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5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倪清华，男，汉族，1985年3月15日出生，江西省万年县人，户籍所在地：万年县，住万年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饶婷，女，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待业，住万年县。上诉人倪清华因与被上诉人饶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本院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清华上诉请求：1、撤销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95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饶婷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饶婷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倪清华默认饶婷怀孕是上诉人所为，是有违事实的，实际上倪清华没有默认这一事实。其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经万年县城区派出所调解，倪清华在之前已经补偿了饶婷6，000元的基础上再补偿饶婷医疗费500元。证明了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在派出所的主持下得到解决。而一审判决又认为《治安调解协议》未对被上诉人怀孕做人流手术的问题进行协商解决，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引用了《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根本不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成年人，双方你情我愿，自愿发生性关系，把自愿发生性关系认定为侵权行为，不符合常情、常理和日常生活的常识。倪清华不存在任何过错，没有侵权行为，饶婷因自愿与人发生性关系导致流产产生的费用，系其自身女性生理活动所致，与倪清华不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饶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倪清华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倪清华上诉状所称的6,000元是其向饶婷的借款，另外500元是倪清华打伤饶婷后经过派出所调解向饶婷支付的赔偿款。倪清华在与饶婷交往时称其已经离婚属于单身，倪清华存在欺骗行为。饶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倪清华赔付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245.8元；2、本案受理费由倪清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饶婷与倪清华经朋友介绍认识，双方接触一段时间后，倪清华隐瞒已婚实情，追求饶婷，饶婷对其产生好感后，双方确定了“恋情关系”，2019年12月饶婷发现自己怀孕，并告知倪清华，倪清华让饶婷打掉小孩，并称不能和饶婷结婚。随后饶婷了解到倪清华隐瞒了婚史，其实倪清华已于2018年10月19日与其前妻复婚。2020年1月2日饶婷在万年县中医院检查确定系宫内早孕。2020年1月4日饶婷在万年县中医院进行了人工流产手术，病例医嘱建议休息3周左右。饶婷从怀孕检查到做完人流手术共花费医疗费共计1,497.6元。饶婷于2019年10月开始在江西万年宇德教育电商培训学校担任培训师，月收入平均每月四千元。现饶婷以倪清华欺骗其感情为由起诉，要求倪清华支付其因流产导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计8,245.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38,245.8元。另查明，双方于2020年5月6日因婚外恋情之事未作解决发生争吵导致饶婷肢体受伤，经万年县城区派出所调解，倪清华赔偿饶婷医疗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倪清华隐瞒其已复婚事实与饶婷确定“恋爱关系”并发生性行为，导致饶婷怀孕后进行人流手术，给饶婷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可见，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有悖社会的公序良俗，倪清华的行为存有明显过错，侵害了饶婷的人格权，理应对饶婷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进行适当的赔偿。另外，饶婷自述是本着结婚目的与倪清华相处的，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确定与被告恋爱并怀孕之前未对倪清华的婚姻状况等重大信息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对于导致其自身受害的结果，存在一定的过失，故综合本案具体案情，酌定由倪清华对饶婷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饶婷自负30%的责任。医嘱建议饶婷休息三周左右，视为其为21天，故对于饶婷的合理损失，予以认定如下：1、医疗费：1,497.6元；2．误工费：4,000元/30天x21天=2,800元；3、护理费：134.2元x21天=2,818.2元；4、营养费：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五项共计17615.8元。由倪清华赔偿12,331.06（17,615.8元×70%）元，饶婷自行负担5,284.74（17,615.8元×30%）元。对于饶婷要求500元的交通费，由于其未提供证明予以证明，故不予认定；对饶婷要求倪清华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诉请过高，故酌情认定为10,000元为宜。为此，对饶婷超出上述赔偿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至于倪清华辩称，关于饶婷做人流手术之事，倪清华已和饶婷在城区派出所做了协调处理，要求驳回饶婷诉请的意见，因从调取万年县公安局关于其双方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上可以看出，该协议未对饶婷怀孕后做人流手术的问题进行协商处理，另外，倪清华在庭审时，当庭表示默认饶婷怀孕是其自己所为，故对倪清华要求驳回饶婷诉请的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倪清华赔偿饶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b331.06元。此款项限倪清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饶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倪清华负担200元，饶婷负担50元。二审中，倪清华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纠纷此前已经协商解决，其分别于2020年4月2日、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6日向饶婷转账1,000元、5,000元、500元，合计6,500元均已履行完毕。饶婷对已收到上述三笔款项无异议，但主张4月2日的1,000元及4月30日5,000元均为归还借款，并在二审中提供欠条照片一张及其微信转账凭证4张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饶婷对倪清华提供的微信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倪清华已向饶婷支付6,500元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倪清华主张双方纠纷已协商解决的待证事实。而饶婷提供的欠条照片并非原件，且照片上欠条内容不清晰，另其提供的微信转账金额仅为2，800元，不能证明倪清华向饶婷支付的6,000元均为借款，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法庭调查中，独任法官询问倪清华：“被告，你上次在我办公室庭前调解过程中，讲到6,000元包括买衣服折算2,000元、欠的2,000元、打胎费用2,000元？”倪清华回答：“这6,000元我与原告约定是月底给原告的，但是还没有到月底原告就到我家闹事，我因此报了警，来处理的民警让原告回去，说还没有到月底，后面就到城区派出所处理这件事情，派出所的民警让我多给500元一次性解决这件事。”独任法官接着问饶婷：“原告，6,000元主要包括哪些钱？”饶婷回答：“包括我借给被告的2,000元。”此后，饶婷在法庭辩论中又改称6,000元全部系欠款。但结合双方的陈述，倪清华提供的微信支付凭证，可以认定倪清华已向饶婷支付的6,000元款项中包含人流手术费用2,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而言，首先，倪清华隐瞒其已婚事实，与饶婷以男女朋友之名交往，致使饶婷在错误认知的基础上与其发生两性关系，从而导致饶婷怀孕并不得不进行人工流产，倪清华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其行为不仅对饶婷的身心造成了较大的伤害，而且违背公序良俗，故一审法院认定倪清华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倪清华主张其与饶婷之间的纠纷此前双方已协商解决，其已向饶婷支付补偿款6,500元，但倪清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纠纷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其提供的微信转账凭证也不能证明双方纠纷已获得一次性解决，但对倪清华主张已支付的2,000元打胎费应予扣减。此外，倪清华于2020年5月6日向饶婷支付的500元，系因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而在万年县城郊派出所主持调解下由倪清华向饶婷支付的医疗费，并非对饶婷怀孕后做人流手术引发纠纷的赔偿款项。倪清华主张双方此前已协商解决并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倪清华对饶婷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但其未对倪清华已向饶婷支付的2,000元予以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倪清华应向饶婷支付的各项损失赔偿款为10,331.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倪清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饶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331.0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饶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上诉人倪清华负担200元，被上诉人饶婷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倪清华负担400元，被上诉人饶婷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斌审判员  万利剑审判员  聂晓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汪琴书记员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