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高德置地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张智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蕾、李欢，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div> 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华，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满公司）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圆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圆满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及AZZARA公司的该部分款项不属于被告应承担的保险责任”，系重大错误。圆满公司向AZZARA公司出口柴油发电机贸易（以下简称“AZZARA公司贸易”），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业已承保，发生保险事故系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先援引《保险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继而套用该法条认定“涉及AZZARA公司的该部分款项不属于被告应承担的保险责任”，系因逻辑错误而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 1.圆满公司向一审判决所递交的《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保情况通知书》、《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ＡＺＺＡＲＡ公司贸易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业已承保的事实。圆满公司提交的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出具的ＡＺＺＡＲＡ公司贸易的《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证据10）、《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保情况通知书》（证据87），对应《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保情况通知书》中载明的编号为“×××23”的《发票》（证据69），该《发票》所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对ＡＺＺＡＲＡ公司贸易业已承保的事实。圆满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及ＡＺＺＡＲＡ公司的该部分款项不属于被告应承担的保险责任”系因一审判决对证据87《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保情况通知书》对应的证据69《发票》英文理解不充分而导致认定错误。 2.圆满公司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就AZZARA公司贸易进行投保、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向圆满公司出具《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货物出关后圆满公司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进行申报、继而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按圆满公司的要求缴纳保险费等行为的因果顺序亦足以证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业已承保AZZARA公司贸易的事实。 圆满公司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就AZZARA公司贸易进行投保，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审批后即向圆满公司出具了《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在AZZARA公司贸易出关后圆满公司即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进行申报（圆满公司按申报内容要求填写出关产品柴油发电机的明细），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认可后方通知圆满公司缴纳保险费（证据3），圆满公司按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要求缴纳AZZARA公司贸易的保险费（证据4）。上述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出具AZZARA公司贸易《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货物出关后圆满公司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进行申报、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要求圆满公司缴纳保费、圆满公司缴纳保费等行为的因果顺序足以证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承保AZZARA公司贸易系圆满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足以证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承保AZZARA公司贸易的事实。 3.一审判决首先援引《保险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继而套用该法条认定“涉及AZZARA公司的该部分款项不属于被告应承担的保险责任”，系因逻辑错误而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判决中首先援引《保险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继而解释AZZARA公司贸易系对原保险合同的变更，再而认为圆满公司出具的证据不符合该法条的规定认定AZZARA公司贸易的损失不属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保险责任，系因逻辑错误而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是“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这明显是保险人义务的规定，规范的是保险人的责任，若保险人未严格按照该法条的规定履行应尽义务，并不能援引该法条免除保险人已承保业务的保险责任。不论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圆满公司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索赔的过程中，还是在一审判决开庭后至法庭发问前，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均认可案涉三公司的交易（包括AZZARA公司贸易）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业已承保的事实。AZZARA公司贸易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即已承保，买方拖欠货款系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商业风险，属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保险责任，故一审判决套用《保险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対AZZARA公司的贸易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另，案涉保险的种类为出口信用保险，保险标的为买方信用付款，是保险公司对国外买方的支付能力进行保险。国内卖方向国外买方出口国外买方营业范围内的产品种类不影响国外买方的付款能力，即不影响保险标的危险程度。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经资信调查确认AZZARA公司的营业范围包含了机电产品，故而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认定案涉AZZARA公司出口贸易符合《保险法》的规定亦符合保险合同的承保条件，对案涉AZZARA公司出口贸易进行承保并收取圆满公司保险费。