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负责人：于跃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羚名，男，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德喜，男，1977年2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鹏，黑龙江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蔺德喜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孔羚名，被上诉人蔺德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蔺德喜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蔺德喜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保险人蔺德发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5月19日之间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5份人身保险，保险金额总计80余万元，年缴保费2万余元。被保险人蔺德喜称，2014年5月23日(在据最后一张保单投保仅4天后）蔺德发因意外身故。2014年5月27日，涉案保单受益人由原“法定”变更为蔺德喜，其后蔺德喜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第一，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和解释说明义务;首先，一审中根据蔺德喜提交的保险合同正本可以证实，本案涉案保单对无证无照驾驶的免责条款,已经进行了加黑处理,在一审判决第8页也对此予以确认,但一审认为该免责条款未经解释说明是错误的，因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子支持。”本案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机动车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已就该条款进行提示，人民法院就应当认定该条款的有效性,采纳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明显是违反本条司法解释规定。其次，本案中投保书、投保确认书明确载明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进行提示说明，被保险人予以签宇确认;投保确认书第2页尾部、第3页首行、均明确加黑字体记载“（平安保险公司）已提供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引用手写部分内容，而无视加黑打印部分内容，显然是错误的。第二，本案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明，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金给付义务。本案中蔺德喜主张被保险人因驾驶农用拖拉机发生意外身故,但实际上被保险人死亡的经过和原因，仅仅有薛某及刘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并没有公安机关或者其他有权机构作出官方的事故认定;根据蔺德喜的陈述其三人将蔺德发救出后,背回村子后就已经身故,其三人并未将蔺德发送往当地医疗机构进行抢救，更没有拨打110或120电话进行报警或请求救治,其后次日就将蔺德发的遗体火化，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不明，无法确认被保险人确实因意外事故身故，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不应依此承担意外伤害死亡的保险责任。第三，涉案保单的承保、变更存在明显的道德风险;根据被保险人蔺德发以及蔺德喜的实际生活情况可知，被保险人蔺德发的经济能力较差，生活较为窘迫，并且蔺德发育有一子一女两个子女，生活压力较大，在此种情况下蔺德发不可能存在总价值80余万元的人寿保险需求;更不可能承担每年总计2万余元的保险费支出,其投保动机显然并非正常投保行为;另外，经多次投保后，据最后一张保单投保仅4天，蔺德喜就声称被保险人因意外身故，而受益人变更又是在被保险人已经身故后提出的，由原来的法定受益变更为蔺德喜唯一受益人。由此可见涉案保单的形成、变更以及申请理赔均存在重大的道德风险。蔺德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主张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法不能成立。首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没有向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上诉人虽然一直对此主张，但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尽到告知义务。其次，上诉人主张蔺德发违反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是错误的。1.蔺德发驾驶农用车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范围，该条是对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规定，与本案没有关系。2.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是义务性规范，不是禁止性规范。依照法律规范的行为模式不同，我国法律规范分为授权性规范、义务性规范和禁止性规范。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的是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是规定人们必须履行一定义务的法律规范。显而易见，该条属于义务性规范，而不是禁止性规范。所以上诉人认为该第八条就是法律禁止性规定是错误的，本条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所规定的禁止性规范的范围。在此，我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对该条款尽到了说明的义务，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蔺德发死亡原因不明，不应当承担保险金给付义务，依法同样不能成立。首先证人薛某、刘某和潘某的出庭证言已经证明蔺德发是在田间耕地发生车祸死亡。其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死亡证明也证实蔺德发的死亡原因是车祸，在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延寿县六团镇有新村委会证明，也明确证实蔺德发是在田间耕地发生车祸意外死亡。第三，本案发回重审后，又有证人王某、张某出庭证实被上诉人的哥哥蔺德发死亡原因是在田间耕地发生的车祸意外死亡。第四，上诉人如果认为蔺德发是其他原因死亡，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以上可见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蔺德发的死亡原因是在田间耕地发生车祸意外死亡。三、上诉人主张涉案保单承保变更存在道德风险，依法更是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主张由于蔺德发生活困难不能承担保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无论蔺德发生活条件如何，本案的保险费已经全额缴纳给了保险公司，其次如果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嫌骗保，可直接到公安机关报案，而不是凭空说本案存在道德风险。那么本案蔺德发买保险后发生意外死亡，相信这是任何投保人都说不希望发生的，但是天不尽人意，蔺德发扔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就这么走了。在他死亡后，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在投保时以最快速度收取保费，但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却没有积极赔偿，本不该让被上诉人走上法庭。但事实上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找各种理由拒赔，被上诉人无奈才来到法庭上，那么从被上诉人2015年向上诉人索赔已经过五年的时某，上诉人仍然说出各种理由不予赔偿，我们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有违道德。四、本案的基本事实和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无效的事宜，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延寿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9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409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一、蔺德发的死亡是原因是因为农用车翻车被砸中死亡。二、保险公司免责条款也未履行说明义务，所以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蔺德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保单号为P190000009423922、P190000009423836、P190000009713269、P190000009955890、P190000009968810、P190000010080168的赔偿款合计476,000元。