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顺权，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飞，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燕霞，女，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键，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华，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戴顺权因与被上诉人招燕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人大常委会字〔2019〕42号）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戴顺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飞，被上诉人招燕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键、黄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顺权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招燕霞承担40%的责任，戴顺权向招燕霞支付各项损失共计58217.18元【（134010.88元-3648.9元）×60%-20000元=58217.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招燕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侵权责任比例分配错误。1.本案是由于招燕霞的丈夫戴渭标阻止戴顺权在自家宅基地上新砌砖墙，并踢倒戴顺权已砌起80cm高的墙而引起的，招燕霞及其家人无理的挑衅行为是本次邻里纠纷激发的原因之一。由于戴顺权的宅基地房屋曾经发生多次屋内物品被盗窃，戴顺权在案发当日雇请了一名泥水工人砌砖墙，以防止不法人员进入。招燕霞见到戴顺权和工人正在施工，便叫其丈夫戴渭标一起出来阻止，并与戴顺权发生激烈的争吵，戴顺权在案发前已向招燕霞及其丈夫表明砌墙的地方是戴顺权自家的宅基地，并对招燕霞的丈夫戴渭标讲：“如果你有意见，可以报警或向国土房管部门反映。”但招燕霞的丈夫戴渭标仍无理地阻止戴顺权和工人施工，还一脚将刚砌起80cm高的墙踢倒。因此，本案的起因是招燕霞及其丈夫无理的挑衅行为激发邻里矛盾而造成的。2、戴顺权回到宅基地房屋取出武士刀，是为了吓退招燕霞及其丈夫戴渭标，一开始没有伤害招燕霞的主观故意，从常理上来说，戴顺权拿出武士刀返回现场，招燕霞及其丈夫理应选择后退、离开现场，而不是继续与戴顺权激烈地争吵，用强硬的态度和激烈的言语刺激戴顺权，甚至主动上前与戴顺权抢夺武士刀。招燕霞是在双方争抢武士刀的混乱过程中被武士刀割伤的，具体怎样割伤、什么时候割伤，双方无法说清，招燕霞在参与夺刀时理应意识到抢夺武士刀可能会造成伤害。本案的纠纷是互相打斗，戴顺权也因被戴绍荣、戴绍基控制后的脚踢、殴打行为受到严重的人身伤害，支付了高额的医疗费和护理费，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分配明显不公平。二、一审法院对于招燕霞的医药费数额认定错误。招燕霞提供的收费单据中有5张单据无病历，具体为：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3月3日、2019年3月20日的收费票据（共计3648.9元），无法证明是因本次受伤而产生的医药费，戴顺权对于该部分医药费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招燕霞及其家人踢倒戴顺权新砌砖墙、挑衅、与戴顺权激烈争吵、夺刀等行为也是本案造成招燕霞受伤的原因，招燕霞应为本案负4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侵权责任比例分配错误；对于招燕霞没有提供具体病历的医药费，戴顺权不承担责任。招燕霞答辩称，不同意戴顺权的上诉请求。招燕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顺权赔偿招燕霞医疗费30309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必要营养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71909元。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戴顺权承担。招燕霞于2020年4月18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戴顺权赔偿招燕霞医疗费31459.88元，误工费10187.27元，护理费1952.17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必要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014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166444.3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戴顺权承担。招燕霞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诉请为32159.88元，赔偿总额为166044.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8时许，戴顺权在广州市黄埔区小迳文运坊八巷14号附近，因砌墙一事与邻居戴渭标、被害人招燕霞发生争执。戴渭标将戴顺权刚砌好的墙踹倒。随后，戴顺权回家取出一把武士刀（管制刀具）返回现场，持刀威胁戴渭标、被害人招燕霞。戴渭标、被害人招燕霞返身夺取戴顺权手中的刀过程中，戴顺权手中的刀割伤被害人招燕霞右手腕。为了制服戴顺权，戴渭标、招燕霞的小儿子戴绍荣过来帮忙，共同将戴顺权按倒在地，戴顺权仍紧握其手中的武士刀，戴绍荣拳击戴顺权头部等部位，戴渭标遂夺走戴顺权手中的武士刀，用电线将戴顺权的双手捆绑后报警。戴顺权于2019年1月16日被羁押，2019年4月9日被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2刑初44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如下内容：“……3.被害人一方未采取合法手段解决相邻纠纷，对于引发本案有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对被告人戴顺权从轻处罚……”。招燕霞为治疗伤势于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19日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11天，入院诊断：右腕、右手刀砍伤合并尺动脉、神经和肌腱断裂；出院诊断：右腕、右手刀砍伤：1、尺动脉、神经断裂；2、尺骨茎突骨折；3、尺侧腕屈、腕伸肌腱断裂；4、小指指深、浅屈肌腱断裂；5、中、环指深屈肌腱断裂；6、示指指深屈肌腱断裂；7、腕关节囊破裂；8、小指伸肌腱断裂；9、中、环指皮肤挫裂伤；10、失血性贫血。出院医嘱：1、门诊隔日换药，保持伤口干洁，3天后拆加压包，术后2周伤口拆线，患肢石膏托固定3周，右食指克氏针4周后拔除，指导患者指功能锻炼，避免负重1月；2、住院期间留陪1名，出院后全休1月；3、如不适及时来诊，每周门诊复查。案发后招燕霞共花费医疗费共计32159.88元。2020年2月27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招燕霞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二项。为此招燕霞支出鉴定费1956元。本案事实发生后戴顺权垫付招燕霞20000元医疗费。上述事实有病历、医疗费收费票据、医疗费用清单、公诉书、医疗收费票据、病历、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招燕霞、戴顺权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戴顺权因邻里纠纷砍伤招燕霞的行为构成侵权，故招燕霞要求戴顺权赔偿相应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招燕霞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32159.88元。招燕霞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有相关医疗机构的收费收据、病历、费用清单和诊断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1650元。