即使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认为其不应对AZZARA公司出口贸易承担保险责任，也应当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证明AZZARA公司贸易不符合其承保条件。但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并未向一审判决递交任何证据证明AZZARA公司贸易不符合其承保条件，也显然不存在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的情形。相反，圆满公司递交的证据却足以证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对AZZARA公司贸易业已承保。一审判决在本案中援引《保险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以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自己未履行义务为免除其已承保的保险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二、一审判决就圆满公司损失赔偿起算时间的确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要求圆满公司递交全套索赔单据（证据86，证据二第112页），圆满公司于2016年4月5日-19日间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递交了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所要求的全套索赔单据（证据86，证据二第113-163页）；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要求圆满公司补充递交索赔单据（证据86，证据二第166页），圆满公司于2016年6月1日-3日间按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要求向其补充递交索赔单据（证据86，证据二第167-184页）。圆满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递交“索赔申请书”（证据77）。 圆满公司在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交索赔申请前即已按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要求递交了全套的索赔单证（包括按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要求补充递交），而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多次无理要求圆满公司补充递交索赔单证违反《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核赔期限至2016年10月12日止，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及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的约定，核赔期限届满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即应向圆满公司进行赔付，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未按时赔付的，损失赔偿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0月12日。一审判决认定损失赔偿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3月6日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涉及AZZARA公司的该部分款项不属于被告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为一审判决对于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发生重大错误，案涉出口AZZARA公司柴油发电机贸易系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保险责任，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当就圆满公司出口AZZARA公司柴油发电机产品的损失进行赔付。 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 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上诉称：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或驳回圆满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圆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本案中，圆满公司在出险后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交了上游采购合同，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在向上游轮胎卖家永盛公司调查贸易真实性过程中发现，永盛公司销售部经办人员否认与圆满公司签订书面的轮胎买卖合同，圆满公司提供的货物买卖合同上的签章与永盛公司实际使用的签章不一致。据此，圆满公司为了实施犯罪，伪造永盛公司印章，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根据《刑法》第280条第2款的规定，圆满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应以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本案涉嫌保险诈骗。第一，本案中涉及国外三家马来西亚公司和大地保险撷银案中两家马来西亚公司均为不同的公司，但是经过调查发现，涉案的五家公司的上游轮胎采购和下游轮胎、发电机销售合同格式完全一致，只是在数量和金额上有所变动。其中圆满公司发货的PERFECT公司和撷银公司发货的SKT公司国外预付款水单字迹相同，只是在金额上有所更改。很明显这两个案件犯罪手法一致，是一个犯罪团伙所为。第二，本案涉及的圆满公司向AZZARA公司出口的发电机买卖中，上游供货方为江苏兴华昌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上城公安在侦查过程中，发现本案的相关责任人员于2016年9月以出口发电机至马来西亚为名通过江苏兴华昌发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江苏分公司骗取保险金1688805美元。第三，此次贸易是圆满公司第一次与马来西亚买方进行过交易，三家公司也均是小公司，圆满公司在与对方丝毫不熟悉，之前也未使用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的情况下就采用只收取10%的预付款的贸易方式与对方进行交易，此种做法完全不符合常理。第四，通过本案的整个交易流程来看，圆满公司所有实施的行为并非是正常的贸易往来，圆满公司的所有行为均指向保险公司，圆满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员通过与国外的买家串通，在表面上货物出关后，国外买家故意据不付款，由圆满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来达到骗取保险赔偿款的目的。最后，上城公安局撤销本案是应上城区检察院的要求撤案，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认为上城区检察院撤销决定错误。杭州市上城检察院撤销案件依据是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若干规定》第18条，该条是针对公安机关运用互联网、大数据等信息化手段主动发现犯罪线索案件，是针对人数众多的不特定被害人实施案件，援引该条款处理本案，显然前提错误，与事实不符。且本案是在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若干规定》实施之前发生的。上城区检察院撤销案件未了解全部案情，未考虑中国大地保险公司与撷银公司案件，上城检察院撤销案件违背刑事诉讼法，是纵容保险诈骗犯罪。本案是保险公司主动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具有特定、明确的受害人，上城检察院径直撤销案件，显然侵害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诉讼合法权益。本案保险诈骗嫌疑重大，普通老百姓都看出诈骗，一级法院更应慎重警惕，保护国有资产，而不是放纵犯罪。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驳回圆满公司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 二、圆满公司证据不能证明保险事故发生，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有权拒赔。1.圆满公司证据不能证明保险事故发生，不能证明货物物权转移和合同债权成立。