；2.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平安保险公司为蔺德发承保了鑫盛12（996）终身险二份，保险合同号码分别为：P190000009423922、P190000009423836，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均为5万元，首期保险费均为1400元，平安保险公司于当日收取蔺德发二份保险的首期保险费合计2800元。2014年2月28日，平安保险公司为蔺德发承保了鑫盛12（996）终身险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09713269，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6.3万元，首期保险费1764元，附加长险：鑫盛重疾（94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6.3万元，首期保险费756元，平安保险公司于当日收取蔺德发保险的首期保险费合计2520元。2014年4月21日，平安保险公司为蔺德发承保了鑫盛12（996）终身险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0995589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首期保险费2800元，附加长险：鑫盛重疾（94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3万元，首期保险费360元；豁免重疾C12（1103），保险期间30年，首期保险费359.80元，平安保险公司于当日收取蔺德发保险的首期保险费合计3519.80元。2014年4月24日，平安保险公司为蔺德发承保了鑫盛12（996）终身险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0996881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90,000元，首期保险费2520元。附加长险：鑫盛重疾（94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首期保险费600元；豁免重疾C12（1103），保险期间30年，首期保险费205.60元，平安保险公司于当日收取蔺德发保险的首期保险费合计3325.60元。2014年5月19日，平安保险公司为蔺德发承保了三份保险，其中：幸福A04（74401）保险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10080166，保险期间10年，基本保险金额110,000元，首期保险费517元；平安幸福定期寿险（A,2004）保险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10080167，保险期间20年，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费790元，附加一年期短险意外医疗A（527），基本保险金额20,000元，保险费138元；附加一年期短险附加意外13（551），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首期保险费300元；鑫盛12（996）保险一份，保险合同号为：P190000010080168，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123,000元，首期保险费4575.60元，附加长险鑫盛重疾（940），保险期限终身，基本保险金额30,000元，首期保险费378元，豁免重疾C12（1103），保险期间20年，首期保险费307.87元，平安保险公司于当日收取蔺德发首期保险费合计7006.47元。蔺德发在购买上述八份保险合同时，受益人均为法定继承。之后蔺德发将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09423922、P190000009423836、P190000009713269、P190000009955890、P190000009968810、P190000010080167、P190000010080168的受益人变更为蔺德喜（蔺德发的弟弟）。2014年5月23日凌晨，蔺德发驾驶从村民潘某处借来的未登记的奔野484农用四轮车在水田旋地打浆作业时，被侧翻的农用车砸中后死亡。蔺德发户籍于2014年5月23日被注销，尸体于2014年5月24日被火化。蔺德喜于2015年6月12日以蔺德发身故受益人的身份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015年9月1日，平安保险公司以被保险人本次申请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之责任免除事项为由，对蔺德发的八份保单作出拒付、终止处理的人身险理赔通知单。2016年11月21日，蔺德喜向延寿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平安保险公司赔付蔺德发于2014年5月19日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10080167的赔偿款250,000元。延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黑0129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我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黑01民终292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新。延寿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黑0129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我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黑01民终40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延寿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黑0129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与蔺德发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生效后，蔺德发发生意外死亡，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对蔺德喜主张蔺德发投保的六份保险合同赔偿款476,000元的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在合同中有蔺德发在投保人处签名，并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这段文字是按合同书原样抄写的，没有体现蔺德发在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向蔺德发详细宣读并解答免责条款，故平安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平安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蔺德发变更受益人的时某在死亡时某之后，且死亡原因没有经过相关机关确认，不能认定意外死亡。蔺德喜提交了火化证明、村委会证明及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蔺德发的死亡原因及时某，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提交不是蔺德发本人进行的变更受益人及非意外死亡的证据，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该辩称，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提出蔺德发非正常投保，变更受益人及申请理赔存在道德风险，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保单涉嫌违法犯罪行为，故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蔺德发发生意外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蔺德喜主**安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47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付蔺德喜意外身故保险金476,000元。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收取422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保险人蔺德发的死亡原因及平安保险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未履行说明义务应认定无效等事实已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40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关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及被保险人蔺德发变更受益人违反法律规定等相关证据。亦未提交被保险人蔺德发属于非正常投保，存在道德风险或骗保等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仲楠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李雪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红书记员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