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才华，男，1984年5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山东三禾（临沂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机场路**。 法定代表人：刁凤芹,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成伟，男，汉族，1983年2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徐关权，男，汉族，1989年10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昌乐县，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周才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以下简称顺丰速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才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被上诉人顺丰速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伟、徐关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才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制定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虽然上诉人在“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签订（公司联）”中签字，但并不代表被上诉人所制定的规章制度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上诉人侵占和挪用公司公款，原审判决也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首先，客户的公款是交给了本案证人李某，被上诉人没有直接收受客户的公款，证人李某收取客户公款后，按照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流程，作为收件员，被上诉人会自动从李某的银行账户中扣除，这是被上诉人与证人之间结算问题，与上诉人所借李某的款项没有必然联系。（2）其次，证人李某本人认可其个人只有一个微信，不论是收的客户公款还是自己的收入，都是存在一个微信里面，因此，上诉人向李某借钱，李某从微信转给上诉人的钱是其个人存款，不能简单认定就是客户的公款。（3）证人李某是顺丰速运的员工，其也知道侵占或挪用公司公款会被公司开除，并且在本案中，客户公款是支付给了他，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做证的时候，会撇清自己的责任，指认上诉人侵占挪用公款，其所作证没有可信度。（4）上诉人的收入平均每月9000多元，高于临沂市平均工资，但这不是上诉人不能借款的理由，上诉人的房贷、车贷、家庭、工作都需要开支，花费不少，借款也是正常的，其后续何时还款，是上诉人与李某之间个人纠纷，不能用来否认本案借款的事实。（5）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谈话录音，被上诉人处工作人员一直采用诱导的方式询问上诉人，但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明确是公司同事之间的借款。李某收取了客户2500元的公款，按照公司制度，被上诉人应向李某索要其所收的公款，这是被上诉人与李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向李某个人借款没有必然关联。3.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019年8月、9月、10月的工资没有支付，原审判决没有予以认定错误。 顺丰速运答辩服判。 周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丰速运支付周才华2019年8、9、10月份工资27488.19元；2.判令顺丰速运支付周才华22个月工资的经济赔偿金201580.0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顺丰速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周才华与顺丰速运建立劳动关系，先后在顺丰速运做派送员和主管。2019年7月11日周才华与案外人李某（顺丰速运员工）一起至顺丰速运客户吴成岩处，在办理货物运输后，吴启岩于当日上午十时五十六分向李某转运费2500元。上午十一时五十二分李某将2500元转给周才华。2019年9月18日案外人向速运鲁中区发送以主题为“郯城分部周才华问题反馈”的邮件，并附有微信账单一份，其中问题指出：“7月11日收派员收到客户吴成岩的整车费用转账2500元，被主管周才华（幻舞凌风）要走扣留，并拒不承认收到此款项……；该员工8月份一直使用丰声打卡但从未出勤，9月份我通知他必须登记纸质考勤，他月初先提交了8天休假，然后又提交了15天病假，病假到9月25日结束……”等内容。后顺丰速运与周才华针对“2500元运费”事宜进行面谈，其中面谈的内容能够证实周才华知道业务员李某收取客户2500元运费，且将该2500元运费转款给周才华。2019年10月25日顺丰速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其中部分内容为“该员工因侵占和挪用公司公款，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五类责任，扣行政分20分，公司决定与员工周才华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2019年10月31日顺丰速运工会委员会出具《关于解除与周才华的劳动合同的答复函》，其中部分内容为“……关于拟解除与周才华之间的劳动合同的《通知工会函》及相关附件已收悉。经本会研究，认为公司拟解除与周才华之间的劳动合同的意见……”。2019年11月1日顺丰速运向周才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包括“……因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0月25日为你的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及你在公司工作的最后一天，工资结算到2019年10月25日，社保交至2019年10月……”。2019年11月8日，周才华向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12日，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490号仲裁裁定书，裁决结果为“1.顺丰速运支付周才华2019年9月和10月的工资共计2512.95元……3.驳回周才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因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周才华诉至一审法院。根据顺丰速运所提交的2019年8月、9月、10月的考勤记录，可证实2019年9月周才华休假8天，其他日期为病假直至2019年10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在运用劳动能力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所形成的一种社会关系。周才华与顺丰速运曾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虽然周才华主张顺丰速运的奖励及处罚管理规定违反程序，但在顺丰速运所提交的6月25日“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签订（公司联）”中，周才华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顺丰速运提交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是经过周才华确认签字的公司规章制度，在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周才华作为顺丰速运公司职工期间应按照该规定遵照执行。