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王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西王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东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孔繁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花，上海耀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王淀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韩店镇西王工业园中心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胡哲，董事长。原审被告：山东西王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韩店镇驻地西王工业园电厂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胡哲，董事长。原审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西王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董事长。原审被告：王**，男，195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原审被告：张树芳，女，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上列五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王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王药业)因与被上诉人远东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原审被告西王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王淀粉)、山东西王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王糖业)、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王集团)、王**、张树芳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王药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将预付的人民币275万元(以下币种同)抵充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根据《服务协议》及支付凭证，双方约定西王药业支付的服务费系额外支付的借款利息，应当抵充借款本金及借款损失，因此，已经支付的服务费部分应抵消所产生的违约金，因已支付的服务费已经远大于《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因此不应再次支付，一审判决第二项有违事实；2.即使产生违约金，亦应计算至西王集团破产受理之日，鉴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已经于2020年2月21日受理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故违约金担保范围也应截至该日，一审判决“至实际清偿之日”不当。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内容适用法律亦有错误。被上诉人远东公司辩称，远东公司收取的275万元服务费与本案系争《售后回租赁合同》无关，不应当抵充该合同项下违约金，该笔费用系基于《服务协议》项下收取，独立于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若对《服务协议》的履行有异议，应当另行起诉，另案处理。现被上诉人业已履行《服务协议》项下的咨询服务义务，故有权收取相应服务报酬，该笔费用与租赁利息合计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标准。原审被告西王淀粉、西王糖业、西王集团、王**、张树芳述称，同意上诉人西王药业的意见。被上诉人远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西王药业支付远东公司全部未付租金35,320,000元(已扣除保证金5,000,000元)及留购价款1,000元；2.判令西王药业支付远东公司截至2020年1月15日的逾期违约金282,240元，以及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到期应付未付租金10,08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以实际欠款天数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西王淀粉、西王糖业、西王集团、王**、张树芳对西王药业上述第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在西王药业、西王淀粉、西王糖业、西王集团、王**、张树芳全额清偿上述第1、2项款项之前，编号为IFELC18D02Q4MB-L-01的《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详见一审判决后附的租赁物清单)的所有权归远东公司所有；5.判令西王药业、西王淀粉、西王糖业、西王集团、王**、张树芳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远东公司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西王集团支付远东公司全部未付租金35,320,000元、留购价款1,000元及截至2020年2月21日的逾期违约金463,680元,以及判令西王淀粉、西王糖业、王**、张树芳对西王药业上述第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远东公司与西王药业签订编号为IFELC18D02Q4MB-L-01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成本为55,000,000元；起租日为2019年1月4日；租赁期间自起租日至第一笔协议价款后36个月；租金日、每期租金金额具体以远东公司发送的《起租通知书》/《租金变更通知书》为准；保证金为5,000,000元，鉴于《所有权转让协议》项下远东公司需向西王药业支付租赁物件第一笔协议价款，本合同项下西王药业需向远东公司支付保证金，为减少付款路径，方便付款操作，双方同意上述保证金在远东公司按《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向西王药业支付的租赁物件协议价款中直接抵扣；留购价款为1,000元。《售后回租赁合同》一般条款约定：保证金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不计利息，远东公司有权以保证金冲抵西王药业对远东公司的任何欠款；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在远东公司支付租赁物件协议价款的同时转移给远东公司，并且，该所有权转移视为西王药业在租赁物件现有状态下向远东公司交货，同时视为远东公司将租赁物件交付给西王药业；若西王药业未按时、足额支付远东公司任一期租金和/或本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远东公司有权加速到期，要求西王药业立即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和未到期应付未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偿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本合同约定计算；西王药业未按远东公司要求支付加速到期全部款项的，远东公司有权取回并处置租赁物件；远东公司有权向西王药业追回远东公司就西王药业违约行为行使任何权利所发生的律师费用及其他合理支出；当西王药业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及其他款项，延迟期间就迟付部分西王药业向远东公司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每超过一天为延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计算方式为：延迟金额×0.05%×延迟付款天数；西王药业于最后一期租金日向远东公司支付留购价款；远东公司同意租赁期间届满，并且西王药业全部履行完毕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包括全部租金和出现本合同约定情况增加的增值税等税款、利息和违约金等付清及向远东公司支付租赁物件留购价款后，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给西王药业。同日，远东公司与西王药业签订了编号为IFELC18D02Q4MB-P-01的《所有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租赁物件原价值共计56,505,000元，双方确认租赁物件协议价款为55,000,000元；《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西王药业应向远东公司支付保证金，双方同意，本协议项下远东公司向西王药业支付协议价款时直接抵扣，远东公司在上述支付前提条件满足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的协议价款，以电汇方式支付第一笔协议价款45,500,000元；在远东公司收到西王药业出具的付款通知书正本和资金收据正本时，以电汇方式支付第二笔协议价款5,500,000元；2018年11月6日，远东公司向西王药业账户以电汇方式转账45,500,000元，2019年1月22日，远东公司向西王药业账户以电汇方式转账5,500,000元。