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荣春，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首润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楠，男，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勤，北京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荣春因与被上诉人李立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荣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对利息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李立楠提交的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统称两份协议书）中记载的借款本息数额有误，严重高于实际数额。一审法院按照两份协议书确定胡荣春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认定事实错误：1.李立楠提交的编号2017-183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而李立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故李立楠计算所得利息数额显然高于约定标准和实际数额，造成两份协议书记载的胡荣春尚欠的借款本息高于实际数额。2.胡荣春提交的编号2017-155、2017-156、2017-166、2017-194、2017-198、2018-005的六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即月利率后面显示空白，故可以认定上述六笔借款的利率为零。而李立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上述六笔借款的利息，故两份协议书记载的胡荣春尚欠的借款本息高于实际数额。3.因两份协议书记载的借款本息数额有误，高于实际数额，故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应当组织胡荣春和李立楠就双方之间的全部借款和还款情况进行对账，但一审法院未予组织，片面采信两份协议书，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修改后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8条、第29条和第32条第2款等规定，受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因此，本案受保护的借款利率上限应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关于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判决应予纠正。李立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荣春所提及的2‰的利息为笔误，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李立楠与胡荣春曾签订三份还款协议，对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均进行了确认。故李立楠与胡荣春对利息的约定是清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不适用修改后的规定。李立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荣春偿还李立楠借款本金4670000元及借款利息（自2019年9月25日起以借款本金467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胡荣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李立楠作为甲方与胡荣春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因乙方于2018年2月12日前共向甲方借款21笔本息合计1028万元，其中本金925万元，利息103万元，现乙方无力偿还借款，甲乙双方就购房款与借款互相折抵等事宜，达成如下约定：1.甲乙双方同意：甲方购买乙方所售两套房产，两套房产坐落位置分别是唐山古冶区金山福邸1号楼底商8号288.43平米、唐山古冶区金山福邸8号楼底商6号164.29平米，乙方应收甲方的两套底商的购房款与乙方应付甲方的部分借款本息相互折抵，具体折抵计算方法如下：（1）两套房产总价价值3422563.2元，从总借款本息合计1028万元中扣除，折抵利息103万元和本金240万元，剩余685万元本金依然按照原合同执行。（2）详细明细如下：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209、2017-196、2017-105、2017-102、2017-089、2017-156、2017-170折抵本金金额分别为5万元、20万元、65万元、50万元、40万元、10万元、50万元，合计240万元；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172、2017-067、2017-088、2017-104、2017-098、2017-181、2017-155、2017-166、2017-183、2017-194、2017-154、2017-198、2018-005、2018-008，剩余本金金额分别为105万元、27万元、110万元、32万元、15万元、10万元、50万元、80万元、100万元、60万元、25万元、16万元、25万元、30万元，合计685万元。（3）以上103万元利息已结算至2018年12月10日，剩余685万元本金按照上述原合同的约定继续支付利息。2.自上述房产的产权登记至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后，甲方向乙方交回以上240万元的7份借款合同，乙方所欠甲方债务由原本息合计1028万元改变为剩余685万元本金。此外，该协议书还就房产交付事宜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2月10日，李立楠作为出让方（甲方）与王智华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债务人胡荣春向债权人李立楠的债权115万元（本金115万元，利息0元；债权人李立楠与债务人约定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编号为2017-154金额25万元、2017-181金额10万元、2017-166金额8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债务人胡荣春处拥有的债权115万元。此外，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以及合同生效进行了约定。2019年9月30日，李立楠作为甲方与胡荣春作为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8年2月12日前共向甲方借款11笔（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18-005、2017-198、2018-008、2017-104折抵本金金额分别为25万元、16万元、30万元、32万元，合计103万元；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172、2017-183、2017-088、2017-067、2017-098、2017-155、2017-194剩余本金金额分别为105万元、100万元、110万元、27万元、15万元、50万元、60万元，合计467万元）本息合计6294600元，其中本金57万元，截至2019年9月25日应付利息5946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以位于唐山市古冶区金山福邸8号楼3号底商面积214.16㎡的房产折抵部分借款及利息，具体约定如下：1.甲方同意免去乙方此套房产1619049.60元（取整1620000元）之前6个月利息，乙方同意在此基础上以7560元/㎡折抵古冶房产，房产价值为：7560元*214.16㎡=1619049.60元。2.此次折抵房款从总借款本息合计6294600元中扣除，折抵利息594600元和本金1030000元，剩余4670000元本金依然按照原合同约定自2019年9月25日起继续支付利息。3.自上述房产的产权登记至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后，甲方向乙方交回以上1030000元的4份借款合同。此外，该协议书还就房产交付事宜等进行了约定。一审庭审中，李立楠向法庭提交中信银行个人网银交易账单复印件，以证明胡荣春于2019年11月15日、2020年1月22日分两笔各偿还利息1万元；其向法庭提交双方之间借款合同7份（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067、2017-088、2017-098、2017-155、2017-172、2017-183、2017-194）以及对应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实际履行。胡荣春向法庭提交借款合同7份（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15001、2017-155、2017-156、2017-166、2017-194、2017-198、2018-005）以证明除第1份借款合同外其他几份借款合同均没有约定月利率；其向法庭提交胡荣春自己制作的还款统计表，以证明两份协议书是由李立楠提供的，尚欠的借款本息均高于实际，存在误差。此外，李立楠向法庭提交的7份借款合同中，除编号为2017-183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外，其余6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均为2%。胡荣春向法庭提交的7份借款合同中，除编号为2015001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外，其余6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即月利率后面显示空白。另经法庭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第一份《协议书》中涉及房产折抵的部分已履行完毕；第二份《协议书》中涉及房产折抵的部分手续正在办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李立楠与胡荣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自认，可以证明李立楠与胡荣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此外，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李立楠与胡荣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双方应据此履行。庭审中，胡荣春认可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辩称《协议书》上载明的借款本息高于实际的借款金额，且是在李立楠多次扰乱公司秩序的情况下不得已才签订的协议书，但就其主张胡荣春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在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剩余467万元本金依然按照原合同约定自2019年9月25日起继续支付利息，而《协议书》签订后胡荣春仅于2019年11月15日、2020年1月22日分两笔各偿还1万元，故胡荣春应向李立楠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按照原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胡荣春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立楠偿还借款本金367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6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胡荣春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立楠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立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李立楠提交了其与胡荣春签订的《协议书》《借款合同》等，以证明其与胡荣春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并要求胡荣春偿还相应的借款本息。胡荣春上诉称《协议书》中记载的借款本息数额有误，高于实际数额，但胡荣春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进行反驳，再结合胡荣春先后两次在案涉两份《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其向李立楠借款数额的事实，本院对于胡荣春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在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认定胡荣春尚欠李立楠的借款数额，依据充分，并无不当。胡荣春关于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荣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0元，由胡荣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