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倩文，女，1982年10月14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32************226。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芑，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芳，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英，女，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2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广东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静彬，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2************010。上诉人黄倩文因与被上诉人王成英、梁静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倩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静彬向王成英归还欠款，驳回王成英要求黄倩文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成英、梁静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回避借款用途。一直以来黄倩文独力经营小店，靠自己的劳动养家糊口，从不认识王成英、案外人姚水莲、陈春鹉。根据黄倩文中国农业银行尾号3471账户（以下简称3471账户）明细清单，在2016年12月3日王成英转入15万元以前，该账户的余额仅6327.34元，在王成英、陈春鹉先后分别转入15万元后，2016年12月7日从该账户转出30万元到姚水莲的账户，该笔转账的经手人是梁静彬，黄倩文对此完全不知情。本案借条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实案涉借款用途是梁静彬个人再出借给姚水莲经营的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通逸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用途清晰，与黄倩文、梁静彬家庭日常开支或生产经营没有任何关系。2.关于短信问题。转账30万元的相关凭证上显示的是梁静彬的电话号码，故相应的短信通知是发送到梁静彬的手机上。3.黄倩文没有说过3471账户实际是被梁静彬控制，只是说银行卡放在家里，梁静彬擅自拿走使用。由于银行卡关联的是梁静彬的电话号码，黄倩文收到本案应诉材料才知道梁静彬曾偷拿过自己的银行卡，故黄倩文对本案借款不可能知情并提出异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倩文未在借条上签字，对借款也不知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第一条，是适用法律错误。王成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倩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倩文知晓案涉借款的用途，且借款用途也不影响黄倩文与梁静彬共同举债或者事后追认的真实意思表示。梁静彬作为案涉借款转账业务的代理人掌握银行账户密码，其在转账时需持有黄倩文的身份证才能办理，可见黄倩文清楚知道其银行账户用于案涉款项的收支。业务凭证上的电话号码不是为了接收短信而设置，黄倩文在一审时称案涉银行卡是其交给梁静彬使用，后改口称其将卡放在家中，若黄倩文认为梁静彬涉嫌盗用、冒用其银行卡，应向公安机关报案。梁静彬辩称，一、黄倩文银行卡绑定的电话号码系梁静彬在自助柜员机开通的，绑定的是梁静彬的手机号码，黄倩文对此并不知情。该银行卡黄倩文不常用，放在家里，梁静彬为方便使用故开通了手机短信提醒功能，相关信息均发送到梁静彬的手机里。二、梁静彬向王成英借款15万元以及向陈春鹉借款15万元均是帮姚水莲所借，梁静彬不敢告诉黄倩文。王成英也知道梁静彬的借款用途，其出借后从未向黄倩文催债，王成英、姚水莲也不认识黄倩文，本案借款与黄倩文无关。王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静彬、黄倩文立即向王成英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33600元（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止按月息2%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10日的利息为33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梁静彬、黄倩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王成英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479的账号向黄倩文3471账户转账15万元。梁静彬于2016年12月7日通过黄倩文上述账户向姚水莲转账30万元。2018年12月5日，梁静彬向王成英出具一张《借条》，确认：现梁静彬向王成英借到15万元，作流动资金用途，使用期为6个月。梁静彬在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每月向王成英支付利息3750元。梁静彬与黄倩文原是夫妻关系，于2005年2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黄倩文3471账户明细清单显示该账户在2016年12月8日支出了短信费2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成英在2016年12月3日向梁静彬指定的黄倩文3471账户转账15万元，事后由梁静彬于2018年12月5日向王成英出具《借条》确认向王成英借款15万元，事实清楚，有《借条》及转账交易凭证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成英已向梁静彬实际交付了借款，王成英与梁静彬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关于梁静彬尚欠王成英借款本息的问题。王成英认为其与梁静彬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款利率，且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而梁静彬则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理由如下：首先，梁静彬在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向王成英转账3750元，转账的金额和转账时间规律，符合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其次，梁静彬在2018年12月前每月向王成英转账3750元，如果梁静彬的抗辩意见属实，则梁静彬每月向王成英所支付的款项应当抵扣借款本金，但梁静彬在借款发生两年之后出具的《借条》中确认尚欠王成英借款本金15万元，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由此可知王成英与梁静彬实际约定了借款利息。最后，梁静彬在庭审中确认“姚水莲转多少利息给我，我就转多少给王成英”，可以印证梁静彬与王成英约定了借款利息。综上分析，一审法院采信王成英所主张的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且约定的月利率为2.5%的事实。梁静彬应当向王成英归还尚欠借款本金15万元，并从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王成英。二、关于黄倩文的责任承担问题。黄倩文应当对案涉尚欠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理由如下：案涉借款发生在黄倩文与梁静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转入黄倩文3471账户。黄倩文称该账户实际由梁静彬控制使用，但黄倩文作为账户所有人，具有知悉账户资金变动以及控制账户资金流向的便利条件，其有能力自行查清款项的去向，案涉借款转入黄倩文的个人账户，表明黄倩文对梁静彬向王成英借款知情且不反对。黄倩文提供的《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反映有短信费用，黄倩文亦确认该账户有开通手机短信服务，故黄倩文辩称其3471账户实际由梁静彬控制，其对该账户转账交易的情况不知情，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黄倩文对本案借款理应知情，但其并未对梁静彬向王成英借款提出异议，视为黄倩文也具有与梁静彬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梁静彬、黄倩文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倩文应对梁静彬在本案中所负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梁静彬、黄倩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英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应当从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借款本金15万元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予王成英，息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减半收取计1986元，财产保全费1438元，合共3424元（王成英已预交3424元），由梁静彬、黄倩文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王成英已预交但不应当负担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合共342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王成英申请,一审法院退回给王成英。二审期间，王成英、梁静彬未提交新证据，黄倩文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个人开卡业务申请书、账号查询信息各一份，拟证明黄倩文3471账户银行卡申请开卡时，没有开通手机短信通知和网上银行业务，是梁静彬在柜员机办理了短信通知业务，所留的手机号码是梁静彬的手机号码；证据2：业务受理单两份、佛山移动通信客户服务协议一份，拟证明3471账户银行卡绑定的是经实名认证的梁静彬的电话号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有银行印章，证据2显示的手机号码与王成英在诉状中确认的梁静彬电话号码一致，王成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利息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梁静彬与黄倩文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黄倩文3471账户的明细清单，在本案借款发生的前后时间里，有多笔“现支”“转支”“现存”“网银转账”“消费”的交易记录，反映黄倩文该账户处于正常使用的状态，黄倩文并无证据证明其该账户在该段期间实际上一直被梁静彬使用，并且按照黄倩文所称，其也没有将银行卡交给梁静彬使用。用户在使用银行卡过程中是能够知道账户内资金变动情况的，而且一般人也是在了解账户内资金数额才进行相关交易。即使如黄倩文所称，接收本案借款以及转出借款给案外人是梁静彬所为，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梁静彬需要知悉黄倩文设置的密码才能进行转账的操作，在隐瞒黄倩文的情况下，梁静彬依然能够动用黄倩文银行账户内款项的可能性较小，故本院采信黄倩文对本案借款知情。本案借款由梁静彬出具《借条》，由黄倩文账户收取，可视为该借款是其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梁静彬、黄倩文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倩文应对梁静彬在本案中所负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处理并无不当。黄倩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黄倩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