对双方争议的2500元款项问题，庭审中周才华主张该2500元转款为周才华与李某之间的借款，且该借款的用途陈述为个人生活开支，但周才华并没有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在款项支付当日确需借款，且根据周才华的工资发放明细，可证实截止2019年7月，周才华的月平均工资为9433.54元，该收入情况高于临沂市2019年的平均工资收入。周才华陈述曾向李某承诺2500元在月底偿还，但至2019年11月7日顺丰速运调查吴成岩运费一事后，周才华才试图向李某还款，最终李某并没有收取。结合顺丰速运提交的面谈录音中周才华对2500元款项的陈述与庭审中描述不一致的情况，以及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向周才华转款的2500元为公司收取的运费而非单纯的借款。另依据顺丰速运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周才华的行为符合第三章第五条项下的约定。顺丰速运于2019年9月18日调查涉案事故，2019年10月25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10月31日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关于解除与周才华的劳动合同的答复函》，2019年11月1日向周才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程序合法，周才华诉求顺丰速运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周才华的工资问题，一审法院支持其带薪休假8天的工资为2512.95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顺丰速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才华支付2019年9月份工资2512.95元。二、驳回周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顺丰速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上诉人周才华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认定，上诉人2018年9月至12月发放的工资分别为14711元、16579元、9069元、7026元，2019年1月至9月发放的工资分别为8339元、7829元、10014元、12497元、4395元、6021元、6003元、1297元。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648.33元。 从上诉人2019年8月至10月员工考勤表中可知，上诉人2019年8月休假7天、事假10天，其他天数正常考勤，2019年9月休假10天、其余均为病假，2019年10月1日至25日均为病假。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顺丰速运应否支付上诉人周才华2019年8、9、10月份的工资，以及如应支付，支付工资数额的确定；2.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关于焦点一：从上诉人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2019年10月、11月无工资发放记录，即上诉人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未发放。 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招合同制职工审批表》以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单中可以认定，上诉人自2009年1月入职被上诉人公司，至2019年2月，已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满1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可每年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但从上诉人2019年8月至10月的考勤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该期间共休假17天，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在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工资时，仅支持其符合法定期间内的年休假即10天，超出的7天不予支持。法定年休假期间，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全额支付工资。 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的通知》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在医疗期内，停工医疗累计不超过180天的，由企业发给本人工资70%的病假工资；累计超过180天的，发给本人工资60%的疾病救济费。医疗期内的医疗待遇仍按现行规定执行。”本案中，上诉人2019年9月、10月病假未超过180天，且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其他时间段存在休病假的事实，因此，在上诉人病假期间，被上诉人应按上诉人工资的70%发放病假工资。 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648.33元，其日工资为397.62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9月、10月（25天）工资共计13717.89元（397.62元×3天+397.62元×45天×70%）。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案外人向速运鲁中区发送的题为“郯城分部周才华问题反馈”的邮件、被上诉人公司人员与上诉人月结款侵占调查面谈内容笔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侵占客户缴纳的运费的行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并经过报工会同意、将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通知工会等程序，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具有法定理由，符合法定程序，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 上诉人曾在被上诉人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中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对被上诉人制定的公司管理制度知晓并同意。且侵占公司财物的行为显然属于违反公司规定，上诉人以公司的该项管理规定不合法为由，主张被上诉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求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应予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才华支付2019年9月、10月工资共计13717.89元； 三、驳回周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武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