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5号汉国中心A栋2501房，实际经营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嘴国金中心T36楼2、3、5、6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656383438。法定代表人：MarkLimChenKuo，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滨大道二段998号2幢商铺197-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73415537X。负责人：罗陈章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蕙芯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2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358692769N。负责人：张大会。上诉人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登重庆公司）、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富登万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蕙芯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蕙芯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蕙芯律所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因此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蕙芯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有效，并判决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按该约定支付律师费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蕙芯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之约定，富登万州分公司向蕙芯律所支付的律师费取决于蕙芯律所实际追回的款项，属全风险代理。是否接受调解、和解、撤诉等是诉讼中当事人的权利，是富登万州分公司在诉讼中对自身权益的处置，蕙芯律所作为富登万州分公司的代理人，应根据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参与诉讼；而《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之约定，系蕙芯律所为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多收取代理费提供的格式条款，限制了富登万州分公司接受调解、和解、撤诉等权利，侵犯了富登万州分公司的诉讼权利，加重了诉讼风险，不符合委托代理合同应有的目的、性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条款无效。2.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蕙芯律所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没有解除。虽然富登万州分公司在2018年1月21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蕙芯律所发送主题为“蕙芯所案件退案方案”的邮件，但从内容看，该邮件仅是富登万州分公司提出附条件、初步的退案方案，且邮件明确表示双方需要针对细节事宜进一步沟通。2019年3月8日，富登万州分公司再次向蕙芯律所发送邮件释明，前述邮件并非要求蕙芯律所不再提供法律服务的通知。据此，双方对是否退案一直在协商过程中，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委托代理关系已解除缺乏事实依据。3.《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事项未发生，一审判决在认定委托合同已解除的基础上，又适用该条认定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应支付律师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富登万州分公司并未与债务人达成调解、和解、撤诉等事项，也没有造成其他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事项发生，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代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缺乏事实依据。富登万州分公司提出的退案方案与《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明显不同，且蕙芯律所并未通过其代理行为实际执行回款，因此富登万州分公司支付律师费条件不成就。4.在认定富登万州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应适用单方解除合同后有关律师费支付的相关约定；若合同无约定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应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一审判决认定富登万州分公司单方解除了代理合同，则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即委托合同解除后相应报酬的支付，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6款即是对富登万州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所应支付费用的约定，但该条并未约定委托人单方解除合同时律师费的结算方式，故富登万州分公司和蕙芯律所应在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予以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律师风险代理费没有按起诉标的额收取的行业惯例或先例；并且，既然是风险代理，则蕙芯律所要求支付代理费用的基础应当建立在富登万州分公司债权兑现的结果上，虽然调解或判决对债权金额是确定的，但并不能代表实现债权。若无论富登万州分公司是否实现债权均按照起诉书标的作为律师费收取基础，明显违背公平合理原则；若蕙芯律所没有证据证明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损害蕙芯律所利益，在富登万州分公司未实际实现债权的基础上而支付风险代理费明显不当。5.一审判决由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在2019年8月20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蕙芯律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上诉，维持原判。1.《委托代理合同》模板系富登万州分公司提供，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蕙芯律所履行了代理义务，富登万州公司应支付律师费。2.在富登万州分公司2018年12月21日向蕙芯律所发送“蕙芯所退件方案”邮件之前，蕙芯律所已多次与富登万州分公司沟通，但富登万州分公司一直没有回应，也拒绝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配合办案的义务。在通知退案时，富登万州分公司也没有与蕙芯律所进行沟通讨论。因此，退案邮件是富登万州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属于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3.富登万州分公司因自身原因单方解除合同后，应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支付律师费。《委托代理合同》系风险代理合同，为了降低蕙芯律所的风险，富登万州分公司自愿约定了第七条；现富登万州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其本质与该条约定的调解、和解、撤诉的后果是一致的，即致使代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4.