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0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发国，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承光，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镇远县。上诉人张发国因与被上诉人徐承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发国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判决对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镇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存在程序不合法。2015年，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部、国务院法制办、国家档案局按照2015年中央1号文件和《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意见〉的通知》（中办发〔2014〕61号）有关精神要求，就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提出意见。各省（区、市）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按照该意见的要求制定具体的实施方案，并已完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2018年8月29日，被上诉人也基于该意见实施取得（2018）镇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974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意见》第四条第二项指出，以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结果为基础，以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成果为依据，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于2007年7月1日全面启动，于2009年完成。被上诉人的父亲徐国彪户，自1984年至1998年各取得由都坪乡新寨村下坪组发包的土地共计9.32亩，其中包括田3.6亩，土地0.27亩，林地5亩，承包人口为4人，该土地承包登记中两次承包均未出现对大小长秧地的登记。2007年7月1日至2009年完成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期间，仍处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家庭承包的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因此，2018年8月29日，被上诉人徐承光取得（2018）镇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974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无法律依据，2018年镇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存在瑕疵，上诉人已就撤销镇远县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徐承光颁发的黔（2018）镇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974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提起行政诉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且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己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1984年至1998年，张世科、欧文金取得“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的土地均为回龙村翁宝溪组，1984年属于翁宝溪生产队，被答辩人的父亲徐国标（彪）各取得的土地均为都坪乡新寨村下坪组，1984年属于下坪生产队，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随着人民公社解体，绝大多数地区按照生产队辖域直接过渡到村民小组。2003年，羊场区都坪乡回龙村与镇远县都坪镇新寨村合并为新寨村，但各村民小组仍然存在，本案涉及土地原由羊场区都坪乡回龙村翁宝溪组管理，土地管理权仍属翁堡溪组，被上诉人徐承光与其父亲徐国标（徐国彪）均为镇远县都坪镇新寨行政村下坪组村民，并非该翁堡溪村民小组成员，且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三、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本案中，涉案土地“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自1984年至1998年均为回龙村翁宝溪组管理使用，虽村民小组不是一级组织不具法人资格。村民小组以村民委员会下设立的小组身份开展活动时，不具法人资格。村民小组代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即原生产队)职能活动时，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即原生产队)法人资格。都坪镇新寨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涉案土地的发包方，都坪镇新寨村翁堡溪组作为该涉案土地自1984年至1998年的土地管理方，本案的处理结果均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将都坪镇新寨村村民委员会与都坪镇新寨村翁堡溪组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综上所述，2018年都坪镇新寨村村委会对该涉案土地的发包及被告镇远县人民政府对黔（2018)镇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974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遗漏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徐承光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徐承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依法判令被告张发国立即停止耕种原告徐承光承包的“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不得干涉原告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注：以原告当庭明确要求为准）；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57年前，欧文金嫁给被告张发国的祖父张世科为妻，系被告张发国的继祖母。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张世科与张发国的父亲张应芳（张应芳系张世科的儿子）已分家多年，两户分别单独承包土地。1984年6月8日，张嗣科户取得争议地“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丘块为3块，亩数为2.1亩，四抵为：上抵路、下抵荒坪、左抵沟、右抵路。）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耕地人口为2人（张嗣科本人与其妻子欧文金二人）。1989年张世科去世，张应芳因自己年迈体弱，无力赡养其继母欧文金，就请村委会的人员调解，将赡养义务转由其长子即被告张发国承担。后因被告张发国未尽到赡养义务，欧文金申请政府有关部门调处，被告张发国夫妻没有实际行动表示赡养的诚意，镇远县都坪镇人民政府根据法律规定和调查事实材料及欧文金本人要求，于1997年12月30日作出处理意见：欧文金的财产由欧文金本人继续管理，张世科去世安葬事宜所欠债务，张发国未尽到义务，其全部遗产由欧文金继承，欧文金和张世科的共同财产及其承包责任山林土地如欧文金本人无力继续承包、管理，可根据欧文金本人自愿选择或找村委会负责转包他人，由尽赡养欧文金老人义务的人继承和管理，张发国夫妇不尽赡养欧文金老人义务，不再享有继承和管理欧文金和张世科的共同财产的权利。1998年11月25日，欧文金户取得争议地“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亩数为2.1亩，四抵为：上抵路、下抵荒坪、左抵沟、右抵路。）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为199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承包人口2人，当时人口1人。