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优粮生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五层501-9号。法定代表人：王兴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国，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浩，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漠菲，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拜泉县。上诉人北京优粮生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粮生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漠菲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粮生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龚漠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龚漠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龚漠菲提交的天华泰平国际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世方琨莎物业管理部出具的施工许可证记载，施工范围为土建（拆除地面、增加隔断、刷墙）、强电（无改动）、弱点（换灯）、给排水（无改动）、空调（无改动）、消防（无改动）。由此可见，龚漠菲的施工内容仅为土建部分。但龚漠菲主张的施工内容却为对原有装饰装修的拆除清运、天花造型吊灯、地面防水铺砖、墙体刮腻子刷漆、水电改造、安装门窗、橱柜等。显然，龚漠菲主张的施工内容超出了施工许可证规定的施工范围，其提供主张的施工内容与事实不符。其次，龚漠菲提交的2018年8月13日优粮生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兴周发给龚漠菲的微信为：“到今天那个什么室内的现场和昨天是一样的，哥们儿，你和真的是玩儿我了，我这那你们把他人全部走吧，别弄了行吗，就到现在就结束了，赶紧撤场”。随后，龚漠菲立即撤场。由此可以证明，龚漠菲的不仅施工进度严重滞后，而且完成的工程量远未达到本案房屋装饰装修的要求。最后，由于龚漠菲的施工未完成，2018年8月13日，优粮生活公司即委托第三方对涉诉房屋重新进行了装修。第三方重新装修的工程量应当是本应由龚漠菲完成的工程量。而龚漠菲在一审中却主张案涉房屋的现状与其当初时的一样，也即是在其撤场时已完成了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作，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的施工内容明显存在夸大。由以上可知，龚漠菲的施工内容与其所主张的施工内容存在不一致，但一审判决却未对龚漠菲的具体施工内容进行审查，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二、对于一审未申请对龚漠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的责任，应由龚漠菲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龚漠菲要求优粮生活公司支付其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则龚漠菲负有举证责任，即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完工部分的具体金额。在不能确定金额的情况下也应由其申请对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优粮生活公司不负有举证责任。在一审法院询问是否对龚漠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时，龚漠菲负有申请对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的责任，优粮生活公司无需提出申请。由于一审中龚漠菲不申请对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优粮生活公司主张龚漠菲仅进行了部分施工并支付了人民币5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下，应该驳回龚漠菲的诉讼请求。龚漠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龚漠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优粮生活公司向龚漠菲支付装修费8136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漠菲与优粮生活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优粮生活公司将涉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龚漠菲，承包方式为龚漠菲包工包料。经询，双方均表示涉诉房屋的面积为60多平方米，优粮生活公司表示其使用涉诉房屋用于经营至味优粮琨莎店。就涉诉房屋装饰装修事宜，优粮生活公司与天华泰平国际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世方琨莎物业管理部保安部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了《进场施工安全保证书》《二次装修施工处罚规定》《货梯使用告知书》《消防安全协议书》《治安、防火责任协议书》等文件，龚漠菲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在上述文件上签字，其中《进场施工安全保证书》显示涉诉房屋实际面积为67平方米。关于工程内容，龚漠菲主张包括对原有装饰装修的拆除清运、天花造型吊顶、地面防水铺砖、墙体刮腻子刷漆、水电改造、安装门窗、橱柜等，具体以其提交的造价单为准。优粮生活公司称不清楚工程内容。关于工期，龚漠菲主张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30日，就此提交了天华泰平国际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世方琨莎物业管理部出具的施工许可证，该许可证显示，客户名称为优粮生活公司，装修负责人为龚先生，施工范围为土建（拆除地面、增加隔断、刷墙）、强电（无改动）、弱电（换灯）、给排水（无改动）、空调（无改动）、消防（无改动），面积110平方米，施工日期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30日。