因富登万州分公司退案而产生的纠纷，已有（2019）渝民申3381号民事裁定、（2019）渝02民终2452号民事判决等予以认定，均支持了蕙芯律所的主张。5.律师费的资金占用损失客观存在，利率标准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6.代理人的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本案中，若富登万州分公司未收到款项，蕙芯律所无法收取律师费，但富登万州分公司是否回款、是否转让或放弃债权，蕙芯律所无法了解，因此《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即是对代理人权利的保障。蕙芯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按照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结清律师费共计449583.5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审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日，富登万州分公司（甲方）与蕙芯律所（乙方）签订（2015）渝蕙律民代字第X号-6《风险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蕙芯律所接受富登万州分公司的委托，指派该所律师张大会为其与刘宁和、张淑琼等人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诉前调解、一审、二审、执行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六项约定“乙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收取律师服务费、差旅费。甲方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收取的律师服务费、差旅费不予退还，甲方尚未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的，乙方有权追讨”；第五条约定“律师服务费、差旅费和其他费用的约定：1、因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公告费等法院及第三方收取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垫付的，甲方需在十日内予以报销。2、律师服务费的支付：按照实际执行的款项（或被执行物评估价值）的比例支付：（1）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在六个月内追回的款项，按照实际追回的款项（或被执行物评估价值）12%的比例支付；（2）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六个月内追回的款项，按照实际追回的款项（或被执行物评估价值）10%的比例支付；3、律师服务费的支付时间：被告每履行一次，甲方在十日内按以上标准支付律师服务费。4、本合同约定的律师费包含万州区范围内的差旅费，超出万州区区域范围内发生的差旅费由乙方先行垫付，甲方应及时凭票予以报销”；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委托事项终止时止，甲方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均视为乙方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甲方应依据起诉书的标的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蕙芯律所作为富登万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由一审法院受理的富登万州分公司起诉刘宁和、张淑琼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二案的代理工作，诉讼标的为本金1500000元、利息、罚息、律师费及追讨前述主债权发生的所有相关费用等。2015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7768号民事判决书：“一、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9月25日，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二、被告刘宁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按照月利率1.43%的1.5倍支付从2015年5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三、原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对登记在被告刘宁和名下位于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X号的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张淑琼、开县渝翔酒店有限公司对被告刘宁和所负上述义务在物的担保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7769号民事判决书：一、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二、被告刘宁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原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按照月利率1.43%的1.5倍支付从2015年5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三、原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对登记在被告刘宁和名下位于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X号的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张淑琼对被告刘宁和所负上述义务在物的担保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二案判决生效后，由于刘宁和等人未按判决书履行还款义务，富登万州分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6）渝0101执2109号之三、（2016）渝0101执210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告刘宁和位于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X号房屋作价1159454.70元、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X号房屋作价1120019.40元抵偿给原告富登万州分公司。2018年12月21日，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工作人员通过XXX.com.cn邮箱向蕙芯律所发送《惠芯所案件退案方案》，内容为：“因我司在诉讼案件上有整体调整的策略，针对贵所代理的案件初步提出以有抵押按照3.5%，无抵押按照2%的费率退案，如下表共计44笔案件，有抵押33笔，无抵押11笔。具体金额见表内。君之合律师事务所的案件方案后期再做讨论。收到邮件后如有相关建议请反馈，针对退案事宜细节可随时做进一步沟通，谢谢”。2018年12月29日，蕙芯律所向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工作人员邮箱XXX.com.cn发送邮件，内容为“何总，你好，以下事情请知悉并及时转告富登公司：1、请贵公司确认承担要求退案的法律后果，要求我所不再履行代理义务的事实；2、我所代理的贵公司案件未支付律师费的标的有伍仟多万元，品出你方确认的余额，贵公司收到的回款三千余元万元已经符合付费条件，请及时按照合同约定付费给律所；3、我所对贵公司退案表格中的统计案件数量、律师费结算金额、费率标准等均不予以认可，律师费应该是案件诉讼标的额为基数，合同约定的费率（大概是9%-20%，具体以合同为准）进行计算，律师费共计五百余万元；4、已经起诉到法院的案件请贵公司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到法院协商处理或听从法律判决，不在本邮件协商范围内。祝工作愉快！”