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昌顺，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环评工程师，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岩，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吉祥天环境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文体街**楼****。法定代表人：王春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蕊，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昌顺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吉祥天环境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昌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黑020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判项内容;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约经济损失15,000.00元，并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直至被上诉人实际返还或者补办完成相关证件；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聘用(劳务)协议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本案纠纷在法院诉讼之前，被上诉人曾在齐齐哈尔市劳动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主张上诉人违约，应当返还劳动报酬。同一份协议内容，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院申请仲裁时，认可协议的法律效力(否则也不会以此协议为据，到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并且在劳动仲裁院作出裁决后，依然坚持到齐市中级法院起诉撤销仲裁裁决书，其认可聘用协议合法效力的决心该有多大。并且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对于其依据《聘用协议》申请仲裁的行为，坚持起诉撤销仲裁的行为进行自认，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无效的过错方认定不清。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成立于2010年，是经国家环保部批准的具有国家级资质的从事环评工作的正规企业，经过十余年的苦心经营，公司以实力和口碑成为业界翘楚。2015年，胡昌顺主动与我公司负责人联系，称其欲从原单位黑化集团离职，想到我公司工作。考虑到胡昌顺专业对口，同意聘用，2015年4月17日，双方签订《环评工程师聘用协议》（以下简称：《聘用协议》），并要求胡昌顺将社保转入我公司。然而，胡昌顺以各种理由推托，迟迟没有将社保转入我公司。直到本案起诉前，我公司才知道胡昌顺背着我公司已将社保转入其他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是胡昌顺欲追求“双份工资”，故意违反《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职业资格制度暂行办法》的规定，与两家公司签订协议。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真心实意欢迎接纳胡昌顺加入公司，主客观均无过错。相反，胡昌顺为获取不正当利益，隐瞒事实真相，与两家公司签约，胡昌顺是过错方。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系根据《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职业资格制度暂行办法》的规定，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执业资格实行定期登记制度。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需受聘并登记于一个有环境影响评价及相关业务资质的单位，并以该单位的名义接受委托业务，未经登记的人员不得以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的名义从事环境影响评价及相关业务。因此，胡昌顺已与其他公司签订备案劳动合同并转入社保，即视为其在其他公司进行登记，从而与我公司签订《聘用协议》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认定《聘用协议》无效。事实上，我公司与胡昌顺签订《聘用协议》在先，胡昌顺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后，而且是胡昌顺故意隐瞒真相，我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因此，我公司是守约方不存在过错，胡昌顺是违约方，其采用欺诈的手段与两家公司签约最终导致《聘用协议》无效，存在重大过错；2.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认定《聘用协议》无效，我公司对已交付给胡昌顺的财产享有返还请求权，而已接受该财产的胡昌顺则有返还财产的义务。合同无效就意味着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存在，那么就应该让双方当事人的财产状况恢复到如同没有订立合同时的状态下的情形。而返还财产就是旨在使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况。根据《聘用协议》及实际履行，我公司共向胡昌顺支付134,440.00元，根据《合同法》规定，胡昌顺依法应当返还给我公司。本案中，我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向胡昌顺支付1万元，于2015年4月21日向胡昌顺支付10万元，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每月向胡昌顺支付3,055.00元计24,440.00元，共计134,440.00元。然而，一审判决胡昌顺返还50%即67,220.00元于法无据；3.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胡昌顺除在我公司获取《聘用协议》约定的合同款项134,440.00元外，每次参加环评工作时到场均有额外收益，也就是说我公司已对胡昌顺的劳务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胡昌顺为获取不正当利益，向我公司隐瞒真相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胡昌顺作为过错方应当赔偿我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即我公司在一审反诉中主张的利息损失：以1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24,4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9年8月1日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胡昌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返还注册环评师职业资格证原件、注册环评工程师登记证原件、注册环评工程师继续教育培训证原件、原注册单位解聘证明文件原件、业绩证明文件；2.判令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赔偿违约经济损失15,000.00元，并按照5,000.00元/月的标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从胡昌顺起诉之日起计算，直至实际返还或者补办完成相关证件；3.本案诉讼费由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胡昌顺与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签订《环评工程师聘用协议》，双方约定：胡昌顺向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提供注册环评师职业资格证原件、注册环评师工程师登记原件、注册环评工程师继续教育培训原件、原注册单位解聘证明文件原件、身份证、学历证原件及复印件，在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办理相关注册登记手续，期限三年，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向胡昌顺支付聘用费110,000.00元/3年。