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内蒙古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开元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乌海市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董事长。上列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及原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开元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乌海市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6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城建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杨某、被上诉人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原审第三人开元公司与宏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城建九公司支付货款939950.55元及违约金（1232774.55元的违约金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939950.55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4月16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北京城建九公司承担该案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开元公司（甲方）与北京城建九公司杭锦后旗东方格林小镇项目部（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方格林小镇项目，施工时间2017年5月，同时约定强度等级C15每立方米255元，C20每立方米270元,C25每立方米285元,C30每立方米300元，C35每立方米320元，C40每立方米340元，以上价格均含税，增值税抵扣发票17%，防冻、早强、引气混凝土，每增加一种外加剂在同等单价基础上每立方米另增加30元，泵送费每立方米另增加20元。双方约定甲方所供混凝土的结算量以供货单上双方确认的甲方实际供应的商砼量作为结算凭证，双方办理结算。每栋楼的每三层封顶为一个付款节点，乙方付给甲方所用商砼价值的70%，并以现金结算，待六层封顶一个月之内付清所欠的商砼款。合同签订后，开元公司陆续向东方格林小镇供应混凝土，并与北京城建九公司的工作人员葛伯泉签订《巴彦淖尔市开元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汇总单》，载明B13、15#楼和A29、30楼共使用混凝土5295.5立方米，总价1603735元，已付1295948元，剩余应付款307787元。2018年8月27日，开元公司与北京城建九公司工作人员宫旭对2017年5月各类规格标号混凝土数量及泵送方式进行核对，《开元商混2017年5月对量单》载明5月C15混凝土共计152立方米，C30混凝土共计661立方米，灌注方式均为泵送。同年8月28日，开元公司与北京城建九公司工作人员宫旭对2017年6月至8月31日期间各类规格标号混凝土数量及泵送方式进行核对，《开元商混2017年6月至8月31日对量单》载明C20混凝土共计396立方米，灌注方式为泵送；C25混凝土2127立方米，其中泵送2030立方米，自卸97立方米；C15混凝土共计198立方米，灌注方式为泵送；C35混凝土共计26立方米，灌注方式为泵送。2019年1月10日，开元公司（甲方）与刘某1（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甲方自愿将以甲方名义对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商品混凝土销售款债权转让，达成如下一致意思表示：一、转让的债权情况：债权本金为1404302元及其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迟延给付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并转让。二、转让价款：鉴于乙方及其参与合伙人实际参与经营甲方生产经营过程中将商品混凝土销售给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故该债权转让为无偿转让。三、乙方受让债权后，向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该债权的收回款项，优先用于清偿乙方及其参与合伙人实际参与经营甲方生产经营过程中所欠的混凝土生产的材料款……”。另查明，北京城建九公司出具《开元商砼结算单》（北京××镇月31日至8月31日），载明35#、36#、37#、18#号楼上述期间使用混凝土合计价款825185元。再查明，（2017）内0826民初2784号民事案件经审理认定开元公司与刘某1及案外人李某形成名为联营实为合伙的关系，刘某1在2017年6月1日前已开始经营开元公司。经征询李某意见，其认可开元公司与刘某1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同意开元公司将对北京城建九公司享有的商品混凝土销售款债权1404302元及其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迟延给付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并无偿转让给刘某1。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刘某1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北京城建九公司欠开元公司商砼款1214504.55元未付，核减其已向刘某1支付292824元，尚欠921680.55元未付。刘某1要求从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违约金，因北京城建九公司自认案涉工程封顶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故按照合同约定其应当在2017年12月20日前履行付款义务，其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某1该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北京城建九公司辩称，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已履行完毕、货款已全部付清及代开元公司支付的回弹费等费用应当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核减，因开元公司及刘某1对此不予认可，且北京城建九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某1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城建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某1混凝土款921680.5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214504.55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以921680.55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00元，由刘某1负担183元，由北京城建九公司负担18017元。北京城建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是北京城建九公司与开元公司签订的，合同的主体并非刘某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某1无权依据合同纠纷向北京城建九公司主张权利。本案虽为债权转让纠纷，但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债权不发生效力。一审中，开元公司明确表示其未签订过任何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该债权转让合同无效。2.即使买卖合同纠纷成立，北京城建九公司对开元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并未进行结算，双方未明确具体欠款数额，根据北京城建九公司初步核算，扣除税款等还应支付开元公司30余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数额。刘某1辩称，本案诉讼的基础是买卖合同，一审判决确定案由正确，且案由的确定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没有影响。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欠款数额正确，应予维持。开元公司陈述，开元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将混凝土拌合站租赁给田海雪、王训兵经营，租赁期限到2019年3月30日，2017年4月，开元公司将印章移交给田海雪、王训兵，至2019年将印章收回，对于刘某1主张的债权我公司不清楚，债权转让协议中罗某签字非本人所签。宏丰公司陈述，对于北京城建九公司与刘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我方不清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北京城建九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开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开元公司从未将现有北京城建九公司债权转让给刘某1，也未对北京城建九公司的债权进行结算，债权转让合同缺乏真实性、合理性，因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证据2.