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新行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秀娟，女，198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英，新疆金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三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三工镇昌河工业园406号。 法定代表人：成昭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伟，新疆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昌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宁边西路47号。 法定代表人：贺韬，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珠，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宪文，男，该局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王秀娟与被申请人新疆三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工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昌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昌吉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301行初12号行政判决，王秀娟、昌吉市人社局不服，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3行终58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秀娟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新行申53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秀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英，被申请人新疆三工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昭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伟，原审被告昌吉市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珠、石宪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工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昌吉市人社局作出的昌市人社伤认（2018）2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昌吉市人社局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13日，王秀娟以其丈夫王昌伟于2017年4月4日下午在三工物流公司工作时，脑干出血，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4月5日去世为由向昌吉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时提交申请认定工伤的材料：王昌伟、王秀娟身份证、结婚证书、昌市劳人仲字（2017）仲裁裁决书、（2017）新2301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23民终522号民事判决书、王昌伟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18年8月28日昌吉市人社局受理王秀娟的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9月4日昌吉市人社局向三工物流公司送达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昌吉市人社局进行调查，期间昌吉市人社局于2018年8月28日、9月5日，向王秀娟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王秀娟向昌吉市人社局提交苗家川在王昌伟追悼会上所致悼词、2017年6月5日与昌吉市人社局法定代表人成昭毅通话录音、王昌伟与苗家川2014年11月4日短信记录。昌吉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25日询问三工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苗家川，昌吉市人社局工作人员询问：“王昌伟死亡的情况你知道吗？”苗家川答：“他出事时我不在现场，我听说他在俊宝马术俱乐部突然发病了，送到医院后死亡的。他是2017年4月4日下午发病的。我是接到朋友的电话，说是王昌伟在医科大昌吉分院抢救，叫我去看看，我就晚上到医院去的，他的家人朋友在，公司的钱海龙也在医院里陪着，我待了几个小时后回去的。”昌吉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25日询问三工物流公司工作人员钱海龙，昌吉市人社局工作人员对钱海龙询问：“王昌伟死亡的情况你知道吗？”钱海龙答：“他是2017年4月4日下午5点发病的。当时我是接到马术俱乐部职工叶茂兵的电话，他说王昌伟在俱乐部里突然发病了，叫我过去看，我当时在三工镇上，就往俱乐部赶，回去后看到王昌伟躺在俱乐部里面的房间的门外面，看起来没有意识口吐白沫，旁边有叶茂兵、一个哈萨克族小伙子、一个维吾尔族小伙子，他们已经打电话给医院了，外面也不敢动，就一直等救护车来后送到昌吉附属医院抢救，我陪着去的，抢救了一天后死亡的。王昌伟在医院的费用是他家人承担的。”昌吉市人社局调查结束后，经履行报批手续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昌市人社伤认（2018）2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王秀娟、三工物流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中，昌吉市人社局作为法定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有管理昌吉市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职责。第十四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上述法律对视同工伤的条件有明确规定。2017年清明节是4月4日，三工物流公司虽未举证证实清明节给员工放假，但昌吉市人社局调查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王昌伟于2017年4月4日突发疾病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因昌吉市人社局作出的昌市人社伤认（2018）2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昌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证据不充分，对三工物流公司要求撤销昌市人社伤认（2018）226号认定工伤决定的主张，予以支持。遂判决：撤销昌吉市人社局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昌市人社伤认（2018）2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昌吉市人社局在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昌吉市人社局负担。 二审中，王秀娟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证实王昌伟与三工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昌伟值班期间突发疾病，属于工伤，双方的协商是按工伤补偿标准为基础。三工物流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应在工伤举证期间举证，该录音是成昭毅委托代理人代表俊宝马术俱乐部洽谈时录的，该录音违法。