协议签订后，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按照该协议约定于2015年4月21日向胡昌顺支付10,00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向胡昌顺支付100,000.00元。2018年12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虽已到期，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仍然按照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的标准履行协议，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每月向胡昌顺支付3,055.00元，共计24,440.00元。胡昌顺在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未指定具体工作场所、内容、不用按时上班、不参加考勤，只是在环评活动时出面，薪酬不连续按月支付，此协议外，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今胡昌顺的注册环评师职业资格证原件、注册环评工程师登记证原件、注册环评工程师继续教育培训证原件、原注册单位解聘证明文件原件、业绩证明文件仍在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未予归还。2019年10月24日，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向齐齐哈尔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齐劳人仲字[2019]第453号裁决，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其“聘用协议”实质是民间“挂证”有偿服务性质为由裁决：驳回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胡昌顺的注册环评师职业资格证原件、注册环评工程师登记证原件、注册环评工程师继续教育培训证原件、原注册单位解聘证明文件原件、业绩证明文件等相关证书是通过相应的考试合格取得或依法取得，依法应由其个人保管、使用，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应予返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环评工程师聘用协议》，约定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有偿占用胡昌顺的注册环评师职业资格证、注册环评工程师登记证、注册环评工程师继续教育培训证等证书完成环评工程师的注册登记，胡昌顺无需上班、不用考勤，只需在参加环评工作时到场，并按到场次数另行支付费用，因此该协议实质上是对上述证书的有偿借用协议，依据该协议支付的价款是对证书的使用及环评师资质支付的对价，而不是对胡昌顺提供劳务支付的对价，故不属于兼职劳务行为，双方是“空挂资质”关系。该协议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环境工程项目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对环境影响评价从业人员有严格的准入和特别许可制度，《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职业资格制度暂行办法》第三条“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执业资格实行定期登记制度。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需受聘并登记于一个有环境影响评价及相关业务资质的单位，并以该单位的名义接受委托业务，未经登记的人员不得以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的名义从事环境影响评价及相关业务”、第二十条“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登记管理办公室视情节，予以通报批评或暂停业务三至十二个月：（二）私自涂改、出借、出租和转让登记证的”的规定，表明《环评工程师聘用协议》已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胡昌顺主张根据协议约定赔偿其经济损失15,000.00元，因该聘用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对该协议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知情，故对造成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责任各半，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向胡昌顺支付2015年至2019年的证书使用费共计134,440.00元，胡昌顺应返还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67,220.00元。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要求胡昌顺以预付款110,000.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黑龙江吉祥天环境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昌顺注册环评师职业资格证原件、注册环评工程师登记证原件、注册环评工程师继续教育培训证原件、原注册单位解聘证明文件原件、业绩证明文件；二、驳回胡昌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胡昌顺与黑龙江吉祥天环境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环评工程师聘用协议》无效；四、胡昌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黑龙江吉祥天环境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67,220.00元；五、驳回黑龙江吉祥天环境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00元，减半收取计88.00元，由胡昌顺负担。反诉费2,990.00元，减半收取计1,495.00元，由黑龙江吉祥天环境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7.50元，由胡昌顺负担74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环评工程师聘用协议》的内容中，仅仅针对胡昌顺环评工程师注册登记的事项和环评工程师资质使用事项进行了约定，并没有对劳动合同必备的双方权利义务、劳动事项内容等重要事项进行约定，且在该协议第六条第4项中约定“在办理注册登记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仅为办理环评工程师证书登记所用”，故一审法院认定《环评工程师聘用协议》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并无不当。虽然双方签订的《环评工程师聘用协议》无效，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胡昌顺参与了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的环评业务，实际付出了劳动，公司亦享受了胡昌顺的工作成果利益，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了相关权利义务。对于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向胡昌顺支付钱款的行为，属于自愿给付行为，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对于吉祥天环境咨询公司已履行完毕的钱款，胡昌顺无需承担返还义务。综上所述，胡昌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减半收取计88.00元，由胡昌顺负担。反诉费2,990.00元，减半收取计1,495.00元，由黑龙江吉祥天环境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7.50元，由胡昌顺负担7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50元，由黑龙江吉祥天环境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王红娜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