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再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宜联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路云龙国际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厉彦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青，山东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相宝，男，1981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花，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东宜联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联贷公司）与被申请人冯相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8月17日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9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宜联贷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鲁13民终880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宜联贷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鲁民申57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相宝向一审法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共计86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31日，原告冯相宝在被告宜联贷公司下设的莒县招贤镇分理处存入两笔款项，由宜联贷公司莒县招贤镇分理处负责人赵全明出具“ｅ联贷通知单”两张，分别为：号码鲁ＪＸ070***的一张，充值金额为68000元，号码为鲁ＪＸ070***的一张，充值金额为18000元，以上两张通知单均载明：户名冯相宝，身份证号：3711221981××××××××，充值日2015.5.31日，拟定期限12个月，最低年利率7%，操作员赵全明。通知单加盖“宜联贷金融信息服务通知专用章”以及赵全明个人印章，该通知单上均印有被告的二维码。该两份款项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未予偿还，原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存在存款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e联贷通知单两张，明确载明了原告的信息、存款金额、存款日期、期限、利率等内容，上面加盖被告的通知专用章以及赵全明的私章，并且印有被告业务网站的二维码，且操作员赵全明系被告的工作人员，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被告虽不认可，并提供了其认可的e联贷通知单样本，虽有部分内容不完全一致，但不能否定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且该证据能够与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录音、录像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两笔存款的事实，故本院依法采信原告的证据，该证据能够证明与被告存在存款合同关系，被告负有到期后返还存款本金及约定利息的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86000元及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通知单明确约定了最低利率为年利率7%，故原告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另有利息计算依据的情况下，被告应按该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判决：被告山东宜联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冯相宝存款8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告山东宜联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宜联贷公司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冯相宝的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宜联贷公司提交案件说明一份，证实赵全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莒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立案侦查并移送到安徽省宿市公安局处理。提交开发区法院民事裁定书11份。证明类似案件经审理查明根据民间借贷解释第五条被依法驳回的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冯相宝质证称，对案件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确实在莒县公安局报案，后来莒县公安局将案件移送到安徽省宿州市公安局处理，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可以到法院起诉。该证据只是证明赵全明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嫌疑人，本案当中的上诉人并未被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嫌疑人，同时这属于民刑交叉案件，被上诉人完全可对民事部分到法院进行起诉。对开发区法院民事裁定书11份的真实性无异议，据被上诉人的了解，上诉人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并未生效，案件中的当事人均向本院提起了上诉，该组证据对本案没有参考性。本院对上诉人宜联贷公司提交的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诉人宜联贷公司提交线上交易明细一份及冯相宝取款通知单复印件一份。被上诉人冯相宝质证称，除了2018年5月15日和2018年5月23日这两笔借款外，其它的借款均已取出。2018年5月15日在经济开发区开完庭之后我方知道了上诉人的交易模式，为了获取之前的交易明细，所以在2018年5月15日和2018年5月23日又通过山东宜联贷在山东莒县的办事处出借了12000元，当时的工作人员给我打印了交易明细，但是对账号和密码一直对我们保密，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他们也是给了一个存款通知单，到期后取钱就行了。所以对上诉人说的线上交易模式，在起诉前我方并不知情。具体都是由上诉人的职工赵全明办理的。冯相宝取钱时将通知单交给赵全明，由赵全明将钱交给冯相宝或者打卡。本院对改组证据将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案情及日常经验法则进行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赵全明系上诉人宜联贷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自2013年以来在山东宜联贷的营业场所内为被上诉人冯相宝办理了多次存款充值业务，且其行使的存款充值行为与其职务有内在联系。冯相宝持有的两张“E连带通知单”系赵全明2015年5月31日出具，宜联贷公司于2017年6月份才发现赵全明涉嫌刑事犯罪并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中赵全明在山东宜联贷公司营业场所内为冯相宝办理存款充值业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宜联贷公司应对赵全明为冯相宝办理存款充值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于宜联贷公司主张的冯相宝提供的单据并非宜联贷公司出具，虚假单据所示的“借款”与宜联贷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宜联贷公司主张赵全明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本案应在查明后具实评判。赵全明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上诉人宜联贷公司与被上诉人冯相宝借款合同之间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于上诉人宜联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宜联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山东宜联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宜联贷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88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冯相宝与宜联贷公司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实际是与日照宜联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存在投资合同关系，赵全明作为日照宜联贷公司的人员，责任主体是日照宜联贷公司，并非申请人。2.冯相宝明知线上交易的基本事实，仍坚持涉案资金为现金交付违背常识及逻辑。且涉案借款均系交给赵全明，赵全明已被立案，涉案资金是否实际交付及如何交付存疑，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显属不当。3.本案细节需调查核实赵全明，在未侦查终结前，本案款项是否交付不能确定，先刑后民处理为宜，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五条及另案的多份裁定书，应裁定驳回冯相宝的起诉。 冯相宝辩称，1.根据冯相宝提交的通知单中加盖了宜联贷公司的通知专用章及宜联贷公司的二维码，同时结合宜联贷张红金副总的录音以及赵全明在宜联贷公司的营业场所内为冯相宝办理多笔业务，宜联贷公司也认可等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冯相宝小学没有毕业，不懂网上投资和线上交易，之前的有现金和转账，但是涉案的借款都是给现金，由宜联贷的工作人员操作，与冯相宝情形相似的还有几十人，根本不知道宜联贷公司主张的网络投资和线上交易。3.本案的主体是宜联贷公司和冯相宝，宜联贷工作人员赵全明涉嫌犯罪，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赵全明作为宜联贷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着宜联贷公司，赵全明是否涉嫌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认定宜联贷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 再审申请人提交莒县公安局案件说明一份、立案决定书一份、询问笔录二份，证明被申请人因本案涉案款项在2017年8月31日向莒县经侦大队报案，后莒县公安局对赵全明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正式立案，2018年8月15日该案移交埇桥公安分局后续处理。被申请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申请人提交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刑初22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赵全明犯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十五年，该判决已经生效，在判决书中对涉及本案中的款项是否交付等问题已经全部查清，所以已经不存在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款项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申请人并没有收到被申请人的案涉款项，且刑事判决认定赵全明收取并自用了被申请人款项，该款项已在判决结论中予以退赔，故本案应依法驳回冯相宝的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焦点为赵全明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处罚是否影响本案的审理；宜联贷公司与冯相宝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宜联贷公司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生效刑事判决载明，赵全明利用担任宜联贷公司莒县招贤办理处经理的便利条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包含案涉款项）构成犯罪被判刑并责令退赔相关款项。赵全明刑事犯罪事实虽与本案事实有关联，但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不属同一事实，对赵全明的刑事处罚，并不能解决宜联贷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依法审理。赵全明以宜联贷公司名义与冯相宝办理案涉业务，并向冯相宝出具加盖有宜联贷公司通知专用章的通知单，是代表宜联贷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冯相宝与宜联贷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宜联贷公司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宜联贷公司再审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13民终880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9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洪雨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