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振礼，男，194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新锋，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系宋振礼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兴县锦秋街道西三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锦秋街道办事处西三里村。法定代表人：顾恒铭，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博兴金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振礼因与上诉人博兴县锦秋街道西三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三里村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振礼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5民初1018号判决的第二项内容。2.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土地上的林木补偿太低，远不能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由于本案是因被上诉人的非法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的地上林木损失，所以相应的赔偿应该以实际损失为准。被上诉人如果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诉人一审提交有关林木损失的证据，就应该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而且即使这样，对于上诉人来讲，因被上诉人的非法侵权行为，不能得到预期的利益，还因此产生愤恨，又加上维权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对上诉人来讲即使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也不想遭受到被上诉人非法侵权。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都是按赔偿标准所列范围的下限，也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一审种粮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三）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根据以上法律条文，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也同样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而且并未规定赔偿损失的范围只限定在实际损失范围，对可得利益损失不予赔偿。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纠纷中法律保护的损失范围应当是实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不能种粮食所遭受损失不是实际损失而是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土地抛荒过程中，上诉人前几年的对土地的投入比如为了土地产量更高进行施肥、平整土地等投入，都是实际损失。3.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不予赔偿更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判决须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只有结论，并没有列举相应的法律依据，纯属法官个人认为。4.上诉人一审主张赔偿损失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五十四条明确规定侵权者要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是被上诉人强制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并非弃耕、撂荒，所以对上诉人的赔偿损失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另外，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及时补缴了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实属错误。西三里村村委会辩称，上诉人在基本农田上私自种植林果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判决其林木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并且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所种植的果树都是种植在土地岭子上，岭子与岭子之间土地仍种植其他农作物，并没有影响正常种植。果树未到初果期，一审法院却按1亩涉案土地全部用于种植果树计算，没有参照性，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粮食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具有不确定性，该部分损失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西三里村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明显证据不足。一、我国实行最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国家对永久基本农田实行特殊保护，根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新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也明确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所涉案的土地为基本农田、耕地，根据被上诉人本人的陈述，其在基本农田上私自种植林果木，其行为也触犯了相关法律的规定，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二、被上诉人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从未侵害过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也没有占有其土地，未给其造成任何损失。被上诉人主张其损失是由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导致的，但是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视频，用以证实上诉人为本案的侵权人，但是上诉人对此视频不认可，认为无法证实侵权行为系上诉人所为，均提出异议。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用以证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并不成立。