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7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薛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男，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首宏，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负责人：孙西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男，系该分公司法务。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首宏、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公司博乐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乐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1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周首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水安公司博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支付利息和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就同类问题在不同案件中作出了完全相反的判决，显然违背了法院的公正性。一审过程中，水安公司提交了检索案例，在博乐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新2701民初3365号和（2019）新2701民初1017号案件中均认为，关于建设工程款利息，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的，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全面落实司法责任制的实施意见》第8条，本案一审判决要求水安公司支付利息，与同院同类其他案件判决完全相反，文书上对此问题没有任何说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水安公司对未支付工程款无过错。周首宏与水安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和时间，更无约定利息，故而周首宏要求水安公司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水安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前，周首宏已先于水安公司进场施工，早就与建设单位之间建立了交易关系，实际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是建设单位，水安公司事实上是替建设单位垫付工程款，再承担利息显然是不合理的；三、利息当属法定孳息，单独诉讼于法无据，且案设工程未经验收，无法确定质量合格。因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是依附于本金而产生和存在的，应当与本金一并诉讼，周首宏在本案中将利息单独起诉于法无据。周首宏主张建设工程款利息，但建设工程款本金的诉已在博乐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新2701民初2767号案件中处理完毕。虽然前案中人民法院依据新疆×××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造价鉴定判令水安公司支付周首宏工程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只有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方有权主张工程价款，但案涉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仍处于停工状态，工程质量无法确定，鉴定意见也仅针对工程造价，不涉及工程质量，周首宏作为前案原告，无法举证其工程质量合格，本应无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本金之诉缺乏依据，故利息也不应支付。周首宏在前案中并未主张利息，此时再单独起诉利息，并以前按款项为基数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四、利息计算的依据和方式明显错误。（2018）新2701民初2767号案件中的判决款项包含法院确认应当另案起诉的税金部分和已被先予执行3000000元。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水安公司支付利息的本金为（2018）新2701民初2767号案件判决款11679764.94元，该款项包含了税金和法院先予执行3000000元。且针对税金部分，水安公司已另行起诉要求周首宏返还税金，该案已进入诉讼程序，如若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将周首宏本应承担的利息也纳入利息计算范畴，显然失当。此外，一审判决还遗漏对2019年12月17日博乐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新2701民初2767号裁定先予执行3000000元款项的认定，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已支付款项，在付款后还在计算利息显然没有依据。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五、保全费应由周首宏自行承担。周首宏请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申请财产保全的保全费当然应由其自行承担。周首宏辩称，1、水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水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案例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也与本案情形不相同，无法作为参照。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2、水安公司是付款责任主体，工程是否停工、因何原因停工与水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联系，水安公司称建设单位拖欠工程款、未签订书面合同等与付款义务无关。周首宏主张的工程款是根据已完工的工程量，经鉴定机构鉴定得出12679764.94元，也仅仅是工程款，并不存在水安公司主张的包含税金问题，双方之间也并无税金的约定。涉案工程停工后，双方之间就应当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但因水安公司原因，涉案工程一直未予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干预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一审法院以2018年11月28日起算利息至水安公司付款之日并无不当。3、同意扣除3000000元从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30日的利息。水安公司博乐分公司述称，同意水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周首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安公司、水安公司博乐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保全费共计1693566元（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周首宏以水安公司、水安公司博乐分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向博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8）新2701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周首宏于2017年4月底组织人员施工博州×××区（×××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路道路工程，2017年11月非因周首宏、水安公司原因停工，至今未开工。2018年1月10日，博州×××园区（×××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建设单位，水安公司博乐分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周首宏作为施工人，共同委托第三方就周首宏施工道路进行预算，确认周首宏施工道路工程造价为14704747.13元。2018年2月2日，经水安公司博乐分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单确认，向周首宏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博乐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新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周首宏施工的博州×××园区（×××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路道路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方夏工程鉴定字（2019）0711号工程价款鉴定意见书，确认周首宏施工工程价款为12679764.94元，周首宏支付鉴定费150000元，判决水安公司向周首宏支付工程款11679764.94元及鉴定费75000元。水安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新27民终216号民事裁定书，以水安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为由，按水安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水安公司已于2020年4月向周首宏支付工程款。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周首宏向一审申请保全，博乐市人民法院依法冻结水安公司博乐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乐城南支行×××账户1800000元，周首宏交纳保全费5000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首宏要求水安公司、水安公司博乐分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对工程款支付进度进行约定，（2018）新2701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11月非因双方原因停工至今，该时间为双方认可的停工时间，并非工程交付时间，周首宏亦未提供交接手续，周首宏向主张工程款前双方未进行结算，故应当按照周首宏向一审起诉主张工程款之日即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利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对利息标准进行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利息，计算为744278.35元（11679764.94元×4.75%÷12个月×16个月＋11679764.94元×4.75%÷365天×3天）。综上所述，对周首宏要求水安公司支付利息1693566元的诉讼请求，支持744278.35元。周首宏因诉讼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应当由水安公司负担，周首宏支付诉讼保全险保险费，该费用为非必要支出，应当由周首宏自行承担。水安公司博乐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水安公司承担，对周首宏要求水安公司博乐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首宏支付利息744278.35元；二、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首宏支付保全费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水安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拟证实（2018）新2701民初2767号民事裁定中先予执行的3000000元款项的划扣时间是2019年12月20日，自2019年12月20日以后，该笔款项的利息应从本案利息中予以扣除。经质证，周首宏对该电子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该证据显示3000000元的划扣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也予以认可。周首宏对水安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的问题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电子回执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新2701民初2767号民事裁定中先予执行的3000000元的划扣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首宏要求水安公司支付利息744278.35元、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周首宏要求水安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关于利息支付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水安公司上诉称周首宏针对利息单独上诉于法无据的理由不成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水安公司在利息中扣除税金及相应利息的问题。纳税是纳税人负担的税法义务，与付款人的付款义务不具有对抗性，付款人不能以收款人未开具发票为由而直接从应付款中扣减税金。水安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税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数额计算的问题。水安公司上诉主张将（2018）新2701民初2767号民事裁定中先予执行的3000000元自划扣（2019年12月20日）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周首宏并当庭表示对2019年12月20日之后的该笔款项的利息不再主张。故对水安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水安公司与周首宏对工程款支付事宜未约定，双方也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亦无法确定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从周首宏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8日）计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水安公司与周首宏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为4.75%标准，欠款本金为11679764.94元，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水安公司应支付利息为401271.92元（11679764.94元×4.75%÷365天×264天）。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8月、9月、10月、11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欠款本金为11679764.94元，分段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水安公司应支付利息为159964.78元。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3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欠款本金为8679764.94元（11679764.94元－3000000元），分段计算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3月31日，水安公司应支付利息为95810.34元。综上，水安公司应支付利息共计657047.04元（401271.92元+159964.78元+95810.34元）。关于保全费，因诉讼保全支付的保全费5000元系由申请方周首宏垫付，该笔费用系周首宏为索取款项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审认定该费用应由水安公司负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水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博乐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1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首宏支付保全费5000元；二、变更博乐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1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首宏支付工程款利息657047.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42元，由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06.81元，由被上诉人周首宏负担611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2.78元，由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78.3元，由被上诉人周首宏负担131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玲审判员 赵鑫审判员 再那甫古丽努尔买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 官助 理 朱娟娟书记员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