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越吃越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西店村18号楼四层409室。法定代表人：李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佳，女，1993年5月21日生，汉族，北京越吃越美食品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燕，女，1982年8月17日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邢燕之夫），1987年7月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越吃越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吃越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吃越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越吃越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邢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越吃越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邢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越吃越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越吃越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越吃越美公司与邢燕无需恢复劳动关系，无需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2．判令越吃越美公司无需向邢燕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工资及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的工资损失15290．48元；3．判令越吃越美公司无需向邢燕支付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的提成822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邢燕曾就本案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7171号裁决书，裁决：1．越吃越美公司恢复与邢燕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2．越吃越美公司支付邢燕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的工资及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工资损失15290．48元；3．越吃越美公司支付邢燕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的提成8225．2元；4．驳回邢燕的其他仲裁请求。2017年4月17日，邢燕入职越吃越美公司，任销售经理一职，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7月16日止，月工资标准9000元，越吃越美公司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邢燕上个自然月工资，邢燕最后工作到2018年2月7日。关于劳动关系的状态，越吃越美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邢燕2018年2月7日后未到岗工作也未办理请假手续，其公司未能联系到邢燕，但未就此提交证据。邢燕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7日解除，越吃越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以其怀孕未通知公司且无法为公司服务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为此，邢燕提交了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为证（其中内容为“李斌：公司有权辞退员工……好吧，你告吧”）。越吃越美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出勤及工资，越吃越美公司主张邢燕2018年1月26日旷工一天，2018年2月7日后未再出勤，其公司未支付邢燕2018年1月1日起的工资。邢燕不认可2018年1月26日旷工，其主张2018年1月26日当天系正常上班，后因身体不适到医院就诊；其还认可2月7日后未再出勤，但认为其于2月8日向公司人事请病假。邢燕就其主张提交了2018年1月26日的病历材料证明，超声提示邢燕宫内早孕，孕6W。越吃越美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邢燕还称，其于2018年2月7日与公司总经理李斌沟通，对方称要将其开除导致其情绪激动、身体不适，并于当日下午去医院就诊，并于2月8日向公司人事请假。为证明其主张，邢燕提交了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2018年2月7日作出的《病休证明书》（内容为：临床印象：腹痛、先阴道出血、先兆流产；建议：邢燕休息两周。）及与公司人事的微信请假记录（微信中邢燕发送了其病休证明书等），其中，越吃越美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提成，双方认可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7171号裁决书的查明部分：邢燕主张双方约定提成按照货补金额的3%计算，越吃越美公司未支付其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的提成8393．19元。为此，邢燕提交了签呈证明。签呈显示相关内容为：申请日期2018年1月17日……申请事项2017-12月份提成，2017年10月份经销商董涛系统店家乐福DM费用如下：贰万现金与贰万伍仟货补的形式补给经销商。共计肆万伍仟元整，提成3%共计壹仟叁佰伍拾元整，加盖越吃越美公司印章。越吃越美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只有邢燕签字，无其他部门责任人签字；其上所加盖的公章2018年1月17日并无相关申请盖章手续。越吃越美公司主张2018年2月份之前的销售提成计算方式为：每月销售指标10万元（回款金额）、每日按时提交所拜访客户的拜访记录、完成销售目标金额后超出部分按3%计算；2018年2月1日开始实行新的绩效考核方案《销售考核管理制度（暂行）》，并提交该考核方案文本证明。邢燕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制度从2018年2月1日开始实行。邢燕主张其2017年9月销售业绩为103924．5元、2018年1月销售业绩为160648．8元、2018年2月销售业绩为14400元。为此，还提交了收货单、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收据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上述载明的金额与邢燕所述一致。越吃越美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公司收货单有换货情况，并主张邢燕未完成销售目标，自2018年2月8日我公司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导致公司各项业务中断，给公司造成近40万元的经济损失，其在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不存在提成。越吃越美公司未就其主张举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越吃越美公司称邢燕离职后，因岗位重要，其于2018年4月8日就该岗位又招聘了案外人张文志，目前公司没有其他空缺岗位，不同意恢复与邢燕的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其司与案外人张文志的劳动合同。邢燕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此合同与本案无关。越吃越美公司称邢燕于2018年2月7日起未出勤，其司于2018年2月8日后联系不上邢燕，并于2018年4月10日停缴邢燕的社会保险。邢燕不认可公司曾与其联系，并称其手机号等联系方式一直未发生变化，其公司搬迁无法取得联系。经询，越吃越美公司地址于2019年3月31日由北京市朝阳区东直门外西八间房万红西街2号21幢二层A2017号搬迁至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西店村18号楼四层409室。另询，越吃越美公司针对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7171号裁决书第2、3项裁决的欠款已全部给付邢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证明。