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大普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智谷二街**。法定代表人：李小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敏，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快意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金龙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罗爱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阳，湖南旷真（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大普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普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快意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意电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普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审查本案证据，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本案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尾款条件，合同项下约定的电梯并未实际安装完成和正常运行，未能验收合格取得运行许可证，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安装尾款。第二，被上诉人长期违背诚信拖延履行合同，导致自2015年至今较长的时间以来，电梯产品的配件已经发生了腐蚀等不良损耗，影响产品质量和后续性能，为了达到免责的目的，被上诉人恶意提起诉讼解除合同的诉讼，恶意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公司不存在过错。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合同条件成就，无事实依据，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拖延履行安装配合义务在先，导致上诉人在支付大量货款后，自2014年至今未能获得合格的符合使用标准的电梯产品，上诉人合同目的落空，真正的受损害人为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快意电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快意电梯公司有权依约、依法解除合同，大普科技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不正当阻止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成就，应向快意电梯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尾款。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过错在于大普科技公司，一审判决其支付安装费尾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快意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快意电梯公司、大普科技公司签订的《电梯安装分包合同》；2．大普科技公司赔偿快意电梯公司损失184000元；3．大普科技公司向快意电梯公司支付安装未付款184000元的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安装未付款18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开始计算，现暂计起诉之日为4157元）。2018年10月12日庭审时，快意电梯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利息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184000元为电梯安装未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4日，大普科技公司（甲方）与快意电梯公司（乙方）签订《电梯供货合同》、《电梯安装分合同》（合同号：14S0000001109），约定大普科技公司向快意电梯公司购买案涉电梯16台，并由快意电梯公司负责上述电梯的安装工作。《电梯安装分合同》第四条对电梯安装合同总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为：（一）本合同固定总价款为人民币368000元；（二）付款方式：1、第一期价款为合同总价的50％，即184000元，于电梯交货前15天支付。2、第二期价款为合同总价的50％，即184000元，于设备经特种设备检测院检验合格报告发证起7（日）内支付，乙方收到款项后移交电梯，并进入维保服务。合同第七条甲方义务约定：3、甲方负责施工前／后的土建、修补、整改。4、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关于违约金，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每逾期一天，甲方按逾期未付款金额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逾期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第十条第3款约定，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由于甲方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持续超过30日的，如果甲方在收到乙方要求其纠正违约的通知后30日内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的。合同签订后，快意电梯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电梯安装义务。2014年9月11日，大普科技公司给付快意电梯公司201324元，其中包含案涉电梯安装第一期价款184000元。快意电梯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0日完成案涉电梯的安装，但因大普科技公司未完成电梯施工后的土建填充、修补、整改工作，快意电梯公司未能对所安装的电梯进行调试。2017年4月13日，快意电梯公司向大普科技公司发出《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告知大普科技公司电梯安装完成后，因大普科技公司的协调配合工作未完成，导致快意电梯公司不能安排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取证，并要求大普科技公司于2017年5月1日前解决如下问题：1．现场无正式电源；2．门口孔洞封堵；3．每个电梯机房需配有消防灭火器两个；4．机房钢丝孔洞封堵及做5CM×5CM高的防水台阶；5．机房需安装带扶手的机房爬梯；6．电梯机房工字钢两端土建封堵；7．电梯5方对讲主机具体的安防位置及5方对讲主机至每台电梯机房的通话连接线。大普科技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签收该函。2017年5月19日，快意电梯公司再次向大普科技公司发出《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具体内容与2017年4月13日联系函内容相同，该函要求大普科技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前解决前述问题。大普科技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收该函。2018年1月18日，快意电梯公司向大普科技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电梯供货合同》及《电梯安装分包合同》，因大普科技公司未履行施工后的土建填充、修补、整改工作，致使电梯安装后无法进行报验，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快意电梯公司两次向大普科技公司发函亦未收到大普科技公司回复，故快意电梯公司依约解除与大普科技公司签订的电梯合同，并要求大普科技公司给付货款及安装款共计514400元。大普科技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向快意电梯公司发出《关于电梯调试验收问题的沟通函》，主要内容为：大普科技公司已向快意电梯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522924元，快意电梯公司已于2014年底完成了电梯的安装工作。但双方多次就电梯调试验收工作协商未果，后因快意电梯公司人员频繁变动一度导致沟通不畅并且快意电梯公司未在双方沟通期间对大普科技公司的电梯进行任何调试，导致电梯至今无法正常使用，给大普科技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大普科技公司已收到快意电梯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合同并于3日内付清尾款。