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士龙，男，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红，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士龙因与被上诉人刘晓红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士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被上诉人刘晓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刘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士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9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士龙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晓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案件事实、交易惯例及协议形成的事实过程没有查清，导致事实认定存在根本性的错误，对于双方达成的书面协议的法律效力避而不谈，在刘晓红认可协议的情况下，且无相关证据推翻协议，主观片面地认为赵士龙诉求不具真实性和合理性，裁判错误，在法律适用上也存在重大错误。1.关于发晶球的来源。首先，发晶球最早是在2014年，由案外人赵某、赵阳、赵士龙三人合资在东海县马家全手中购买的一块发晶原石总价55万元，后打磨成直径17厘米的发晶球，三人分割后，赵某、赵阳自愿退出，将发晶球作价40万元归赵士龙一人所有。刘晓红在北京设立注册水晶珠宝公司——北京水晶世家珠宝股份有限公司，刘晓红是大股东且是法定代表人，而赵士龙在东海县水晶市场一楼东厅三排4号，开有水晶店。赵士龙是与朋友一起聚餐时和刘晓红相识，事隔一年左右在2015年，刘晓红自己找到赵士龙的水晶店里，看到了发晶球后，双方谈好发晶球以40万元价格卖与刘晓红，当天刘晓红支付了20万元现金，说好余款欠几天再支付，发晶球当时被取走。过一段时间后，赵士龙多次向刘晓红索要剩余20万元欠款，刘晓红称暂时没有钱，于是双方口头协商这个发晶球算是两人所有，一起共同出售。因赵士龙也有客户找发晶球，想看货，于是刘晓红又将发晶球从北京的店里拿回赵士龙东海县的店里，过了一段时间后，发晶球又被刘晓红拿去北京放店里出售。赵士龙得知水晶球可能找不回来了，于是赵士龙向刘晓红追要这个球，要么把球拿回来，要么把剩余钱给付，后刘晓红给予确定答复：发晶球被客户拿走，已经弄没有了找不回来了，是被她的债权人拿走抵债了，正在积极努力想办法解决，相信她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2019年4月份，刘晓红到东海县，在水晶博物馆对面的晶朋酒店内，刘晓红带5个人在场，赵士龙一个人过去，刘晓红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协议》，双方签字按了手印。2.关于《协议》的效力，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确认履行。双方于2019年4月4日达成的书面《协议》，双方是在经过协商一致，在刘晓红确认无法找回发晶球的情况下，经过协商且是刘晓红及朋友5人在场的情况下，刘晓红事先打印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然后签字按手印形成。该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无论本案是以何案由起诉，在赵士龙与刘晓红双方之间最终实质形成的是一种合同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84条规定，刘晓红与赵士龙之间形成特定的债，产生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演变成债务关系，刘晓红负有按协议约定履行债务的义务，在2019年10月4日前支付20万元给赵士龙，赔偿损失。3.关于标的物的情况。发晶球的来源、购买时间、地点、买卖双方认识关系情况，及购买的交割手续、资金给付方式等，如前第一条所述，均是客观事实，因每个行业、每个地方均有其特定的交易惯例，并不可能完全每一个细节均用书面留下证据，对于天然发晶水晶球这一特殊的具有收藏的艺术品，其价值并没有统一的标准及鉴定价格，但对于做水晶生意这一行的人来说，是能够判断其基本价值，主要根据质地、成色、尺寸、个人喜好、市场行情、销售渠道等诸多因素确定。本案标的物发晶球，双方一致估价在60万元左右，标的物的价格在双方买卖时就已确定，且在2019年4月4日双方达成书面协议也再次确认这一事实。据此，《协议》约定的价格，应当作为依据，不存在任何不合理性。但如果按照推理，赵士龙是否可以推定刘晓红实际将球卖了高价独吞货款了，刘晓红有意要赖账丧失诚信，对此，赵士龙认为刘晓红有责任应当予以举证证明，发晶球究竟现处于何处，是否真的抵其个人债务，其抵偿的债务金额是多少，超过40万的部分，刘晓红应当与赵士龙平均分配。赵士龙认为，一审法院法官或许并非该类珠宝货物的专业人士，对特定行情、交易惯例、规则并不了解，但是在赵士龙能够合理说明情况，且有关键的书面《协议》，而刘晓红又已经承认标的物被自己拿去抵债；又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协议是在胁迫、欺诈的情形签订，人民法院应当严格依据民法、合同法的规定，遵循平等、公平的市场基本原则判案，对于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应当予以确认。刘晓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士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赵士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晓红赔偿赵士龙损失2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刘晓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诉讼赵士龙提交书面协议一份，诉称于2015年与刘晓红各自出资20万元共同购买17公分发晶球一个，一直由刘晓红保管，后刘晓红丢失。双方于2019年4月4日达成书面协议，约定刘晓红于2019年10月4日前支付赵士龙20万元，发晶球所有权归刘晓红；以后若找回发晶球再次销售所得高于40万元的部分双方平均分配。