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内行终344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巴音仓，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拉腾那日苏，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负责人：孙有君，副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乌日格西拉图，鄂托克前旗林草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米斯，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斯琴毕力格，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鄂尔多斯市司法局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斯庆毕力格，鄂尔多斯市司法局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秀珍，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硕，内蒙古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音仓因与被上诉人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鄂前旗政府）、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鄂市政府）刘秀珍林权证行政登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行初1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巴音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都格日勒，被上诉人鄂前旗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乌日格西拉图、吉米斯，被上诉人鄂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斯庆毕力格，被上诉人刘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巴音仓和刘秀珍现均为鄂托克前旗昂素镇毛盖图嘎查牧民,2005年巴音仓父亲斯仁(已故）以135000元的价格将自己承包的2600亩草牧场流转给刘秀珍。刘秀珍一家从2005年开始经营管理使用草牧场至今。2012年3月17日，刘秀珍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表上有林地四至接界人签字，并有毛盖图嘎查、昂素镇人民政府、鄂托克前旗林业局、鄂前旗政府分别签字盖章；2012年6月24日，鄂前旗林业局作出刘秀珍森林、林木、林地状况表，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及刘秀珍林权证示意图；2012年8月9日，鄂前旗林业局对毛盖图嘎查牧民包括刘秀珍在内的林地使用权进行公示；2012年8月17日，刘秀珍与昂素镇毛盖图嘎查签订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林地2320亩，承包期限至2028年12月30日。2012年8月11日，鄂前旗政府为刘秀珍颁发涉案的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刘秀珍2005年就开始经营涉案草牧场，2012年刘秀珍作为毛盖图嘎查的牧民，就自己经营的草牧场上种植的林木与毛盖图嘎查签订了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巴音仓提出刘秀珍只是租赁其父亲草牧场，政府颁证行为侵犯了巴音仓承包经营权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诉复议决定未对鄂前旗政府在颁发涉案林权证过程中存在的颁证日期在前，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签订日期在后的程序瑕疵作出认定，但该瑕疵在鄂前旗全旗范围内普遍存在，不能成为涉案林权证被撤销的充分理由；被诉复议决定存在巴音仓提出的将林地使用权公示主体和日期表述错误的工作失误，但不能成为被诉复议决定被撤销的充分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巴音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巴音仓负担。巴音仓不服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鄂市政府作出的鄂府复委复决字〔2019〕57号行政复议决定及鄂前旗政府给刘秀珍颁发的鄂林证字(2012)第002850号《林权证》。主要理由：（一）巴音仓一家是原玛拉迪苏木毛盖图嘎查（现昂素镇毛盖图嘎查）牧户。1983年的第一轮草牧场承包和1998年的第二轮草牧场承包过程中，连续与毛盖图嘎查委员会签订了草原承包经营合同，依法承包经营了2700亩草牧场。2005年8月，巴音仓及妻子乌都日玛与昂素镇巴音乌素嘎查牧民刘秀珍签订草牧场租赁协议，把该2700亩草牧场以23年的期限租赁给了本集体经济以外人员刘秀珍。鄂前旗政府给草牧场租赁者刘秀珍颁发《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不仅违法，且侵害了巴音仓的草牧场承包权。巴音仓是以租赁的方式将2700亩草牧场流转于刘秀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巴音仓与毛盖图嘎查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没有发生变更。因此，在2700亩草牧场上办理任何权证（包括草牧场承包权证、草牧场经营权证、林权证、耕地证等），鄂前旗政府都应办理在巴音仓名下。（二）一审法院对鄂前旗全旗范围内普遍存在办证日期在前，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签订日期在后的认定，是没有事实根据的错误认定。综上，案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鄂前旗政府答辩称，（一）鄂前旗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权证办理程序是由承包人刘秀珍向村委会提出申请，根据村委会与刘秀珍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刘秀珍的林权登记申请表，该申请表由乡镇、嘎查村两级审核签署意见并加盖公章，并由刘秀珍提交办理林权证的相关证明材料，在刘秀珍和村委会负责人对所办林权证的地块界线确认情况下，由林业技术人员进行实地勘测打点，绘制林权位置图由村嘎查盖章确认后，以村（组）为单位进行公示，公示期为30天。公示无异议后由登记机关打印填制《林权证》，加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和林业主管部门印章后颁发。刘秀珍于2005年承包了巴音仓的草原，承包期限为23年，刘秀珍为涉案林地的合法承包权人，且办理林权证的时间在刘秀珍的承包期内。刘秀珍是于2012年3月17日向村委会提出办理林权证的申请，于2012年8月17日与毛盖图嘎查签订了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经乡镇、嘎查村审核后刘秀珍的林地符合办理林权证的条件及要求，故鄂前旗政府为刘秀珍颁发了002850号《林权证》，该林权证的办理程序合法规范、办理所依据的材料齐全，符合办证要求。