2019年2月21日，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工作人员通过XXX.com.cn邮箱向蕙芯律所发送邮件，内容为：“惠芯张律师你好，请更新本月台账，辛苦把标黄的栏位请都更新一下，麻烦请在周5下班前反馈，谢谢”。另外，蕙芯律所在一审中支出保全费2770元，未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富登万州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蕙芯律所发出的含有退案意思的邮件，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委托人行使任意解除权的情形。该邮件全文为：“因我司在诉讼案件上有整体调整的策略，针对贵所代理的案件初步提出以有抵押按照3.5%，无抵押按照2%的费率退案，如下表共计44笔案件，有抵押33笔，无抵押11笔。具体金额见表内。君之合律师事务所的案件方案后期再做讨论。收到邮件后如有相关建议请反馈，针对退案事宜细节可随时做进一步沟通”，从邮件的文义中，富登万州分公司至少表达了以下三层意思：一、富登万州分公司因为在诉讼案件有整体调整的策略，对原告蕙芯律所代理的案件作退案处理；二、蕙芯律所原已代理的、作退案处理的案件，富登万州分公司提出有抵押的按照3.5%、无抵押按照2%的费率计算律师服务费的初步方案；三、蕙芯律所对富登万州分公司提出的初步方案有异议的，双方相关事宜细节可随时做进一步的沟通。原告收到该邮件后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回复，对富登万州分公司提出退案并无异议，而是进一步要求富登万州分公司“确认承担要求退案的法律后果，要求我所不再履行代理义务的事实”，蕙芯律所仅针对富登万州分公司提出的计算律师服务费的费率表示不予认可，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费率进行计算。根据以上邮件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富登万州分公司所发邮件中的“退案”，即为解除蕙芯律所代理权的意思表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委托人行使任意解除权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认定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蕙芯律所与富登万州分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于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全面履行。蕙芯律所为案件的诉讼及执行付出了努力，亦开展了大量行之有效的工作，倘若由于富登万州分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债权不能受偿，并因此不与蕙芯律所结算相应律师服务费，显然对蕙芯律所不公。委托代理合同现由于富登万州分公司的原因提出退案，富登万州分公司应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6款、第五条、第七条的约定支付蕙芯律所律师服务费、差旅费。蕙芯律所请求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按起诉书标的额主张支付律师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明细如下：（2015）万法民初字第07768号一案债务本金1500000元，2015年5月25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的利息（含罚息利率为2.93%）为1876665元（1500000元×2.93%×42.7月），律师费计费基数为3376665元（1500000元+1876665元），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337666.50元（3376665元×10%）；（2015）万法民初字第07769号一案债务本金1500000元，2015年5月1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的利息（含罚息利率为2.93%）为1898640元（1500000元×2.93%×43.2月），律师费计费基数为3398640元（1500000元+1898640元），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339864元（3398640元×10%）；上述二案富登万州分公司共计应支付蕙芯律所律师费为677530.50元（339864元+3376665.50元）。抵除富登万州分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227947元[（1159454.70元+1120019.40元）×10%]，实际应支付蕙芯律所律师费449583.50元。富登万州分公司退案后未及时与蕙芯律所结算并支付上述律师费，蕙芯律所的资金占用损失客观存在，富登万州分公司应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另，富登万州分公司系富登重庆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富登万州分公司应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支付应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不足以支付的由富登重庆公司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富登万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蕙芯律所律师服务费449583.5元，并支付以44958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富登重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富登万州分公司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三、驳回蕙芯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74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0844元，由富登万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富登万州分公司员工邮件；拟证明：蕙芯律所负责人张大会先后在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重庆蕙芯律师事务所执业。证据2：张大会2013年7月15日向富登万州分公司前员工吴林隆发送的邮件及附件《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简1（张大会用）》；拟证明：富登万州分公司在2013年7月15日即与张大会协商确定委托事宜。证据3：张大会2013年8月10日向富登万州分公司前员工吴林隆发送邮件及附件《富登民事风险》；拟证明：富登万州分公司在2013年8月10日与张大会就委托合同事宜进行沟通，且邮件附件显示，委托合同的标题为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创建时间为2013年7月9日。以上三份证据共同拟证明：1.富登万州分公司在与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时，所签订的合同是张大会在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的委托合同格式版本；2.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蕙芯律所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时，所签订的合同仍是由张大会提供的格式版本。蕙芯律所质证认为，争议条款不是格式条款，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不是蕙芯律所提供的。1.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提供的是2013年私人往来邮件，发件人和收件人均非履行职务行为，且蕙芯律所或张大会本人未查询到邮件原件，因时间久远对邮件发送背景也无法考证，对邮箱使用人也不能查证。故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邮件往来人为吴林隆，则收集信息的行为也是个人行为，因为吴林隆有富登万州分公司分配的办公邮箱，富登万州分公司无权对私人邮件界定为发送格式合同的行为。