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4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艳华，女，1959年9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黄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卢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艳华与被上诉人中国黄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艳华，被上诉人黄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艳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可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解除劳动合同。黑龙江黑河金矿（以下简称黑河金矿）没有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没有提前三十日向工会和全体职工说明情况，没有向劳动者下发通知书，其与陈艳华解除劳动关系无效。2.黑河金矿破产清算组解除与陈艳华的劳动关系违反国家政策。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02年12月20日，依据当时的政策，应当安置劳动者再就业。黑河金矿有就业空间，在建三江红河农场有2000公顷土地，但其仅支付安置费，对有就业意愿不安置再就业违反国家政策。3.黄金公司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陈艳华的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的印章是黄金公司黑河金矿，黑河金矿隶属于黄金公司，其破产事宜是由黄金公司组织实施。4.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申请劳动仲裁前，陈艳华为维护合法权益一直在信访，最后一次去北京是2018年4月。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时开始计算。陈艳华在2019年8月才找到黑河金矿破产清算组解除劳动关系所依据的政策性文件。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书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黑河金矿破产清算组没有给陈艳华下发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黄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艳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1.黑河金矿经依法清算和注销已丧失法人主体资格，且黄金公司并非涉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不是适格被告。2.本案并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的客观事实。首先，黑河金矿与陈艳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基础是其依法进行破产清算，而非上述劳动法规定的情形。其次劳动争议作为特殊的诉讼案件，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关于仲裁时效的法律规定，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3.陈艳华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行为无效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陈艳华与黑河金矿破产清算组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欺诈、胁迫等情形，是双方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且陈艳华作为权利主张者，对其主张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无能够证明存在上述法定无效情形的相关证据，对此应由陈艳华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4.陈艳华的仲裁请求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陈艳华与黑河金矿破产清算组之间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02年12月，且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自2002年12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故如主张确认协议无效以及其他权利，应当在2003年12月31日前提出。但事实上其提起本案仲裁却是在2019年9月，已超出仲裁时效期间。陈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恢复国家大二企业职工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黑河金矿于2002年2月28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02年3月13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件，并于当日作出（2002）黑中法民商破字第1-1号裁定书，宣告申请人黑河金矿破产还债。2003年12月22日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黑中法民商破字第1-11号裁定书，认为黑河金矿的破产清算和破产财产分配已经完毕，程序合法。裁定终结黑河金矿破产程序；2.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黑河金矿破产清算组于2002年6月25日作出《中国黄金总公司黑河金矿破产分配方案》，2002年12月20日黑河金矿破产清算组作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中国黄金总公司黑河金矿实施破产，对原黑河金矿在册职工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安置补偿工作已完成，自2002年12月2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3.陈艳华系原黑河金矿五道沟分矿职工，因企业破产，陈艳华于2002年12月与黑河金矿破产清算组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自2002年12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陈艳华实际领取了安置费；4.陈艳华与另案原告付喜武系夫妻关系，二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付喜武于2016年3月1日在黑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复印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2018年4月16日付喜武的信访材料经国家信访局登记转交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5.2019年9月10日陈艳华向黑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被申请人为宋鑫（中国黄金集团有限公司经理），仲裁请求为：确认黑河金矿破产清算组解除劳动关系无效，恢复大二企业职工名义待遇；给付经济赔偿金128,500元；给予交纳20%社会保险、6%医疗保险；裁决破产后黑河金矿市区房产优先购买权，给付被霸占房产出租资金；依法发放安置费；依法分配应得破产财产资金；赔偿46垧土地一年种植权；给付去上访车费、食宿费、打印复议费、误工费、律师咨询费共5,200元。黑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为由，于当日作出黑河劳人仲不字（2019）第10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约定，本案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02年12月31日，也就是本案劳动争议发生的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陈艳华于2019年9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且未能提供存在合理的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陈艳华向本院提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恢复国家大二企业职工待遇的请求，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情形，且黑河金矿已经破产终结，虽从陈艳华提供的证据显示，中国黄金总公司黑河金矿企业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但不可否认该企业法人已破产及终止的事实。故陈艳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陈艳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艳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黑河金矿破产清算组与陈艳华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时间是2002年12月，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已实际解除劳动关系，陈艳华明确知道该事实，仲裁时效期间的起算点自协议签订后起算。而陈艳华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是2019年9月10日，且无证据证实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陈艳华的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黄金公司已于一审中提出此项抗辩，故陈艳华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陈艳华申请调取的黑河金矿安置方案及破产清算所涉法律文书均与本案争议的仲裁时效期间无关联性，故对其调取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