根据保险条款第5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按销售合同约定出口货物后，或作为信用证受益人按照信用证条款规定提交单据后，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在投保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足额缴纳保险费，并且符合本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其他条件下，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应按照合同出口货物。圆满公司庭审过程中，没有证据体现国外买家已经收到货物；也没有证据表明圆满公司已经将提单寄给国外买家，既没有证据表明国外买家收到提单，更没有证据说明国外买家收到这笔货物，这无法说明被保险人的已经按合同出口。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以及《保险法》第22条规定，圆满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保险事故发生。至今，圆满公司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货物权力已经转移海外买家，海外买家亦未承认收到这笔货物。圆满公司证据不能证明保险责任发生，因此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不能对未发生的保险事故进行赔付。圆满公司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货物权力已经转移海外买家，海外买家亦未承认收到这笔货物，对这样不属于保险事故的交易进行赔付，保险人无法追偿，不符合保险的补偿原则。2.圆满公司未提交完整的物流凭证，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有权拒赔根据保单特别约定第6条：“被保险人承诺严格履行销售合同且与买方之间发生的是真实的实体货物交付。被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物流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物流凭证。若被保险人仅将所有权凭证交付买方，而无法证明实体货物交付事实，保险人将不承担保险责任”。据此，被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货商和下游买方之间的贸易和物流凭证，而本案中买方从未提供过相应的物流凭证，也未提供国外买方确认收货的相应证据，依据保单约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有权拒赔。 三、圆满公司未履行先行仲裁、诉讼义务，圆满公司依据合同可以不予定损核赔。根据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被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被保险人未履行其应尽义务而影响保险人合法权益时，保险人有权拒赔。第28条，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者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行申请仲裁或在买方国家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以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该条款规定意义在于通过先行仲裁和诉讼，确定货物是否出口，合同债权是否真实成立，保险公司根据仲裁、诉讼情况判断是否构成保险责任；同时避免被保险人不当得利，维护保险补偿原则。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应当遵守执行。圆满公司至今未履行应先履行的仲裁和诉讼，圆满公司依据合同可以不予定损核赔。 四、一审判决认定应当从2017年3月6日开始计算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事故发生后，圆满公司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出索赔，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接到索赔后要求圆满公司提交相应的理赔资料，但圆满公司多次递交的材料均不完整或不符合要求，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无法进行理赔，于2016年10月9日向圆满公司出具《暂不受理索赔通知书》。且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经过调查发现，圆满公司涉嫌保险诈骗，向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报案，上城公安经过初查后于2017年9月正式立案侦查。换言之，在公安已经刑事立案的情况下，圆满公司的损失根本无法确认，保险赔偿责任更加无法确定。再者，圆满公司至今未履行条款28条先行仲裁和诉讼义务，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有权不定损核赔，一审判决从2017年3月6日开始计算损失违背合同条款，违背合同意思自治。 圆满公司辩称，第一，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属经济纠纷。圆满公司与国内供货商签订、履行合同真实，与马来西亚三家公司的出口贸易合同签订、履行真实，马来西亚三公司拖欠货款造成圆满公司3783560.4美元的损失真实。圆满公司已将证明该客观事实的证据全部、多次的交付给了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核查本案不涉及犯罪后，在无任何线索情况下恶意捏造事实向上城公安分局诬告圆满公司保险诈骗，上城公安分局经侦查发现本案所有交易的真实性后反馈给了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又接着捏造圆满公司出关的集装箱装不下252件轮胎的事实向上城公安控告，在上城公安向圆满公司核实装箱的情况时，圆满公司将工作人员林盈、单禄佳在供货商永盛公司装箱现场所拍的照片及录像提供给了上城公安分局，上城公安分局确认了圆满公司出口轮胎的集装箱确实每一只均装了252件轮胎的事实。2017年9月11日上城公安分局立案，经过了一年多的刑事侦查，上城公安分局查证圆满公司交易真实、损失真实后因本案“没有犯罪事实”而撤销了案件。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属经济纠纷。 第二，圆满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了相应的国外买家，并且圆满公司已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递交了货权转移的凭证。圆满公司向法院递交的证据中集装箱装箱清单、代理报关委托书、报关单、发票、装箱单、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提单（圆满公司证据--证据13-19、23-29、35-41、45-51、55-61、67-73）等证据足以证明圆满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了相应的国外买家。该凭证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圆满公司即按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要求交付给了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圆满公司证据二证据86）。且，经上城公安分局的刑事侦查，确认货物货权确已转移给了国外买方，上城公安分局确认案涉交易的真实性后，得出了本案中无任何虚假交易，不存在犯罪事实的结论。 第三，案涉国外买方拖欠货款事宜，圆满公司已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签订《追偿委托协议》，圆满公司已将案涉三公司拖欠账款事宜委托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进行追偿（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诉讼、仲裁等方式）。保险事故发生后，圆满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被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后，应委托保险人进行追偿或根据保险人的要求自行追偿，否则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并按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要求于2016年3月29日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分别签订三份《追偿委托协议》（圆满公司证据二--证据85），就三家国外买方应收账款委托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进行追偿，包括但不限于采取催收、诉讼、仲裁等方式。