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汉工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科技经济区块16号3幢160室。 法定代表人：谢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郑胡波，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冬冬，男，198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仕超、徐炜，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和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平海路58号908室。 法定代表人：张新。 原审被告：黄再升，男，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谢燕，女，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杭州汉工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翟冬冬及原审被告杭州和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翟冬冬的所有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翟冬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汉工公司与翟冬冬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系认定错误。1.一审开庭质证时汉工公司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并着重指出合同上出借人、利息、指定收款账户等内容均系翟冬冬事后填写。2.一审判决后，未参与庭审的汉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燕仔细审查了翟冬冬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发现《借款合同》上“杭州汉工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印章上没有阿拉伯数字编号，而汉工公司从未刻制过无数字编号的公章，可见《借款合同》上的章并不是汉工公司的章，《借款合同》中汉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燕”的签名亦非谢燕本人所签。3.案涉100万款项是打到黄再升账上，并未交付给汉工公司，即汉工公司并未收到该100万元款项。故，案涉《借款合同》未经汉工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该签名或盖章均系他人代签或伪造，该《借款合同》上的内容未经汉工公司及谢燕的同意，对汉工公司没有约束力，而且案涉100万款项并未交付给汉工公司，因此汉工公司和翟冬冬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汉工公司无需向翟冬冬归还该款项。二、汉工公司与翟冬冬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汉工公司与其他原审被告的担保关系也同样不成立。三、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和已支付利息的认定错误。即便汉工公司与翟冬冬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和已支付利息有误。汉工公司与翟冬冬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双方之间的商谈、收款均系刘述海（刘阳）牵线搭桥和办理，打款、收款都系刘述海一手操办。2018年10月8日，黄再升一次性打给刘述海6万元利息，在翟冬冬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6万元是其他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只认定了其中3万为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且该6万元系打款当日支付，因此该6万元应全额冲抵借款本金。另有2018年10月9日的1.5万元和4万元，都是黄再升打款给刘述海，期间黄再升与刘述海之间并无其他交易，翟冬冬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其他交易款项，应该认定该款项系刘述海代为收取利息。可见，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和已支付利息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应该予以纠正。 翟冬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借款合同》签名、盖章真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翟冬冬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出借了借款，汉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1.《借款合同》签名、盖章系真实的。 一审中，黄再升(谢燕的配偶)及汉工公司、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仅是对借款的出借主体存有异议，认为出借主体系案外人刘述海，但对《借款合同》的签章、担保责任、支付方式均没有异议，并确认已收到了借款。2.即使《借款合同》的签名、盖章存在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汉工公司、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已对该签名、盖章予以认可，《借款合同》的内容系汉工公司、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汉工公司以此理由提起上诉，实则是恶意利用民事诉讼程序，拖延还款时间，严重浪费司法资源。3.《借款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借款人的指定账户为黄再升的农业银行账户，翟冬冬已经根据合同的约定将借款支付至《借款合同》的指定账户，已经履行了合同的出借义务、翟冬冬并未授权案外人刘述海代为收取借款本息，除翟冬冬在一审中自认收到的款项外，其余部分与翟冬冬无关。综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上诉，维持原判。 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均未作陈述。 翟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工公司立即向翟冬冬归还借款本金970000元及利息126747元(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此后至实际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汉工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3.判令汉工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150元；4.判令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对汉工公司的上述给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诉讼费用由汉工公司、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共同承担。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翟冬冬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的利息主张126747元变更为1002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冬冬与汉工公司、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汉工公司为杭州联合银行贷款转贷所需，向翟冬冬借款100万元；借款利率为1‰/日；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7日；借款转入黄再升账户；因汉工公司违约，致使翟冬冬发生诉讼或仲裁的，汉工公司应承担翟冬冬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保金费等一切必要的合理费用；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承诺为汉工公司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 2018年10月8日，翟冬冬向黄再升账户汇款100万元。同日，黄再升向案外人刘述海汇款6万元，刘述海向翟冬冬汇款3万元。此外，黄再升于2018年11月8日、11月26日、12月7日、12月11日、12月19日、12月25日、2019年1月11日、1月23日、2月16日、4月30日分别向刘述海（刘阳）账户汇款2.5万元、0.7万元、1.7万元、0.7万元、1.2万元、0.8万元、0.5万元、0.51万元、0.15万元、0.65万元，合计支付利息9.41万元；翟冬冬自认，已收到案外人刘述海（刘阳）转交的上述款项。 另查明，刘阳的真实姓名为刘述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刘述海在与其交往时自称刘阳。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在汉工公司、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认可《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及保证人签名、盖章真实的情况下，即使涉案合同的出借人为翟冬冬事后填写，现翟冬冬持有该合同并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可以认定翟冬冬为适格的当事人。翟冬冬向汉工公司出借资金的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翟冬冬作为出借人，已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但汉工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亦未履行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均已构成违约。现翟冬冬要求汉工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并由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对汉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第二，关于砍头息，翟冬冬自认其在款项出借当日，收到刘阳转付的首月利息30000元，并在起诉时已将该款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第三，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年利率24%至36%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债务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但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1‰/日（即年36%），汉工公司未能按此利率支付全部借款期间的利息，对翟冬冬依据此利率提出的利息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法将利率调整为24%/年，经计算，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6月17日的利息为162960元，扣除翟冬冬自认已收到的94100元，汉工公司尚需支付利息68860元，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另行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第四，翟冬冬为本案诉讼已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0元，该费用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翟冬冬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第五，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负担既无合同约定，也非翟冬冬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翟冬冬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第六，汉工公司、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与刘阳的其他债权债务及汉工公司、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与李海国等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问题，可另行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汉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翟冬冬借款本金970000元，并支付利息68860元（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此后以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行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汉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翟冬冬律师费50000元；三、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对汉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汉工公司追偿；四、驳回翟冬冬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446元，由翟冬冬负担361元，由汉工公司、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负担120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汉工公司申请对案涉《借款合同》中汉工公司的公章及谢燕的签名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经核查，一审庭审中，汉工公司、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抗辩称案涉《借款合同》系其与案外人签订，其仅辩称案涉《借款合同》中出借方信息及借款利率系事后添加，仅就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及借款利率提出异议，并未否认该《借款合同》中借款方及担保方的盖章、签名的真实性；现汉工公司亦未提交任何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存在真伪不明之情形，其该项鉴定申请有违民事诉讼“禁反言”规则且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核查，汉工公司关于案涉《借款合同》中借款方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均系伪造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悖，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翟冬冬提交的《借款合同》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前述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翟冬冬与汉工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翟冬冬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交付款项，汉工公司理应依约向翟冬冬支付利息并于借款期限届满后归还本金。就汉工公司的已付本息数额而言，汉工公司、和讯公司、黄再升、谢燕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均为黄再升与案外人刘述海之间的款项往来，除翟冬冬自认收到的由刘述海代为转交的款项外，其余款项缺乏指示交付之凭证，无法体现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将相应款项在本案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亦无不当。另，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各保证人均未针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保证责任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汉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9元，由上诉人杭州汉工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