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凯撒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榕城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968236420。 法定代表人：罗田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理，广西银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步步高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18838830U（1-1）。 法定代表人：梁承举，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拥军，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航，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武，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桂林市凯撒饮食娱乐有限公司经理，住。 上诉人桂林市凯撒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苏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2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提起租金请求权已经过诉讼时效。首先，关于诉讼时效起算日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凯撒2012年欠款对账单》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2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3年的11月12日计算，若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是按月缴纳当月缴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9月计算。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适用二年还是三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的诉讼时效到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已经届满二年。故应适用民法通则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再次，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起诉（2017）桂0302民初979号案的时间是2017年8月3日，事实上该案诉讼时效在2015年已经届满，因此，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在2017年判决书中查明上诉人拖欠租金和水电费的问题，按照民法总则的规定，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租赁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付款方式，即没有约定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判令给付是对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凯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被答辩人凯撒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法定诉讼时效并未超过。1、2013年11月12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就2012年的水电租金进行最终对账，确认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租金水电费共计426563.7元未付。被答辩人于2014年3月23日、7月16日分别与桂林巨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奥森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建设承包协议》、《乘客销售、安装合同》进行电梯改造事宜，于2014年3月31日向答辩人致《报告》，要求电梯改造费用各自承担一半，其后又主动找到答辩人提出以电梯改造费用抵扣租金水电费后再交纳剩余租金的要求，以上都能证明答辩人一直向被答辩人主张上述欠款及被答辩人对上述欠款的确认并同意给付的事实，故在此期间一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日应自法定事由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2、本案时值《民法通则》向《民法总则》过渡衔接期间，法定的诉讼时效已由两年变为三年。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正式实施，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发生变化。2016年8月10日、12月27日、2017年1月22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书面发函催收租金水电费，2017年8月3日，答辩人提起诉讼向被答辩人追讨租金，2017年12月29日，秀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3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答辩人一直向被答辩人主张本案涉诉款项，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效力。故答辩人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3、被答辩人并未在(2017）桂0302民初879号案件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视为其放弃了相应权利，其在答辩状、庭审中都认可涉诉租金水电费且提出以电梯改造费抵扣租金水电费后再支付剩余租金。由此可以看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桂03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综上，答辩人一直通过致函、诉讼等方式向被答辩人主张本案涉诉租金水电费，符合《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本案的法定诉讼时效未过。二、被答辩人拖欠租金水电费属实，应向答辩人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3年11月12日双方最终结算至今，被答辩人已拖欠本案涉诉水电费426563.7元，答辩人本着方便被答辩人经营，主动分担了电梯改造费的一半383000元，但被答辩人仍拒绝支付剩余租金，答辩人多年追讨无果，要求被答辩人支付资金占用费合法有有据。 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⒈二被告支付场地租金及水电费235063.7元；⒉二被告支付上述资金占用费利息（以23506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11月13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85288.95元，之后按照该标准继续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林市房屋登记在桂林嘉信国际集团公司名下，由桂林嘉信国际集团公司交予原告出租、经营、管理。 2005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苏武签订演出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标的物为中心剧场四、五层演艺场地及所在楼层办公休息场所、设备、灯光音响；租赁期限自2005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5日;租赁用途为文化娱乐经营；前四年每年租金80万元，后四年每年租金85万元；履约保证金30万元；等等。 2007年1月16日，被告凯撒公司登记成立，住所地为桂林市，经营范围是卡拉OK、舞会、对影视业投资、管理等。 2008年12月9日，原告与被告苏武签订第二份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09年2月10日至2014年2月10日;租赁标的物为中心剧场二楼前厅和三楼整层（含办公区）；前四年年租金43万元，第五年起年租金451500元；履约保证金20万元；等等。 2012年9月10日，被告凯撒公司向嘉信集团提交书面报告，称原中央空调主机已经失去维修价值，该司出资购买空调主机，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并申请将该司出资部分用于抵扣房租水电。 2013年11月12日，原告和被告凯撒公司进行对账，双方在《凯撒2012欠款对账清单》上签章确认如下事项：“经双方财务核对凯撒娱乐城2012年欠中心剧场水电及租金款项如下：一、三楼租金：9月2472.4元，10月－12月107502元，合计109974.4元。