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8号。法定代表人：刘宝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应红，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商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大兴一路13号。法定代表人：秦有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医药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商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职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州通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4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以被上诉人第二次提供的历史采购价作为计算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诉请分三类价格标准计算折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亏损23万元，且2017年1月至8月的折扣和款项均结算完毕。四、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未支持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折扣部分红字退税手续无法律依据。商职医院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上诉人要求以第二次采购价进行核算没有法律依据，我方提交的16年价是完整的。我方提交的第二次采购价对上诉人是有利的，没有16年价的药品按合同约定应该是打三折的。二、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所有的药品有16年历史采购价按补充协议，没有16年历史采购价的药品三折，同时10%的产品单列是不计折扣，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是清楚的。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没有原件，只是一个复印件，我们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当事人核实后没有该协议。四、对于上诉人的反诉，原审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应该返还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不应该支付违约金。商职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商职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州通医药公司向商职医院返还多支付的药品预付款4746202.85元；2、判令九州通医药公司向商职医院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资金占用期间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九州通医药公司承担。九州通医药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商职医院向九州通医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60273.14元；2、判令商职医院配合九州通医药公司办理折扣部分及退税手续；3、反诉费用由商职医院承担。一审查明，2017年2月22日，商职医院（甲方、采购方）与九州通医药公司（乙方、配送方）签订《药品采购配送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为甲方药品（含大输液）独家供货商；甲方应严格按本协议约定及时向乙方支付相应药款，每季度乙方出具对账函，甲方应积极配合核实账目并签字盖章；乙方应按照甲方在药品采购计划中选定的品种、规格、价格、数量及其他要求及时向甲方供应符合国家相关药品质量标准的药品，乙方根据双方合作需要调换品种的生产厂家、规格、价格等，临床非中标品种由双方协商确定；乙方应严格按国家相关规定及甲方2016年历史采购价格向甲方供应药品，由于国家政策调整和厂家调价等原因需要调整供货价时，经双方协商后可进行价格调整；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药品款以乙方送货甲方实际收到药品并入库的单据为准（送货单据与事实不符或违背本协议约定的除外），甲方在三天内以电汇形式结算；甲方收货时，对药品的品种、数量、批号、规格生产厂家等内容进行核对验收，验收合格后入库并在收货单主签字确认，作为对账依据；乙方承诺其配送的药品全部为湖北省中标产品，严格执行中标价，临床必须的非中标产品由甲方协助乙方与招标部门进行沟通；如果甲方逾期向乙方支付药品款，应按逾期付款额的日万分之三的金额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按照实际供价*医院全年采购数量同比医院2016年采购金额，整体金额下降70%，扣率达到30%；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为试运行阶段，甲方按照乙方送货金额付款，从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将医院配送目录中品种数量的10%，此类品种单列出不予让利（品种见附件）；2017年2月1日起目录品种的90%执行该合同，乙方每月25号采取票折让利于甲方；2017年5月1日起恢复全品种扣率达到30%；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2017年5月2日，商职医院（甲方）与九州通医药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30扣（按30%结算）短期内执行不下去，为保证双方合同顺利进行，甲方给予乙方一定的缓冲期，乙方供应甲方品种，按照甲方2016年同期采购单价和2017年的采购数量，补充结算方式如下：4月30日之前，按60%结算；5月1日至5月31日，按55%结算；6月1日至6月30日，按50%结算；7月1日至7月31日，按40%结算；8月1日至8月31日，按35%结算；9月1日后，按30%结算。上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九州通医药公司开始根据商职医院的订单向其供应药品，商职医院收货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合作协议到期后，商职医院仍向九州通医药公司采购药品。2018年3月7日，商职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与九州通医药公司的总经理签订《协议》约定：2018年合资进口药品95扣，国产药品50扣，中草药按去年定的50扣，麻醉药品无折扣，生物血液制品无折扣，国产独家备案产品95扣。一审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双方签订《往来对账函》，确认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的折扣金额为604769.596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0日往来期间，九州通医药公司向商职医院送货38996146.28元，商职医院已付货款18927695.98元。其中2017年1月的送货金额为431496.1元，无折扣，结算金额为431496.1元；2017年2月1日至4月30日，医院配送目录中品种数量的10%无折扣。审理中，经商职医院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裁定对九州通医药公司名下价值47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商职医院与九州通医药公司签订的《药品采购配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一、本诉部分1、《补充协议》中关于折扣率的适用范围。《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医院2016年历史采购目录为合同附件；九州通医药公司应按商职医院2016年历史采购价格向商职医院供应药品，折扣率为30%。《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商职医院2016年同期采购单价和2017年的采购数量供应品种，并补充了结算方式。根据上述约定，九州通医药公司供货的药品分为有2016年同期采购单价及没有2016年同期采购单价二种。从内容上看，《补充协议》仅是对有2016年同期采购单价药品的折扣率进行了变更。即有2016年同期采购单价的按变更后的折扣结算，没有2016年同期采购单价的药品仍按30扣结算。九州通医药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对其所有品种（除中药和10%单列品种及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外）均适用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中草药的折扣率。中草药品种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2018年签订的《协议》载明“中草药按照去年定的50扣”，据此，本院认定2017年及2018年的中草药品种均是按照50扣结算。3、关于《往来账对账函》的效力。《往来账对账函》上有商职医院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商职医院关于《往来账对账函》的数据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计算基础，商职医院于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九州通医药公司向商职医院的送货金额为38996146.28元，结算金额为16421650.04元，商职医院已付款18927695.98元，多付2506045.94元，故商职医院要求九州通医药公司返还多付药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反诉部分1、商职医院是否应向九州通医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合同履行中，双方在九州通医药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价格基础上，根据合同约定的折扣进行结算，商职医院实际支付的药款已超过应付款，故九州通医药公司向商职医院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九州通医药公司要求商职医院配合其办理红字退税手续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九州通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商职医院返还多付药款2506045.94元；二、驳回商职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九州通医药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2385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由商职医院负担8961元，九州通医药公司负担18424元（此款商职医院已垫付，九州通医药公司应随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商职医院）。一审反诉受理费1753元，由九州通医药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双方商职医院无新证据提交；九州通医药公司提交商职医院9—12月回款及折扣表，该份表格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本院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药品采购配送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在七天内以电汇形式结算，而非一审查明的三天。二审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仅是对有2016年同期采购单价药品的折扣率进行变更，没有2016年同期采购单价的药品仍按30扣结算，一审法院对于《补充协议》中折扣率适用范围的上述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的意思。九州通医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分类计算折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九州通医药公司认为商职医院提供的2016年历史采购价不正确，应提供确凿证据，在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九州通医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23万元亏损的承担，九州通医药公司认为双方已通过协议书进行约定，但其提交的证据无原件，且商职医院不予认可，故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商职医院实际支付的药款已超过应付款，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办理退税手续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九州通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8元，由上诉人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