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昌吉市人社局所作的昌市人社伤认（2018）2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昌吉市人社局依法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昌吉市人社局在接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三工物流公司送达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审查申请材料，调查核实事实，经履行内部报批手续后作出昌市人社伤认（2018）2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但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昌吉市人社局认定王昌伟于2017年4月4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证据不充分。一审认为昌吉市人社局作出昌市人社伤认（2018）2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昌吉市人社局、王秀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昌吉市人社局负担50元，由王秀娟负担50元。 王秀娟申请再审称，一、生效仲裁裁决及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王昌伟自2016年3月入职三工物流公司，其工作岗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昭毅的司机兼公司后勤，2016年8月受成昭毅指派到马场工作，仍为司机和公司后勤，承担三工物流公司的业务工作。2017年4月4日虽是法定节假日，但不能因此直接确定王昌伟发病时并非在工作时间，王昌伟的工作性质决定他必须处于随时待岗状态，加之三工物流公司仅口头抗辩王昌伟不是在工作时间发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认定王昌伟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属于视同工伤情形，昌吉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工伤认定中，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三工物流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证据，亦没有举证证明三工物流公司在2017年4月4日未安排王昌伟工作，昌吉市人社局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一审、二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违背《工伤保险条例》保护劳动者的立法目的，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中，王秀娟提交王昌伟家属与三工物流公司法律顾问马超就王昌伟工伤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的录音，该录音明确认可王昌伟在值班期间发病，且双方协商的赔偿项目均为工伤赔偿项目，属于代理人在诉讼外的事实自认，虽然并非诉讼中的自认，但该录音符合证据三性的特征，依法应予认定。二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程序违法。四、昌吉市人社局重新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王秀娟并无异议，但因为其是一个新的行政行为，用人单位仍然可能就此继续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本案就会陷入循环，职工家属的权利保护将被无限期延长。所以，即使重新作出了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一审、二审判决的错误仍应予以纠正。故请求撤销（2019）新230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及（2019）新23行终58号行政判决，驳回三工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工物流公司辩称，一、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后果是原行政行为失效，相对人只能就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诉讼，在新的行政行为作出后，原认定工伤决定不具有可诉性，不应对原审判决启动再审。本案提起再审，属程序瑕疵。二、行政机关应当对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行政机关、第三人及人民法院均不得要求行政相对人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法院应当依据原审证据审查行政机关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申请人及被诉行政机关在行政行为作出后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证实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昌吉市人社局在本次庭审中没有提交任何新的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昌吉市人社局提交的马超与死者家属协商赔偿的录音是对第二次工伤认定结论的支持，其取证时间是在第一次工伤认定之后，不能作为第一次行政行为的证据使用，该录音证据的取得程序合法性存疑，且依据证据规则规定，非诉程序中双方达成的协议，不能成为对一方不利的证据，该录音证据不能作为王昌伟工伤认定决定的依据。综上，王昌伟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发病死亡，不符合视同工伤的认定条件，昌吉市人社局作出的（2018）第226号认定工伤决定应予撤销。 昌吉市人社局辩称，一、仲裁裁决及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王昌伟与三工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查，王昌伟在三工物流公司从事驾驶员、后勤工作，并受三工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昭毅指派在其开设的马术俱乐部从事后勤采购工作，法定代表人雇佣并给王昌伟发放工资应视为公司行为。2017年4月4日，王昌伟在三工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租赁的马场工作时突发脑出血，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王昌伟发病地点在成昭毅租赁的马场内，发病时间是下午5时许，王昌伟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突发疾病死亡，符合视同工伤条件。二、工伤认定案件的调查过程中，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昌吉市人社局调查过程中，三工物流公司始终未予举证，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事发当日王昌伟是在放假。经调查，王昌伟在马场发病时，马场还有其他职工，王昌伟发病倒地后是在马场的职工发现并告知马场负责人，表明马场当日是有职工上班的，三工物流公司称当日马场所有职工都在放假，显然与事实不符。王秀娟与三工物流公司进行协商的谈话录音亦证实王昌伟发病时是在单位值班，三工物流公司的负责人之一苗家川也认可当日王昌伟值班的事实。故昌吉市人社局经调查对王昌伟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昌吉市人社局，而不是作为用人单位的三工物流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行政造成障碍。综上，昌吉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合法有效，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 本院再审庭审中，三工物流公司申请其职工张荣、王润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荣、王润梅的证人证言拟证实：1.王昌伟是三工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昭毅的私人驾驶员，不是三工物流公司员工；2.2017年4月4日系休息日，三工物流公司未给王昌伟安排工作。王秀娟质证认为，张荣、王润梅为三工物流公司职工，存在直接利益关系，不能客观公正反映真实情况，且该证人证言应当在原审诉讼中提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昌吉市人社局质证认为，张荣、王润梅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王昌伟是成昭毅的职工，但无法证实王昌伟突发疾病当日是在放假，故对证人证言所要证实的问题不予认可。 