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甘泉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王传宝，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溪溪，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军，男，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淳县。 上诉人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溪溪、吴建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经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龙，被上诉人葛溪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建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葛溪溪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吴建军向葛溪溪承担全部债务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溪溪、吴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建军不是本案土方挖运协议的相对方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葛溪溪对吴建军包工包料实际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一直知情，从葛溪溪提交的土方挖运协议内容看，协议甲方为吴建军，乙方为葛溪溪，经工公司对该协议未予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仅约束吴建军、葛溪溪二人，与经工公司无关。吴建军签约及履行合同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确定由经工公司对葛溪溪承担付款责任。其次,葛溪溪出具的委托书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经工公司也未出具任何委托书且就伪造印章一案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出具的相关文书,一审法院未依据该事实,就认定经工公司与葛溪溪存在合同关系并承担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葛溪溪主张的23万元款项及利息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吴建军与葛溪溪签订协议第二条约定可知，双方未约定土方回填由葛溪溪负责。葛溪溪提供一份2015年9月15日的验收制作单上显示回填费为231000元,但未就该部分签订任何补充协议,经工公司也未予认定。其次，葛溪溪提供的2016年11月10日的协议书中明确该款项据实结算后支付,但实际未进行结算确认,与验收制作单相矛盾。根据吴建军委托指示付款情况以及协议约定的内容,经工公司不存在任何未付款项。根据土方挖运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事宜(先约定后又取消),不存在利息支付问题。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尚有23万元未付,但在判决中又改成27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吴建军一审未到庭参加庭审及质证,一审法院仅凭单方面言辞就认定相关事实,属程序违法。综上，对于葛溪溪主张的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经工公司没有直接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应判决由吴建军支付工程款和利息，从而有效防止葛溪溪和吴建军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将债务转移给经工公司，继而防止国有资产被侵害流失。 葛溪溪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首先，吴建军是经工公司依法授权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经工公司向吴建军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吴建军的身份也已经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吴建军是代表经工公司对外从事民事行为。其次，案涉工程是葛溪溪施工，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吴建军有权代表经工公司与葛溪溪进行结算，经工公司已通过自己账户支付葛溪溪27万元工程款，双方对此也没有异议。最后，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已通过法定程序向吴建军送达传票。经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建军与葛溪溪存在恶意串通行为。 吴建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葛溪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经工公司、吴建军立即支付拖欠葛溪溪的工程款23万元及利息39100元（从2016年11月10日按年息6%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共计269100元；2.经工公司、吴建军从2019年9月10日起，每月支付葛溪溪利息1150元，直至工程款付清时止；3.诉讼费用由经工公司、吴建军承担。葛溪溪在诉讼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从2019年9月10日起，按经工公司、吴建军实际拖欠工程款金额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由经工公司承包，经工公司通过全面承包的方式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吴建军。2012年12月12日，经工公司下属市政公司与吴建军签订了《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吴建军承包经工公司承接的本工程全部合同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全面承包方式。吴建军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代表经工公司履行经工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单位所付工程款必须汇入经工公司统一账号，由经工公司扣除双方议定的管理费、税费后，余款全部支付给吴建军作为工程的成本开支。工程施工过程中，吴建军应提供真实的、完整的材料发票、机械费、劳务工资表和其他应付款等明细债务情况，在得到吴建军书面确认无任何外欠债务的情况下，财务部门才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吴建军。此后，经工公司不对吴建军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承担责任。经工公司授权刻制的项目部专用章，吴建军必须按法规使用。 2014年11月14日，吴建军（甲方）以经工公司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的名义与葛溪溪（乙方）签订土方挖运协议，约定：1.经工公司承建的淮北市精神病院综合楼工程，其中土方挖运工程交付乙方负责。2.乙方挖运中负责承担机械的进、退场费、挖土、装土、运土、弃土的费用，以及协调城建、渣土办等关系。3.基础土方工程量以实际测量的算量为准，挖运土方按每立方米23元计算，不含税金。4.协议金额为按实际方量。5.付款方式：土方基础挖完验收后甲方工程款到账后付清。6.承包人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吴建军。……2015年9月15日，吴建军等两人作为验收人出具了精神病医院工程挖基坑及回填验收单，载明：1.经核对开挖方量10000×23=230000元。2.拆除原办公楼垃圾及外运160车×150=24000元。3.基坑周围二次开挖共计15000元。4.基坑回填231000元。总计500000元。2016年6月7日，经工公司向葛溪溪账户支付17万元。2016年11月10日，经工公司（甲方）与葛溪溪、葛伟（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1.吴建军工程借款27万元，甲方同意先行支付20万元，剩余7万元5个月后或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清，此款从吴建军结算工程款中扣除。2.用于工程实体的土方挖运、回填，供应砖、黄砂工程款同意乙方暂借10万元，从已完工程应付款中扣除，剩余工程款据实结算后支付。经工公司在付款协议书上加盖了合同章，经工公司总工程师王嘉宝在协议书签字。2016年11月18日，经工公司将该协议约定的30万元支付至葛溪溪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 一审法院另查明，葛伟因向经工公司供应砖、黄砂等材料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一审法院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经工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其承建的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交给吴建军实际施工，授权吴建军为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办理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宜，并授权吴建军刻制项目部专用章，用于对外业务往来。