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再1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友，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新，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杰，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原审被告：王学志，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原审被告：程国清，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任友因与被申请人吕杰，原审被告王学志、程国清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内04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内04民申9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新，被申请人吕杰，原审被告王学志、程国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友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驳回被申请人吕杰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4年4月9日，再审申请人任友与原审被告程国清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程国清将其耕地6.09亩出租给再审申请人任友耕种，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9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第七条约定“在乙方（即任友）耕种期间，如果露天不供水旱地青苗补助款归乙方所有”。2016年4月14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吕杰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任友将坐落在南荒村四组耕地180亩土地转租给被申请人吕杰耕种（包括案涉土地在内），转租期限自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12月30日，合同中没有约定在被申请人耕种期间，如果露天不供水旱地青苗补助款归被申请人所有。再审申请人任友将其与程国清签订的原土地租赁合同交付给被申请人吕杰。这说明被申请人吕杰对旱地青苗补助款不归其所有是明知的，当时对此事没有异议。双方按合同的约定已经履行完毕，权利和义务也终结。但在2018年7月20日，被申请人吕杰违背诚信，以未获得旱地青苗补助款为由，提起本案的诉讼。二、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在庭审中认可将原有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吕杰，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吕杰支付补助款，违背事实和法律。第一、再审申请人从未认可将原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吕杰。第二、即使在庭审中认可，也不能单方改变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土地转租合同。第三、如果是再审申请人将原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吕杰，这是租赁权的转让，再审申请人将退出原土地租赁合同，不再承担原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原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将由吕杰承继，吕杰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只能向程国清主张，而无权向再审申请人主张。第四，申请人从未获得过旱地补偿款，从事实上和土地转租合同的约定上，再审申请人都没有义务向被申请人支付上述补助款。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一方面否认再审申请人将原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自认，另一方面却又支持任友将原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转让给吕杰的认可效力，显然前后矛盾。既然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无效，就不能存在权利单一转移有效的情形。双方应按土地转租合同约定内容确定各自权利义务，而土地转租合同没有约定旱地补偿款归吕杰所有，再审申请人也没有实际上获得该补偿款，按照合同信守的原则，再审申请人没有向被申请人吕杰支付旱地补偿款的合同义务。吕杰辩称：从2016年包地到本案发生，一直在找露天矿协商，直到2018年才有结果。我是种植此地遭受旱情的人，旱地补偿款拨付后我并未得到补偿款，请求法院公正判决。王学志述称：本案是合同纠纷。一、2014年我们与任友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果露天不供水旱地补偿款归乙方所有。露天矿是从1990年就开始供水的，2010、2011年两年露天矿将农业用水停了，把水供到了工业园区，致使四组土地无法耕种最后绝收。矿方按照市场价给村民进行了赔偿，但是高于市场价格，其中包括土地荒了两年，要等两年才能耕种的补偿费，这三年一旦出现不供水承包者没有收益。在这种情况下旱地补偿款归乙方所有，所以签订合同时就将这条加了进去。露天矿给的补偿款包括震动费、环境污染费等都给我们。所以第七条是在这个背景下约定的，现在不应再用第七条。二、土地租赁合同是跟任友签订的，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2016年在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任友将土地转包给吕杰，名义上还是任友种植。2018年发放补偿款时，吕杰才出现，土地转包按照合同法88条的规定，需要合同双方和吕杰一起协商，合同权利义务是整体转移还是部分转移需要协商，三方商议好了才能签署，本案是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任友将土地转包给了吕杰。任友承诺给吕杰是他的个人行为，补偿款应该是归28户村民，涉案款项也不是旱情补偿款而是土地受损补偿款。程国清述称，同王学志意见一致。吕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返还旱地青苗补助款60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被告任友与被告程国清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其耕地6.09亩由被告任友耕种，合同租赁期限为2104年4月9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赁费每亩每年6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在乙方（即任友）耕种期间，如果露天不供水旱地青苗补助款归乙方所有’。2016年4月14日，原告与被告任友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任友将坐落于南荒村4组耕地180亩转租给原告耕种，转租期限自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12月30日，租赁费145000元。被告任友将其与被告程国清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交付给原告，审理中，被告任友认可将土地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原告在耕种期间，露天矿因未能及时供水，露天煤矿按每亩1000元发放了旱情补助款。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任友给付原告吕杰补助款60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原告吕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任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旱地补偿款的责任。二审法院查明，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任友与被上诉人吕杰均认可双方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中未约定旱地补偿款的相关内容，被上诉人吕杰又解释称：“2016年我找任友承包土地，任友转包给我，说浇不上水的话，任友说把他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全部给我”。对此任友称：“和吕杰说的一致”，并在笔录中签字予以确认。从上述庭审笔录看，上诉人已自认其将与程国清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亦已向其释明，由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程国清称其对任友和吕杰土地转租一事并不知情。又查明，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南荒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16年400管路断水，吕杰等人多次来村找水，南荒村与元宝山露天煤矿多次协商一直未得到解决，2018年4月，南荒村与元宝山露天煤矿达成协议，给四五六等村民1550亩耕地给予旱情补偿，每亩补1000元。上述事实，有土地转租合同、村委会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任友与吕杰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基于平等、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而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旱地补偿款，在该土地转租合同中并未进行约定，但一审庭审时，任友、吕杰均认可曾口头约定将任友与程国清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给吕杰，该概括转让因未经程国清同意而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并不因此而影响任友与吕杰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的效力及任友庭审中认可的吕杰享有2014年4月9日土地租赁合同中权利之口头约定的效力，即2014年4月9日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旱地青苗补助应归吕杰所有。任友与程国清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如果露天不供水旱地青苗补助归任友所有，事实上元宝山露天煤矿已给付2016年旱情补偿款，则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任友应履行其与吕杰的口头约定即履行给付旱地补偿款的义务。上诉人任友虽对该口头约定持有异议，但就该异议，任友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在一审庭审时的自认，故该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任友在庭审中的自认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任友给付吕杰旱情补偿款并无不当。因本案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问题，同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任友与程国清之间的关系，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任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任友与被申请人吕杰双方经过自愿协商，签订土地转租合同，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包括双方认可的口头承诺予以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旱地补偿款，虽未在土地转租合同中约定，但再审申请人任友在原审认可，口头约定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权利与义务全部转给吕杰没有异议，口头约定与书面约定具有同等效力。被申请人吕杰耕种期间的2016年断水旱情确已发生，且该年度的旱情补偿款已经由断供水的案外人予以补偿。原审被告王学志、程国清不认可其与被申请人吕杰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也即不承担被申请人吕杰主张给付旱情补偿款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再审申请人任友应当履行与被申请人吕杰约定给付旱地补偿款的义务。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任友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未发生变化。再审申请人任友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内04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子武审 判 员 孙 霞审 判 员 乌 江 二○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于 芳书 记 员 张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