《富登民事风险》发送的时间在富登万州分公司与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建立委托代理关系之前，且是双方沟通中的回复。《富登民事风险》与蕙芯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并不完全相同，《委托代理合同》增加了对蕙芯律所诸多不利条款。因此，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2.蕙芯律所成立于2015年9月，案涉合同是蕙芯律所成立后签订的，相同版本的合同富登万州分公司已与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多次签订，而蕙芯律所和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系不同主体，合同版本由富登万州分公司提供符合常理。3.富登重庆公司作为全国性的专业金融机构，用章和合同审核制度完善，在选择律所和签订合同时处于主导地位，具有选择权。4.《委托代理合同》第十二条表明双方是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蕙芯律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3年7月25日之前，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收到的富登万州分公司发送的委托代理合同及邮件；拟证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是富登万州分公司提供的，只有富登万州分公司才能决定合同内容。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邮件的原始发件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发件人与收件人均为XXX@qq.com账户，不能确定该账户使用者，不能证明格式合同版本系富登万州分公司提供的，且仅能表明该邮件不是富登重庆公司或富登万州分公司发送的。2.关于2013年8月13日的邮件，即使认定XXX@qq.com账户为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周云会律师使用，也仅能说明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该律所可能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由于蕙芯律所未提供邮件附件，无法确认邮件附件具体内容，且即使该附件为委托代理合同，那么也只能证明是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向富登万州分公司发送了格式合同。3.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与前述两封邮件的名称均不一致，无法确定其来源，不具有合法性。但从内容看，无论是合同名称还是合同编码规则，均能说明起草主体是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而蕙芯律所张大会律师在2008年至2013年6月期间即在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因此，张大会律师在2013年8月10日向富登万州分公司发送的委托合同即是其在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使用的格式合同的修改版本。4.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合同文本，第七条约定的均是“甲方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应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则约定的是“甲方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应依据起诉书的标的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而现有证据显示富登万州分公司和蕙芯律所均未提供过案涉合同版本。“起诉书的标的”显然是对富登万州分公司不利的内容，且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系蕙芯律所提交，故应认定系由蕙芯律所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蕙芯律所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因国家政策发生变化，自愿变更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即以44958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富登万州分公司及蕙芯律所均认可，在双方就本案律师服务费支付发生争议后，《委托代理合同》在事实上已经解除，蕙芯律所未再作为受托人处理富登万州分公司的委托事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是否有效；2.富登万州分公司向蕙芯律所发送“蕙芯所案件退案方案”邮件是否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3.应否适用《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计算合同解除后的律师服务费等费用；4.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系由蕙芯律所提供的格式条款，限制了富登万州分公司的权利，是无效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的提供方，虽然双方均举示了往来邮件作为证据证明该条款系由对方提供，但早期邮件均系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与富登万州分公司协商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过程中的往来邮件，均不能充分证明蕙芯律所或富登万州分公司谁是该条款的首次提供方，故本院对双方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其次，虽然在案证据无法确认争议条款提供方，但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前和之后，在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蕙芯律所就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签订的多个《委托代理合同》中，均约定了与争议条款相同的内容，富登万州分公司并非首次签订该类合同，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也有专门的法务人员，蕙芯律所与富登万州分公司在合同中均不具有优势地位或支配地位，处于事实上的平等地位，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富登万州分公司和蕙芯律所在订立该条款时提出过异议。再次，从第七条约定的内容看，该条款并未排除或限制富登万州分公司实施和解、调解、撤诉等权利；而约定在因富登万州分公司原因导致委托代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情形下蕙芯律所应收取的律师服务费的计算标准，其主要目的在于明确风险代理中，当发生富登万州分公司直接处置债权等情况时，蕙芯律所收取律师服务费的标准，且该标准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当富登万州分公司实际回款时应支付的律师服务费的计算标准，是促成《委托代理合同》的重要条款。因此，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该条款排除、限制其主要权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蕙芯律所和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对《委托代理合同》系委托合同的性质均无异议，本院以予以确认，故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排除任意解除权适用的情况下，蕙芯律所和富登万州分公司均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行使任意解除权随时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于2018年12月21日向蕙芯律所发送的“蕙芯所案件退案方案”邮件并非解除委托代理关系，且于2019年3月8日向蕙芯律所发送邮件说明“而非要求你所不再提供法律服务的通知”。