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凭祥市西南百货超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友谊关大道**西南大厦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1481MA5N0D2642。 经营者：朱茂顺，男，199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智，男，1996年6月2日出生，凭祥市西南百货超市经理，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广西东方意远（凭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桂，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凭祥市西南百货超市（以下简称西南超市）因与被上诉人谢志桂产品销 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组织当事人询问，上诉人西南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智、李国辉，被上诉人谢志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谢志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志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等规定，销售获得无公害农产品、绿色食品、有机农产品等认证的食用农产品以及省级以上农业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需要包装销售的食用农产品应当包装，除此之外的其他食用农产品不要求必须经过包装或附加标签，而涉案皂角米、雪燕、桃胶不属于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签的食用农产品，依法不用标明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内容，并且根据《关于实行粮食的计划收购和计划供应的命令》和《粮食市场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定可知，西南超市不属于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故一审法院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错误。（二）食品药品主管部门凭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认定涉案产品外包装有瑕疵，但西南超市提供了产品合格证明材料，不涉及食品安全，且一审法院已认定西南超市依法履行了查验货义务，涉案产品系经合法的渠道购进且具备食用农产品合格证件，故一审法院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认定西南超市经营涉案产品属于明知是 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经营是错误的。（三）从凭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及一审法院认定来看，西南超市已履行经营者的查验货义务，且本案不涉及食品安全，谢志桂也不是消费者，并且谢志桂也没有因涉案产品受到损害，而因产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不应当赔偿，故一审法院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判令西南超市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谢志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谢志桂辩称，1.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及《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涉案产品是由西南超市包装的，其应当按照上述规定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等相关信息。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等相关信息的食品，消费者在选购商品无法做出合理选择，足以对消费者构成误导，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就有权要求经营者承担十倍赔偿。判断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对相关项目的具体要求进行全面分析和判断，而不能仅以《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安全的含义进行判断。西南超市明知涉案产品属于限期食用的食品，但却不向消费者告知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该行为属于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西南超市的上诉请求。 谢志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西南超市退还谢志桂购物款2948元 及十倍赔偿29480元；二、判令西南超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谢志桂到西南超市购得涉案皂角米8瓶，单价98元/瓶，重量200克/瓶；购得雪燕10瓶，单价98元/瓶，重量150克/瓶；购得琥珀桃胶8瓶，单价148元/瓶，重量250克/瓶等，以上购买涉案皂角米、雪燕、琥珀桃胶共支出了2948元。 涉案皂角米、雪燕、琥珀桃胶为密封罐装，罐体上贴有标签，不同产品标签内容分别有产品的名称、重量、价格、条形码及宣传语“源于自然品质生活养生”字样。 谢志桂购买涉案产品后，以涉案产品属于预包装食品但未按照《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厂家等相关信息，属于三无产品为由向市场监管局举报，该局经查实后分别作出了《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凭市监举复函〔2020〕7号复函及凭市监举复函〔2020〕11号复函，处罚决定书中对西南超市在经营场所销售食用农产品未附加标签的行为作出责令改正警告，此外通过复函告知谢志桂、崇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称谢志桂举报的涉案产品不属于预包装食品，应属于食用农产品范畴，因举报的产品外包装有瑕疵但西南超市提供了产品合格证明材料，不涉及食品安全，因此对西南超市作出了责令改正并予以警告的决定书。 另查明，谢志桂20**-2019年期间多次在广西多个市县以购买的产品存在包装、标签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生产者、经营者，请求退货及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谢志桂能否向作为经营者的西南超市主张权利问题。西南超市提出谢志桂属于“职业打假人”，通过多次恶意诉讼、投诉和举报产品销售方而牟取暴利，不属于真正的消费者，请求法院驳回谢志桂全部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因西南超市未举证证实谢志桂购买涉案产品系用于二次销售、不属于消费者范畴，且现有法律、司法解释并未限定购买者明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仍予以购买并主张权利，故对西南超市该抗辩不予认可。 关于涉案产品属于预包装食品还是食用农产品问题。《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皂角米、雪燕、桃胶属于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涉案皂角米、雪燕、桃胶虽是以预先定量包装的方式销售，但按照《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规定，食用农产品亦可进行包装销售，应当在包装物上标注或者附加标识标明品名、产地、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有分级标准或者使用添加剂的，还应当标明产品质量等级或者添加剂名称。