该工程项目由经工公司统一管理，费用也由其统一支付。吴建军系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和负责人，其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的名义与葛溪溪签订施工协议，虽然葛溪溪无相应工程资质，该协议为无效合同，但葛溪溪实际完成了施工，吴建军确认了工程款，经工公司也两次支付了款项并签订了付款协议书，经工公司应承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对经工公司与葛溪溪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不应付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吴建军不是本案协议的相对方，经工公司与吴建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对外亦无约束力，对葛溪溪要求吴建军承担给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项的问题。合同签订后，葛溪溪进行了相关施工，经工公司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项目负责人吴建军也出具了验收单对工程款进行确认为50万元，对工程款确认为50万元，经工公司提出工程款项不符的辩称，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经工公司已付27万元，尚有23万元未付，对葛溪溪主张经工公司支付23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葛溪溪主张自双方达成付款协议之日2016年11月10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葛溪溪主张的起算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计算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2019年8月3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判决：一、经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葛溪溪工程款27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2016年11月10日至2019年8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二、驳回葛溪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7元，由经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皖0602民初101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第7页第16行的“27万”补正为“23万”。经工公司于2020年6月9日签收了该补正裁定书。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2.经工公司与葛溪溪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3.经工公司是否欠付葛溪溪工程款，如欠付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问题。经工公司上诉主张，吴建军一审未到庭参加庭审及质证,一审法院仅凭单方面言辞就认定相关事实,属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在开庭前向吴建军送达了开庭传票，吴建军作为一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对到庭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审理后，缺席判决，并不违法法定程序。经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经工公司与葛溪溪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问题。经工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土方挖运协议的合同主体是葛溪溪与吴建军，经工公司与葛溪溪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案中，经工公司认可吴建军是其任命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从双方签订承包协议的名称和内容看，该工程项目系由经工公司统一管理，费用也由其统一支付。案涉土方挖运协议签订后，经工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土方挖运协议，并直接向葛溪溪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经工公司与吴建军之间不属于挂靠经营或转包、分包关系，而应是内部承包关系。吴建军对外以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名义与葛溪溪签订案涉土方挖运协议及进行工程款结算应认定为代表经工公司的职务行为，经工公司是案涉土方挖运协议的相对人。至于经工公司与吴建军内部承包关系产生的纠纷，可通过另行诉讼方式予以解决。故经工公司主张其与葛溪溪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经工公司是否欠付葛溪溪工程款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葛溪溪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后，吴建军于2015年9月15日向葛溪溪出具了精神病医院工程挖基坑及回填验收单，确认案涉工程款共计50万元。经工公司作为甲方于2016年11月10日与葛溪溪、葛伟作为乙方签订了付款协议书，对工程借款、剩余工程款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经工公司在付款协议书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经工公司总工程师王嘉宝在协议书上签字。经工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共向葛溪溪支付了27万元案涉工程款。故可以认定，经工公司与葛溪溪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工程价款为5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27万元，尚欠23万元工程款未付。葛溪溪实际完成了施工，经工公司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支持葛溪溪要求经工公司支付23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一审判决主文中“经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葛溪溪工程款27万元”笔误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予以补正。故经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与认定事实不一致，判决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经工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事宜,故本案不存在利息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可知，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即使双方未约定利息，债权人起诉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债务人依法应当支付。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葛溪溪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亦无不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认定从2019年8月30日起按照该利率标准计算的起始日期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关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始日期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葛溪溪工程款23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2016年1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7元，由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跃武 审判员  赵永生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