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联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五区21号楼四层（安贞晟瑞诚孵化器0583号）。法定代表人：孙德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北京世纪联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蓉萱，女，1979年10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世纪联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蓉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联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世纪联通公司支付孟蓉萱工资12110.39元，世纪联通公司无需支付孟蓉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计算应付工资上存在错误。在孟蓉萱提交的考勤记录中可以看到，有大量的旷工、早退、缺卡等记录。双方对于其提交的考勤记录，并无异议。一审判决未扣减考勤记录中的旷工、早退、缺卡情况。二、一审判决使用的工资标准计算错误。孟蓉萱为销售岗位。世纪联通公司的薪资管理制度中明确规定，未完成销售任务的，底薪在次月调整为相应的级别。孟蓉萱入职后一个月内业绩为零，未能完成入职约定岗位应达到的销售额，因此，孟蓉萱自入职后次月开始，工资即调整为相应级别销售的底薪。三、一审判决世纪联通公司支付孟蓉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缺乏依据。一审已经认定“孟蓉萱主张世纪联通公司2019年1月29日同意其辞职，双方劳动关系应于该日解除”，说明关于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是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的。事实上，孟蓉萱在2019年1月底因连续三个月销售业绩为零，已不符合继续担任销售岗位工作的条件，被劝退。且孟蓉萱在被告知不再担任销售岗位后，在公司的客户管理系统CRM中，从事了数据删除等破坏活动，被要求自动离职。孟蓉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世纪联通公司的上诉意见。世纪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孟蓉萱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工资40344.82元；2.无需支付孟蓉萱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蓉萱主张其于2018年11月12日入职世纪联通公司，担任销售总监，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世纪联通公司认可孟蓉萱在其公司开始工作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但主张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孟蓉萱作为创始人股东为公司工作，世纪联通公司提交《股份安排的约定》，载：“本约定由孟蓉萱（以下简称‘本人’），同北京世纪联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VLLMax’，意指包括北京世纪联通科技有限公司和/或按照主要创始人设计的构架而注册的其它主体，无论在中国大陆境内还是其它地区）的创始人约定：‘本人’对公司的贡献：对于‘VLLMax’已经构建设计的业务与运营体系（包括不限于流程、习惯做法等）以及未来持续演进的业务发展和管理体系，‘本人’将使用自身的知识和能力，将‘VLLMax’业务和管理体系所需要的实现方法、管理方法、业务推广方法、管理工作等，作为‘本人’对公司的贡献提供给公司，该等贡献如属知识产权或专有知识等无形资产，按照本约定自始归‘VLLMax’所有。‘本人’的权益：为确保‘本人’权益，现做如下安排：鉴于随着‘VLLMax’的发展，即将有多轮投资机构入资，以及，其他拥有关键资源的人员加入公司，因此将会产生持有权益的主体安排上的变化，作为‘本人’已经对‘VLLMax’做出的贡献和持续对‘VLLMax’做出的贡献的回报，‘本人’将获得公司的股权总数为：以SeriesB估值的每股价格为准的，相当于价值人民币3000万元的股票数量。如公司发生同其他公司发生合并或被收购的情况，‘本人’将获得，合并和被收购当时的估值中相当于3000万元的份额。‘本人’股权实现的安排：在SeriesA融资时将对公司的构架和行权安排做设定，届时将按照本约定对行权安排的相关法律文件做签署。如发生合并或被收购，将按照本约定中合并或被收购情况下‘本人’应获得份额，交付给‘本人’。”该约定显示主要创始人孙某签字及孟蓉萱签字。孟蓉萱对其上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在职期间公司未支付过工资，故不愿支付鉴定费。孟蓉萱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如下证据：1.员工手册及确认书，确认书载：“本人已收到北京世纪联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手册》电子版，并已经详尽阅读并完全理解手册的各项内容，现谨此声明：本人愿意遵守手册的全部规定。”2.周艳的书面证人证言，载：“本人周艳，与北京世纪联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孙某是2011年在悠视网的同事，2018年9月底，受孙某所托，为他推荐销售总监岗位的候选人，我给他推荐了两位候选人：杨帆和孟蓉萱（微信名：小蟹）……孙某给孟蓉萱确定的岗位是销售总监，底薪15000元/月+销售提成……”；3.周艳与孙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8日的聊天记录载：“(孙)：我准备约一下小蟹，把具体事情谈一下。刚刚跟她约了一下，下午3点。(周)：好好，需要我做什么么。（孙）：我跟她们把提成讨论一下。你跟她们讨论一下工资的事儿？（周）：工资您定多少？我去和她谈。（孙）：我讨论后把提成方案给你。（周）：基本工资呢？您想定多少？（孙）：头几次跟她聊，问期望，她说15000到25000，基本工资，就按10000你觉得可以么。（周）：她的期望是工资加提成是么？（孙）：我觉得是这个意思。（周）：好，我跟她说一下一会儿，在三点前。（孙）：多谢。（周）：客气啦，她觉得底薪低了，下午会找您一起说。（孙）：她希望底薪是多少呢？（周）：她希望15000，我看差距有点大，我没答应。（孙）：OK，我觉得这个可以。（周）：她会和提成一起和你确认。”2018年11月6日孙某与周艳的聊天记录载：“（孙）：小蟹哪天可以入职呢？还有，你介绍的那个人，小蟹跟她谈了入职时间了么……（周）：小蟹和刘继民入职时间没定，因为想着入职当天您就能给培训，所以我征求您的意见。（孙）：我觉得尽快吧，马上年底了，不能在12月20之前签单，就赶不上今年了……（周）：那就周四吧，您周四可以吧时间，培训一天，小蟹和三个销售，大家一起深入培训一下，行业背景产品等等。”