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撤2号原告：许道权，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原告：陈国凤，女，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烨，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紫琼，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玉香，女，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活，北京中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碎孙，男，195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影，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应用，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原告许道权、陈国凤因被告杨玉香与被告张碎孙、陈应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浙03民终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国凤以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烨、魏紫琼，被告杨玉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活，被告张碎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应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道权、陈国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依法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州中院）（2019）浙03民终3023号民事判决和平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阳法院）（2018）浙0326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２．判决确认位于平阳县××镇××村××房××幢××单元××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原告许道权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应用于2004年2月29日将涉案房屋指标出售给沈夏勇，沈夏勇于2007年5月8日将涉案房屋指标出售给任永远，任永远于2011年3月25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许道权，许道权于2011年7月23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杨玉香。因在交易期间尚未取得产权，杨玉香未能及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2.平阳法院因执行陈应用与张碎孙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查封了涉案房屋。杨玉香以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人名义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又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平阳法院作出（2018）浙0326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驳回杨玉香的诉讼请求。温州中院（2019）浙03民终3023号民事判决，驳回杨玉香上诉，维持原判。3.2019年9月11日，杨玉香以许道权、陈国凤为被告向平阳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令解除该房屋买卖合同，平阳法院判决驳回杨玉香的诉讼请求。温州中院（2020）浙03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杨玉香与许道权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房屋卖尽契约》，许道权、陈国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杨玉香购房款380000元。4.（2019）浙03民终3023号民事判决不认可杨玉香购房合同的真实性，而（2020）浙03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确认该购房合同真实有效。据此可知，（2019）浙03民终3023号民事判决处理结果与原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原告对该诉讼并不知情，法院也并未要求原告到庭，导致原告未能参加诉讼，且原判决中对关键事实证据的真实性判断错误，导致其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发生，原告利益受损。（2020）浙03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已经撤销杨玉香与许道权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涉案房屋应归许道权所有。原告许道权、陈国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浙03民终3023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该判决认定杨玉香与许道权之间的购房合同真实性难以确认，却没有通知许道权参加诉讼，以确认购房合同真实性。2.（2020）浙03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原告事先并不知道杨玉香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民事判决造成原告利益受损且无法通过另诉维权，原告的起诉在该民事判决生效后的六个月内。3.证明商品房转让协议书，欲证明涉案房屋连环买卖过程，被告杨玉香知道该转让情况，并且能够联系被告陈应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而怠于行使权利。被告杨玉香对原告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张碎孙质证称，第1号证据恰证明了许道权对该案的诉讼是知情的；第2号证据是解除合同判决，不是执行异议之诉，对许道权的权利没有侵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3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足以证明多位前手出卖人签名的真实性，却证明杨玉香怠于行使权利，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被告杨玉香辩称，有关涉案房屋交易经过属实。陈应用在2004年2月29日将涉案房屋指标以32000元价格出售给沈夏勇，任永远出资建造涉案房屋。（2020）浙03民终3023号民事判决应当撤销，该民事判决导致陈应用取得了涉案房屋权益，而事实上涉案房屋确实与陈应用无任何关系。（2020）浙03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已解除杨玉香和许道权、陈国凤之间的合同，该房屋已与杨玉香无关，原告将其作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其承担诉讼费是没有依据的，应当予以驳回。被告张碎孙辩称，1.许道权、陈国凤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告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2.退一步讲，即便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但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期间自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而原告在2020年6月24日才提起，显然已经超过时效。3.平阳法院作出的（2018）浙0326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及温州中院作出的（2019）浙03民终30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侵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判决结果与原告的民事权益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4.原告与被告杨玉香买卖合同纠纷中虽解除了合同关系并返还房款，但是该民事判决未对房屋的权属进行确定，原告应另行起诉，并列相关流转出卖人、买受人作为被告。综上，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恳请依法裁定驳回许道权、陈国凤的起诉。被告陈应用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第3号证据，名为商品房转让协议书，内容却是记载涉案房屋四次买卖双方、中介人签名的转卖过程，与当事人陈述相符，转卖过程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本案当事人以外案外人签名的真实性，没有进一步证据证实，不予认可。综合全案证据采信，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7月19日，平阳法院作出（2017）浙0326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限陈应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碎孙借款本金149500元及利息。因陈应用未履行，该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陈应用名下的涉案房屋。