（二）巴音仓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刘秀珍与毛盖图嘎查签订《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嘎查集体林地2320亩，与巴音仓无利害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其无权提起诉讼。（三）巴音仓提起的行政诉讼超过诉讼时效。鄂前旗政府于2012年作出颁发《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巴音仓于2019年主张诉权，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鄂市政府答辩称，鄂府复委复决字〔2019〕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事实清楚，鄂前旗政府颁证程序合法。2012年8月17日，毛盖图嘎查与刘秀珍签订《林地家庭承包合同》。2012年3月17日，刘秀珍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该表四至界线权属确认一栏中有邻居（巴图那顺、巴音达来、巴音夫、尔登木图）签名按手印，并经毛盖图嘎查委员会、昂素镇政府、鄂前旗林业局、鄂前旗政府的负责人签名盖章。2012年6月17日，鄂前旗林业局作出该案涉林地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表》《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附表01》《刘秀珍林权证示意图》。2012年8月9日，毛盖图嘎查作出了《林地使用权公示表》，公示30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秀珍庭审答辩称，巴音仓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巴音仓与刘秀珍存在合法有效的草牧场及附着物转让合同关系，鄂前旗政府基于此事实作出颁发林权证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巴音仓提交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3民初1200号庭审笔录一份，其中证人陶某呼、布音德力格尔、陈根堂的证言证明巴音仓将2700亩草牧场以租赁方式流转给刘秀珍，并不是转让方式。鄂前旗政府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林权证是在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的基础上颁发的。鄂市政府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复议决定未认定2005年8月18日巴音仓与刘秀珍签订合同的性质，作出复议决定的依据是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作出复议决定的时间是2019年8月27日，庭审笔录时间是2019年9月18日，与复议决定无关联性。刘秀珍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人证言没有有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证人称之后的事情并不清楚。刘秀珍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内行终248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刘秀珍与巴音仓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草牧场及其附着物的转让合同关系；证据二刘秀珍与曹凤忠结婚证一份，证明二人是夫妻关系。巴音仓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证据二与本案无关。鄂前旗政府、鄂市政府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判决是撤销鄂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但目前还未作出新的行政行为；证据二真实性证明问题均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巴音仓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巴音仓将2700亩草牧场以租赁方式流转给刘秀珍的事实。刘秀珍提交的（2020）内行终248号行政判决书能够证明刘秀珍与巴音仓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草牧场及其附着物的转让合同关系；刘秀珍与曹凤忠结婚证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鄂市政府作出的鄂府复委复决字〔2019〕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鄂前旗政府给刘秀珍颁发的鄂前旗林证字2012第002850号林权证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2005年8月18日，巴音仓父亲斯仁将其名下的2700亩草牧场及地上附着物以135000元的价格，与刘秀珍签订了草牧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履行期限至2028年。刘秀珍一家从2005年开始经营管理使用草牧场至今，2012年刘秀珍作为毛盖图嘎查的牧民，就其经营的草牧场上种植的林木与毛盖图嘎查签订了《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林地2320亩，承包期限至2028年12月30日。刘秀珍在其承包期内，于2012年向村委会提出办理林权证的申请，经乡镇、嘎查审核后，刘秀珍的林地符合办理林权证的条件及要求，故鄂前旗政府为刘秀珍颁发了002850号《林权证》，该《林权证》的办理程序符合办证要求。巴音仓上诉称刘秀珍是租赁其父亲的草牧场，证据不足，且与案件基本事实不符，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据此，巴音仓上诉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承包关系不变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驳回巴音仓主张鄂前旗政府颁证行为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的理由，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巴音仓提出办证日期在前，《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签订日期在后的问题。二审庭审中，鄂前旗政府称当时自治区政府要求分组分批次发放林权证，并设定了时限，导致制作证件日期在前，又因案涉《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故一审法院认为鄂前旗政府在颁发林权证过程中存在的颁证日期瑕疵，不能成为涉案《林权证》撤销的充分理由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巴音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巴音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磊审 判 员 高满忠审 判 员 常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玥书 记 员 武军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