对此，本院认为，“蕙芯所案件退案方案”邮件系在《委托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在双方当事人对邮件理解产生分歧的情况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综合予以考虑。首先，富登万州分公司发送“蕙芯所案件退案方案”邮件的内容为：“因我司在诉讼案件上有整体调整的策略，针对贵所代理的案件初步提出以有抵押按照3.5%，无抵押按照2%的费率退案，如下表共计44笔案件，有抵押33笔，无抵押11笔。具体金额见表内。君之合律师事务所的案件方案后期再做讨论。收到邮件后如有相关建议请反馈，针对退案事宜细节可随时做进一步沟通”。在该邮件中，富登万州分公司不仅主张“退案”，还说明了“退案”的原因、“退案”案件数量和金额等，同时提出3.5%、2%的退案费率等初步方案，并告知蕙芯律所可反馈建议，就相关细节再行沟通。故无论是根据文义解释，还是体系解释，或者是按照通常理解，均能认定富登万州分公司明确作出了对蕙芯律所代理案件进行“退案”处理的意思表示。其次，蕙芯律所收到“蕙芯所案件退案方案”邮件后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回复，对富登万州分公司的“退案”无异议，只是进一步要求富登万州分公司确认承担“退案”的法律后果，即对富登万州分公司的退案费率表示不予认可，双方并未就是否“退案”进行沟通讨论。至此，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蕙芯律所已就解除“蕙芯所案件退案方案”邮件中列明的44件案件的《委托代理合同》达成合意，案涉《委托代理合同》自“蕙芯所案件退案方案”邮件到达蕙芯律所邮箱时解除。再次，虽然富登万州分公司与蕙芯律所在2018年12月29日之后仍有邮件往来，但根据往来邮件显示，双方的沟通仍是对涉及“退案”的案件情况及“退案”的法律后果进行沟通。在委托代理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富登万州分公司作出的并非解除委托代理关系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向蕙芯律所作出的恢复委托代理关系要约，但蕙芯律所未作回应，不构成对富登万州分公司要约的承诺。且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明确表示《委托代理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综上，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未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富登万州分公司通过行使任意解除权于2018年12月21日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三，首先，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不存在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事件发生，故应排除《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并适用第五条之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甲方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收取的律师服务费、差旅费不予退还，甲方尚未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差旅费，乙方有权继续追讨”；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委托事项终止时止，甲方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均视为乙方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甲方应依据起诉书的标的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依据查明事实，富登万州分公司系因自身策略调整而决定提前解除与蕙芯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在双方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后，蕙芯律所不再具有代理人的身份，在客观上造成《委托代理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本案律师服务费发生争议后，《委托代理合同》事实上已解除；符合因富登万州分公司原因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其次，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应适用《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进而律师服务费支付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按照实际追回的款项”支付律师服务费基准，是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形下的计算基准。在双方就合同无需履行或不能继续履行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则应当根据特别约定确定各项费用的计算基准。如上所述，《委托代理合同》解除系因富登万州分公司原因造成的，符合第七条约定的律师服务费支付条件，故应按照代理案件起诉书载明的标的额作为支付律师服务费的计算基准。再次，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有违公平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富登万州分公司作为长期从事金融业务的市场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应充分考虑了相应法律后果。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应支付的款项与富登万州分公司最终实现的债权存在差别，也是应当预见的法律风险。此外，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系风险代理合同，蕙芯律所收取的律师服务费，严重依赖具体案件的办理结果，富登万州分公司对于委托事项的处置会直接影响蕙芯律所对律师服务费的期待，而第七条之约定能够降低蕙芯律所在风险代理中的不利影响，实现权利义务的对等和公平。综上，一审判决对蕙芯律所要求按照合同第七条来计算律师服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四，双方对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主张在2019年8月20日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蕙芯律所亦自愿予以调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富登重庆公司、富登万州分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认定了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5299号民事判决；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重庆蕙芯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449583.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其中，以44958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支付责任；驳回重庆蕙芯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74元，保全费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74元，由上诉人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