二、水电费及违约金：9月－12月315332.66元，违约金1256.64元，合计316589.3元。”前述对账确认欠款总额为426563.7元。 2014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苏武签订第三份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租赁标的物为中心剧场一楼前厅、二楼前厅、以及三、四、五楼整层、六层（中心剧场办公区除外）；给予装修期6个月；前四年年租金180万元，后四年年租金200万元；前合同已交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则本合同再交付履约保证金30万元；等等。 2014年3月23日、7月16日，被告凯撒公司与桂林巨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协议，与桂林森奥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乘客电梯销售、安装合同。被告凯撒公司支付拆除自动扶梯及修复拆除扶梯后形成楼面空洞费用133000元，支付拆除并更换电梯费用250000元，合计383000元。被告凯撒公司向原告申请前述费用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并抵扣2012年欠款，原告未作书面确认。 2016年8月10日、12月27日，2017年1月22日，原告向二被告书面发函，催收租金和水电费426563.7元，并书面通知被告从其已缴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扣除所欠426563.7元，要求被告在2017年2月20日前按照上述被扣金额补足租赁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 2017年8月3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所欠426563.7元费用已从履约保证金中抵扣，要求被告补足履约保证金426563.7元。被告凯撒公司抗辩欠款426563.7元中的383000元已抵销，剩余部分可以补足。 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桂03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对账确认的欠款426563.7元相对应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对账确认形成了新的债务，与双方正在履行的租赁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能从该合同履约保证金抵扣债务，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2日签收判决书。该判决于2018年1月28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原告因房屋所有权人桂林嘉信国际集团公司的授权，取得涉案标的房屋出租权，是租赁合同关系的出租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以及支付欠款的义务主体是谁。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是否应当计付欠款利息。 一、本案相关联的三份租赁合同，签订一方为被告苏武。鉴于，房屋租赁用途是娱乐经营，与被告凯撒公司的经营范围一致；合同租金水电费长期由被告凯撒公司支付；租赁场地的设施设备由被告凯撒公司维护并承担费用的事实，因此，被告苏武在凯撒公司尚未成立时，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被告凯撒公司成立后对合同予以确认，并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凯撒公司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被告苏武续签合同仅仅是保持双方的交易习惯，而不应当承担合同的实体权利义务。原告与被告凯撒公司对租金和水电费出具对账单，应由被告凯撒公司来履行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苏武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争议标的，原告于2017年8月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中断，被告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视为放弃了相应权利。该案判决生效之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原告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原告诉请欠款235063.7元，计算依据为对账金额426563.7元抵扣电梯改造费383000元的一半，事实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被告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对账清单，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账单没有确定付款时间，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告于2017年起诉，要求从保证金中抵扣欠款，（2017）桂03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明确保证金不能抵扣租金水电费欠款，故被告应据此及时履行支付对账欠款的义务，不履行则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计付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应从（2017）桂03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2018年1月28日开始计算。计付违约金的标准，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市凯撒饮食娱乐有限公司向原告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水电费欠款235063.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35063.7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8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0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131元，被告凯撒公司负担4974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两组新证据：桂林市秀峰区榕城路1号1#梯和2#梯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和《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拟证明从涉案电梯出厂日期和投入使用日期看，双方一直在协商电梯费的抵扣问题，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凯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12日，双方当事人对账后确认上诉人凯撒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水电费及租金、违约金共计426563.7元。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2民初879号生效判决认定，2016年8月10日、12月27日及2017年1月22日，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均向上诉人凯撒公司发出书面催收通知。催收无果后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即向桂林市秀峰区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起诉状之日即2017年8月3日起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桂林中心剧场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凯撒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有误但不影响实体处理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元（上诉人桂林市凯撒饮食娱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桂林市凯撒饮食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健慧 审判员  周 霞 审判员  丁 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闫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