讼，且荣聚腾分公司对张召籽为何持有加盖荣聚腾分公司印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未能作出合理性解释。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根据诉争期间实际用工情况以及其他客观证据并结合双方诉辩主张，认定张召籽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与荣聚腾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荣聚腾分公司关于张召籽系与荣聚腾公司存在非全日制用工协议，故与荣聚腾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荣聚腾分公司未依法与张召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劳动争议案件仲裁时效相关规定，所核算的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荣聚腾分公司关于其无需向张召籽支付款项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荣聚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荣聚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