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方银，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天津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天津花间堂软装设计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果园新村街京津公路312号红星美凯龙六层F8026-1。主要负责人：马志慧，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天津花间堂软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榕苑路15号1-B-1607-2。法定代表人：马志慧，经理。上诉人陈方银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花间堂软装设计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以下简称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天津花间堂软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间堂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1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方银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陈方银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和花间堂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和花间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工程逾期及工程质量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陈方银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未能如约完成,工程进度已经与约定不符，涉案工程延期施工已是基本事实。2.涉案工程存在多项未解决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仍负有赔偿及解决义务,工程尾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未做防水处理、地暖施工不达标、院落排水不达标等多项基础问题。虽经多次交涉,被上诉人却未对这些问题进行过任何处理。在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的情况下,双方未能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被上诉人也就始终存在着延期施工的问题,其应当继续承担着修复和赔偿的责任。被上诉人花间堂北辰分公司、花间堂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方银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方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27000元，赔偿因装修质量问题给陈方银造成的损失4500元，并继续履行《天津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花间堂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花间堂北辰分公司、花间堂公司承担。花间堂北辰分公司、花间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方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700元及自2018年11月24日至实际付款期间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方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陈方银作为发包方、甲方，花间堂北辰分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天津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对西青区假日风景60-2-103号住宅进行装饰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期限60天，开工日期2017年9月23日，竣工日期2017年11月23日；工程造价135000元，支付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四次工程款，应当向乙方按日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但累计不得超过工程造价总金额的20%；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应当按日向甲方支付工程造价总额的2‰违约金，但累计不得超过总金额的20%……一审庭审中，陈方银就其主张的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工程逾期问题，提交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施工人员承诺材料予以证实。对装修施工合同、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施工人员承诺材料的真实性，花间堂北辰分公司不持异议，但提出并不能证明工程逾期；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花间堂北辰分公司不予认可，提出其载明的内容，无涉及本案合同逾期的内容，证明不了工程逾期。并提交了装饰报价单、软装分包责任合同作为反证，证实双方已就全部工程进行了结算，花间堂公司不存在逾期竣工的事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陈方银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以及软装分包合同与本案的关联系不予认可。陈方银提交的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工作人员承诺材料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2日，有包括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内的三位人员签名，载明“工期：2017年12月12日完工（门除外）”、“如以上完不成花间堂扣王国志、余志鸿当月工资，赔偿甲方5000元”等内容。陈方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的系陈方银与“马智慧”、“花间堂软装设计”、“装修老乡余工”之间的聊天，时间段自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7月24日，确无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是否逾期、违约责任承担的直接内容。陈方银就其主张的损失问题，提交了现场照片予以证实，并提出因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对入户外扩天花板未按要求做防水导致漏水，致使陈方银定做安装的储物柜严重受损，其主张4500元的依据为双方在家具合同中确定的相应受损家具的定做价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均不予认可。陈方银申请了对涉案住宅南院入户外扩天花板是否满足建筑物防水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进行鉴定，但经多次委托，均被鉴定机构以未找到适合本次鉴定内容的国家规范和标准、不具备相关资质等事由退回鉴定。后，陈方银撤回了鉴定申请。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就其主张的陈方银逾期付款问题，提交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装饰报价单、扩建明细表予以证实。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陈方应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提出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方式是按工程进度付款，但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比例，花间堂北辰分公司不能据此要求陈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其没有通知陈方银进行竣工验收，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况下也无权要求支付工程尾款；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亦没有关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描述，证据材料中载明的工程款140520元系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单方书写，无法核实数额的准确性，15700元的未结款中，2000元属于地暖质保金，应当在工程通过验收后再行支付，在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员工承诺材料中承诺的逾期赔偿的5000元，亦应相应扣减。陈方银另提交了付款明细，证实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对付款明细的真实性，花间堂北辰分公司予以认可，仅对第九笔付款，即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20000元提出异议，提出收款人与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并无关系。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提交的扩建明细表中，手写部分写明了工程总款、增加项目等内容，总计140520元，但并无双方签字或捺印。