且，保险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如果销售合同存在付款担保或发生贸易纠纷”，本案不存在销售合同付款担保或具有贸易上的纠纷，仅仅系买方拖欠货款，故而本案不适用保险合同第二十八条。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应先仲裁和诉讼，上诉人依据合同可以不予定损核赔”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 第四，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未按约履行赔付义务，由此造成圆满公司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约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于圆满公司提交《索赔申请书》（于2016年6月12日提交）后120天内（即2016年10月12日前）书面通知圆满公司核赔结果并予以赔付。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未按期作出核赔结果并向圆满公司赔付已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属违约行为；且，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浙江监管局认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未及时提出核定建议的行为定性为违反《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违法行为（圆满公司证据一--证据78）。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除需向圆满公司支付保险金外，还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另外，公安机关的立案侦查活动是由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不诚信行为所引起，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因不愿承担保险责任而恶意向公安机关报案，导致了公安机关错误的立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履行赔付的期限为2016年10月12日，上城公安分局立案侦查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即使公安机关的立案侦查活动可依据不可抗力作为免责事由，但在本案中不可抗力也是发生在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迟延履行赔付义务之后。故，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期间圆满公司的损失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依然需要赔偿。 综上，本案系经济纠纷，案涉货物已交付给了国外买家，圆满公司已按约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交付了所有索赔单证（包括货权转移凭证），根据案涉合同及《追偿委托协议》的约定追索案涉账款的义务主体为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无合同以及法律依据拒绝赔付，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赔付责任。 圆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向圆满公司支付保险金3783540.4美元，并赔偿因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逾期支付保险金给圆满公司造成的损失暂计人民币2800267.27元（将应付保险金按2016年10月12日人民币对美金汇率中间价折算成人民币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自2016年10月12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3日，要求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圆满公司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投保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出具编号为PXAM201533160065F00016的保险单一份。该保险单载明：承保范围为全部信用证方式出口和全部非信用证方式出口；贸易合同货币与保险合同货币均为美元；出口产品种类为轮胎产品；承保风险为商业风险和政治风险；累计赔偿限额为实收保费的40倍；赔偿比例为信用证项下90%，非信用证项下买方拒收80%、其他商业风险90%、政治风险90%；最低保险费50000美元，在保险单签发时一次性支付；销售申报方式为实时申报；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20日零时起至2016年9月19日二十四时止。该保单上“特别约定”第6条载明：被保险人承诺严格履行销售合同且与买方之间发生的是真实的实体货物交付，被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物流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物流凭证，若被保险人仅将所有权凭证交付买方，而无法证明实体货物交付事实，保险人将不承担保险责任；第8条载明：资信调查费原则上800元/买方，该费用由投保人承担。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就上述险种提供给圆满公司的保险条款第一条载明：本保险合同由《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投保单》、《保险单》、《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出口信用保险国家（地区）风险分类表》、《信用限额（地区》、《信用限额审批单》、《出口申报单》、《批单》以及其他相应单证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按销售合同约定出口货物后，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在投保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足额缴纳保险费，并且符合本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其他条件下，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商业风险中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包括以下情形：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买方拖欠货款，买方拒绝接受货物。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被保险人在获悉本保险条款第五条项下任一风险发生时，应当按照约定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被保险人应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被保险人未履行应尽的义务而影响保险人合法权益时，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关于“索赔”约定，被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是索赔的前提条件，被保险人应在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后120天内向保险人提交《索赔申请书》以及《索赔单证明细表》载明的相关文件和单证。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人在受理被保险人的索赔申请后，应在120天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书面通知被保险人。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载明，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行申请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以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 2015年10月12日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向圆满公司出具交费通知书，通知圆满公司于2015年10月25日前缴纳保险费50000美元。圆满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指定账户交付50000美元。2016年3月2日，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通知圆满公司保单PXAM201533160065F00016项下预存保费已不足，请补交保费50000美元。