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菁，女，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永东，男，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树朴，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林，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埕，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湖柑村下厝里**之二。 法定代表人：熊永东，总经理。 上诉人李淑菁、熊永东因与被上诉人邵树朴及原审被告厦门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生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淑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邵树朴对李淑菁的起诉或者驳回其对李淑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树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富生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成立，富生源（厦门）投资有限公司、张明兴、李淑菁、熊永东系公司4个股东，邵树朴仅起诉2个股东，遗漏了另外2个股东，法院依法应当追加其他两个股东参加诉讼。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李淑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1.在公司债务尚未明确，公司财产尚未被强制执行无果前，在未穷尽其他救济途径的情况下，法院判决李淑菁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发起人应与出资不到位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需具备两个要件：（1）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2）公司存在不能清偿的债务。具体到本案：首先，李淑菁不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从富生源（厦门）投资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可知，李淑菁对公司出资的期限还有521个月。截至目前，李淑菁的出资期限还未届满，李淑菁并未违反出资义务，李淑菁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因此也无需对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其次，法律规定的前提是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股东才需承担补充责任。应在强制执行公司财产后仍不能清偿邵树朴债务的情况下才能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责任。再次，李淑菁仅拥有10%的富生源公司的股份，一审判决要求李淑菁承担补充责任，而没有按照出资比例进行承担，明显损害了李淑菁的合法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 熊永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二审中，熊永东表示其上诉事实和理由同李淑菁一致，并与李淑菁共同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九民纪要》第6条关于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处理邵树朴与富生源公司纠纷一案时，同时判决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违反了前述规定，应予纠正。 邵树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邵树朴有权仅选择李淑菁、熊永东作为原审被告，李淑菁、熊永东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李淑菁、熊永东对邵树朴在本案中只追加李淑菁、熊永东作为原审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且也从未提出要追加其他股东作为本案的原审被告，故已经视为李淑菁、熊永东对此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至于其股东内部之间的责任比例承担问题应由其在清偿之后另案主张追偿，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判决李淑菁、熊永东应对富生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从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立法原则既然是债权人利益优先于股东利益获得保护，对其未履行出资义务是包含未到期的出资。本案中李淑菁、熊永东出资均并未到位，且富生源公司存在不能清偿的债务，故一审依据该条规定判决李淑菁、熊永东对富生源公司不能清偿付款义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三、《会议纪要》是于2019年9月11日才经最高院民行专业委员会原则通过，该规定没有施行时间。而本案是发生在2015年、2016年的纠纷，2017年9月25日同安法院就作出了一审判决，后经二审，发回重审，且重审一审也是在2019年9月5日就作出了的判决。这些时间均是在《会议纪要》通过之前，且案件已经经过诉讼程序判决，参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只能适用于施行之后的事实。综上所述，李淑菁、熊永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富生源公司述称，同熊永东的意见。 邵树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生源公司支付邵树朴2016年5月2日至2017年3月17日的租金29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4月26日计至付款之日止）；2.李淑菁在1000万元出资款范围内对富生源公司所欠邵树朴的以上租金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熊永东在1000万元出资款范围内对富生源公司所欠邵树朴的以上租金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富生源公司、李淑菁和熊永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富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邵树朴不得妨碍富生源公司搬离机器设备（机器设备详见清单）；2、富生源公司无需支付邵树朴2016年11月起的租金；3.邵树朴退还富生源公司押金84000元及租金51333元；4.邵树朴赔偿富生源公司装饰装修残值损失暂计150000元（暂按装饰装修残值30万元计，具体以鉴定为准，双方各承担50%）；5.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等由邵树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日，邵树朴（甲方）与富生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座落在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湖柑村墙仔内里63号，面积2800平方米；甲方应在合同签订日期3个月内按照乙方的要求交付乙方使用，合同签订日2015年12月2日，厂房建设装修日期3个月，装修期间免收租费；租金总共人民币贰万捌仟元整（28000.00），付款方式押金三付一，并提前7天支付，第三年开始按照第一年的房租递增5%每三年递增一次；租赁期间，乙方可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装修，但原则上不得破坏原房结构，装修费用由乙方自负，租赁期满后如乙方不再承租，甲方也不作任何补偿；租赁期间，乙方应及时支付房租及其他应支付的一切费用，如拖欠不付满一个月，甲方有权增收5%滞纳金，并有权终止租赁协议；租赁期间，如甲方提前终止合同而违约，应赔偿乙方12个月租金等内容。