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881行初60号 原告周壑，女，1997年2月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盖州市人，住盖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华涛，系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 法定负责人张信澈，系所长职务。 委托代理人姚舜诚，系该所副所长职务。 委托代理人蒋浩楠，系该所民警。 被告盖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徐海龙，系市长职务。 委托代理人甘洋，盖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伟勋，系辽宁大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越，女，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海城市人，住海城市。 原告周壑不服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营公盖（治）行罚决字[2019]14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盖州市人民政府2020年2月10日作出的盖政行复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行为，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本院依法受理后，进行了送达，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杨华涛，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派出所委托代理人姚舜诚、蒋浩楠，被告盖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甘洋、马伟勋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越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营公盖（治）行罚决字[2019]14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是：违法行为人周壑，现查明2019年7月9日21时29分白沙湾边防派出所接110指令，报警人李某（女，210381199609122329）称在辽宁省××××村龙凤滩下面平台上被人打了，民警到达现场后，经调查了解，是周壑（女，210881199702032704）与李越（女，210381198606122329）因为放孔明灯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架。以上事实有违法嫌疑人供述，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周壑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 被告盖州市人民政府2020年2月10日作出的盖政行复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主要内容是：申请人：周壑。被申请人：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第三人：李越。申请人不服被申请人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营公盖(治)行罚决字[2019]14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1月20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本机关依法已予受理，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对其所作的治安处罚错误，请求撤销营公盖(治)行罚决字[2019]14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人称：我是盖州市白沙湾龙凤滩商户业主。2019年7月9日晚9时许，游客李越等四人违反园区规定在我园区内燃放孔明灯。我在阻止她们燃放时，遭到李越等人无理谩骂，双方先是发生口角，随后李越等四人一拥而上，将我打倒在地，致使我头面部、颈部、手部多处被抓伤、挠伤。在此过程中，我为阻止李越等四人对我的殴打，避免遭受更大的身体伤害，本能的进行防卫，被申请人却认定我殴打他人而给予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我认为被申请人对我的处罚是错误的，因为我在维护园区的秩序和安全(仙人岛管委会和边防派出所有规定)，是正当合法的行为。李越等四人不听劝阻，逞强耍横，先是谩骂然后又先动手打人，过错明显。我在被李越等四人殴打后，实施的是正当防卫，应受法律保护。被申请人认定我殴打李越，与实际不符，对我的治安处罚，与法律相悖。被申请人称：2019年7月9日21时29分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报警人李某称在盖州市白沙湾龙凤滩平台上有人被打，我单位民警经调查了解，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7月9日21时许，在盖州市××镇白沙湾××度假村下方靠海的平台上，周壑因李越等人想燃放的孔明灯并未从其处购买为由与李越等人发生纠纷，双方争吵后，周壑与李越二人进而互相厮打，造成周壑、李越二人面部均有抓伤。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证明：1、周壑、李越二人供述笔录；2、证人胡某、梁某录、李某、王某、贺某笔录；3、周壑、李越二人伤情照片、辨认笔录。我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给予周壑、李越二人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本机关认为，该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裁适当。第三人逾期未答复。经查：2019年7月9日21时许，李越、李某、王某、贺某四人在盖州市××镇××村龙凤滩下面平台上准备放孔明灯时，遭到周壑的阻止，后李越与周壑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过程中李越与周壑二人均受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询问笔录、伤情照片等卷宗材料。本机关认为：周壑与李越因放孔明灯发生争吵后互相厮打这一事实清楚。根据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的调查结果，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王某、贺某三人参与了周壑与李越的打架行为。周壑称其行为是正当防卫，不应认定为殴打他人。所谓正当防卫必须是对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行为实施防卫，且不法侵害行为需要具备造成严重结果的紧迫性。