孟蓉萱主张“小蟹”系其微信名。4.考勤记录，证明劳动关系，因其系销售，考勤记录显示未到岗的情形系因为要见客户，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7日显示病假，孟蓉萱主张该两日其女儿生病故请假，2018年12月27显示事假半天，2018年12月29日请事假。5.名片，显示孟蓉萱为世纪联通公司销售总监。6.与孙某的钉钉聊天记录，部分内容载：“……这是两张五百的星巴克卡，您看着我送给了SOHO的陈辉还是乐友的郭凯……这两张是去顺义芳草国际学校的，下了地铁打车过去，往返的出租车票……跟您去天津出差的高铁票。就这些票据，您让王军把我的工资社保公积金和报销费用结算清楚，明天您看几点跟我结算一下……”世纪联通公司对《员工手册》、周艳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就考勤情况，世纪联通公司称不知道是否对孟蓉萱进行考勤。孟蓉萱主张其2019年1月29日，因世纪联通公司不发放工资，故向世纪联通公司实际控制人孙某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取得孙某同意。世纪联通公司主张孟蓉萱于2019年1月29日提出辞职，双方合作关系于2019年1月29日终止。孟蓉萱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0067号裁决书，裁决：一、世纪联通公司支付孟蓉萱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工资40344.82元；二、世纪联通公司支付孟蓉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三、驳回孟蓉萱其他仲裁请求。世纪联通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孟蓉萱为证明与世纪联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周艳与孙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考勤记录、名片、与孙某的钉钉聊天记录，世纪联通公司亦认可真实性，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世纪联通公司虽主张孟蓉萱为创始人股东，不应向孟蓉萱支付工资，但其公司提交的《股份安排的约定》，孟蓉萱不认可真实性，且即便为真实，亦不能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及对抗孟蓉萱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事项，世纪联通公司未就孟蓉萱的工资标准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孟蓉萱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认定孟蓉萱的工资标准为15000元。关于出勤情况，双方均认可孟蓉萱于2018年11月12日入职，一审法院无异议，孟蓉萱主张世纪联通公司2019年1月29日同意其辞职，双方劳动关系应于该日解除，故世纪联通公司应支付孟蓉萱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工资，孟蓉萱认可2018年12月6日、7日因其女儿生病请假，故该两日不计算工资，2018年12月27日请事假半天、29日请事假，故扣除1.5天工资，经核算，世纪联通公司应支付孟蓉萱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工资36896.55元。世纪联通公司确存在拖欠孟蓉萱工资的情形，故孟蓉萱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朝阳仲裁委裁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世纪联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孟蓉萱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工资36896.55元；二、世纪联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孟蓉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三、驳回世纪联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世纪联通公司向本院提交考勤管理规定，证明迟到早退是要扣工资的。孟蓉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并称世纪联通公司并未向其出示过考勤管理规定。孟蓉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世纪联通公司是否应支付孟蓉萱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其数额问题。本案中，孟蓉萱主张其于2018年11月12日入职，于2019年1月29日以世纪联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并得到批准，故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世纪联通公司应支付孟蓉萱相应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世纪联通公司虽上诉主张试用期内其仅应支付80%的工资，且因孟蓉萱未完成销售额故底薪应予以调整，孟蓉萱亦存在旷工、早退、缺卡等情形，应从应付工资中予以扣除，但世纪联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试用期存在约定且孟蓉萱不符合岗位要求，其单方调整孟蓉萱工资标准系经过孟蓉萱的同意，关于其主张的旷工、早退、缺卡等情况，结合孟蓉萱作为销售的岗位性质，世纪联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孟蓉萱存在旷工的情形，且世纪联通公司虽提交考勤管理规定，但并未举证证明曾向孟蓉萱送达告知过该考勤管理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关于世纪联通公司主张劳动关系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上诉意见，因该理由与其所述孟蓉萱不符合继续担任销售岗位的条件且从事破坏活动而被劝退、被要求自动离职的情形相互矛盾，且世纪联通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孟蓉萱工资的情形，孟蓉萱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情形，故世纪联通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世纪联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世纪联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