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富生源公司向邵树朴交付了押金84000元，并于2015年12月支付租金28000元，于2016年6月1日支付租金28000元。2017年3月21日，邵树朴与富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永东签订合同终止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终止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湖柑村墙仔内里63号的合同。即日起本厂房由甲方自行出租，乙方无异议。厂内所有东西于四月一日前由乙方搬离，超过日期视同乙方放弃。乙方在甲方未租出去前，乙方也可转租出去。甲方：邵树朴乙方代表：熊永东2017年3月21日”。 一审诉讼中，邵树朴确认涉案厂房没有产权。另查明富生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成立，富生源（厦门）投资有限公司、张明兴、李淑菁、熊永东系公司股东，熊永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0元。经查询，截至2017年6月7日，富生源公司实收资本为0元。其中，富生源（厦门）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70000000元，实缴出资额0元；张明兴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实缴出资额0元；李淑菁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实缴出资额0元；熊永东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实缴出资额0元。富生源（厦门）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富生源（厦门）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厦门冠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庭审中，富生源公司明确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邵树朴赔偿其留在讼争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残值，设备包括《机器设备清单》中1、4、5、6、11-14、17-20项，其中第1项价格为6500元、第4项30000元、第5项25000元、第6项2200元、第11项50000元、第12项25000元、第13项7800元、第14项90000元、第17项11000元、第18项45000元、第19项32000元、第20项46000元。这些设备总价折合半价赔偿为185250元。其中，18项和20项目前还保存在讼争厂房内，其余均不能确认。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关于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装修损失问题，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其在承租厂房的时候装修的东西包含：1.空调28台，品牌为松下，美柏1800元/台；2.厂房3-6层墙壁隔板，1200元/平方米，共3000平方米，地板漆每平27元，一层面积550平方米；3.第6层墙面、地板、吊顶、办公桌、柜子，大约花费8万元；4.空气净化设备，550元/台。对此，邵树朴对上述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装修费用均不予认可，仅确认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承租后还剩余6楼的3台空调，现价值共300元。为证明其主张，富生源公司还提供了收款收货单据及送货单，包括：1.《产品销售合同》及收款收据：证明其隔墙材料费用为82288元；2.《采购合同》：证明实验室家具及通风电子费用20000元；3.《合同书》证明墙面地面刷漆工程费用67500元，4.收款收据及送货单，证明富生源公司购买五金家具等设备服务费用共计81174.5元。 对于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赔偿及其设备及其装修损失的主张，邵树朴质证认为关于机器设备，富生源公司无法证实确有机器保存在讼争厂房中，邵树朴从始至终没有阻扰富生源公司来拆卸仪器设备和装修等东西。2016年4月7日前邵树朴大部分都搬走了，只留下一部分在实验室仪器和空气净化设备，被告都已经搬走了，剩下是一些被告不要的空壳，如果富生源公司要的话可以过来搬走。上一次庭审已经确认所有机器设备都搬走了，只剩下装修和空调。关于装修方面，能拆走的东西富生源公司都已经搬走了，邵树朴不同意赔偿装修残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本案的合同效力；2.租金、押金以及邵树朴主张占用费的问题；3.富生源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4.李淑菁、熊永东对富生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 1.本案的合同效力。邵树朴与富生源公司均确认本案租赁物即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湖柑村墙仔内里63号厂房未取得产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邵树朴与富生源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 2.租金、押金以及邵树朴主张占用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邵树朴与富生源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邵树朴应当向富生源公司返还押金8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邵树朴与富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永东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确认富生源公司应于2017年4月1日前搬离，即富生源公司使用租赁物的期间为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4月1日。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为2800平方米，租金为28000元，虽未明确28000元为月租金、季度租金或是年租金，但结合租赁面积及租金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28000元应当为月租金。因邵树朴与富生源公司共同确认富生源公司享有三个月免租期，富生源公司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4月1日应付的占用费应当为28000元/月×13个月=364000元。富生源公司交付的押金84000元及租金56000元应当用于支付所欠邵树朴占用费，富生源公司应向邵树朴支付占用费224000元。至于富生源公司主张返还押金及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邵树朴主张的利息，因厂房租赁合同无效，邵树朴仅能自起诉之日即自2017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要求富生源公司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3.富生源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摊现值损失。富生源公司提出的装修三楼到六楼的隔板、地面以及**办公室的装修，邵树朴均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富生源公司应对其曾进行装修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富生源公司提供了部分装修发票，但其提供的发票无法证明具体装修地点，无法证明发票与其讼争租赁厂房具有关联性，富生源公司又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双方讼争的空调损失，双方均认可的富生源公司购买的空调位于6楼3台，因邵树朴方不同意利用，双方又未能对空调价值协商一致，富生源公司可将这3台空调予以拆除。因空调不属于“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富生源公司主张折价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富生源公司要求邵树朴赔偿其机器残值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终止协议明确作出富生源公司在厂内所有东西于四月一日前由乙方搬离，超过日期视同富生源公司放弃的意思表示，富生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目前其仍有哪些机台设备存放在厂房内。