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红，北京宏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某，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高某因与上诉人栾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0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栾某北京市朝阳区x号房屋（以下简称朝新嘉园房屋）的折价款1293367元,栾某在收到上述房屋折价款后三日内将该房屋交付上诉人高某；栾某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关于印发北京市限价商品住房申购家庭收入、住房、资产准入标准及已购限价商品住房上市交易补交比例的通知》要求,房屋产权人应按照北京市有关部门公布的届时同地段普通商品住房价格和限价商品住房价格之差的35%交纳土地收益等价款。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包含了该房屋上市应当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即（房屋评估价4219120—原购房价格762238）×35%=1209908.7元，高某给付的朝新嘉园房屋折价款1898321元中扣除该笔费用的一半后应为1293367元。故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应当扣除的土地出让金,计算金额有误。栾某辩称，不同意高某上诉意见。栾某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第五项的基础上判决高某还应承担双方共同债务的一半即1765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某应承担购买北京市西城区xx号房屋（以下简称茶马北街房屋）共同债务人民币253000元中的一半即126500元。其中，栾某妹妹栾海玲汇款8万元，栾某父母汇款173000万元，均发生于高某与栾某婚后。上述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可视为栾某父母和妹妹栾海玲出资赠与栾某，属于栾某个人财产。购房所有手续均由栾某一人完成，高某没有参与其中；且高某与栾某均没有较高且稳定的收入，基本没有存款，高某不可能参与还贷。故高某要求分配房屋婚后还贷及增值部分没有依据。如果不认定为赠与给个人财产，则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而成立共同债务。2.高某还应承担购买及装修朝新嘉园房屋共同债务人民币10万元中的一半即5万元。购买朝新嘉园房屋时向陈喜兰借款2万元、陈喜英借款2万元、栾海玲借款3万元，但一审只认定其中陈喜兰的2万元，其余5万元未予认定。此外购买及装修该房屋时还向栾海玲借了5万元，以上共计10万元亦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高某辩称，不同意栾某上诉意见。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朝新嘉园房屋归高某所有，高某给付栾某折价款200000元，栾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退该房屋；2.判令栾某名下位于茶马北街房屋的婚后还贷及对应增值部分的80％归高某所有；3.判令栾某名下位于茶马北街房屋婚后出租收入的80％即138240元归高某所有；4.判令栾某名下的×××的哈弗牌小轿车归栾某所有，栾某按照当时的购车款及该车的购置税税款总额的80％给付高某折价款；5.要求栾某承担夫妻共同债务210000元（其中向贾淑环借款120000元、向于炳娥借款90000元）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栾某于2007年自行相识，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栾某系初婚，高某系再婚。2010年6月4日，双方生育一女栾名涵。2015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258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某、栾某离婚，婚生女栾名涵由高某抚养。判决后栾某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上诉。2015年10月23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214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栾某撤回上诉。经查，栾名涵及高某与前夫所育之女柴妙玥现均与高某、高某之母共同居住于北京市朝阳区xxx号房屋。栾某现居住于朝新嘉园房屋。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朝新嘉园房屋于2015年6月15日登记为高某、栾某共同所有，高某和栾某每人享有50％的份额。该房屋系2012年11月16日，高某、栾某作为共同买受人、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购买所得，合同载明的暂定编号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x房屋，该住宅小区项目名称为嘉悦园。合同约定该房屋购房款为762238元。双方在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过程中交纳契税7618.92元。签订合同当日，买受人向出卖人可首期支付房价款总额的21.28％，其余款项通过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委托的商业银行借款支付。2013年1月14日，高某、栾某双方作为共同借款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内大街支行作为贷款人、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作为保证人签订《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高某、栾某贷款460000元用于支付上述购房尾款，贷款期限29年，自2013年1月18日至2042年1月18日，约定由高某提供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1414的账号作为还款账户。2013年1月18日，高某向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购房尾款460000元。截至2019年2月18日，高某名下累计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合计172085元，尚欠银行按揭贷款余额388603.57元。