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西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印象荷城。 法定代表人:柯玉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世长，贵州黔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仁市兴筑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文笔路。 法定代表人:马一凡,系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贵州西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兴仁市兴筑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筑商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4日，西南建筑公司（甲方）与兴筑商砼公司（乙方）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由兴筑商砼公司向西南建筑公司供应西南建筑公司承建的兴仁东湖新城项目（四标段）混凝土。西南建筑公司尚欠兴筑商砼公司混凝土尾款1698384元，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超过月结80%的货款。西南建筑公司承建的兴仁东湖新城项目（四标段）的主体已完工，并申请对主体工程进行验收，兴仁当地有关部门也到工地现场进行验收，西南建筑公司的项目部会议记录人员根据现场验收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口头评定合格的意见，就在西南建筑公司自己的会议记录上记录为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在兴筑商砼公司拿到西南建筑公司单方制作的会议记录复印件后就要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甲方每月按实际用量月结80%的货款给乙方。剩余20%需要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款。”要求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剩余20%货款。因至本案西南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之日，仍然没有相关验收部门的正式法律文书确认西南建筑公司承建的兴仁东湖新城项目（四标段）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因此西南建筑公司认为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在一审判决原文第7页最后一段的有一审法院的认定“经审查，该西南建筑公司2019年10月23日形成的《项目分部验收会议纪要》上明确载明案涉项目工程主体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检测单位、兴仁质监站对案涉工程主体验收评定为合格，同意验收，因此案涉项目主体工程已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因为对建设工程的验收工作是国家住建部门有关机构的专门工作，是需要由有关机构依法如实对验收工程进行检测检查，并出具检测检查合格文件，其他单位（包括人民法院）是无权认定的。西南建筑公司的项目部会议记录人员根据现场验收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口头的意见，就在西南建筑公司自己的会议记录上记录为主体工程验收合格，这个西南建筑公司的会议记录显然也不能代表有关机构对工程验收评定合格。因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正，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驳回兴筑商砼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西南建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兴筑商砼公司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从一审庭审过程中兴筑商砼公司提供的《兴仁东湖新城项目四标段1#、2#、3#楼主体分部验收会议纪要》证据证实，涉案工程主体包括模板、钢筋、混凝土、现浇结构和砌体五个分项工程，涉案工程已经过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检测单位、兴仁质监站验收评定为合格，同意验收。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公告第193号一关于发布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6.0.3第三款规定，“设计单位项目负责人和施工单位技术、质量部门负责人应参加主体结构、节能分部工程的验收”。主体工程经设计单位项目负责人和施工单位技术、质量部门负责人参与验收，并评定为合格，应认定为涉案主体已经验收合格。此外，在建设工程中，竣工验收报告针对的是所有工程项目，是在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后出具，各分部并不存在专门出具验收报告。西南建筑公司以未出具相关验收报告，认定主体工程并未验收合格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从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兴筑商砼公司已经根据西南建筑公司的要求履行供货义务，并且所供货物承建的主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本案应区别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需待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出具验收报告才认定验收合格情形，涉案工程主体已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验收合格，应认定《混泥土购销合同》约定的“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西南建筑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再次，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公告第193号一关于发布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中3.0.3第二款规定，“各施工工序应按施工技术标准进行质量控制，每道施工工序完成后，经施工单位自检符合规定后，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各专业工种之间的相关工序应进行交接检验，并应记录”。从兴筑商砼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涉案工程现场图片来看，西南建筑公司已经对外墙玻璃、室内水电等进行安装，并已基本装修完毕，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3.3.7规定，“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应在基层或者基层的质量验收合格后施工，对既有建筑进行装饰装修前，应对基层进行处理。对外墙、室内水电安装等进行装饰的前提是主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从西南建筑公司已经对外墙进行装饰装修的情况看，已充分证实涉案工程主体已经验收合格。最后，从兴筑商砼公司提供的《西南建工兴仁东湖新城四期项目2019年11月份-2020年1月份混凝土材料对账明细表》证实，在该时期兴筑商砼公司向西南建筑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用途为顶层防水层保护、地下室通道垫层、化粪池墙面等非主体工程，该施工内容均需待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方能进行，由此也可以印证涉案工程主体已经验收合格的客观事实。综上，兴筑商砼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西南建筑公司拒不支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支付尚欠剩余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西南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 兴筑商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兴筑商砼公司混凝土货款1778869元,并从2019年10月23日起以17788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利息至西南建筑公司清偿所有款项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南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兴筑商砼公司作为供货方暨乙方与需方暨甲方西南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08010001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二、工程名称：兴仁东湖新城项目（四标段）；交货地点：新仁县东湖新城四标段；供货起止日期：2018年8月至主体封顶；浇筑部位：主体结构；注：1.抗渗砼P6增加10/m3、P8增加20元/m3，细沙混凝土增加20元m3，加膨胀剂增加30元/m3，润管砂浆按300元/m3计算；2.在供货期间，所有混凝土涨幅跌幅以签订该合同当时‘拓达’牌水泥价格为基数，水泥涨幅30元/吨时混凝土涨幅10元/m3；3.如不需泵送在原强度等级单价上减20元。……四、预拌混凝土付款方式和期限：甲方每月按实际用量月结80%的货款给乙方，剩余20%需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款。……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如合同任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并参照合同法有关条款……”合同签订后，兴筑商砼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自2018年8月起向西南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2018年9月15日因原材料涨价，兴筑商砼公司向西南建筑公司出具《商砼调价函》，载明：“…….