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于成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书东，男，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因英（系郑书东之妻），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梁，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吉鹏，男，199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李妍，女，199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长清区丹凤小区****楼****。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书东及原审被告李妍、赵吉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不承担精神残疾赔偿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郑书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中存在两次伤残鉴定，一处为郑书东的外伤伤残，因其符合开颅术后条款，故对其十级伤残并无异议，但另一处为本案最大争议焦点，即郑书东六级精神伤残。因该精神伤残鉴定与常见外伤伤残鉴定程序不一致，并无明显如《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所列外伤致残情形一般凭借医学病案资料、X光片等即可准确区分，其精神状况较为依赖受检人及检验人的主观判断，具体来讲，受检人检查时是否为其真实的精神状况，鉴定人能否准确区分受检人的真实精神状态，能否做到避免受检人主观影响的客观条件，均是精神鉴定过程中需要鉴定机构准确把握的时机及要点。就本案而言，在一审鉴定程序过程中，鉴定机构并未通知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到场监督鉴定，使得无法真实临场性接触郑书东，更无法准确把握其真实的精神状态，该项程序性瑕疵并未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予以补正，继而影响了后续的整个审判过程，也使得案件的基本事实尚未查清，鉴定机构也以应由法院通知为由搪塞质疑，即机构承认并未通知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到场参与，剥夺了接触伤者的权利。且，在一审休庭期间，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请求郑书东家属拍摄一组郑书东日常生活状态视频，以供查验，但被拒绝，且言辞激烈。虽一审合议庭未能准许郑书东本人出庭参加诉讼以供现场检验的申请，但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的此项要求并非存有无理之处，仅一组生活视频即引起郑书东家属如此强烈的反应，更加深了对其是否构成精神伤残六级的怀疑。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种种主张，均未获采纳，致使案件基本事实中郑书东是否真实存在精神残疾未能查清，进而做出侵害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权益的判决。二、本案应对郑书东的精神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如上所述，郑书东的伤情并未能在一审程序中予以明确，一审法院也并未就该项内容进行调查，故而，为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及郑书东真实的损伤情况，应当对郑书东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以期查明基本事实。郑书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李妍未作陈述。赵吉鹏未作陈述。郑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吉鹏、李妍、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郑书东医疗费469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伤残赔偿金374,177.28元、误工费16,992元、护理费9251.2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救援费320元、鉴定费4688元，共计442,925.7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赵吉鹏、李妍、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1日02时37分，赵吉鹏驾驶鲁XX**小型轿车沿长清中川街由东向西行驶至长清五峰路与中川街路口左转弯时，与沿长清五峰路西侧由南向北逆向行驶郑书东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郑书东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第3701131201900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吉鹏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行为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郑书东驾驶二轮电动车逆向行驶的行为是形成事故的原因之一，郑书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郑书东即被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颞叶脑挫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头皮裂伤等症状，经住院治疗21天后病情好转，于2019年3月4日出院。郑书东出院后因病情需要，于2019年6月11日再次入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脑外伤后遗症，行颅骨修补术后，住院治疗17天，于2019年6月28日出院。后郑书东又多次前往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山东省立医院门诊治疗，其中2019年8月5日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的门诊病例记载郑书东为：外伤后精神障碍，韦氏成人智力力量表：全量表智商45。诉前调解程序中，郑书东申请对其身体及精神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等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分别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及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进行鉴定。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作出泰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郑书东颅脑损伤行开颅术，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8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郑书东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余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60日；被鉴定人郑书东后续治疗费约需25,000元。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精鉴字第1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书东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精神状态为六级伤残。郑书东为此共支出鉴定费5860元。另查，鲁XX**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系李妍，该车辆在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根据2020年3月12日印发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据此，对郑书东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郑书东提交的门诊收据中，有一张240元的收据记载的就诊人系王因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余有收据证实郑书东支出医药费5788.46元，另外，郑书东住院费用47000余元系赵吉鹏垫付，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经鉴定郑书东的误工时间为180日，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郑书东的误工费为20,874元；3.护理费，郑书东的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护理人员的收入均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计11,368元（116元/天*38天*2人+116元/天*22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郑书东共住院38天，每天按100元计算，认定为38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郑书东分别被评定为精神六级伤残及身体十级伤残，按2019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郑书东的伤残赔偿金为440,221.6元（42,329元/年*20年*52%）；6.营养费，营养期经鉴定为60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营养费为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郑书东已获得精神伤残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郑书东就医确需该项支出，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为1000元；9.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报告为2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鉴定费586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认定；11.救援费400元，有长清区匡兴交通救援中心的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吉鹏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行为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郑书东驾驶二轮电动车逆向行驶的行为是形成事故的原因之一，郑书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对该认定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定。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赵吉鹏承担70%的责任比例。涉案的鲁XX**小轿车在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合同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对郑书东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由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郑书东的各项损失及确定的责任比例，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书东医疗费9588.46元（包含医药费5788.46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400元（救援费）。对于超出上述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具体为：误工费14,611.8元、护理费7957.6元、残疾赔偿金231,155.12元（440,221.6元减110,000元后*70%）、营养费2100元、交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7,500元。关于鉴定费及保全费，系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而应当由侵权人赵吉鹏承担70%的赔偿责任。案经调解未果，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书东医疗费9588.46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救援费400元；二、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郑书东误工费14,611.8元、护理费7957.6元、残疾赔偿金231,155.12元、营养费2100元、交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7,500元；三、由赵吉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书东鉴定费4102元；四、驳回郑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4元，由赵吉鹏负担5560元，由郑书东负担2384元；诉讼保全费520元，由赵吉鹏负担364元，郑书东负担1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对郑书东精神伤残鉴定过程中，并未通知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到场监督，违反鉴定程序。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对郑书东的精神伤残等级鉴定系通过人民法院委托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进行鉴定，鉴定材料依照法定程序经过当事人质证和法院认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作出后，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提出异议，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已经对异议进行了回复。天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申请对郑书东精神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计算郑书东相应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4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