本案发生时的情况与正当防卫规定的情形不符，属“两人打架斗殴，一方先动手，后动手的一方实施的所谓反击他人侵害行为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的情形，故本机关不予支持。被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给予申请人周壑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本机关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营公盖(治)行罚决字[2019]14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一、撤销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作出的营公盖（治）行罚决字[2019]14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盖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盖政行复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告系盖州市白沙湾龙凤滩商户业主。2019年7月9日晚9时许，原告在阻止游客李越等四人违反园区规定在园区内燃放孔明灯时，遭到李越等四人无理谩骂。双方先是发生口角，随后，李越等四人一拥而上，将原告打倒在地，致使原告头面部、颈部、手部等多处被李越等人抓伤、挠伤。在此过程中，原告为阻止第三人等四人的殴打，避免遭受更大的身体伤害，混乱中躺在地上进行本能的防卫。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据此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互相厮打”，给予原告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处罚决定，依法向盖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予以维持。原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不是“互相厮打”，而是原告被第三人等四人殴打，理由如下：首先，原告劝阻第三人等人燃放孔明灯，是维护景区的秩序和安全（仙人岛管委会、边防哨所有规定），是正当合法的正义行为，应当提倡并依法保护；其次，第三人等四人不听劝阻，逞强耍横，先是谩骂后先动手打人，气焰嚣张，过错明显；第三，申请人被骂被打后，本能被动防卫，即使造成第三人身体伤害，又何错之有？难道只能听之任之、任其四人殴打而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法律是维护公平和正义，不是无理三扁担、有理扁担三。申请人为维护园区的秩序，在被第三人等四人殴打的情况下，实施的是正当防卫，应受法律保护。如果派出所警察等公务人员维护秩序被打是袭警或妨害公务，而原告等普通百姓维护秩序被骂被打如有反抗就是“互殴”，法律何在？公道何在？派出所在此情况下认定原告殴打第三人，与实际不符。故依法提起诉讼，望公正判决。 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事实证据材料有： 1、原告受伤照片5张。 二被告均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和答辩状。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在庭审中辩称：2019年7月9日21时许，在盖州市××镇白沙湾××度假村下方靠海的平台上，周壑因李越等人想燃放的孔明灯并未从其处购买为由与李越等人发生纠纷，双方争吵后，周壑与李越二人进而互相厮打，造成周壑、李越二人面部均有抓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白沙湾边防派出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营公盖（治）行罚决字[2019]1488、1499号，分别对周壑、李越行政罚款500元。被告认为，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裁适当，请求法院对被告行政行为予以维持。 被告盖州市人民政府在庭审中辩称：答辩人在2019年11月20日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11月20日通知被申请人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要求提供作出治安处罚的证据材料并就申请人复议申请作出书面答复，同日通知第三人即李越参加行政复议。根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理由和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答复意见，答辩人对本案进行了审查。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七条、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的相关规定，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具有处理本起治安案件的职权，有权依据违法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给予原告和第三人罚款的行政处罚。二、公安机关经调查取证，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罚得当。经查，2019年7月9日21时许，李越、李某、王某、贺某四人在白沙湾龙凤滩下面平台上准备放孔明灯时，遭到周壑阻止，后李越与周壑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过程中李越与周壑二人均受伤。公安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周壑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申请人周壑称其属于正当防卫，应受法律保护，不应给予其处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不予支持。答辩人依据上述审查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维持公安机关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 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向本院提供的职权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 被告盖州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职权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 二被告向本院提供的事实证据一致，包括： 1、原告周壑2019年7月10日的陈述笔录，该笔录证明原告是为了景区的安全才阻止第三人等四人在龙凤滩下面靠海的平台上放孔明灯，遭到第三人李越等四人的谩骂和殴打，原告反击是一种正当防卫的行为。 