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刚伟，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雪化平，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林，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付菊，女，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林（刘付菊之夫），户籍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刚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士林、刘付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刚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雪化平、被上诉人暨刘付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刚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刚伟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李士林、刘付菊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士林与付伟确属经营合伙关系。付伟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其在与李士林的合伙经营关系中，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署协议，但合伙成本和收益均与李士林共担和分享，刚伟在李士林与付伟合伙期间向付伟支付房租及保证金，付伟即向李士林之妻刘付菊转账支付了28.5万元房租收益。李士林在与胡永海的电话沟通中明确承认其收取了67.5万元中的28.5万元的事实，也表明若刚伟要其承担责任，其愿以房抵债。李士林在与付伟的电话沟通中承认双方是合伙关系。2.有新证据证明付伟与李士林存在合伙关系。付伟因涉嫌刑事问题被刑拘，无法出庭作证。刚伟从其家人处获取李士林与付伟的书面《合伙经营协议》，足以证明二人存在合伙关系。应追加付伟为本案共同被告。李士林、刘付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士林、刘付菊向刚伟退还房屋租金和保证金58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84447.17元；2.李士林、刘付菊承担（2017）京0114民初16829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定的案件受理费33248元，并承担逾期履行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李士林、刘付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付伟向刘付菊转账28.5万元。2019年6月27日，该院对刚伟诉付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京0114民初168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7月26日，付伟（甲方，出租方）与刚伟（乙方，承租方）就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鑫隆小商品市场内西北角一楼大厅（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房屋租赁合同中因涉案房屋未有规划审批手续应属无效。合同签订后，刚伟支付了租金47.5万元及保证金20万元，并接收房屋并进行装修。最终因无法经营，该院判决付伟退还刚伟租金38万元、保证金20万元，赔偿刚伟损失184447.17元，负担诉讼费33248元。该判决书已生效。2020年3月7日，说明人付伟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京0114民初1682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刚伟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房屋租赁合同虽是我一人署名，但该项目实际为我和李士林（又名李硕，****）共同经营，项目所有收益和成本均由我和李士林共享和分担。刚伟支付给我的租金和保证金67.5万元，作为项目收入，我亦于2017年8月11日向李士林转账分配支付了28.5万元（转至李士林配偶刘付菊账户）。我认为李士林应当与我共同承担判决书中确定的给付义务”。刚伟另提交录音两份，录音一为2020年3月9日案外人胡永海（刚伟方人员）与李士林之间的通话录音，录音中胡永海问：“付伟和我说，2017年8月份的时候，他收到我们67.5万，然后你让他转了28.5万给了你老婆刘付菊，他觉得这个事你也得站出来，听说你的意思是想用香河的一套门脸抵一下这个账？”李士林答：“这个67.5万中的28.5万我是已经收了，但我们给刘迪（房屋租赁上家）交的几十万，也是我给的付伟后他交的，这钱当时也不是我给的刘迪，是付伟给的刘迪，所以说付伟钱到了，肯定他也得给我。我跟付伟是这样说的，租金退，我香河确实有一套商铺。但这事出了以后，肯定是付伟来找我，房子我抵肯定抵给付伟。我不能跟你们再牵扯这些问题，你跟付伟谈好了，我们再解决我们的问题。我不能从中再插一杠子，我从你这边整完了，我再从付伟那儿整，好乱。我的商铺你们愿不愿意收和这个事不牵扯。”案外人胡永海又问：“你的商铺是谁的名字？”李士林又答：“我老婆的名字。但是有一个事我得跟你说清楚，这个事不应该由你和我谈，应该是付伟和我谈。当时刚伟的官司是付伟去打的。如果大家都想解决问题，我也可以配合，如果大家都不想解决问题，你和我说不着，我也不配合。这话应是付伟和我说。因为咱俩是哥们，所以你们要是把3个月房租让了，我可以和付伟协商一起看能不能解决”。录音二刚伟主张为付伟和李士林之间的通话录音，李士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付伟如果提交材料，应当出庭参加庭审或作证，并接受法庭询问。一审庭审中，刚伟陈述称，其只与付伟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把租金和保证金共计67.5万交给了付伟，但在涉案房屋的出租事项中，付伟与李士林是合伙关系，而且付伟把李士林应分得的房屋出租收益直接打给了李士林的妻子刘付菊，该收益用于李士林和刘付菊的共同家庭生活，故应当由李士林、刘付菊与付伟共同承担（2017）京0114民初168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伟应当向其承担的责任。李士林、刘付菊抗辩称，其与付伟不存在合伙向刚伟出租涉案房屋的关系，刘付菊收到的28.5万是付伟向其支付的购买蔬菜的货款。因为胡永海和付伟都是他的朋友，所以他可以帮忙协商，但是他和付伟之间的纠纷应该内部解决，而不是由刚伟等人向其直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刚伟主张李士林与付伟系共同向其出租房屋的合伙关系，并以此为依据要求李士林夫妇对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付伟对刚伟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李士林对此事项明确表示否认、且认为其与付伟之间的纠纷应当二人内部解决、不同意向刚伟直接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刚伟对其主张应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现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由刚伟和付伟二人签署，在该二人于（2017）京0114民初16829号的诉讼中亦未提及与李士林有任何关联，刚伟虽提交署名为付伟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的证据形式应属证人证言，依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到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质询，现付伟未到庭，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刚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士林、刘付菊与付伟向刚伟出租房屋一事具有关联，故刚伟要求李士林、刘付菊与付伟共同承担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退款义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刚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刚伟提交了《合伙经营协议》，证明李士林与付伟合伙经营案涉房屋。