协议约定付款日期到期后赵士龙多次向刘晓红索要涉案款项，刘晓红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赵士龙故诉至法院。本案庭审中，法院就涉案之共有物购买时间、地点、名称、卖方及买方情况、购买交割手续、资金给付凭证、货款收条等情况予以询问时，赵士龙称涉案共有物购买时间为2015年间，具体时间记不清，当庭称是在东海水晶市场赵士龙所经营的门市内完成交易的，刘晓红出资20万现金，当时双方没有物品交割及收款的书面证据，赵士龙以该发晶球折价20万元为合作出资额，并未如起诉状中所述的各自出资20万元；刘晓红对该共有物的购买情况陈述当时出资20万现金，但委托他人去办理的，双方没有相关手续，其后将共有物抵债质押给他人，现联系不上持有人，无法提供实物予以审查。另，在法院询问涉案共有物是否有产地、规格、尺寸、重量、质地等说明或珠宝类检测证书等，以及涉案所述的40万价格的计算依据为何，赵士龙陈述无上述证据，价格是以市场行情估算；刘晓红当庭亦无相关证据提交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赵士龙虽提交了涉案协议一份，但当庭无确凿证据佐证涉案共有物的真实状况以及其所述的双方各自出资共同购买涉案共有物事实情况等。根据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本案中赵士龙未能提交确凿证据来佐证其诉求的真实性及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赵士龙涉案之诉求无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判令驳回赵士龙涉案之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赵士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士龙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为刘晓红与赵士龙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晓红与赵士龙就发晶球一事进行协商，刘晓红一直承诺想办法支付余下款项。证据二为光盘一张，内有发晶球的照片及视频，证明共有物发晶球的情况。证据三位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发晶球的来源、市场行情。刘晓红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都从事水晶行业，可能会有其他水晶交易，无法直接证明是双方合伙购买了涉诉的发晶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无法证明就是本案涉诉的发晶球。对证据三，不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证人赵某与赵士龙存在合同关系，有一定利益关系，且关于发晶球的价格是三人自行估价，无法确定发晶球的真实价值。本院将综合全案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刘晓红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刘晓红称其认可涉诉17公分发晶球真实存在，双方对于该发晶球是共同所有，后因刘晓红存在债务，发晶球用于被动抵债，目前无法找回该发晶球。2019年4月4日，赵士龙作为甲方，刘晓红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双方合作购买17公分发晶球壹个，购买总结400000元（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现估价6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双方各出资本金2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现因发晶球在乙方客户手中暂时无法要回，现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乙方于2019年10月4日前支付2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给甲方，发晶球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待发晶球收回后，双方同意再次销售，并且甲乙双方均分销售所得高于400000元（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的部分。双方均认可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综合双方庭审陈述、赵士龙提交的其与刘晓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涉诉发晶球的视频及照片、证人赵某的证言、2019年4月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本院认为以上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赵士龙与刘晓红就涉案发晶球系共有关系，双方就共有物发晶球的分割方式达成了书面协议，即刘晓红于2019年10月4日前支付200000元给赵士龙，发晶球所有权归刘晓红。故赵士龙按照该分割协议要求刘晓红支付20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赵士龙关于20万元利息损失及律师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士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919号民事判决；二、刘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士龙20万元；三、驳回赵士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刘晓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晓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炜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