2、第三人李越2019年7月10日陈述笔录。 3、证人李某2019年7月9日询问笔录。 4、证人王某2019年7月10日询问笔录。 5、证人贺某2019年7月9日询问笔录。 以上四份笔录用以证明原告因李越等人没有买其孔明灯从而阻止李越等四人在龙凤滩下面的平台上放孔明灯并先出手打李越，致二人发生厮打，双方均受伤。王某、李某、贺某只是拉架，没有参与殴打。 6、证人胡某2019年7月11日询问笔录，用以证明事发当时，只看见有四、五人围在一起，看见一人倒在地上。原因是因第三人等四人放的孔明灯不是在原告超市买的，遭到原告阻止发生纠纷。 7、证人梁某录2019年7月11日询问笔录，用以证明事发当时，听见有争吵的声音，看见平台上有四、五个女的聚在一起，具体有谁，谁动手参与打架没看清。 8、辨认照片4页及辨认笔录一份。 9、原告受伤照片2张。 10、第三人受伤照片2张。 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向本院提供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一款的规定。 被告盖州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一款（一）项的规定。 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向本院提供《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的规定》及公安行政案件审批表、受案登记表、告知笔录、处罚决定及送达回执等材料证明其程序合法。 被告盖州市人民政府陈述其执法程序是受理申请，通知被申请人及第三人参与复议，审查，作出复议决定，送达并提供卷宗相关材料证明其复议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原告除对二被告行政职权无异议外，对被告调取的除原告陈述笔录之外的事实证据、法律依据及执法程序均有异议。原告认为李某、王某、贺某与第三人李越是亲属及朋友关系，她们三人的证言存在倾向性，不应采信。原告认为其是为了保护景区的安全才阻止第三人李越等四人放孔明灯，遭到四人的无理谩骂及殴打。原告反击是一种正当的行为，不应受到处罚。原告认为第三人等四人一起殴打了原告，属多人参与，共同违反治安管理，应分别处罚。因此被告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在没有调取监控的情况下只认定李越一人殴打原告与事实不符。现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只决定处罚李越一人显失公正。在程序上，被告超过法律规定的处理期限，属程序违法。二被告辩称，因原告与第三人在事发当时有调解意向，派出所调解几次，有执法记录仪的证实。因此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30日作出处罚决定是属合法的。另外，被告在调取证据时到了现场调取监控，但事发现场没有监控，因此没有该方面的证据。 合议庭认为，原、被告提供的事实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有关联性。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调取的事实证据材料由于两位证人的笔录材料不能全面客观反映事发当时纠纷的整个过程，原告与第三人方笔录内容均各执一词。虽原告与第三人均有照片证明受伤，但由于原告、被告均不能当庭提供病志材料，因而无法证明具体的伤势情况，也直接影响对原告和第三人的处罚结果。因此合议庭将综合被告卷宗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质证意见综合认定对证据的采纳。 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7月9日21时许，第三人李越与李某、王某、贺某四人到白沙湾龙凤滩下面的平台上放孔明灯时遭到原告周壑的阻止。几个人围在一起发生冲突。周壑与李越由口角到撕扯，后厮打在一起。双方均受伤。接到李某报案后，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出警。2019年9月24日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作出营公盖（治）行罚决字[2019]14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原告周壑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被告盖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盖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盖政行复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的行政行为。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二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均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但被告在处理该起治安案件时对事实的认定缺乏充分有力的证据。本案被告除调取了原告及第三人方的笔录外，还调取了两位证人胡某、梁某录的笔录。在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均证明与自己有利的事实时，与双方当事人无任何亲属关系或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证词尤显重要。但本案中两位证人胡某、梁某录的证词不能全面反映出整个事件经过，被告明知原告与第三人均受伤住院却没有调取二人病志材料辅助佐证所有笔录材料的真实性，仅凭几张照片便匆忙作出处罚决定，难免对事实的认定不客观、全面。所以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缺乏主要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程序方面，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没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延期处理的批准文件，超过法定的30日处理期限，属程序违法。综上，二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二项、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盖州市公安局白沙湾边防派出所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营公盖（治）行罚决字[2019]14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行为。 二、撤销被告盖州市人民政府2020年2月10日作出的盖政行复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惠君 人民陪审员  陈 涛 人民陪审员  高 莹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刘晶义书记员刚鸿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