优粮生活公司对施工许可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是为了装修方便填写的大概时间，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工期情况。优粮生活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工期为2018年7月底8月初完工。关于工程价款，龚漠菲主张双方约定据实结算，优粮生活公司表示不清楚双方如何约定工程价款。关于龚漠菲进场和撤场时间，龚漠菲表示其于2018年7月14日进场施工，于2018年8月13日被优粮生活公司强令撤场，就其被强令撤场一节提交了优粮生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兴周与龚漠菲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王兴周于2018年8月13日向龚漠菲发送“到今天那个什么室内的现场和昨天是一样的，哥们儿，你这真的是玩儿我了，我这那你们把他人全部走吧，别弄了行吗，就到现在就结束了，赶紧撤场”。优粮生活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表示龚漠菲于2018年7月中旬进场施工，后因龚漠菲一再拖延工期，基本没有进行施工，优粮生活公司要求龚漠菲于2018年8月13日撤场。龚漠菲主张其已实际对涉诉房屋进行了装修，包括购买材料设备、雇佣工人施工等，其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31363.5元，优粮生活公司已实际使用涉诉房屋经营至今，房屋内装饰装修现状与龚漠菲撤场时已完成的工程状况一致，就此提交了其购买装修材料和设备的单据、施工工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原有装饰装修拆除及清运垃圾照片、安装门窗橱柜的录像、2018年8月13日撤场时的房屋装修情况录像、优粮生活公司现今使用的房屋装修情况录像、其自行制作的造价单，其中造价单显示，工程内容包括拆除项、新建墙体、天花工程、地面工程、墙面工程、水电工程及综合项，总造价为131363.5元。优粮生活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关于录像中显示的房屋是否系涉诉房屋，优粮生活公司称因其经营有多家门店，无法确认是否系涉诉房屋。关于优粮生活公司已支付装修费情况，双方均认可优粮生活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龚漠菲支付了5万元预付款。优粮生活公司表示因龚漠菲施工后地面凹凸不平，涉诉房屋无法使用，故龚漠菲撤场后其另行委托第三方对涉诉房屋重新进行了装修，后涉诉房屋于2018年9月投入使用，就此提交了优粮生活公司的员工罗榛与另行聘请的施工队负责人张少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施工图，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13日，张少飞发送“您把需要干的项目，发给我一下”，罗榛回复“嗯，我正在和设计师确认，稍等”，随后发送了一份至味优粮装修需求文件，并发送“您看下我们的施工需求，有不明白的随时沟通”，张少飞回复“好”“明天去人开始干。有问题随时沟通”，罗榛回复“开始之前我们先把工期定下来吧”，张少飞回复“我安排一下一会儿发给您”，罗榛回复“好滴报价也一起吧”，……张少飞回复“我跟徐老师都是好朋友。咱们认识了也就都是朋友。这个收尾的事情我们帮朋友忙了。以后有正式项目的时候，通知我，我再做报价”，罗榛回复“别呀，咋能让您白做呢，咱们该是多少就多少”；2019年1月17日，张少飞发送“我把之前维修的费用给您报一下，您报给公司可以吗。年底要把账清一下”“一共2万多块钱，就是纯工人工费和材料钱”。龚漠菲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表示无法确认聊天记录的主体身体，也无法确认聊天记录中涉及的工程就是本案工程，聊天记录在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不符合证人应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关于施工图，优粮生活公司表示图纸显示的施工内容部分由龚漠菲完成，部分由张少飞完成。经询，双方均不申请就龚漠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龚漠菲与优粮生活公司均认可双方就涉诉房屋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龚漠菲承包的工程内容主要包括对原有装饰装修进行拆除清运及对涉诉房屋进行重新装修，其中包括部分设施设备的安装，且龚漠菲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关于龚漠菲已完成工程的造价，因双方均不申请评估，一审法院根据龚漠菲提交的施工现场照片、撤场时的房屋装修情况、优粮生活公司投入使用后的房屋装修情况，结合龚漠菲提交的有关装修成本的凭证，酌情确定为10万元。因优粮生活公司已支付了5万元，故优粮生活公司应向龚漠菲支付剩余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优粮生活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龚漠菲支付装修费50000元；二、驳回龚漠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就涉案房屋中龚漠菲已施工部分，优粮生活公司应支付的装修费是多少。龚漠菲承包的工程内容主要包括对原有装饰装修进行拆除清运及对涉诉房屋进行重新装修，其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并提交装修成本凭证等以证明其具体施工支出费用。优粮生活公司上诉称不认可龚漠菲主张的装修费用，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鉴于此，一审法院根据龚漠菲提交的施工现场照片、撤场时的房屋装修情况、优粮生活公司投入使用后的房屋装修情况，结合龚漠菲提交的有关装修成本的凭证，酌情确定装修款共计10万元，优粮生活公司仍应向龚漠菲支付剩余5万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优粮生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优粮生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