在（2016）京0105民初39465号案件审理中，经高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屋现值进行评估。2016年12月15日，鉴定单位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认定朝新嘉园房屋在估价时点2016年11月29日的市场价值为4219120元。该案审理中，双方均同意不再针对该房内装饰装修的残值另行计算，同意一并列入前述房屋市场价值中折价处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均同意对于朝新嘉园房屋的市场价值仍然按照上述评估结果进行认定。二、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以下简称茶马北街房屋）于2009年5月9日登记至栾某名下。该房屋系2007年9月6日栾某（买受人）与北京中联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所得，合同载明房屋坐落位置为宣武区xxx，实测房屋建筑面积34.75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办公，实测结算总购房款共计410411元、公共维修基金8208元、契税12312.33元，根据实测面积应交首付款为170411元，其余价款240000元由栾某向兴业银行申请银行按揭贷款形式支付。该房所涉银行按揭贷款已于2009年6月4日结清，栾某名下累计偿还本息合计267783.29元，其中高某、栾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栾某名义支付的涉案房屋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合计240143.74元。在（2016）京0105民初39465号案件审理中，经高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屋现值进行评估，2016年12月13日，鉴定单位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认定涉案房屋在估价时点2016年11月30日的市场价值现值1048477元。本案审理中，双方均同意对于茶马北街房屋的市场价值仍然按照上述评估结果进行认定。三、牌号为×××的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现登记在栾某名下。2015年9月27日，栾某向天津鹏峰悦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价税合计126800元、手续费160元；2015年10月28日栾某交纳车辆购置税10837.61元。栾某称前述购车款、增值税及手续费分别由栾某名下中国银行信用卡刷卡支付38000元，栾某名下的广发信用卡刷卡支付60000元，栾某名下建设银行储蓄卡支付28960元。为偿还栾某名下信用卡欠款，徐磊落于2015年9月27日、10月26日共计向栾某账户转账47000元，栾某父母累计给付栾某70000元。高某认为购车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认可栾某所称借款。四、关于茶马北街房屋的租金收入。高某主张2008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租金收入中扣除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租金后剩余172800元的80％归其所有。栾某称该房产的租金用于偿还朝新嘉园房屋高某名下的住房公积金贷款。高某认可该房屋出租收益用于偿还朝新嘉园房屋贷款的事实，但称并非全部用于偿还购房贷款。双方就该租金的使用情况未有其他举证。五、关于双方所称夫妻共同债务问题。1、关于购买及装修朝新嘉园房屋所欠债务。高某称向其姨妈贾淑环借款120000元，向其表妹于炳娥借款90000元。栾某称对于高某向贾淑环和于炳娥的借款共计21万元，在借款时栾某不在北京，没有看到二人交付款项，不清楚借款是否真实；栾某称向其母亲陈喜英借款20000元，向其姨妈陈喜兰借款20000元，向其妹妹栾海玲借款30000元，向其朋友韩元庆借款15000元，由其妹妹栾海玲垫付装修款43680元。高某称对栾某所称债务不知情。2、关于共同生活期间的其他夫妻债务。栾某称分别向其妹妹栾海玲借款210000元用于购买旅游车（已偿还110000元）、向于炳娥2借款3000元用于生活消费、向荀钢借款2000元用于生活消费、向康义借款12000元为其父母看病、向其父母借款4000元、向其妹妹栾海玲借款5000元。经询，双方对各自所述借款均不认可。高某提交其向贾淑环和于炳娥分别出具的“借条”各一张以及其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309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佐证其陈述。栾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栾某提交借条5张以佐证其陈述，高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对栾某所称债务不知情，且栾某没有转账凭证。另查，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本案栾某曾陈述双方为购买及装修朝新嘉园房屋曾向高某姨妈贾淑环借款12万元，向高某表妹于炳娥借款9万元；本案高某认可栾某向其姨妈所借款项，对其他借款均不认可。又查，高某在离婚诉讼中称向王京辉借款1万元，向牛震华借款5000元用于生活消费，栾某对王京辉的借款表示无异议，对牛震华的借款不认可。本案诉讼中，高某称所借王京辉的6000元已经偿还，但欠贾淑环和于炳娥的借款还未偿还；栾某称所借韩元庆的15000元以及向荀钢、于波、康义的借款都已经还了，但借栾海玲、陈喜英、陈喜兰的钱都还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双方离婚时应当依法分割。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针对高某、栾某双方所要求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一、朝新嘉园房屋系高某、栾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上述房产所涉银行按揭贷款亦在二人婚后发生，在各方未就财产约定制举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所涉未还贷款亦为夫妻共同债务。鉴于婚生女栾名涵在京生活，且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由高某抚养，本着照顾妇女儿童利益、最大限度减少对彼此及子女影响的原则，确定位于朝新嘉园的房屋归高某所有，该房产所涉未结清银行贷款及利息由高某自行承担。结合评估报告认定的该房屋市场价值、双方共同还贷的情况、剩余未还贷款本金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定高某应当给付栾某的折价补偿款为1898321元。该房屋目前由栾某实际居住，在房屋确认归高某所有的情况下，高某有权要求栾某腾退。