西王药业向远东公司出具《租赁物件接收证明》，确认其已经完整的接收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件。同日，为担保西王药业履行租赁合同，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西王淀粉、西王糖业、西王集团与远东公司签订了编号分别为IFELC18D02Q4MB-U-02、IFELC18D02Q4MB-U-03、IFELC18D02Q4MB-U-04的《保证合同》，均约定为西王药业在前述《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承担的租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保证合同》签署之日始至《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满两年的期间。同日，王**、张树芳分别签署并向远东公司出具《保证函》，承诺为西王药业在前述《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承担的租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自《保证函》生效之日起至《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另查明，截至2020年1月15日，西王药业已支付第1-4期租金，其中第4期租金开始逾期，且第5期租金开始未再支付，未付租金总额为40,320,000元，扣除保证金5,000,000元(远东公司将保证金用于抵扣第12期部分租金5,000,000元)，剩余未付租金金额为35,320,000元(其中到期未付租金金额为10,08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82,240元，留购价款1,000元。又查明，2018年10月16日，远东公司与西王药业签订编号为IFELC18D02Q4MB-O-01的《服务协议》，2019年1月3日，西王药业向远东公司账户以电汇方式转账2,750,000元。再查明，西王集团向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申请和解，该院于2020年2月21日出具(2020)鲁162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远东公司与西王药业所签的《售后回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西王药业认为本案不是融资租赁关系而是借贷关系，租赁物的变动是一种担保方式，并非真正的所有权变动，涉案租赁设备协议约定的价值过低，本质是为借贷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为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远东公司将租赁物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给西王药业使用，租赁物没有转移但是有交付过程，西王药业开具了租赁物件接收证明，考虑到设备折旧，双方约定的协议价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远东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西王药业未能按约支付相应的租金，已构成违约，故远东公司有权按照《售后回租赁合同》的约定，宣布全部租金加速到期，故远东公司要求西王药业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留购价款及逾期违约金的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远东公司以起诉的方式向西王药业宣布加速到期，考虑到给西王药业一定的宽限期，主张以2020年1月15日为加速到期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远东公司已在主张的未付租金金额中抵扣了保证金，不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远东公司与西王淀粉、西王糖业、西王集团、王**、张树芳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西王淀粉、西王糖业、西王集团、王**、张树芳应在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西王淀粉、西王糖业、西王集团、王**、张树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西王药业进行追偿。关于违约金计算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项规定是法律针对破产程序中破产债权作出的特殊规定，即债权人依法可以申报的债权为破产申请受理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而在民事活动中产生的债权，不仅包括应当清偿的本金，还应当包括自债务发生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等。债权人对此享有给付请求权。但鉴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受理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故违约金担保范围应当计算至该日，经核查，截至2020年2月21日，西王药业尚欠远东公司违约金463,680元。关于远东公司收取的服务费2,750,000元，首先，远东公司根据《服务协议》已经为西王药业提供了多项咨询服务；其次，西王药业主张服务费加高额利息及违约金，构成高额的贷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及违约金等各项费用比率之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经一审法院核算，融资服务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西王药业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西王药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东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保证金冲抵后)及留购价款共计35,321,000元；二、西王药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东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1月15日的逾期违约金161,403.97元以及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到期未付租金10,08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以实际欠款天数计算)；三、西王淀粉、西王糖业、王**、张树芳对西王药业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王淀粉、西王糖业、王**、张树芳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西王药业追偿；四、确认远东公司对西王集团享有下列担保债权：租金35,320,000元、留购价款1,000元以及计算至2020年2月21日的违约金463,680元。五、在西王药业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之前，编号为IFELC18D02Q4MB-L-01的《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详见一审判决后附的租赁物清单)所有权归远东公司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218,4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23,405元，由西王药业、西王淀粉、西王糖业、西王集团、王**、张树芳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人民法院仅受理西王集团的破产申请，一审法院已依法将西王集团与西王淀粉、西王糖业、王**、张树芳所承担的担保范围予以区分认定，并判决西王集团仅承担西王药业计收至2020年2月21日的违约金的担保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服务协议》项下服务费之争议，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依据《售后回租赁合同》主张权利，上诉人对该项服务费的异议，可另案主张，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79元，由上诉人西王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聪审 判 员  朱颖琦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万曙光书 记 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