……。这与预 包装食品标签强制标识的“成分或者配料表、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有很大不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无论从包装、标签及外观上，还是从产品的自然性状及化学性质上，均不属于预包装食品范畴。 《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以下简称《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涉案食用农产品已进入市场销售环节，则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西南超市在庭上陈述其是从广仁合公司以称斤的形式购进涉案产品，则是其对购进的涉案产品进行包装后销售，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以及《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销售的农产品，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识的，须经包装或者附加标识后方可销售。包装物或者标识上应当按照规定标明产品的品名、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品质量等级等内容；使用添加剂的，还应当按照规定标明添加剂的名称。”的规定，西南超市既然对购进的皂角米、雪燕、桃胶进行了包装，则应按规定标识产品的品名、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保 质期等，未标识会使消费者无法通过标签信息辨认产品的质量和使用期限等，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对消费者的安全存在威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虽然西南超市能够举证证实其依法履行了查验货义务，涉案产品系经合法的渠道购进且具备有食用农产品合格证件，但其作为专业的食品经营超市，在对涉案食用农产品生产者、生产日期等事先明知的情况下，却未尽到应完整标识产品信息的义务，易误导消费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任何一个食品经营者都应该履行高度审慎的查验货义务，并对销售的食品安全负责，杜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入市场、流入社会，依法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故，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西南超市经营涉案产品属于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经营，故谢志桂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请求退款及十倍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凭祥市西南百货超市（经营者朱茂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谢志桂货款2948元及赔偿谢志桂294**元。一 审案件受理费305元，由凭祥市西南百货超市（经营者朱茂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销售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依法应当对消费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西南超市销售的涉案皂角米、雪燕、桃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应否向谢志桂退还货款及按货款的十倍支付赔偿金。凭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涉案皂角米、雪燕、桃胶不属于预包装食品，应属于食用农产品，一审法院对此问题亦进行了详细分析和说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销售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签的食用农产品，在包装或者附加标签后方可销售。包装或者标签上应当按照规定标注食用农产品名称、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等内容”；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获得无公害农产品、绿色食品、有机农产品等认证的食用农产品以及省级以上农业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需要包装销售的食用农产品应当包装，并标注相应标志和发证机构，鲜活畜、禽、水产品等除外。”国家农业部《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包装销售的农产品，应当在包装物上标注或者附加标识标明品名、产地、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有分级标准或者使用添加剂的，还应当标明产品质量等级或者添加剂名称。未包装的农产品，应当采取附加标签、标识 牌、标识带、说明书等形式标明农产品的品名、生产地、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名称等内容”。依照上述规定，涉案产品不属于强制要求包装销售的产品，如包装销售，则在包装物上标注或者附加标识标明品名、产地、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等。西南超市将皂角米、雪燕、桃胶密封罐装，未附加标签标注产地、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等，该外包装存在瑕疵，本院予以认定。虽然西南超市外包装存在瑕疵，但在凭祥市市场监督局调查中其提供了该食用农产品的购进凭证、销售台账、供货商资质材料、生产商资质材料以及产品的检验合格证明材料，可以确定西南超市在购进产品时已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不涉及食品安全。故西南超市不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皂角米、雪燕、桃胶外包装存在瑕疵，但其作为食用农产品，依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标准，标注产地、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等与否并不会造成消费者被误导、欺诈的情况，因此，本院认定西南超市的该外包装未附加标签的行为尚不足以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谢志桂要求西南超市退还货款并要求西南超市十倍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西南超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 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志桂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元（谢志桂已预交），由谢志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元（凭祥市西南百货超市已预交），由谢志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黄胜嘉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