圆满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交付款项50000美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向圆满公司开具内容为“资信费”、金额为3600元的发票一份，于2015年10月13日向圆满公司开具内容为“资信费”、金额为1600元的发票一份。 2015年10月8日，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向圆满公司出具“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一份，编号×××60，载明本清单是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单（保险单号：ＰＸＡＭ201533160065Ｆ00016）的组成部分，买方名称ＡＺＺＡＲＡ（ＭＡＬＡＹＳＩＡ）ＳＤＮ.ＢＨＣ，信用额度200万美元，限额生效日2015年10月8日。 2015年10月30日，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向圆满公司出具“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一份，编号×××83，载明本清单是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单（保险单号：ＰＸＡＭ201533160065Ｆ00016）的组成部分，买方名称ＰＥＲＦＥＣＴＭＩＲＡＧＥＳＤＮ.ＢＨＤ，信用额度100万美元，限额生效日2015年9月20日。 2015年10月30日，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向圆满公司出具“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一份，编号×××84，载明本清单是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单（保险单号：ＰＸＡＭ201533160065Ｆ00016）的组成部分，买方名称ＶＩＬＬＡＧＥＴＯＵＣＨＳＤＮ.ＢＨＣ，信用额度100万美元，限额生效日2015年9月20日。 2015年10月16日，圆满公司与PERFECT公司签订编号为YM20150928-1号和YM20150928-2号的销售买卖合同各一份，分别约定PERFECT公司向圆满公司购买轮胎2520件和3276件，总价分别为443520美元和615888美元，合计1059408美元，中国青岛港装运，买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天内支付卖方合同总值10%的货款，剩余90%货款为提单之日起60天内支付。圆满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实际收到PERFECT公司支付的款项61552.8美元，于2015年10月19日实际收到PERFECT公司支付的款项44316美元，合计105868.8美元。圆满公司自认PERFECT公司已付款105940.8美元，差额72美元为银行收取的手续费。圆满公司向永盛公司采购上述用于出口PERFECT公司的轮胎产品，并支付了全部货款。圆满公司按约将永盛公司交付的两批货物分别于2015年12月、2016年1月通过青岛港出口至PERFECT公司。 2015年11月12日，圆满公司与VILLAGE公司签订编号为YM20151022-1号、YM20151022-2号和YM20151022-3的销售买卖合同各一份，分别约定VILLAGE公司向圆满公司购买轮胎2016件、2520件和1764件，总价分别为354816美元、443520美元和331632美元，合计1129968美元，中国青岛港装运，买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天内支付卖方合同总值10%的货款，剩余90%货款为提单之日起60天内支付。圆满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实际收到VILLAGE公司支付的款项35448.6美元、44319美元、33130.2美元，于2016年5月9日实际收到VILLAGE公司支付的款项19973美元，合计132870.8美元。圆满公司自认VILLAGE公司已付款132996.8美元，差额126美元为银行收取的手续费。圆满公司向永盛公司采购上述用于出口VILLAGE公司的轮胎产品，并支付了全部货款。圆满公司按约将永盛公司交付的三批货物分别于2015年12月、2016年1月通过青岛港出口至VILLAGE公司。 2015年11月27日，圆满公司与AZZARA公司签订编号为YM20151110的销售买卖合同一份，约定AZZARA公司向圆满公司购买康明斯发电机组共83台，总价为2036780美元，装运口岸为中国上海，买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天内支付卖方合同总值10%的货款，剩余90%货款为提单之日起60天内支付。圆满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实际收到AZZARA公司支付的款项203648美元。圆满公司自认AZZARA公司已付款203678美元，差额30美元为银行收取的手续费。圆满公司向兴华昌公司采购上述用于出口AZZARA公司的发电机产品，并支付了全部货款。圆满公司按约将兴华昌公司交付的货物于2016年1月通过上海口岸出口至AZZARA公司。 圆满公司因未能按约收取PERFECT公司、VILLAGE公司和AZZARA公司的货款，就上述业务尚未收回的货款于2016年3月先后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交了“可能损失通知书”。2016年6月，圆满公司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交了三份索赔申请书，分别就与PERFECT公司的前述业务索赔953467.2美元，就与VILLAGE公司的前述业务索赔996971.2美元，就与AZZARA公司的前述业务索赔1833102美元。2016年10月9日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向圆满公司出具“暂不受理索赔通知书”，载明已收到圆满公司提交的理赔材料，经审查存在六方面的问题，要求圆满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补充材料。圆满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收到该通知书，于2016年10月27日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回函，回函中载明圆满公司已按照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要求补充了材料，现提交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请求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在收到圆满公司补充材料后30天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书面通知圆满公司。 圆满公司因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未向其支付保险理赔款，于2017年5月22日诉至该院，诉请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支付保险金3405186.36美元及利息。该院受理案号为（2017）浙0102民初2192号。该案审理中，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对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被保险诈骗一案立案侦查。该院据此于2017年10月30日裁定驳回圆满公司起诉。后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杭上公（经）撤案字[2018]0002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上述刑事案件“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圆满公司因此再次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圆满公司和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等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圆满公司已按约支付保险费，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亦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关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因公安机关已就案涉保险业务涉嫌保险诈骗立案侦查过，并在立案侦查后“因没有犯罪事实”而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故该院对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中，圆满公司向其国外客户出口货物后，在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形属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按约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圆满公司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索赔。