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8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6号楼。负责人：徐旭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贵，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巨星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羊坊村（羊坊小学对面）。法定代表人：樊冬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坤，北京市世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下称北京石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巨星投资管理公司（下称巨星公司）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一审要求确认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以下简称京良春阳加油站）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及巨星公司申请注销京良春阳加油站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应另行提起诉讼。因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侵权之诉，侵权之诉首先需要确认当事人达成的材料或相关的行为是否有效，本案中首先需要确定的正是京良春阳加油站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是否有效，以及巨星公司申请注销京良春阳加油站行为的有效性，此问题的确认是认定侵权行为是否存在的前提，该请求应为本案的一部分，因此不应另行提起诉讼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应另行提起确认之诉没有法律依据。2.巨星公司确实实施了侵害我公司出资者权益的行为，我公司要求恢复工商登记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京良春阳加油站的注销登记事项属于行政许可范围且经相关部门核准，但巨星公司因此侵犯了我公司因出资行为产生的出资者权益，属于民事案件的范畴，我公司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既然巨星公司可以私自注销，那么我公司请求恢复京良春阳加油站的工商登记及相关资质，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法律或事实上的不能，一审法院以不宜支持为由驳回我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3.我公司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没有依据，应进行实体审理。4.巨星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019年1月，巨星公司在我公司不知情且未经合法清算的情况下私自注销了京良春阳加油站，经申请鉴定，其法人变更和注销申请的笔迹、印章均为伪造，此行为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给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巨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北京石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星公司恢复京良春阳加油站工商登记及相关资质；2.确认京良春阳加油站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及被申请人申请注销京良春阳加油站行为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巨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加油站于1993年8月20日成立，类型联营，注册资本35万元，由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出资15万元，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出资20万元。1997年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加油站名称变更为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1996年11月4日，甲方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与乙方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签订《关于买断经营羊坊加油站的协议》，约定原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联合经营的羊坊加油站，自1997年1月1日起由甲方买断经营，买断经营期限为20年等。1997年5月，甲方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与乙方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原为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下属开发企业，因其人力物力有限无力经营，于1996年12月综合服务部自愿将其投资羊坊加油站全部资产转交丰台石油公司所有并经营；经营形式由原来的双方联合经营变为单方租赁经营，甲方愿将羊坊加油站甲方的全部投资租赁给乙方，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租赁时间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共20年）；1997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租赁费100万元，每年10万元；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赁费双方另行协商确定；1996年11月双方签订的《关于买断经营羊坊加油站的协议》即时废止等。2003年7月，甲方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与乙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石油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对羊坊加油站进行改建，改建费用由中石化北京石油丰台分公司负责；改建期间，甲方负责水电供应和改建工作中与政府有关部门的协调联系工作；中石化北京石油丰台分公司在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10年间，每年付甲方10万元，原协议其它条款不变等。2009年1月19日，甲方巨星公司与乙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鉴于：1.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系原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与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于1993年联合设立的联营加油站，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与集体所有制联营。原名称为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加油站，其中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出资15万元，出资比例约为42.86%，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约为57.14%。1997年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加油站名称变更为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2.1996年12月起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的全部资产已经划转给北京丰台石油公司。2004年起，北京丰台石油公司的资产划转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乙方），即由乙方承继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在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3.2005年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经改制后名称为北京巨星投资管理公司（即甲方）。4.1997年5月4日，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与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由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租赁经营北京市羊坊加油站（即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租期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其中，前十年租金为每年10万元，共计100万元。约定后十年租金双方另行协商确定。5.2003年7月30日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石油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丰台石油分公司对加油站进行改建，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加油站租赁费仍维持每年10万元的标准。…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合意，以资共同信守：1.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由乙方负责，甲方配合办理完成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企业改制，将该企业改制成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股权比例按原出资比例，即甲方出资比例为57.14%，乙方出资比例为42.86%。合作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2.双方一致同意，鉴于自1997年以来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费用实际上系基于单方经营而向其他出资方支付的所占股份应得的收益，现双方作为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的全部出资人，对该企业经营及收益分配作出以下安排：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l日，由乙方继续负责经营管理加油站，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经营收益共计人民币24.5万元。…7.双方原于2003年7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废止。…协议签订后，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企业改制工作未能成功。2015年，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企业经营状态为歇业。2014年10月22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2019年1月24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2019年4月1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出具丰市监工商丰台许撤字（2019）第19101号撤销（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内容为：你单位于2017年8月29日取得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法定代表人程守刚，你单位的上述登记是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不知情和不是原法定代表人侯明辑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办理的，经“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中，你（单位）向工商机关提交的有“侯明辑”的签名的二份“丢失说明”不是侯明辑本人亲笔签字；盖印有“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印章的《北京京良春阳加油站变更决定》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上述行为属于《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所指的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第二款的规定我局做出撤销你单位2017年8月29日取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决定。你单位应当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交回营业执照。逾期不交回的，本局将按照有关规定执行。2019年5月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核定准予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是指所出资企业或者出资人侵犯企业其他出资人的合法投资及因投资取得的合法收益引起的纠纷。本案中，京良春阳加油站的注销登记事项，属于行政许可范围，且已由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核准；本案系民事案件，北京石油分公司要求恢复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工商登记及相关资质的诉求，法院不宜支持。北京石油分公司要求确认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及被申请人申请注销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行为无效的诉求，属于确认之诉，而本案系侵权之诉，该项请求应另案处理。裁定：驳回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北京石油分公司以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提起侵权之诉，但分析其具体诉讼请求可知其起诉系针对京良春阳加油站注销是否有效以及工商登记和相关资质的恢复，而这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其要求确认京良春阳加油站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会议的无效的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故本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北京石油分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北京石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