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监50号申诉人（原申请执行人）：北京市鑫源兴福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三队1号。经营者：蔡玉全。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涛，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变更申请执行人：王振胜，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黄渠村18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龙，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余惠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北京市鑫源兴福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源经营部）因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执异50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周晓冰、审判员苏玉书、审判员公涛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听证。申诉人鑫源经营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涛，变更申请执行人王振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杨海龙，被执行人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诉人鑫源经营部向本院申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朝阳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执异500号执行裁定或对该案予以再审。事实理由为：鑫源经营部依据(2015)朝民（商）初字第18021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华隆公司一案中，于2016年9月10日与王振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鑫源经营部对华隆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王振胜。王振胜向朝阳法院申请变更其为（2016）京0105执9012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朝阳法院于2016年10月30日作出（2016）京0105执异500号执行裁定，将（2016）京0105执9012号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王振胜。后案外人丁雷起诉鑫源经营部与王振胜，要求确认鑫源经营部与王振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朝阳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7805号民事判决，确认鑫源经营部与王振胜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王振胜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提起上诉，北京三中院审理后作出(2019)京03民终158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2016)京0105执异50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的基础债权转让协议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王振胜的依据已不存在，本案出现新的情况，足以推翻原裁定，鑫源经营部提出申诉，请求依法支持鑫源经营部的申诉请求。王振胜称，一、本案不属于执行监督程序应当审查的范围，鑫源经营部提出执行监督申请没有法律依据，鑫源经营部申请撤销（2016）京0105执异500号执行裁定或对该裁定进行再审均无任何法律依据。二、该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在执行程序终结且已不可逆的情况下已与本案无关。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出现反复，鑫源经营部已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存在明显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鑫源经营部提出执行监督申请无任何事实依据。三、该案执行程序已终结，各项法律关系、事实、后果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不得随意变更已经法定程序确定的稳定秩序。鑫源经营部若坚持其主张，应当通过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鑫源经营部申请执行监督的全部请求均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恶意诉讼、不诚信诉讼行为，企图在本案中混淆法律关系和相关事实以期从中谋取不正当利益。恳请合议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鑫源经营部的全部申诉请求，并对鑫源经营部滥诉的行为依法进行制裁！华隆公司称，一、（2015）朝民（商）初字第1802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华隆公司应当履行的给付义务，华隆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二、根据鑫源经营部执行监督申请所载明的事实与理由以及所提交的生效判决，确定（2016）京0105执异500号执行裁定所依据的基础--债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被确认为无效。据此能够认定，鑫源经营部、王振胜在执行过程中捏造事实，变更申请执行人，逃避债务，导致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定，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司法秩序，浪费了国家司法资源，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罪。三、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鑫源经营部实施虚假诉讼、扰乱司法秩序并非仅此一案。华隆公司认为，鑫源经营部（蔡玉全）多次与他人签订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捏造事实，误导人民法院，导致人民法院多次作出错误裁定，并实施执行行为，其行为不仅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也给华隆公司增加了不必要的诉讼成本，造成了实际损失，完全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另外，鑫源经营部（蔡玉全）将债权转让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确定的给付义务，其行为可能同时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据此，华隆公司强烈建议贵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鑫源经营部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本院查明，鑫源经营部与华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朝阳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180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华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鑫源经营部货款1765742元；二、华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鑫源经营部违约金（以75769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3年11月18日止；以25769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3年11月28日止；以809715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3年12月16日止；以509715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3年12月19日止；以199715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3年12月20日止；以1765742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该判决生效后，鑫源经营部于2016年6月1日向朝阳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6）京0105执9012号案件立案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2016年9月10日，王振胜与鑫源经营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2015）朝民（商）初字第18021号民事判决确定鑫源经营部享有的所有债权转让给王振胜。