现富生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仍有机台设备存放在厂房内，且其已明确表示如2017年4月1日前未将机器设备搬离则视同放弃的意思表示，其主张邵树朴赔偿机器残值，不予支持。 4.李淑菁、熊永东对富生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富生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0元，其中李淑菁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实缴出资额0元，还应缴交10000000元；熊永东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实缴出资额0元，还应缴交10000000元。李淑菁、熊永东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李淑菁、熊永东应对富生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在富生源公司不能清偿或不能完全清偿其所拖欠邵树朴的前述占用费及利息时，李淑菁、熊永东应当就富生源公司未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李淑菁经一审法院送达传票、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也没有提交书面异议及相关证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邵树朴与厦门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厦门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邵树朴支付占用费人民币22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李淑菁、熊永东对厦门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邵树朴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厦门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邵树朴负担人民币1050元，由厦门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厦门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淑菁、熊永东和富生源公司提出如下异议：一审时邵树朴承认富生源公司没有把空调搬走，当时有20多台空调；追加股东是不应该的，股东认缴出资是有期限的，未到期之前不应当追究股东出资责任；富生源公司并非没有偿还能力。邵树朴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判决所载富生源公司请求赔偿机器设备残值，《机器设备清单》第18项和20项还保存在讼争厂房内的认定有异议，第18项和20项已经不存在讼争厂房内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一审宣判后，一审法院向当时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的熊永东送达判决书。根据送达回证所载，熊永东签收一审判决书的日期为2019年9月24日。嗣后，熊永东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2019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向熊永东送达代开上诉费用通知书。熊永东向本院提交厦门市第二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该证明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其中载明熊永东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7月19日被法院判处拘役4月15日。因执行期满，予以释放。熊永东于本案二审立案后，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其提起上诉时因处于服刑期间，无法缴纳上诉费，现请求法院给予开具缴费通知。此后，熊永东在本院指定期限内缴纳了上诉费用。 本院认为，熊永东于法定上诉期间内提起上诉，但因其当时处于羁押状态，未能按照一审法院出具的代开上诉费用通知书缴纳上诉费用，确实存在不可完全归责于其自身的客观原因，不宜因此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后熊永东经刑满释放后，向本院申请并于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故应对熊永东的上诉予以实体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围绕李淑菁、熊永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李淑菁与熊永东于二审中均提出按照2019年9月11日通过并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即《九民会纪要》】第6条的规定，两人作为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不应对富生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上述会议纪要虽非司法解释，不能直接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但可作为尚未二审审结案件的参考。根据富生源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李淑菁与熊永东认缴的出资尚未届满出资期限。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淑菁与熊永东是否应于认缴期限届满前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富生源公司所负债务向邵树朴承担责任。2014年3月1日，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改为认缴登记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系于2011年2月16日起施行，当时我国尚未实行公司注册资本认缴登记制。因此该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应指股东在公司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下，未履行或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中，一审判令富生源公司在讼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向邵树朴支付相应房屋占用费及利息，并无不当。但根据目前在案证据，本案中尚未出现富生源公司经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或者公司债务产生后，富生源公司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等情形，故邵树朴要求李淑菁与熊永东对富生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尚不具备。因此，一审判令李淑菁与熊永东对富生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淑菁与熊永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驳回邵树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邵树朴负担1360元，由厦门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厦门富生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邵树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映红 审判员  陈 璟 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罗仁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