但该腾退义务应当与有关房屋折价款的给付义务对应履行，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处。二、、位于茶马北街的房屋登记在栾某名下现已结清银行按揭贷款，由栾某对外出租，故在考虑保持物权登记的稳定性、尽量发挥物权使用效能、满足各方生活所需等因素的情况下，认定该房归栾某所有为宜。该房虽系栾某婚前购买，但房屋所涉银行按揭贷款在高某、栾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才予结清，故对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栾某名义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合计金额应视为夫妻共同还贷，其中高某的还贷份额及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应由栾某给予折价补偿。一审法院结合评估报告认定的房屋市场价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栾某名下还贷本息合计金额，酌定栾某给予高某折价补偿款274446.5元。三、×××的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系一审法院一审判决高某、栾某离婚后，栾某在上诉期间购买，根据购车款支付的相关银行凭单，一审法院认定栾某持名下存款支付的购车款28960元，在未充分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应由栾某给予高某相应的折价补偿。栾某通过信用卡支付的其他部分购车款及手续费后，所欠信用卡款项已由其自行偿还，故该部分不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结合该车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定归栾某所有为宜，如前所述，栾某应给付高某折价补偿款14480元。四、关于高某所称茶马北街的房屋租金，其未充分举证，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该租金的发生情况、开支情况、结余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五、关于双方所称债务，双方在本案中虽对对方所称债务均表示不认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离婚诉讼中，本案栾某曾陈述双方为购买及装修朝新嘉园房屋曾向高某姨妈贾淑环借款12万元，向高某表妹于炳娥借款9万元，高某亦提交了有关贾淑环和于炳娥向其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在栾某未提交其他反证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两笔共同债务予以确认，并确定双方的负担问题。同理，本案高某在离婚诉讼中也曾表示确认栾某向其姨妈陈喜兰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并确定双方的负担。对于双方所称其他债务，因双方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债务真实存在，故一审法院均不予确认，对双方的有关陈述均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朝新嘉园房屋归高某所有该房屋所涉剩余银行按揭贷款由高某负责偿还；二、高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栾某朝新嘉园房屋的折价补偿款一百八十九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元，栾某在收到上述房屋折价补偿款后三日内将该房屋交付高某；三、、位于茶马北街房屋归栾某所有栾栾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某补偿款二十七万四千四百四十六元；四、牌号为×××的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归栾某所有，栾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某补偿款一万四千四百八十元；五、双方所欠贾淑环的债务十二万元、于炳娥的债务九万元、陈喜兰的债务二万元，由高某和栾某分别负责偿百分之五十；六、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栾某上诉主张茶马北街房屋系其一方出资，高某因未参与购房而无权要求分配房屋婚后还贷款项及其增值部分，系其对夫妻共同财产制度的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本院认为，只要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的贷款，即还贷的时间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般即认定是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还贷，而不必区分还贷的金钱来源于夫妻的哪一方。故，即使栾某可以证明茶马北街房屋系其一方出资，其上述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栾某上诉亦主张其父母及妹妹于其婚后为其购买茶马北街房屋出资而形成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债务，但其提交的银行转账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汇款用于房款出资或家庭共同生活，且高某对此债务亦未有确认，加之该主张与栾某关于出资系赠与的主张相互矛盾，故本院对栾某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关于栾某主张的向其母陈喜英借款2万元和其妹栾海玲借款8万元的债务，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的真实存在，故本案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高某上诉主张栾某应承担朝新嘉园房屋上市交易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的百分之五十，本院认为，该价款是针对限价商品房按市场价出售时所涉及，而本案系关于离婚后财产的分割，且未有证据显示朝新嘉园房屋正在或已被出售交易，故本院对高某关于上述费用分担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某、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高某负担2024元，由栾某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扬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