按照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我公司决定对合同价格进行调整，自2018年9月15日0：00时起对兴筑商砼所有标号预拌混凝土在合同原价的基础上上调10元/方。”西南建筑公司于2018年10月4日签署同意。2019年10月23日西南建筑公司形成《兴仁东湖新城项目四标工程1#、2#、3#楼主体分部验收会议纪要》（以下简称：《项目主体分部验收会议纪要》），载明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检测单位、兴仁质监站对本工程项目验收，对该工程主体验收评定为合格，同意验收。各单位参与验收的人员在《参加验收人员签到单》上签字。截止2020年1月16日兴筑商砼公司共计向西南建筑公司提供混凝土37808m3，总货款为14181895元，西南建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支付混凝土货款12483511元，尚欠混凝土货款1698384元未付。2020年3月17日，经兴筑商砼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对2019年11月份至2020年1月份混凝土材料进行对账，确定截止2020年1月16日，兴筑商砼公司向西南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795m3，合计247965元，并达成《西南建工兴仁东湖新城四期项目2019年11月份-2020年1月份混凝土材料对账明细表》（以下简称《对账明细表》）。现兴筑商砼公司以西南建筑公司对兴仁东湖新城项目（四标段）已验收合格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其剩余混凝土货款1698384元及利息。另查明，兴筑商砼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马一凡，经营范围为各类预拌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屋建筑工程总承包壹级；2.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3.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4.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叁级。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供货方暨乙方兴筑商砼公司与需方暨甲方西南建筑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兴筑商砼公司要求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其剩余货款1698384元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西南建筑公司剩余未付货款数额的确定问题。合同签订后，兴筑商砼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西南建筑公司共计提供了总货款为14181895元，现西南建筑公司尚欠混凝土货款1698384元未付，兴筑商砼公司和西南建筑公司均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本案兴筑商砼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在《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预拌混凝土的付款方式为“甲方每月按实际用量月结80%的货款给乙方，剩余20%需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款。”兴筑商砼公司主张本案案涉主体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项目主体分部验收会议纪要》、《参加验收人员签到单》和兴仁东湖新城项目四标段工程外观图片为证。西南建筑公司则辩称直至2019年1月止，兴筑商砼公司仍然向其供应混凝土，案涉项目主体工程尚未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经审查，该西南建筑公司2019年10月23日形成的《项目分部验收会议纪要》上明确载明案涉项目工程主体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检测单位、兴仁质监站对案涉工程主体验收评定为合格，同意验收，因此案涉项目主体工程已验收合格。对于西南建筑公司的抗辩主张，兴筑商砼公司向其供应混凝土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主体尚未验收完毕，且结合西南建筑公司与兴筑商砼公司2020年3月17日达成的《对账明细表》，兴筑商砼公司在2020年1月份向西南建筑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系应用于地下室通道垫层、1楼化粪池墙板等主体工程以外的部分。同时西南建筑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其除口头陈述外，并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该举证不能的责任由其承担，故对于西南建筑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兴筑商砼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西南建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兴筑商砼公司剩余1698384元混凝土货款，对于兴筑商砼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兴筑商砼公司要求西南建筑公司以未付货款1698384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兴筑商砼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逾期利息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以未付货款16983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项目主体工程验收会议纪要》形成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贵州西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仁市兴筑商砼有限公司货款1698384元及利息，利息以16983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兴仁市兴筑商砼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10元，减半收取10405元，由兴仁市兴筑商砼有限公司负担405元，由贵州西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西南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没有提出的，不予审理。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本案兴筑商砼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在《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将预拌混凝土的付款方式约定为“甲方每月按实际用量月结80%的货款给乙方，剩余20%需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款”，西南建筑公司上诉称，建设工程的验收需要特定的国家行政部门进行组织，只有经过国家特定机构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合格的文件，方能视为建设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主体验收合格也需要相关验收部门的正式文件确认。首先，合同约定的主体验收合格并不等同于工程整体质量竣工验收，西南建筑公司称主体验收合格需要相关验收部门的正式文件确认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次，西南建筑公司虽然主张兴筑商砼公司在2020年1月份仍向西南建筑公司供应的混凝土，但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不可能于2019年10月23日完成工程主体验收，且《对账明细表》中显示兴筑商砼公司在2020年1月份向西南建筑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系应用于地下室通道垫层、1楼化粪池墙板等主体工程以外的部分，并非用于主体工程；第三，自2013年12月2日施行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四条明确规定“工程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负责组织实施”，兴筑商砼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由西南建筑公司制作的《项目主体分部验收会议纪要》、《参加验收人员签到单》上明确载明案涉项目工程主体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检测单位、兴仁质监站对案涉工程主体验收评定为合格，同意验收，由此可以看出，西南建筑公司对案涉工程主体已验收合格是认可的。因此，本案所涉工程应认定于2019年10月23日主体验收合格，对西南建筑公司上诉称未通过主体验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西南建筑公司支付余款的成就条件，即“剩余20%需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款”，兴筑商砼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请求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西南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0元，由贵州西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