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提交的装饰报价单中，手写部分写明了“最后下欠15700元（包括暖气质保金2000元），现下欠13700元”等内容，并有陈方银的签字确认，且注明此价不含房间家具损坏，如有损坏照常维修、赔偿，但并未注明落款时间。对何时核算的上述欠款，双方均表示已记不清具体时间，陈方银认为是2018年2月份，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则认为是在工程完工后的2017年12份签署的。从陈方银提交的付款明细看，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2月8日，陈方银向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方支付了100000元，此后于2017年12月28日分三笔又支付了30000元（此时双方之间已签订软装分包责任合同，已到付款期），陈方银表示此30000元既包含硬装的工程款，又包含软装的首期款，两者具体的比例已分不清。此外，双方均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增减项，但就是否协商变更工程期限，变更至何时的问题，双方存在分歧。陈方银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将工程延期，应以合同约定的时间为准，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则表示认可工期变更至2017年12月12日。另，双方之间签订软装分包责任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6日，就此合同的履行双方亦发生纠纷，陈方银提起了诉讼，现案件已由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结，认定的实际竣工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合同实际价款为57322元，陈方银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现有证据条件下，能否认定花间堂北辰分公司、花间堂公司工程逾期；能否确认陈方银损失数额及损失的产生与花间堂北辰分公司、花间堂公司存在因果关系；能否认定陈方银逾期支付工程款。关于焦点一，就花间堂北辰分公司、花间堂公司工程逾期，构成违约的问题，陈方银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施工人员的承诺材料，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形式来看，不能确认该证据连续、完整，从内容来看，并无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是否逾期、违约责任承担的直接内容。从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施工人员的承诺材料来看，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施工人员虽表示2017年12月12日完工，但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2日，并未到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不能直接认定工程逾期。从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提交的反证来看，装饰报价单中的手写内容，特别是陈方银签字确认的未付工程款的内容，体现出“最后下欠”等内容，实际上是对工程进行了决算，按照行业惯例，工程竣工验收之后才会进行决算，硬装完成之后才会进行软装，结合软装分包合同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事实，应当认定工程已竣工并进行了决算。关于竣工及决算的时间，并无证据证实，不能确定具体时间。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现并无直接证据或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证实花间堂公司工程逾期，故对陈方银要求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和花间堂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以及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就损失问题，陈方银仅提交了现场照片予以证实，不足以证实损失程度，确定损失金额，亦不能证实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或违约行为以及损害后果与花间堂北辰分公司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陈方银要求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及花间堂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双方在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确定了按工程进度付款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但对具体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比例并未进行约定，故不能认定陈方银逾期付款。从庭审证据情况看，双方就影视墙、暖气等施工双方产生过纠纷，即便陈方银逾期付款亦非单纯陈方银单方原因所致，故对花间堂北辰分公司要求陈方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对焦点一的分析，对于未付款，陈方银应当给付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和花间堂公司，现应予给付的金额为13700元（已扣除暖气质保金2000元），故对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和花间堂公司要求陈方银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的金额为137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陈方银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陈方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天津花间堂软装设计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工程款13700元；三、驳回天津花间堂软装设计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天津花间堂软装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88元，全部由陈方银负担（已收讫）；反诉受理费192元，由天津花间堂软装设计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天津花间堂软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收讫），由陈方银负担142元（此款陈方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陈方银是否应给付欠付的装修工程款；第二，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及花间堂公司是否应给付陈方银工程延期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方银主张因涉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剩余装修工程款不应给付。陈方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场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损失程度、损失数额以及地暖、防水等问题与花间堂北辰分公司的装修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陈方银的该项上诉主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方银主张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就涉案房屋的装修一直处于逾期状态，故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应给付逾期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3日，花间堂北辰分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出具承诺对部分项目有新的施工要求，并记载工期延至2017年12月12日；后陈方银与花间堂北辰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花间堂软装分包责任合同》，对房屋内的家具定制进行了约定。另，据陈方银陈述，其于2018年2月底签字确认了欠付的装修款数额，该房屋现已实际入住。从时间顺序上看，花间堂北辰分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装修期间出具承诺，并标明将施工期限延至2017年12月12日，陈方银对此未提出异议；2018年2月底，双方确认了欠付装修款数额。陈方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在2017年12月12日后双方是否就涉案的装修工程进一步协商或进行施工，亦不足以认定涉案工程延期应归责于花间堂北辰分公司。故陈方银的该项上诉主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方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上诉人陈方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刘东行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