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青2221刑初65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冶某1，公民身份号码×××，无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门源回族自治县，住青海省门源县。   辩护人冶某2，青海创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门检一部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冶某1犯诈骗罪，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冶某1及其辩护人冶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冶某1系门源种马场职工，1984年和马某1结婚，但未将马某1的户口从大通县迁至门源县。1999年，被告人冶某1找到时任畜牧站站长肖某，写了一份迁移马某1户口的申请书，冶某1将申请书拿给原马场副场长苏某签字，后将申请书递交马场保卫科办理。一个多月后，马某1的户口办理下来，冶某1查看户口本时发现上面的妻子名字为马某2，而不是马某1，且出生年月、身份证号和马某1的老户口本上的都不一致，后冶某1带着马某1到青石嘴派出所用马某2的身份信息办理了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身份证号码是马某2的，头像为马某1）。2010年12月6日，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青海省财政厅联合下发《关于解决我省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史遗留问题的意见》，此政策规定2010年12月31日前女年满55周岁并缴纳养老保险费且缴费年限不足十五年的可以补缴养老金。冶某1便套用马某2的身份信息给马某1补缴了1997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共计34723.2元养老保险金，2012年8月份至2018年10月份期间，冶某1陆续用马某2的身份领取了养老保险金共计106600元。2019年7月12日，冶某1主动退还领取的养老保险金共计1066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冶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养老保险金，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冶某1辩称，其不构成诈骗罪，马某1的身份证是通过正规途径办理的，在其发现后口本上的马某1的身份信息与其妻不符后找到相关单位进行了说明，但均未给予答复。被告人按政策规定缴纳相应资金后领取养老保险金，没有诈骗的故意和行为。   被告人的辩护人辩护认为，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也没有虚构和隐瞒真相，主观目的在于迁移妻子的户口，且户口办理和领取养老保险金之间时隔15年，无连续性，办理户口过程中被告人是按照办理流程进行，未起到任何决定性影响。被告人为其妻办理户口后办理的身份证件能正常使用，被告人不具有违法认识的可能性，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诈骗罪；2、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于2014年4月25日出台，在此之前未将社保诈骗行为按照诈骗罪定性。根据刑法的溯及力及从旧兼从轻原则，被告人的行为应当依法作出无罪或不起诉处理。被告人领取养老保险金的行为属于违规，可以行政处罚；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在其妻户口注销后，侦查机关立案前已经向门源县社保局请求退回领取的养老金，立案后也上缴了全部涉案资金。且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依法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冶某1系门源种马场职工，于1984年和马某1结婚，未将马某1的户口从大通县迁至门源县。1999年，冶某1找到时任畜牧站站长肖某，写了一份关于迁移马某1户口的申请书，后冶某1将申请书拿给原马场副场长苏某签字，将签好字的申请书递交马场保卫科办理户口。户口办理下来，冶某1发现户口本上妻子名字为马某2，且出生年月、身份证号和马某1老户口本上的均不一致，但冶某1还是带着马某1到青石嘴派出所用马某2的身份信息办理了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身份证号码是马某2，头像为马某1。2010年12月6日，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青海省财政厅联合下发《关于解决我省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史遗留问题的意见》，该文件规定，2010年12月31日前女年满55周岁，缴纳养老保险费且缴费年限不足15年的可以补缴养老金。冶某1便用马某2的身份信息给马某1补缴了1997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共34723.2元养老保险金，2012年8月至2018年10月，冶某1陆续用马某2的身份领取了养老保险金共106600元。2019年7月12日，冶某1主动退还领取的养老保险金共1066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控辩双方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报案材料、接报案回执、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扣押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侦查、取证、立案程序合法，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在案证据应作为证据使用。   （2）被告人冶某1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11日门源县公安局立案后，于6月28日9时依法将被告人冶某1传唤至门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受讯问。传唤到案过程中冶某1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   （3）被告人照片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冶某1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马某1户籍证明，证实马某1于1966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的事实。   （5）门源县常住人口登记表2张，证实马某2家庭成员中户主姓名改为冶某1、与户主关系改为“妻”，发证日期为1987年12月31日。   （6）从门源县社保局调取的马某2缴纳和领取养老保险金明细，证实自2012年8月至2018年10月，共发放给身份证号为×××的马某2退休养老金106600.2元，银行账号为×××。   （7）门源县人社局门人社字（2012）134号关于马启雄等十位同志退休的通知、马某2工作经历及劳动关系调查表、青海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费申请审核表、冶某1及马某2常住人口登记卡、马某2身份证复印件、青海省解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史遗留问题参保人员登记表人员基本信息、青海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费申请审核表，证实冶某1妻子办理养老保险档案中，照片为马某1，其余身份信息为马某2的事实。   （8）门源县公安局青石嘴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2张、门源种马场保卫科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冶某1为户主，与马某2系配偶，马某2出生年月为1957年6月13日，籍贯为门源县大滩乡铁迈村，户口于1984年12月21日由门源迁来，身份证于1987年12月31日发放的事实。   （9）门源种马场保卫科申请、门源县公安局青石嘴派出所户口注销证明，证实2018年10月22日被告人通过门源种马场保卫科向青石嘴派出所申请注销马某2户口，2018年12月13日，姓名为马某2、已婚、身份证号为×××的用户户口被注销的事实。   （10）门源县社会保险服务局青海省个人基本养老保险专用缴费凭证3张，证实马某2于2012年1月11日分别缴纳了1997年7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养老保险27711.6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养老保险4461.6元；2012年7月23日缴纳了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养老保险2550元的事实。   （11）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青海省财政厅青人社厅发（2010）191号关于印发《关于解决我省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史遗留问题的意见》的通知、青海省劳动人事厅青劳人险字（1999）164号关于印发《青海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办法》的通知，证实关于养老保险缴纳的基本政策及规定的事实。   （12）青海省农村信用社2019年7月12日客户回单、门源农村商业银行2019年7月12日现金缴款单、2020年8月27日青海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证实被告人冶某1于2019年7月12日将领取的养老保险金106600元依法上缴门源县公安局，立案后移送给本院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3的证言，证实其母亲的户口一直由门源种马场保卫科管理，2002年国家养老保险政策开始，到保卫科取户口本，其母亲的户口不在上面。2019年从派出所查到常住人口登记表上原先户主被变更为“冶某1”，马场保卫科的户籍资料备注“另立户转出”。冶某1把其母亲的身份信息用到他妻子的身份上，从2002年开始一直用我其母亲身份领取养老保险金。养老金是冶某1自己缴纳的，2018年将马某2的户口注销了。冶某1的妻子有两个户口，一个在大通,一个在门源马场。   （2）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出生后户口在铁迈西村，出嫁至马场四牙合站后,1984年将户口迁至马场四牙合站马生山的户口上。是门源种马场职工家属，家属不能享受职工待遇，现在的户口情况不清楚，也没有到派出所办理过身份证和交纳、领取养老金、医疗保险金。   （3）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和冶某1是夫妻，户口有没有迁到马场不清楚，听冶某1说让场部职工肖某帮他写了一份迁移户口的申请,过了一段时间和冶某1到青石嘴派出所照相办了身份证,身份证一直由冶某1保管。2018年10月冶某1说户口弄错了,去青石嘴派出销户。养老保险金办理手续是冶某1办的，其不识字，不知道户口被人顶替、重复了。冶某1没有将其户口从大通迁到门源，到青石嘴派出所销户时，才知道将马某2的人迁到了自己的户头上。门源县社保局的各类审核表、登记表上签署的马某2名字是冶某1替签的，每次都是冶某1到银行领取养老保险金。   （4）证人肖某、苏某、云某、朱某的证言：冶某1写过办理户口的申请，后找场部领导签字，将申请交给场部保卫科办理户口,保卫科拿资料到青石嘴派出所办理户口。马场场部办理户口的基本流程情况，申请的内容不清楚。   （5）证人冶建琴的证言，证实冶某1到门源县社会保险服务局咨询退回马某2养老金的事情。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历史遗留问题参保人员的退休年龄男性60岁,女性55岁,正常参保人员退休年龄男性55岁，女性50岁。2010年12月31日前男未满60周岁、女未满55周岁年龄的,要按规定参保缴费,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后缴费年限不足15年的,可补缴养老保险费至缴费年限达15年。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冶某1的供述，证实1984年和马某1结婚,1999年让肖某帮忙写了一份迁移马某1户口的申请，两个多月后，户口本办好了，但户口姓名、出生年月、身份证号和马某1的老户口都不一直,户口本上的名字是马某2,经询问，马场的人说不用担心，后到派出所去办身份证,结果也正常办理了。2011年马场有政策，没有交纳社保的可以补交,其给妻子补交了大概4万元。2012年马某1申请退休，2012年7月至2018年8月领取的养老金，共计106000元。2018年10月到青石嘴派出所将马某1办理的马某2的户口注销了。我将户口注销后到社保局说明情况，并准备退还106000元，但人事局没审批下来，因此没有退还。2018年10月我和马某3见面后才知道马某1办理的户口是顶替马某2。马某1的户口现在在大通县极乐乡。   上述证据均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及收集程序合法，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只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应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也没有虚构和隐瞒真相，主观目的在于迁移妻子的户口，且户口办理和领取养老保险金之间时隔15年，无连续性，办理户口过程中被告人是按照办理流程进行，未起到任何决定性影响。被告人为其妻办理户口后办理的身份证件能正常使用，被告人不具有违法认识的可能性，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为其妻办理户口时无诈骗的故意，但在领取养老保险金时，明知马某1的身份证信息与真实身份信息不符，而隐瞒事实，并未向社保局工作人员如实告知，致使马某1提前享受养老保险金待遇，被告人的行为属于不作为的犯罪，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于2014年4月25日出台，在此之前未将社保诈骗行为按照诈骗罪定性。根据刑法的溯及力及从旧兼从轻原则，被告人的行为应当依法作出无罪或不起诉处理。被告人领取养老保险金的行为属于违规，可以行政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属于立法解释，其解释的效力应适用于刑法条文的施行期间，本案是在立法解释发布后处理的案件，应当根据立法解释所阐释的刑法条文规定处理，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其妻户口被注销后，侦查机关立案前已经向门源县社保局请求退回领取的养老金，立案后也上缴了全部涉案资金。且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应当依法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只是向社保机构询问退回养老金之事，证人证言也只能证实其询问此事，但被告人立案后积极退赃，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冶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其妻身份信息与所使用的身份证信息不符的前提下，仍然采取隐瞒真相的方法，使其妻提前享受国家养老保险金106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立案后积极退回全部赃款并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冶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追缴的赃款106600元依法返还门源回族自治县社会保险服务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马桂香   审判员 车桂芳   审判员 秦 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