本院对张荣、王润梅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生效判决已确认王昌伟与三工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证人证言对王昌伟发病当日是否放假，三工物流公司是否给王昌伟安排工作的事实均表述为不清楚，故本院对证人证言所要证实的问题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昌伟于2016年3月开始在三工物流公司工作，2016年8月，王昌伟被安排至三工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昭毅租赁的马场工作，工作职责主要为成昭毅的司机，并承担三工物流公司部分后勤工作。2017年4月4日17时许，王昌伟在马场突发疾病，马场工作人员叶茂兵等发现后电话联系三工物流公司工作人员钱海龙并联系救护车。当日19时许，王昌伟被送至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昌吉分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1.脑干出血并破入脑室，2.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2017年4月5日20时10分，王昌伟经抢救无效死亡。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昌吉分院于2017年4月6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王昌伟死亡原因为：1.脑干出血，2.高血压3级很高危。 王秀娟因与三工物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向昌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王昌伟与三工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昌市劳人仲字[2017]第122号仲裁裁决，确认王昌伟与三工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工物流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2301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昌伟与三工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工物流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新23民终5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吉市人社局在受理王秀娟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三工物流公司邮寄送达昌市人社伤调[2018]19号《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认为不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若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且不举证的，昌吉市人社局将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同时告知三工物流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后10日内派主要负责人、苗家川、钱海龙、王昌伟及发病时事发现场人员至昌吉市人社局接受调查询问，并提交以下材料：1.王昌伟死亡的详细经过及是否是工伤的书面答复和证据；2.社会保险费缴纳登记证及复印件；3.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工资表。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系王昌伟死亡是否符合视同工伤认定条件。工伤认定的一般前提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本案中，仲裁裁决及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均已确认王昌伟与三工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定王昌伟在三工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租赁的马场工作，属于为三工物流公司工作。据此，能够认定王昌伟系三工物流公司职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王昌伟突发疾病时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是认定工伤的关键。王昌伟突发疾病的时间是2017年4月4日17时许，地点是三工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租赁的马场，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因王昌伟突发疾病是在工作地点，且其岗位职责主要是司机及承担部分公司后勤工作，工作时间具有灵活性、不固定性的特点，虽然其发病当日是法定节假日，但现有证据显示当日除王昌伟外还有其他职工在马场，不能认定当日所有员工均已放假的事实，无法合理排除王昌伟突发疾病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昌吉市人社局在受理王秀娟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三工物流公司送达《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告知其派主要负责人及王昌伟发病时事发现场人员接受调查，并提交书面答复和证据。三工物流公司如认为王昌伟突发疾病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在收到通知书后，应当向昌吉市人社局提交公司制度规定、考勤表、值班表、员工证言等能够证实当日是休息日，王昌伟当日在马场并非出于工作原因的相关证据，用以证实其主张。三工物流公司在工伤认定阶段未提交能够证实王昌伟发病不符合视同工伤条件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昌吉市人社局在三工物流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的情况下，根据王秀娟提供的证据，经过调查询问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一审、二审以昌吉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证据不充分为由，判决撤销昌吉市人社局作出的昌市人社伤认（2018）2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录音资料证据认定问题。申请人王秀娟在二审中提交王昌伟家属与三工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马超谈话的录音资料，用以证实2017年4月4日，王昌伟在马场值班，其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被告在行政程序中未作为具体行政行为依据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本案审查的是昌吉市人社局第一次作出的昌市人社伤认（2018）226号认定工伤决定的合法性，因王秀娟在此次工伤认定阶段未提交该录音资料，故该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昌吉市人社局第一次作出工伤认定行为合法性的依据，二审法院对该录音资料不予确认，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启动再审是否程序有误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中，王秀娟申请再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不产生阻却原行政行为进入再审程序的法律效果，故三工物流公司以昌吉市人社局已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为由，认为王秀娟不能申请再审、本案不应进入再审程序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行终5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行初12号行政判决； 三、驳回新疆三工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申请人新疆三工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迪丽娜 孜 ·巴克 审 判 员 张       玉 审 判 员 倪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小   燕 书 记 员 祖丽菲热·艾尼瓦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