圆满公司就其与三家国外客户的出口贸易，在未按约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均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先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交了《可能损失通知书》，后又在约定期限内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交了《索赔申请书》和相应的理赔资料。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对此应按约进行定损核赔。关于圆满公司诉请的保险金3783540.4美元，其中涉及PERFECT公司的未付货款953467.2美元与涉及VILLAGE公司的未付货款996971.2美元，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予赔付。其中涉及AZZARA公司的未付货款1833102美元，因保单上注明的出口产品种类是轮胎产品，而圆满公司与AZZARA公司之间的交易产品是柴油发电机，与保单载明的出口产品种类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本案中，圆满公司提交的涉及AZZARA公司的信用限额清单上并未注明具体的出口产品种类，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圆满公司要求向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出具的“承保情况通知书”也不足以认定构成对原保险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故该院认定涉及AZZARA公司的该部分款项不属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因此，对圆满公司诉请的保险金数额，该院对其中涉及PERFECT公司和VILLAGE公司的1950438.4美元予以支持，对涉及AZZARA公司的1833102美元不予支持。关于圆满公司诉请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赔偿因逾期支付保险金给圆满公司造成的损失，该院认为，圆满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交“索赔申请书”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在2016年10月9日通知圆满公司所提交理赔单证材料存在的问题，未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核损期限。圆满公司补充材料后于2016年10月27日提交给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之后未在120天内即2017年2月24日前核损并书面通知圆满公司，确已构成违约，对因此给圆满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该院认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在2017年3月6日前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因此，对于圆满公司该项诉请，该院予以调整为以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赔付的保险金1950438.4美元按2017年3月6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879折算成人民币13417065.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7年3月7日起算至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实际给付保险金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月23日为人民币1201286.8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圆满公司支付保险金1950438.4美元，并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的损失人民币1201286.87元以及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保险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未付保险金（按2017年3月6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879折算成人民币）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的损失；二、驳回圆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38元，由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负担109510元，由圆满公司负担735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圆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向ＡＺＺＡＲＡ公司出具的编号×××23发票翻译件、翻译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欲证明ＡＺＺＡＲＡ公司柴油发电机出口贸易人保杭州公司已经承保的事实。特别说明：关联证据《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保情况通知书》（一审证据87）是有原件的，至于关联证据发票原件是在一审证据69，可以看出圆满公司在海关申报过程中提交的资料，原件向海关提交了。同时，圆满公司在出口申报的过程中也已经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交了相关资料，其中包括了该份发票。因此，在《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保情况通知书》中，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对承保范围主动对应了相关的发票号、申报金额、信用限额余额来说明圆满个和ＡＺＺＡＲＡ公司之间的柴油发动机的交易属于承保范围。 经质证，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认为：圆满公司提供的原件仅仅是翻译件的原件，并不是发票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额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承保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贸易真实发生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和圆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同意对圆满公司和AZZARA公司柴油发电机买卖合同的商业风险承保。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公安分局2020年1月20日出具《立案告知书》一份，载明：“潘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被保险诈骗一案，我局认为符合刑事立案标准，现应对该案立案侦查。”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向上城区公安分局发函，要求回复以下问题：该《立案告知书》中载明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被保险诈骗”一案中，涉嫌的犯罪事实是否包含本案圆满公司的保险合同。上城区公安分局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称因疫情影响无法对新证据中涉及的相关内容出差核查，待疫情形势平稳后即刻出差取证，并根据取证结果对本院的发函内容予以回复。但到目前为止，本院未收到上城区公安分局的复函。 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向圆满公司签发了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保险单，同意承保，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 圆满公司就本案保险纠纷于2017年5月22日第一次提起诉讼，后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对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被保险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裁定驳回圆满公司起诉。