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九一南路**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献金，男，195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南铿，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婷，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定香，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英凤，女，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献金、谢定香、谢英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关于营养费、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认定。事实和理由：1.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曾献金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的护理为60-90日、营养为60-90日，故营养费最多只能按4500元（90天×50元/天）计算，护理期最多支持90天，并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2.根据保险条款和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曾献金的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118821.35元，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不予赔偿。 曾献金辩称：1.曾献金医疗费25万余元，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一审判决按10%计算营养费符合伤情，也符合漳州地区审判实践。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在一审提供的鉴定意见所作的是非医保费用鉴定，其并无证据证实被曾献金的医疗费用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其主张无依据。3.曾献金的伤情不单是胫腓骨骨折，还有骨不连、皮瓣移植手术等，其住院三次，住院天数125天，出院后护理85天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一审判决的护理费符合曾献金伤情。 谢定香、谢英凤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曾献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定香、谢英凤、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赔偿曾献金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出院后护理费、鉴定费、车损等各项损失共计495211.32元，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谢定香、谢英凤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7时45分许，谢定香驾驶闽Ｆ×××××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山梅线由书洋往山城方向于路左车道逆向行驶至山梅线12公里800米处，与交会方向曾献金无证驾驶的闽Ｅ×××××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曾献金受伤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由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曾献金无责，谢定香负本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曾献金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Ο九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69天，曾献金伤情经诊断为：1.左胫腓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腘血管、胫后血管挫伤；3.左小腿远端伤口愈合不良并骨、软组织缺损;4.左手拇指皮肤裂伤；5、左手环指指甲剥落；6.左小腿皮肤搓擦伤；7.颌面部皮肤裂伤；8.右侧颞颌关节软组织损伤并功能紊乱。出院医嘱：1.继续保持切口干燥，继续换药治疗2天／次，如有异常渗出或者其他特殊情况，请立即返院就医，2周后返院就诊了解植皮瓣愈合情况，是否决定下一步治疗；2.加强左髋关节、膝关节、足趾各关节收缩性功能度锻炼，己示教；3.术后3个月内禁止患肢负重，避免再骨折、关节脱位发生，具体负重时间视复查结果决定；4.术后3个月，6个月，1年来院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5.术后如软组织愈合良好可行二期左踝关节融合术（费用约20000元）;6.加强营养，多进食高蛋白促进骨折愈合；7.术后3个月注意休息，在家人或其他人陪护下加强锻炼；8.出院后若有不适及时就诊，避免严重后果发生。2018年11月25日，曾献金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Ο九医院做进一步治疗，共住院70天，经诊断为：1.左小腿皮瓣移植术后感染；2.左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外固定术后。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1年，ｌ次／每月；2.剩余创面门诊隔日换药，防初愈创面摩擦受压，保持清洁；3.注意休息3个月，适当加强营养。2018年10月27日，因病情需要，曾献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Ο九医院做进一步治疗，共住院13天。经诊断为：1.左胫腓骨中下段骨折术后骨不连；2.左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3.糖尿病2型。出院医嘱：1.继续保持切口干燥，术后14天视切口愈合情况予拆除缝线；2.术后3个月复查拍片了解愈合情况，并由医生决定是否下地负重行走，术后ｌ个月、2个月、半年及1年时需返院随访；3.术后应加强双下肢的主被动功能锻炼，防止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4.术后ｌ年返院复查，根据复查结果决定是否予拆除内固定（费用约15000元）;5.加强营养，平时多进食带壳的虾、骨头汤等含钙丰富的食品，以促进骨折愈合；6.出院后长期内分泌科随访进行血糖检测及调控；7.出院后若有不适及时来院复诊避免严重后果出现。经曾献金申请，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2020年2月24日作出伤情鉴定：1.被鉴定人曾献金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九级附加一处第十级；2.被鉴定人曾献金的出院后护理期限建议为85日；3.被鉴定人曾献金的后续治疗费约为人民币壹万伍仟元。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对此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于2020年4月1日申请重新对曾献金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曾献金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闽Ｆ×××××号货车登记车主为谢英凤，该车在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谢定香已先行垫付3500元给曾献金。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曾献金诉请的项目及金额，综合当事人意见，认定如下：1.医疗费：曾献金主张医疗费254291.69元，有其提供的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等证据为证，予以确认。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辩称，曾献金的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及医疗费中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诊疗项目和费用总额为118821.35元，并提供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闽益科［2020］临鉴字第6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对曾献金医疗费中不符合医保（非医保）支付部分进行鉴定，但未对曾献金医疗费中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所举证据不是以证明曾献金用药超过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对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的主张，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曾献金主张的医疗费254291.69元，予以确认。2.护理费：曾献金请求住院期间护理费31760.4元，出院后护理费17760.75元。曾献金三次住院共计152天，出院后护理期限经鉴定为85天。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辩称，曾献金护理费标准过高，应按140元／天标准计算，出院后护理期因未鉴定护理依赖程度应按50%比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曾献金户籍在丰居委会，护理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提出出院后护理费应按50%比例计算，依据充分，予以采纳。因此，确定曾献金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1760.4元（208.95元／天×152天），出院后护理费为8880.38元（208.95元／天×85天×50%），两项合计40640.7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曾献金请求7600元。曾献金住院152天，以50元／天的标准计算，应予支持。4.营养费：曾献金请求30000元。因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为证，酌情支持25000元。5.后续治疗费：曾献金请求15000元。参照医疗机构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书中“根据出院医嘱及现有医疗常规，被鉴定人的内固定物需在骨折骨性愈合后取出”的分析说明，结合曾献金的伤情，曾献金请求后续治疗费，证据充分，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曾献金提供的户口簿，曾献金地址户籍所在地为丰居委会，属于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鉴定曾献金残疾等级为一处九级附加一处十级，曾献金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14962.4元（45620元／年×12年×21%）。7.交通费：曾献金请求1422.08元。考虑曾献金受伤后三次在漳州市区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该请求合理，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曾献金请求16000元，曾献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处九级附加一处十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伤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9.司法鉴定费：曾献金请求2600元，有其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按事故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摊。10.车辆损失费：曾献金请求3814元，一审庭审中其同意按人保财产险龙岩份公司定损金额2037元计算。上述1-10项曾献金各项损失计473553.95元（其中鉴定费2600元）。谢定香驾车至肇事路段逆向行驶，至事故发生，该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全部过错，曾献金系正常行驶，交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曾献金因本案事故造成的470953.95元损失（不含鉴定费2600元），首先应由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以赔偿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348953.95元，根据责任认定，应由谢定香承担，因该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依保险合同约定，曾献金该部分损失应直接由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献金470953.95元。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2600元鉴定费，按责任分摊比例应由谢定香承担，该款项可从谢定香先行垫付的3500元中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曾献金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车辆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70953.95元，该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曾献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28元，减半收取计4364元，由曾献金负担214元，谢定香负担4150元；本案鉴定费2600元，由谢定香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曾献金的医疗费为254291.69元，医嘱建议加强营养，平时多进食带壳的虾、骨头汤等含钙丰富的食品，以促进骨折愈合，一审判决根据曾献金的伤情并结合医嘱，酌情确认营养费为25000元并无不当，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主张应按4500元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自行委托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对曾献金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但非医保费用并不等同于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故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曾献金医疗费符合其主张的拒绝给付保险金标准，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请求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曾献金三次住院共计152天，出院后护理期限经鉴定为85天，其未举证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一审判决推定其由家属护理，并根据实际住院天数和鉴定护理期限，比照无固定收入人员的误工费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主张应按护理期90日和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