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本案是由撤销（2019）鲁1625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书后发回博兴县人民法院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在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靠咨询相关农业专家，根据承包地的面积，合理种植的行间距、株间距，按最高密度不超过2米×3米，通常情况下3米×4米，结合被上诉人的主张，按4米×2米标准计算涉案土地上果树的种植数量。按初果期桃树计算，共计83株（1亩×666.7㎡/4m×2m），果树应按照农林部门确定的合理密植栽种。对于涉案土地上林木价值损失的确定，参照《滨州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确定的果树的补偿标准，初果期补偿每株250-350元。但是通过查看博兴县锦秋街道办事处存放的现场视频和图片，发现果树均是种在土地岭子上，岭子与岭子之间的土地上仍种植着农作物，没有影响正常种植其他农作物，果树也未到初果期，但是一审判决却按1亩的涉案土地全部用以种植果树来计算，损失的计算依据过高，没有任何参照性，这与事实严重不符，认定事实不清，明显证据不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没有考虑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宋振礼辩称，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有侵权事实及应予赔偿认定准确，有事实根据。但是给予的赔偿不符合实际损失情况，应按桃树共98棵进行赔偿，其中盛果期38棵（350到550元/株），初果期60棵（250到350元/株）。宋振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原告的承包土地并赔偿损失26200元（土地面积2亩损失数额：果树1亩，盛果期桃树38棵×400元，初果期60棵×150元，粮食面积1亩2000元，合计26200元）。本案审理期间，宋振礼变更诉讼请求：放弃请求被告停止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返还承包土地。一审认定事实：宋振礼系西三里村村民，共有家庭成员2人，即宋振礼、邵桂英，自2012年西三里村承包土地调整后开始承包涉案土地。农村土地二轮承包经营期间，2015年6月23日，宋振礼以家庭承包方式与西三里村村委会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西三里村村委会将实测面积为2亩（原二轮土地延包面积为2.2亩）土地（东至孙兆兴，西至道路，南至宋鲁永，北至顾忠生）发包给宋振礼，承包期限30年，自1999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2018年10月16日，西三里村村委会向宋振礼发出通知，因其违反规定在南坡窑岭集体土地上种植树木并抢种9亩小麦，根据本村的土地调整政策，限其于2018年10月16日至18日，自行处理完毕并将土地恢复原状交回集体。10月23日，发出集中清理收回通知书，载明：限期整改期限已到，村委会将于10月26日前依规集中清理收回，并按《村规民约》第十八条规定，取消该户年内一切福利待遇。西三里村进行土地调整时，宋振礼既未重新认领土地也不同意将土地进行流转，形成本诉。在本案审理期间，西三里村村委会将涉案土地返还宋振礼继续耕种。另，宋振礼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有桃树。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土地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本案中，西三里村村委会在土地承包期内作出土地承包方案调整的决定，收回宋振礼的承包地，强行铲除承包地上的种植物，上述行为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对承包权的保护，侵犯了承包人的权益。宋振礼请求西三里村村委会赔偿涉案土地上被砍林木的价值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土地上林木种植数量的确定。经咨询相关农业专家，根据承包地的面积，合理种植的行间距、株间距，按最高密度不超过2米×3米，通常情况下3米×4米，结合宋振礼的主张，本院按“4米×2米”标准计算涉案土地上果树的种植数量。从宋振礼提交的视频及照片中无法看出其主张种植的桃树处于盛果期，其主张种植盛果期桃树38棵的诉求，不予支持。故，本院按初果期桃树计算，共计83株（1亩×666.7㎡/4m×2m）。果树应按照农林部门确定的合理密植栽种，超出部分不予计算。关于涉案土地上林木价值损失的确定。参照《滨州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确定果树的补偿标准：初果期补偿250-350元/株。根据宋振礼的诉讼请求，以其购买苗木至侵权行为发生的期间确定相应的生长期，其苗木价值损失经本院核定为：初果期桃树20750元（250元/株×83株）。关于宋振礼主张的粮食损失，由于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特殊性，其有别于普通民事合同，土地承包纠纷中法律保护的损失范围应当是实际损失（特定物的损失），宋振礼所主张损失的性质为可得利益损失，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博兴县锦秋街道西三里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振礼损失20750元；二、驳回原告宋振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元，由博兴县锦秋街道西三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40元，宋振礼负担11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宋振礼承包涉案土地承包期至2029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西三里村村委会在土地承包期内调整收回宋振礼的土地并强行铲除承包地上的种植物的行为侵犯了宋振礼的利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西三里村村委会主张并未侵害宋振礼的承包经营权与事实不符，主张宋振礼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林果木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于法无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土地上林木补偿标准的确定，通过在案证据，能够确定侵权行为所涉土地面积，通过该面积合理计算果树的种植数量，根据涉案果树的生长期确定补偿标准并计算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滨州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确定的苗圃苗木补偿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关于宋振礼主张的种粮赔偿损失。其主张赔偿的粮食损失属于可得利益，该可得利益受投入、管理以及自然因素等多种影响，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另外，宋振礼主张其前些年对土地进行的投入属于实际损失，但在西三里村村委会调整收回土地之前，该土地一直由宋振礼承包经营，对土地的投入属于承包经营过程中为提升收益而采取的正常农业行为，故对于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振礼和上诉人博兴县锦秋街道西三里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上诉人宋振礼负担319元，由上诉人博兴县锦秋街道西三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崔珊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