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杭上公（经）撤案字[2018]0002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圆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公安分局再次出具了《立案告知书》，但只是载明对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被保险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并未载明圆满公司存在保险诈骗犯罪嫌疑。经本院发函问询后，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公安分局至今未就圆满公司是否存在保险诈骗犯罪事实进行答复。鉴于尚无证据能够推翻杭上公（经）撤案字[2018]0002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的结论，亦无证据证明圆满公司存在保险诈骗行为，人保财险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采纳。 根据查明的事实，圆满公司向PERFECT公司、VILLAGE公司、AZZARA公司交付了货物，该三家公司拖欠货款，应认定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圆满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程序申请理赔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按约进行定损理赔。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援引保险条款第28条的约定，主张圆满公司应先行申请仲裁或在买方国家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以前，不予定损核赔。但该条款适用的条件是“如果销售合同存在付款担保”或“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者拒绝接受货物”，而系买方拖欠货款且不存在付款担保，根据保险条款第四十一条第十一项的对“拖欠”的定义，拖欠货款明显不属于“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之情形。且该条款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即使将买方拖欠货款解释为“贸易双方存在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一种情形，该条款亦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理赔范围。第一，对于ＰＥＲＦＥＣＴ公司、ＶＩＬＬＡＧＥ公司拖欠的货款，本院认可一审判决分析，应当按约理赔。但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比例为“信用证项下90%，非信用证项下买方拒收80%、其他商业风险90%、政治风险90%”，故对ＰＥＲＦＥＣＴ公司、ＶＩＬＬＡＧＥ公司拖欠的货款，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只应赔付90%，即1755394.56美元。原审判决予以全额赔付，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对于ＡＺＺＡＲＡ公司拖欠的货款，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亦应进行理赔。理由如下：本案的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是以出口贸易中外国买方信用风险为保险标的的信用保险。具体到本案，保险标的为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的买方不能履约的商业风险和政治风险，即决定保险公司是否承保以及保险费率的是买方的商业风险和政治风险。出口产品种类并非出口贸易信用保险的保险标的，只要外国买方确定，出口产品是轮胎还是发电机，并未增加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不影响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承保意思表示和保险责任范围。根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被保险人应按每一买方分别向保险人申请买方或开证行信用限额，保险人批复的买方或开证行信用限额是对被保险人向特定买方的出口可能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限度。根据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出具的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其已经同意对特定外国买方即ＡＺＺＡＲＡ公司的商业风险和政治风险承保，故ＡＺＺＡＲＡ公司拖欠的货款属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退一步说，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向银行出具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保情况通知书》中“申报明细”一栏中，《发票》编号为“×××23”，与ＡＺＺＡＲＡ公司的发电机组买卖合同编号、报关材料中的协议编号吻合；申报金额为1833102美元，恰为发电机组买卖合同总价款2036780美元的90%，再结合保险单载明的销售申报方式、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通知圆满公司补缴保费等事实，足以证明圆满公司对其与ＡＺＺＡＲＡ公司订立的发电机组买卖合同已经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申报，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同意承保。据此，ＡＺＺＡＲＡ公司拖欠的发电机组货款亦属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理赔范围。ＡＺＺＡＲＡ公司拖欠的货款为1833102美元，按照90%赔付比例，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向圆满公司赔付1649791.8美元。 关于圆满公司未获理赔遭受损失的起算时间。保险人未及时履行赔付义务，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有权要求圆满公司补充索赔材料。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在收到补充材料之后未在120天内即2017年2月24日前核损，原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在2017年3月6日前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自2017年3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对AZZARA公司等三家公司拖欠的3783540.4美元货款，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向圆满公司赔付90%。按2017年3月6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计算，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赔付圆满公司保险金23424276.97元，并赔偿自2017年3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圆满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23424276.97元，并赔偿自2017年3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未付保险金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936元，由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1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1647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191853元，由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710元。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