欧文金于2007年死亡，其生前仅生育一个儿子徐国标（徐国标于2004年3月死亡），徐国标系原告徐承光之父。2018年8月29日，原告徐承光户取得争议地“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土地承包经营权〔黔（2018）镇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9743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止。现争议地“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为被告张发国耕种（育秧苗）。另查明，原告徐承光与被告张发国均系都坪镇新寨行政村村民；张世科与张嗣科系同一人；被告张发国至今未取得争议地“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他人经营；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原告徐承光户已依法取得争议地“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张发国无权耕种或干涉原告徐承光流转给他人耕种，故原告徐承光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耕种原告承包的“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不得干涉原告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发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停止耕种原告徐承光户承包的“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自行清除其在“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中种植的农作物，并不得干涉原告徐承光行使对“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张发国负担。二审期间，张发国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文件资料：①农经发〔2015〕2号《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②黔农确组办〔2018〕1号《关于认真开展农村承包地确权工作“回头看”的通知》、③《承包地确权让农民吃上“定心丸”》—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综述、④《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试点工作稳步推进》、⑤“农办财〔2015〕26号”农业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做好2015年财政支农相关项目实施工作的通知》、⑥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印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规范的相关通知》，拟证明2015年，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部、国务院法制办、国家档案局按照2015年中央1号文件和《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意见〉的通知》（中办发〔2014〕61号）有关精神要求，就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提出意见（农经发〔2015〕2号）。各省（区、市）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按照该意见的要求制定具体的实施方案，并已完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2018年8月29日，被上诉人也基于该意见实施取得（2018）镇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974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意见》第四条第二项指出，以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结果为基础，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于2007年7月1日全面启动，于2009年完成。⑦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行初8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诉讼相关材，拟证明上诉人已于2020年7月17日就撤销徐承光户（2018）镇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974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证向凯里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徐承光质证后认为其持有“第02974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政府发给的，政府发证行为合不合法不清楚，但是这个证是真实可靠的，自己是依据承包经营权证进行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张嗣科（张世科）与其儿子张应芳（即张发国的父亲）已分家多年，两户分别单独承包土地，是两个独立的“承包户”。现争议地“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属于张嗣科（张世科）户下的责任制承包地，并不属于张发国及其父亲张应芳这一户的承包地范围。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责任制承包是以“户”作为承包单位而不是以“人”作为承包单位，农户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仅享有承包权和经营权，该承包地不属于承包经营人的遗产，不能继承。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在原承包人死亡后，可以继续承包的情形只有一种，即只有林地的承包权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如果原“承包户”的承包人口全部死亡的，原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地另行发包。本案中，承包户张嗣科（张世科）户下的承包地“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属于张嗣科及其妻子欧文金这一户的承包责任地范围，在张嗣科死后，该承包户下还有欧文金一人，应由欧文金继续承包。欧文金死后，因该承包户下已无其他人，故该承包户下的承包地原则上应由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收回另行发包。因承包地不属遗产，故不能由死者的继承人继承。因此，张发国不能基于继承人的身份取得现争议的承包地。在该争议地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未另行收回发包给张发国的情况下，张发国强行耕种争议地没有合法依据。而徐承光户现持有争议地“大长秧地”和“小长秧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即黔（2018）镇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9743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在该证书未被相关部门确认为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应视为徐承光户取得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徐承光有权对争议进行管理使用，张发国强行耕种属于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徐承光要求排除妨害的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若徐承光现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以后被撤销或该争议地被发包方收回另行发包，则另当别论。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发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张发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绍鑫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