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裕星家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蓬溪中路30号。法定代表人：程新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军，男，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章才，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仙，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侠，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昆山裕星家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章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粘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章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裕星公司与李章才之间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李章才是基于雇佣关系向裕星公司提供劳务。2015年10月起，李章才给裕星公司提供劳务，由于李章才在其户籍地交纳了社保，且不愿退出。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会导致裕星公司无法为李章才办理社保，增加裕星公司用工风险，因此双方一致同意以雇佣关系提供劳务，公司规章制度不适用李章才。2019年3月1日李章才发生交通事故，之后4个多月李章才中断提供劳务，从未向裕星公司办理请假手续，进一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章才在一审期提供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在职证明》与《个人工资证明》不是裕星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该证据是李章才为了在交通事故赔偿中获得相关赔偿，要求裕星公司配合出具，其内容不真实。《在职证明》中的入职时间与李章才主张的2014年10月15日进入裕星公司工作明显矛盾，同样证明《在职证明》与《个人工资证明》内容不真实，故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李章才提供的2014年12月裕星公司向李章才转帐记录，认定李章才入职时间是2014年10月错误。裕星公司在2015年10月前向李章才转账款项，均是对李章才提供阶段性劳务(2014年11——2015年6月)的报酬，该阶段合作关系在2015年6月时已解除，2015年8月没有转账可以印证。二、2019年9月15日李章才提出辞职，裕星公司为此将9月工资一次性结清。2019年9月15日恰好是裕星公司发放工资的日子，故裕星公司将李章才8月、9月的工资一并结清并支付。如李章才所述，裕星公司在次月发放上月工资。李章才在2019年9月20日发函提出离职，裕星公司不可能在2019年9月15日就把李章才9月份15天的工资结算给李章才。所以只有李章才在2019年9月15日提出离职的情况下，裕星公司可能在2019年9月15日将李章才2019年9月的工资予以支付。李章才主动离职并结清工资后，又以裕星公司未缴纳社保为由要求裕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法院不应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李章才2019年9月20日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为3000元，裕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章才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没有3000元。李章才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裕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星公司与李章才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裕星公司不支付李章才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的工资1900元；3.判令裕星公司不支付李章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4.诉讼费用由李章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李章才进入裕星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裕星公司未为李章才缴纳社会保险。裕星公司认为李章才系从2015年10月起进入裕星公司工作，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2019年3月1日，李章才因发生交通事故，休息至2019年7月22日恢复上班。发生交通事故后，李章才为了向侵权人获取赔偿，裕星公司出具在职证明和个人工资证明，载明李章才于2017年11月入职裕星公司，工资为3500元/月。裕星公司认为李章才在2019年9月15日向其口头申请辞职，因此于2019年9月15日当日结清李章才在职期间的全部工资，并于2019年9月15日向李章才支付5780元。2019年9月20日，李章才向裕星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你公司没有为我缴纳社会保险，现通知你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9月27日，李章才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2014年10月5日起裕星公司、李章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工资272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16000元。2019年12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确认李章才自2014年10月15日起与裕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裕星公司支付李章才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的工资1900元；三、裕星公司支付李章才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一审另查明，根据李章才的银行流水，裕星公司向李章才发放的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7月为3200元、2018年8月为3200元、2018年9月为3000元、2018年10月3000元、2018年11月2900元、2018年12月3104元、2019年1月3000元、2019年2月3000元。2019年7月2038元、2019年8月5780元(2019年9月15日转账，备注为2019年8月工资)。裕星公司在仲裁时陈述李章才的工资为3000元/月；李章才则认为其工资为3000元/月+加班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应当予以确认和保护。本案中，裕星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李章才系适龄劳动者，其在裕星公司稳定地提供劳动，其工作时间和劳动报酬均较为固定，同时李章才受裕星公司的管理，李章才与裕星公司之间具有人身隶属性。关于入职的时间，李章才主张为2014年10月15日，且李章才的银行明细中显示2014年12月15日裕星公司曾向其支付11月工资2851元，一审法院对于李章才的主张予以采信。裕星公司认为双方期间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阶段性的提供劳务，双方于2015年6月时解除劳务关系，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仅凭2015年8月没有转账记录无法推断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终止，一审法院对于裕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离职的时间，裕星公司主张为2019年9月15日，系李章才口头提出辞职，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裕星公司提供的2019年9月15日发放工资5780元，而从裕星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其他员工的工资支付亦为2019年9月15日，无法推断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5日解除。结合李章才提供的书面提出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裕星公司、李章才之间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李章才主张2019年9月1日至19日期间的劳动报酬，裕星公司认为在2019年9月15日时已经发放，因该2019年9月15日转账支付的工资5780元高于平时的工资。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核算李章才的工资，5780元已经超过了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的工资，因此对于李章才主张的2019年9月1日至19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章才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裕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李章才缴纳社保，未缴纳的李章才可以主张解除劳动合同，李章才应当向李章才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平均工资的核算，李章才在职期间因交通事故未提供劳动，裕星公司未发放工资，但是参照其受伤之前的工资标准，李章才认可仲裁裁决的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经济补偿金对裕星公司并无不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认定的入职时间，支持经济补偿金15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裕星公司与李章才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裕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章才经济补偿金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履行账号：322019864360515152604008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裕星公司承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裕星公司确认其给李章才每月有基本工资2500元，工作超过八小时外另算加班费，二者合计构成李章才的收入。李章才的工作由裕星公司主管进行安排，其需遵守裕星公司的上下班时间规定。李章才请假需向裕星公司报备，但其实际未向裕星公司报备，因其与裕星公司未签订正式合同，属临时工性质，故裕星公司亦未对李章才其进行强制要求。裕星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在职证明》，证明“李章才于2017年11月至今在我单位工作，是我单位员工。”裕星公司还于2019年6月9日出具《个人工资证明》，证明李章才在其公司固定月收入3500元整。一审庭审中，裕星公司认为李章才正常出勤的话是每月3000元，但李章才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有几个月没有上班，发生交通事故之前也不是每月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裕星公司主张其与李章才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达成合意。从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李章才在裕星公司稳定地提供劳动，工作接受裕星公司管理人员的安排，报酬由基本工资与加班费构成，需遵守裕星公司上下班工作时间的要求。虽然裕星公司认为李章才为临时工性质，故未对其请假事宜等进行规范管理，但此不能否定李章才与裕星公司之间的人身隶属性关系。裕星公司在2019年6月还分别出具《在职证明》、《个人工资证明》，证明李章才系其员工及收入情况，现其认为上述证明材料内容不真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且其理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承办人观点，即使其对外作假，其也应就作假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否则无法体现对作假者的制裁，更何况本案中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是劳务关系）。裕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章才在2019年9月15日提出辞职，结合裕星公司向李章才发放工资的转账记录及备注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裕星公司出具的《个人工资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及李章才提供正常工作时间，一审认定以3000元/月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对公司方未有不利）。综上所述，裕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昆山裕星家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