2016年9月22日，王振胜向朝阳法院提出变更申请，申请将其变更为（2016）京0105执9012号案件申请执行人。朝阳法院以（2016）京0105执异500号案件立案审查。2016年10月30日，朝阳法院审查后裁定：“本院（2016）京0105执9012号案中，申请执行人变更为王振胜。”2017年6月22日，（2016）京0105执9012号案件朝阳法院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2018年8月30日，朝阳法院以（2018）京0105执恢3469号案件恢复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王振胜与华隆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2018年9月19日，该案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丁雷起诉鑫源经营部、王振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朝阳法院以（2018）京0105民初7805号案件立案审理。丁雷诉称，2015年11月起，蔡玉全因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多次向丁雷借款，并称其对外享有大额债权尚未追回，在未归还欠款的情况下继续向丁雷借款，截至2017年5月尚欠丁雷310万元。后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的调解下，蔡玉全承诺在2017年11月6日归还欠款，但未履行。后丁雷得知蔡玉全为逃避债务，采用签订虚假协议的形式，将其经营的鑫源经营部名下的债权转到王振胜的名下。故丁雷起诉至朝阳法院，要求确认鑫源经营部与王振胜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鑫源经营部答辩称，同意丁雷的诉讼请求。鑫源经营部与王振胜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确实属于无效的，蔡玉全作为鑫源经营部的经营者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规避偿还自己所欠债务，包括欠丁雷的借款。蔡玉全与王振胜之间没有真正的木材交易，所谓的木材购销合同、对账单、总对账单和2015年8月7日的协议书全部是王振胜找人在同一时间编造的，同一天签的字，故鑫源经营部与王振胜的债权转让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是假的。王振胜答辩称，不同意丁雷的诉讼请求。蔡玉全与王振胜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王振胜依照债权转让协议享有的对华隆公司的债权已执行完毕，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比丰台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时间早，并已经履行完毕。在（2018）京0105民初7805号案件审理中，丁雷提交鑫源经营部（甲方）与王振胜（乙方）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将依法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予乙方，甲方享有的债权为对华隆公司享有货款及违约金。前述债权已由生效判定且甲方已申请朝阳法院执行。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债务人新的债权人。为确保乙方在取得执行款后保证甲方的利益特签订此协议。由于甲方的诸多原因，故将债权转让与乙方代为执行，乙方在取得执行款后不得占为己有，如有违约将承担因此而付出的法律负面代价及信誉损失。王振胜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并按手印。鑫源经营部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经营者蔡玉全到庭称其与王振胜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蔡玉全的对外负债太多，蔡玉全担心（2016）京0105执9012号案件的案款执行回来后被债权人分了，故其在2016年9月10日与王振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购销合同、对账单及上述协议，蔡玉全称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图是让王振胜代其取得（2016）京0105执9012号案件的案款，王振胜取得款项后再给蔡玉全，蔡玉全希望用这笔款项东山再起。王振胜认可上述协议中其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但称系蔡玉全骗其在协议上签字。朝阳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情形有：（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案中，蔡玉全作为鑫源经营部的经营者，自认其因对外负债太多签署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其真实意思表示系通过王振胜代其取得（2016）京0105执9012号案件的案款，并非真实将其对华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王振胜。此外，通过鑫源经营部与王振胜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双方明确约定鑫源经营部债权转让与王振胜代为执行，王振胜在取得执行款后不得占为己有。鑫源经营部通过债权转让、虚构购销合同和对账单的方式，将（2016）京0105执901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王振胜，鑫源经营部通过上述途径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丁雷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朝阳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9月30日，朝阳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京0105民初7805号民事判决，判决鑫源经营部与王振胜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王振胜不服上述判决，向北京三中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9日北京三中院以（2019）京03民终15834号案件立案审理。北京三中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在进行民事活动、民事诉讼等民事行为时要对自己的言辞承担责任。本案中，依据鑫源经营部与王振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王振胜向朝阳法院申请变更执行人案件审查中，鑫源经营部明确表示，同意王振胜的变更申请，对华隆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振胜。在朝阳法院裁定准许，将案件申请执行人变更为王振胜，并执行完毕后，鑫源经营部在（2018）京0105民初7805号案件审理中又表示其与王振胜之间没有真实的木材交易，其申请变更执行人系为避免涉案案款被其他债权人执行而采取的规避执行的行为，该行为系通过债权转让的途径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债务之非法目的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严重妨碍了人民法院正常的司法秩序。目前，（2015）朝民（商）初字第18021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执行程序已经终结。鑫源经营部与王振胜因违法行为获得的利益及遭受的损失本执行监督程序中不予处理，可另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综上，鑫源经营部依据（2018）京0105民初7805号民事判决，申请撤销（2016）京0105执异500号执行裁定或重新审查的申诉应予驳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市鑫源兴福建材经营部的申诉。审 判 长 周晓冰审 判 员 苏玉书审 判 员 公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雪飞书 记 员 王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