杨玉香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7月10日，该院作出（2018）浙0326执异58号执行裁定，驳回杨玉香的异议请求。杨玉香不服，以张碎孙、陈应用为被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浙0326执3858号执行裁定书，并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措施；依法确认涉案房屋为杨玉香所有。平阳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浙0326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认为杨玉香除提供房屋卖尽契约外只提供了最后一道出让人许道权出具的购房款收条，未能提供银行转帐凭证证明已支付相应房款，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主要理由过于牵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判决驳回杨玉香的诉讼请求。杨玉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许道权作为证人于2019年6月10日出庭作证。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浙03民终3023号民事判决，认为杨玉香提供的相关证据反映不出购房款的具体支付情况，购房合同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而用电用水信息反映系许道权出资缴纳，无法认定杨玉香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事实；杨玉香对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未作出合理解释。杨玉香提出对涉案房屋要求排除执行的请求，不能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必备条件。涉案房屋现登记在陈应用名下，杨玉香请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7月份送达给相关当事人。2019年9月11日，杨玉香以许道权、陈国凤为被告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许道权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立即共同退还购房款380000元整并支付利息暂计125602元。平阳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浙0326民初604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7月23日，杨玉香经平阳县蓓蕾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介绍向许道权购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人为陈应用），约定价格为410000元整，签订合同时支付380000元，剩余30000元在过户手续后付清。杨玉香向许道权支付了380000元，许道权出具收条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许道权出售给杨玉香的涉案房屋系从任永远处购得，杨玉香购入涉案房屋后已进行了简单的装修。该院认为，杨玉香与许道权签订的《房屋卖尽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予遵守，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在本案中，许道权已向杨玉香交付涉案房屋，且杨玉香也进行了简单装修，至此应视为许道权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至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许道权协助办证的义务，因涉案房屋可办理产权登记的时间在买卖关系成立之后，杨玉香现无法证明许道权何时得知涉案房屋可办理产权登记，合同中约定的许道权通知办证义务何时起算无从确定，不能就此认定许道权构成根本违约。同时，杨玉香也无法证明涉案房屋被查封系许道权过错导致，杨玉香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能归咎于许道权。因此，杨玉香主张解除与许道权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杨玉香因涉案房屋被查封所造成的损失，可依法向相关当事人主张赔偿。遂判决驳回杨玉香的诉讼请求。杨玉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浙03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认为许道权与杨玉香签订的《房屋卖尽契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中，涉案房屋因产权登记人陈应用与案外人的借款纠纷已被法院查封。虽然涉案房屋在签订《房屋卖尽契约》后已交付杨玉香占有使用，但涉案房屋最终将被司法处置，杨玉香将无法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也无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杨玉香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杨玉香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许道权、陈国凤返还购房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涉案房屋已交付杨玉香占有、使用多年，故对于杨玉香要求许道权、陈国凤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撤销平阳法院（2019）浙0326民初6046号民事判决，解除杨玉香与许道权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房屋卖尽契约》，许道权、陈国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杨玉香购房款380000元，驳回杨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后，许道权、陈国凤提起本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同时具备以下起诉条件：一、原告为符合起诉主体资格的第三人；二、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案诉讼；三、有证据初步证明生效裁判文书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四、第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做出生效裁判文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中，原告许道权、陈国凤的起诉不符合上述规定，理由如下：首先，杨玉香就张碎孙申请执行陈应用金钱债务而对涉案标的物采取的强制执行行为不服，以张碎孙、陈应用为被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许道权、陈国凤并非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原一、二审没有通知许道权、陈国凤参加诉讼，并无不妥。其次，原生效裁判仅是对案外人杨玉香就登记在被执行人陈应用名下涉案不动产享有的民事权益，根据杨玉香提供的证据，审查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条件，并作出裁判。该民事判决并没有判令许道权、陈国凤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处理结果同许道权、陈国凤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使存在利害关系，也是财产处理上利害关系。第三，在杨玉香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期间，许道权作为证人于2019年6月10日出庭作证，已经知道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认为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与该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至迟应在该案判决生效后的六个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许道权直到2020年6月份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显然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间。许道权、陈国凤主张直到本院（2020）浙03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生效才发生其民事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既没有事实根据，也与判决内容不符。第四，《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本案中，许道权已经在杨玉香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期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许道权、陈国凤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许道权、陈国凤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忠烈审 判 员  张 丹人民陪审员  李宜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曹 爽代书 记员  徐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