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火，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公民身份号码：440************910。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生，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松坤，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创足，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海山镇欧石祖师公前北五横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33。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桂海，广东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仪，广东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春火因与被上诉人欧创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512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欧创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判，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条都是陈春火欠下赌债后立据交欧创足存执，欧创足并没有将案涉借款实际交付给陈春火，欧创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有实际交付，案涉债务是因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借款合同无效，欧创足的债权依法不应得到保护。（二）欧创足提交的2019年5月15日《借款单》上“赌博”二字，是陈春火出具《借款单》给欧创足当日注明的，已明确该笔债务是因赌博形成的。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贸然认定该借条上“赌博”二字系欧创足向陈春火讨款过程中陈春火所写，实属不当。（三）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2月26日止，陈春火通过微信转账付还欧创足156875元，即使欧创足的债权能够得到法律保护，陈春火也只欠欧创足几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鉴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欧创足的诉讼请求。欧创足辩称，陈春火的上诉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合理合法。欧创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春火付还欧创足借款本金220000元以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春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创足、陈春火系同村人，陈春火于2017年12月22日签署《借条》向欧创足借款20000元，双方约定于2018年3月1日还清；2019年5月15日，陈春火又签署《借款条》一份，向欧创足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2019年5月15日至同年8月16日，月利率2.5%，如迟延付息，按借款金额的2%按日支付违约金，如迟延付息超过15日，出借人有权要求提前付还本息，逾期利率按月15%计；尔后，双方商定共同投资歌厅，后因欧创足退出，2019年6月1日，陈春火对欧创足分多次付出投资款合计100000元以借条形式确认结欠欧创足借款，并约定分期付还，至2020年3月1日还清。2020年3月31日，欧创足以陈春火拒不还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欧创足自认陈春火于2019年10月份开始分多次付还其利息四个月合计12000元。陈春火抗辩提出双方债务系因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一审法院当庭告知其于庭审结束7日内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报警回执，同时告知其报警与否及侦查结果直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陈春火于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报警回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是否系因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2.陈春火是否就本案已付还欧创足156875元？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欧创足向法庭提交了借据三份证明其主张，该三份借据陈春火签名真实性经陈春火确认，陈春火辩称该债务系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提出欧创足所提交的2019年5月15日《借款条》上注明“赌博”二字，经查，该借条上“赌博”二字系欧创足向陈春火讨款过程中陈春火所写，双方曾因此引发纠纷报警处理，经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核实，公安机关在调查处理双方纠纷过程中认定双方之间赌博的证据不足。陈春火未能提交其他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于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亦未向公安机关就涉案债务系赌博引起的非法债务报警，陈春火抗辩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陈春火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转账还款记录表及微信转账截图，欧创足对该证据真实性未予确认。经查，还款记录表系其单方制作，未经欧创足方确认；微信转账截图系手机截图复制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根据该二份证据显示，至2019年5月15日，陈春火向欧创足还款112975元，而陈春火于该日期之前仅于2017年12月22日向欧创足借款20000元，还款额远远大于借款额，明显不合常理，而陈春火当庭提出其与欧创足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前后矛盾，该二份证据不予采信，其已付还欧创足156875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欧创足自认陈春火付还其12000元利息的问题，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欧创足在庭审中自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应予认定。双方在三笔借款的书面凭证中，仅2019年5月15日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2.5%，其余二笔均未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陈春火付还欧创足12000元应认定为付还2019年5月15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利息，根据双方约定利率，认定为付还该笔借款2019年5月15日起至同年10月8日的利息，未还部分利息应调整为年利率24%，欧创足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从期限上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采纳，主张按月利率2.5%计算超过标准，不予支持。