但在电梯没有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大普科技公司不能支付尾款，快意电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没有正当理由。大普科技公司希望快意电梯公司能够尽快按合同约定完成电梯的调试验收工作并取得电梯合格检验报告。2018年1月26日，快意电梯公司向大普科技公司发出《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具体内容与2017年4月13日联系函内容类似，该函要求大普科技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前解决前述问题，完成后快意电梯公司立即启动验收取证工作安排。2018年2月2日，大普科技公司向快意电梯公司发出《关于验收土建工程配合的答复函》，主要内容为：大普科技公司已收到快意电梯公司《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针对快意电梯公司要求大普科技公司于2018年3月1日或之前给予协调处理完成的7项事宜，大普科技公司答复如下：1、由于现在哈尔滨市气温极低无法进行冬季施工，故2018年3月1日前无法完成。2、承租方2018年1月5日-2018年3月15日放假，相关管理人员无法到场配合工作，所以土建工程无法开展。鉴于以上情况，待承租方正式开学后，大普科技公司将积极协调承租方管理人员尽快完成快意电梯公司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的要求，土建工程完成后将与快意电梯公司人员及时沟通以便进行下一步工作。2018年3月2日，快意电梯公司向大普科技公司发出《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主要内容为：快意电梯公司已收到大普科技公司《关于验收土建工程配合的答复函》，答复如下：1、电梯安装后续的土建配合工作均是在室内作业，不涉及室外施工，因此不存在大普科技公司所属的不满足施工的气候条件。2、……请大普科技公司明确具体的施工时间和期限，待现场土建配合工作完成后快意电梯公司将立即开展验收取证的工作安排。此后，双方因电梯安装后的土建配合工作产生争议。大普科技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公司已经完成土建配合工作。现案涉电梯未办理相关特种设备检测验收。双方未进行结算，大普科技公司未给付快意电梯公司合同约定的第二期电梯安装费184000元。另查明，2014年7月24日，快意电梯公司（乙方）与大普科技公司（甲方）签订《电梯供货合同》，约定大普科技公司在快意电梯公司处购买案涉电梯16台，总价款1652000元。因大普科技公司欠付电梯货款330400元，快意电梯公司与大普科技公司因《电梯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经一审法院另案处理，已一审判决解除《电梯供货合同》、大普科技公司给付快意电梯公司欠款3304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订立《电梯安装分合同》，该合同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快意电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大普科技公司安装电梯，该公司主张于2014年11月20日完成案涉16台电梯的安装工作，且大普科技公司自认快意电梯公司已于2014年年底完成了电梯的安装工作。按照双方合同以及数份往来函件的约定，大普科技公司负有安装后的土建填充、修补、整改等配合义务，但经快意电梯公司催告，大普科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及时履行该项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案涉电梯至今未能进行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的检测验收，未取得合同约定的检验合格手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大普科技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十条第3款的约定，快意电梯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快意电梯公司虽于2018年1月18日向大普科技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大普科技公司随后向快意电梯公司发出《关于电梯调试验收问题的沟通函》，不同意快意电梯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此后，大普科技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向快意电梯公司发出《关于验收土建工程配合的答复函》，对快意电梯公司2018年1月26日《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中提出的七个问题进行答复，表示将积极协调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的要求，土建工程完工后将与快意电梯公司及时沟通以便进行下一步工作。快意电梯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向大普科技公司发出《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对大普科技公司的答复作出回复，请大普科技公司明确具体的施工时间和期限，待现场土建配合工作完成后快意电梯公司立即开展验收取证的工作安排。由此可见，快意电梯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但大普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经快意电梯公司2018年3月2日催告后完成施工后的土建配合工作，快意电梯公司以诉讼方式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大普科技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快意电梯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快意电梯公司已经完成电梯安装，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第二期价款184000元“于设备经特种设备检测院检验合格报告发证起7日内支付”，但电梯长时间不能通过相关部门检测验收，并非快意电梯公司履行合同行为所致，大普科技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电梯安装费184000元。故对快意电梯公司要求大普科技公司给付电梯安装费18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电梯安装分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每逾期一天，甲方按逾期未付款金额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逾期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大普科技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快意电梯公司可以要求大普科技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利息起算点应为2018年8月9日快意电梯公司起诉之日，且利息总金额不能超过《电梯安装分合同》总价款的5％即18400元，故对快意电梯公司要求大普科技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大普科技公司提出应由快意电梯公司拆除电梯、退回已付安装款以及电梯至今未能投入使用并通过验收系双方的商业风险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快意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大普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电梯安装分合同》；二、哈尔滨大普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快意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电梯安装费18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18400元为限）；三、驳回快意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电梯安装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快意电梯公司已履行完电梯安装工作，根据合同约定，大普科技公司负有电梯安装施工前、后的土建填充、修补、整改义务。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证据认定大普科技公司怠于履行土建填充、修补、整改义务，导致电梯自2014年安装完成后不能通过验收，大普科技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大普科技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大普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