招燕霞的住院医嘱中表明招燕霞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故招燕霞的护理费要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的具体金额，招燕霞主张护理人员为招燕霞的丈夫，护理费应为招燕霞丈夫的误工费用，而招燕霞的丈夫从事建筑行业，故应以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建筑业63890元每年的标准计算11天的护理费为1952.17元（63890元/365天×11天），因招燕霞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等证据材料来证实护理人员实际的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以1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招燕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650元（150元/天×1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招燕霞因戴顺权的侵权行为住院，有权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招燕霞住院11天，一审法院按100元/天的标准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100元/天×11天）。4、交通费500元。招燕霞因戴顺权的侵权行为受伤，依法有权请求治疗期间的交通费支出。综合考虑招燕霞的伤情、治疗时间、治疗次数及其住所与医疗机构的乘车区间距离，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5、误工费0元。招燕霞已达退休年龄且未提供劳动合同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招燕霞存在误工事实，故对招燕霞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1500元。招燕霞因戴顺权的侵权行为造成两个十级伤残，医嘱需加强营养，且戴顺权同意支付营养费1500元，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招燕霞的营养费为1500元。7、残疾赔偿金90145元。招燕霞因戴顺权的侵权行为造成两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确认其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为11%，计算年限为20年。招燕霞是广州市居民，其经常居住地在广州，故对招燕霞主张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40975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计算招燕霞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0145元（40975元/年×20年×11%）。8、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戴顺权已受到刑事处罚，故招燕霞要求戴顺权支付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但戴顺权于庭审中陈述愿意自愿给付招燕霞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9、鉴定费1956元。招燕霞的伤残是因侵权造成，其为了查明残疾等级进行评估，向鉴定机构申请伤残鉴定，并支出鉴定费1956元，该费用有相应的伤残鉴定费发票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1-9的项招燕霞的各项损失共计134010.88元。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招燕霞、戴顺权双方因邻里纠纷而起争执，戴顺权在争执时持管制刀具砍伤招燕霞，造成招燕霞身体伤害，应承担本次侵权责任的主要责任；而招燕霞未能妥善处理邻里纠纷的行为对本案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本次侵权责任的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戴顺权应承担招燕霞全部损失80%的责任，剩余20%的责任由招燕霞自行承担，即戴顺权应向招燕霞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07208.7元（134010.88元×80%）。又戴顺权在事情发生后已垫付招燕霞20000元，故戴顺权还需向招燕霞支付87208.7元（107208.7元-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戴顺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燕霞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87208.7元。二、驳回招燕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戴顺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元，由招燕霞负担292元，戴顺权负担323元。上述费用招燕霞已预缴310元，由戴顺权在履行判决主义务时向招燕霞迳付18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305元。本院二审期间，戴顺权提交了《申请公安机关立案请求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戴顺权在被夺去武士刀、无法反抗、无法再对招燕霞造成任何伤害的情况下，戴绍基、戴绍荣对戴顺权进行殴打，造成戴顺权严重人身伤害的事实。招燕霞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申请公安机关立案请求书》是自身的请求事项，《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公安机关作出的立案通知书，招燕霞对行政处罚不服，已向有关部门反映，没有对戴绍基刑事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承责比例的认定以及医疗费用数额的认定。关于双方承责比例的认定问题。双方因邻里纠纷而起争执，戴顺权在争执过程中，持管制刀具将招燕霞砍伤，应对招燕霞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招燕霞未能妥善处理邻里纠纷，对损害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戴顺权对招燕霞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招燕霞自行承担20%的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戴顺权虽上诉主张其只需承担60%的赔偿责任，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针对戴绍基的《申请公安机关立案请求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证据并不能推翻一审法院关于戴顺权与招燕霞之间的责任比例认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用数额的认定问题，招燕霞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3月3日、2019年3月20日的收费票据，无病历或其他证明材料相佐证，无法证明该部分医药费是因涉案事故所产生，戴顺权上诉主张对该部分医药费中的3648.9元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招燕霞的医疗费数额为28510.98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不予纠正。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及提交的证据认定护理费1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9014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6元，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招燕霞的各项损失共计130361.98元（医疗费28510.98元+护理费1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9014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6元），戴顺权应向招燕霞赔偿损失104289.58元（130361.98元×80%），扣除戴顺权已垫付的20000元后，戴顺权还需向招燕霞支付84289.58元。综上所述，戴顺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戴顺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燕霞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84289.58元；三、驳回招燕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上诉人戴顺权负担312元，被上诉人招燕霞负担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戴顺权负担459元，被上诉人招燕霞负担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