往来明细七份，欲证明开元公司与北京城建九公司合作共同经营开元公司的商混业务，北京城建九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开元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及电费、材料采购费用等共计476266元，所以，刘某1所述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数额与事实不符，因此建议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刘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情况说明是以罗某名义进行阐述，但在落款处却没有其本人签名；该证据形成时间在2020年5月15日，是为应对本次诉讼现补的证据；根据开元公司代理人的陈述，2015年至2017年期间罗某不清楚公司经营情况，而该说明又陈述不认可此期间产生债权的转让，前后陈述矛盾；该份说明与刘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存在冲突。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大部分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在该组证据中没有任何开元公司或刘某1签字，与本案无关。开元公司、宏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举证意图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因为该笔转款是转给田海雪个人的，交款是交到电力公司，不是通过开元公司账号交付。开元公司与宏丰公司意见一致。二审中，刘某1提供如下证据：开元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欲证明从2017年5月起，开元公司委托刘某1与北京城建九公司进行业务洽谈与结算收款，证明刘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对量单是基于开元公司的委托而与北京城建九公司进行的对量，有刘某1本人及其指派的赵力生的签字；证明开元公司已经与北京城建九公司进行了结算，一审认定数额清楚。北京城建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北京城建九公司从未收到该委托书，不认可该委托行为，在结算过程中与田海雪进行沟通，只认为刘某1是对方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开元公司、宏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该证据所填写时间为田海雪经营拌合站期间，该委托书中加盖的印章是否真实开元公司不清楚。因为在此期间公章由田海雪保管非开元公司保管。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北京城建九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案涉债权转让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开元公司将其混凝土拌合站租赁给他人经营期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且在此期间开元公司的印章亦由承租人管理，故，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北京城建九公司提供的往来明细，北京城建九公司欲证明开元公司与北京城建九公司合作共同经营开元公司的商混业务期间发生的费用，从而印证刘某1所述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数额与事实不符。一方面，刘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举证意图均不予认可，开元公司亦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另一方面，该证据并不能直接印证其待证事实，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亦不予采信。3.关于刘某1提供的开元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质证中，开元公司并未明确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刘某1作为开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签字，故本院对刘某1在此期间受开元公司的委托与北京城建九公司进行业务洽谈与结算等代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及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2.刘某1要求北京城建九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与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在全部转让时，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本案中，开元公司与城建九公司杭锦后旗东方格林小镇项目部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签订后，开元公司陆续向东方格林小镇供应混凝土，并与城建九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核对，形成《巴彦淖尔市开元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汇总单》、《开元商混2017年5月对量单》、《开元商混2017年6月至8月31日对量单》等。之后，开元公司与刘某1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开元公司将其对北京城建九公司因《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所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刘某1。另外，虽然开元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持有异议，但其并未明确否认该协议书及其所涉内容的真实性。据此，刘某1因受让而取代开元公司成为混凝土供应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刘某1仍是基于原《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向北京城建九公司主张权利，且北京城建九公司亦对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抗辩，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性质认定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北京城建九公司认可其收到《债权及合同权利转让通知》，但其称不清楚是谁发送的。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债权及合同权利转让通知》及其邮寄的“寄件方”均为开元公司，且北京城建九公司亦认可其收到该通知的事实，故，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已生效。（二）关于刘某1要求北京城建九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上述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已生效，刘某1依法取得《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合同权利，其向北京城建九公司主张合同价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欠款数额，北京城建九公司主张，对于开元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并未进行结算，双方未明确具体欠款数额。但根据刘某1提供的《巴彦淖尔市开元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汇总单》、《开元商混2017年5月对量单》、《开元商混2017年6月至8月31日对量单》等证据核算，并核减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北京城建九公司给付刘某1货款292824元，证实北京城建九公司尚欠货款921680.55元的事实。《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对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北京城建九公司应按约定期限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以双方未进行结算为由拒付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北京城建九公司提出其已将货款付清以及经初步核算还应支付30余万元等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印证，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北京城建九公司主张其与开元公司合作共同经营开元公司的商混业务，并向开元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及电费、材料采购费用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范围。综上所述，北京城建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