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本案中，双方均认可邢燕最后出勤至2018年2月7日，越吃越美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2018年2月8日后联系不上邢燕，并于2018年4月10日给邢燕停缴社会保险，且邢燕提交的越吃越美公司认可的2018年2月7日录音文字整理稿中显示有越吃越美公司李斌表达的“公司有权辞退员工……好吧，你告吧”等内容，故综合上述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对越吃越美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邢燕关于越吃越美公司在2018年2月7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结合目前的证据材料，越吃越美公司虽提交证据证明其就销售经理岗位又招募新人，但其证据不能证明其无法继续与邢燕的劳动关系，故此，一审法院对其关于无需恢复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准许。关于工资，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劳动者，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邢燕提交了2018年1月26日的病历材料，越吃越美公司认可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关于其主张邢燕旷工的意见不予采信。加之上文关于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分析意见，越吃越美公司关于无需向邢燕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的工资15290．4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邢燕对上述仲裁裁决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提成收入，邢燕认可仲裁裁决关于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的提成8225．2元，越吃越美公司虽主张无需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考虑到其主张的换货情况及销售金额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事项，一审法院对越吃越美公司关于无需支付上述提成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第四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北京越吃越美食品有限公司恢复与邢燕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二、北京越吃越美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邢燕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的工资及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工资损失15290．48元。三、北京越吃越美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邢燕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的提成8225．2元；四、驳回北京越吃越美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越吃越美公司口头申请法院调取邢燕自2018年2月至今的社保缴纳记录，欲证明邢燕没有在越吃越美公司任职，若邢燕在别处缴纳社保，则双方之间不能履行劳动关系。二审庭审中经询，邢燕主张其系以个人名义缴纳社保，并于庭后向本院提交2018年1月至今的社保缴纳记录，载明2018年1月至3月期间养老及医疗保险缴费单位系越吃越美公司，2018年4月至7月期间未显示缴费信息，2018年8月至2020年6月养老及医疗保险缴费单位系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社保代办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越吃越美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双方是否应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越吃越美公司是否应支付邢燕相应期间工资及工资损失；3．越吃越美公司是否应支付邢燕相关提成。关于焦点一。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越吃越美公司上诉主张并未与邢燕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且公司已经招聘案外人顶替邢燕原岗位，双方亦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认可邢燕最后出勤至2018年2月7日，邢燕就其此后未再出勤的原因提交了病休证明材料、其与公司人事的微信请假记录及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的通话记录予以证明，越吃越美公司虽称2月8日后无法联系邢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曾联系过邢燕，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向邢燕发送返岗复工的通知，后续亦未向邢燕发放工资并停缴邢燕社保，且邢燕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的通话记录显示李斌曾作出过公司有权辞退员工的表述，故一审法院采信邢燕的主张，认定越吃越美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邢燕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事并未要求支付赔偿金，而是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越吃越美公司虽称其已与案外人建立劳动关系以顶替邢燕原岗位，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越吃越美公司与邢燕已经丧失了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但需指出的是，越吃越美公司与邢燕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7月16日止，本案二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因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到期终止，且越吃越美公司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故邢燕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本院不再支持。关于焦点二。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越吃越美公司上诉主张邢燕于2018年1月26日存在旷工行为，但根据邢燕一审提交的病历证明材料可知邢燕当日系请休病假，且越吃越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扣发邢燕工资的合理事由，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论述，一审法院认定越吃越美公司应支付邢燕相应期间工资及工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邢燕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发放提成的条件及提成计算依据与数额，越吃越美公司虽上诉主张邢燕未达到提成支付条件，称公司存在换货情况且邢燕未完成销售目标，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越吃越美公司应支付邢燕相应期间提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越吃越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劳动合同在诉讼期间到期终止，本院对部分判项内容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7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72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三、北京越吃越美食品有限公司无需继续履行与邢燕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四、驳回北京越吃越美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越吃越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越吃越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