李士林、刘付菊未提交新的证据，其认可刚伟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伙经营协议》中所涉房屋即为付伟租予刚伟的另案诉争房屋，但主张付伟未执行《合伙经营协议》，所涉房屋实为付伟个人经营，故不认可证据证明目的。二审诉讼中，为查清事实，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对付伟进行询问，付伟称，《合伙经营协议》是其与李士林签订的，内容真实，所约定的经营“阳光鑫隆美福商贸中心”项目即为双方共同出租、共同经营（2017）京0114民初16829号案件诉争房屋：北京市昌平区鑫隆小商品市场内西北角一楼大厅。付伟另称，2020年3月7日其与李士林通话记录、其2020年3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亦为真实。其于2017年8月11日向李士林支付的28.5万元，是收到刚伟房租后，扣除给中间人的中介费用和其他费用，其与李士林共同收益的分配，每人28.5万元。不认可李士林所称28.5万元是结算蔬菜和肉的货款。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询问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刚伟认可付伟的陈述，李士林、刘付菊不认可付伟的陈述，主张28.5万元是结算蔬菜和肉的货款。综合前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合伙经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院询问付伟过程中付伟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将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2017年5月30日，付伟与李士林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阳光鑫隆美福商贸中心，无合伙组织名称，合伙期限自2017年5月29日至2023年7月1日，各合伙人占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50%。委托付伟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权限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等。合伙人权利包括，合伙人分配合伙利益应以其占有合伙组织财产份额比例或者按本协议的约定进行，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人义务包括，分担合伙经营损失的债务，为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付伟与李士林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合伙经营的房屋即为（2017）京0114民初16829号案件诉争房屋。付伟收取了刚伟支付的租金、保证金67.5万元后，于2017年8月11日向李士林配偶刘付菊账户支付28.5万元，对此付伟称系分配支付合伙收益。李士林、刘付菊不认可，主张系付伟向其结算的购买蔬菜和肉的货款，但未能就此举证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依据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付伟与李士林就另案诉争的房屋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李士林虽主张其与付伟未按《合伙经营协议》履行，但未提交足以推翻《合伙经营协议》的证据。对于付伟收取租金后向李士林支付的28.5万元，李士林称为付伟欠付的蔬菜、肉类货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曾在与案外人的谈话中称“这个67.5万中的28.5万我是已经收了”，故本院对李士林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在案证据可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付伟、李士林就涉案房屋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此外，即使付伟与李士林就合伙财产分配等合伙事宜存有争议，也不影响法院就其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进行认定，亦不产生对抗债权人的法律效果。虽就（2017）京0114民初16829号案件诉争房屋，由付伟与刚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付伟与李士林就该诉争房屋存在合伙经营关系，（2017）京0114民初16829号民事判决判令付伟向刚伟退还租金、保证金58万元，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84447.17元，均属因租赁诉争房屋产生的合伙债务，李士林应予连带偿还。故对刚伟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就刚伟请求李士林承担另案案件受理费33248元，因（2017）京0114民初16829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该部分案件受理费由付伟负担，刚伟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预交的诉讼费用，故本院对刚伟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士林与刘付菊系夫妻关系，刘付菊亦曾收取合伙经营的收益，李士林在合伙关系中所负债务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夫妻共同债务，刘付菊对李士林本案所负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诉讼前，双方对李士林、刘付菊是否应对付伟所欠诉争债务承担责任存有争议，李士林、刘付菊未向刚伟承诺债务履行期限，刚伟要求李士林、刘付菊承担债务逾期履行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故对刚伟申请追加付伟为本案共同被告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刚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鉴于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二、李士林、刘付菊共同对付伟在（2017）京0114民初1682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李士林、刘付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刚伟退还租金38万元、保证金20万元，赔偿刚伟损失184447.17元，以上共计764447.17元；三、驳回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由李士林、刘付菊负担56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刚伟负担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6元，由李士林、刘付菊负担11304（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刚伟负担4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