欧创足提出其他二笔借款自起诉之日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不予支持，该二笔借款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欧创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可予支持，其余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春火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欧创足借款220000元；其中100000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120000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3月31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二）驳回欧创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春火承担（欧创足已先行垫付，陈春火还款时一并迳付，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二审法庭调查后，欧创足向本院提交其通过微信转账给陈春火的微信转账记录共16页，时间从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30日，转账金额共59650元，拟证明其通过该上述转账及二次交付现金40350元，合计借给陈春火100000元后，要求其签下2019年6月1日的借条。经质证，陈春火认为，微信转账记录是真实的，但欧创足没有提交全部的微信转账记录。借款不可能跨4个多月借5、6万元。上述转账只是双方往来账的一部分，实际是赌债。二审法庭调查后，陈春火向本院提交：1.微信名片，证明陈春火使用的微信号是wxid_ack3tcnxusl212，微信昵称是平安是福；欧创足使用的微信号是wxid_llki1jydvgi822,微信昵称是平安顺利。2.微信聊天记录、光盘，证明陈春火与欧创足之间互有赌博往来，案涉债务系因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经质证，欧创足认为：1.陈春火二审提交的微信名片和微信聊天记录、光盘都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2.欧创足与陈春火不存在赌博的情况，也没有形成非法债务。3.请二审法院依法追究陈春火故意伪造证据和捏造虚假情节的法律责任。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法庭调查后所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一审证据及认定事实一并予以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陈春火主张本案三笔款项是因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理由是否成立。（二）涉案借款陈春火是否已付还欧创足156875元。关于焦点（一）。陈春火主张本案债务是因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其依据是认为2019年5月15日的《借款条》上有“赌博”二字，且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并在二审时补充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经审查，1.2019年5月15日的《借款条》上原“因生产需要”，其中手写的“生产”二字被涂改为“赌博”，对此欧创足主张是其在2020年3月2日携借条向陈春火讨要利息时陈春火在借条上私自涂改，其在次日发现后双方发生打架并报警。一审法院为核实欧创足所述情况，前往饶平县公安局海山边防派出所调取了该案件的相关材料包括对本案当事人及其他案外人的询问笔录及饶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该派出所也出具了说明“2020年3月3日，我所接报警情：群众欧创足称到海山镇欧石村伯爷宫南东一巷三横1号陈春火家中讨要债务时，双方引发纠纷。我所2020年3月4日对受理《欧创足被殴打案》一案进行调查取证，因陈春火及欧创足赌博“六合彩”的情况证据不足，我所依法对陈春火涉嫌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根据上述从饶平县公安局海山边防派出所核实所得的情况，陈春火主张2019年5月15日的《借款条》上涉及的款项是赌债依据不足。2.根据双方在二审时分别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可确认陈春火使用的微信号是wxid_ack3tcnxusl212，微信昵称是平安是福；欧创足使用的微信号是wxid_llki1jydvgi822,微信昵称是平安顺利。双方确有多次转账往来，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微信转账记录体现欧创足共转账59650元给陈春火，期间陈春火也有转账给欧创足，陈春火在2019年6月1日立下借条确认向欧创足借款100000元及承诺分期付款，陈春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捺指印，应视为其对借条内容的认可。双方虽然在该段时间互有转账往来，陈春火认为是双方进行赌博。经审查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双方转账频繁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赌博行为。一审结合当事人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陈述，认定是陈春火对欧创足多次付出投资歌厅的投资款100000元以借条形式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陈春火主张该《借条》涉及的款项是赌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二审法庭调查时，陈春火当庭承认在2017年12月向欧创足借款20000元，并认为已经通过现金付还，但忘记拿回借条。该陈述与陈春火一直主张的涉案三笔款项共220000元均是赌债相矛盾。4.陈春火二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是从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1日，均发生于涉案借款发生之后，不能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陈春火如认为在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赌博的事实，可向有关公安机关反映。综上，陈春火主张本案三笔款项是因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陈春火为证明其已付还欧创足156875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转账还款记录表及微信转账截图，经审查，还款记录表系其单方制作，未经欧创足方确认，不能予以确认；微信转账二审时陈春火提交了手机原始载体予以核对，结合陈春火及欧创足二人的微信号及微信昵称，可确认从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5月15日，陈春火向欧创足微信转账112975元，而陈春火于该日期之前仅于2017年12月22日向欧创足借款20000元，还款额远远大于借款额，明显不合常理，该20000元借款陈春火二审时也主张是通过现金付还，因此不能在上述汇款数额中予以抵除。且在二审当庭核对微信转账记录时，在陈春火的微信转账往来记录中，出现了在欧创足在该时间段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给陈春火的记录，如2018年3月26日陈春火收到欧创足8000元，上述事实与陈春火提出其与欧创足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前后矛盾。在陈春火与欧创足之间多笔转账往来款的情形下，陈春火主张其转给欧创足156875元是付还涉案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陈春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陈春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