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4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前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槐南乡槐南村林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77521251W。 法定代表人：罗兴鲜，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联成，男，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生长、庄子敬，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永安市前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前林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联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前林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被上诉人罗联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生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林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联成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罗联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罗联成诉请确认劳动关系，根据法律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以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罗联成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从而大田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作出的不予受理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由于罗联成的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所以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涉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是工伤赔偿待遇纠纷，所以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从罗联成离职之日起作为起算点，一审判决认定起算点从罗联成的体检报告为起算点明显是混淆了法律关系，因为本案由是确认劳动关系，争议的事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所以该体检报告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更不能作为认定时效起算点的依据。二、罗联成在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后超过法定期限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依法不应予以受理。罗联成虽在2019年5月15日收到大田劳动争议件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在法定时间即2019年5月15日向大田县人民法院起诉，但在上诉人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后，罗联成于2019年8月29日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撤诉，现又于2019年10月29日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认为基于罗联成已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撤诉，所以大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由于已超过15日法定期限而生效，从而罗联成在不予受理通知书生效后又于2019年10月29日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依法不应予以受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提起诉讼期间适用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明显没有法律根据，从审判司法实践看涉案应按照起诉期为15天予以认定。综上，罗联成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所以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且罗联成在收到大田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至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时已超过法定15天起诉期限，依法不应予以受理。 罗联成辩称，1.罗联成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没有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而非给付和变更之诉，并不受时效的限制。2.罗联成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或者仲裁时效的规定。因前林煤业公司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罗联成提出撤诉，然后再向永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 罗联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罗联成与前林煤业公司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前林煤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起，罗联成在前林煤业公司从事井下挖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前林煤业公司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为罗联成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12月后，罗联成述称其身体变差未继续在前林煤业公司上班。前林煤业公司陈述，其不知道罗联成离职，不清楚其离职后的情况，离职时未进行离职体检。2019年5月15日，罗联成到福建省三明市第五医院作职业健康检查，经诊断存在气胸，医嘱建议其及时临床诊治及申请职业病诊断。 2019年5月15日，罗联成向大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东源公司、前林煤业公司分别在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大田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田劳人仲不字【2019】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罗联成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罗联成向大田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2019年8月29日，罗联成向大田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前林煤业公司的诉讼，大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闽0425民初169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罗联成撤回对前林煤业公司的起诉。罗联成于2019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罗联成与前林煤业公司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罗联成提交了工伤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该份证据经质证无异议，足以证明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罗联成用人单位为前林煤业公司，因此可以确认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罗联成与前林煤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罗联成的请求是否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本案属确认劳动关系引发的争议，因此应当适用该法仲裁时效的规定。依据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仲裁时效系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前林煤业公司认为本案仅是确认劳动关系，应当以罗联成离职之日作为仲裁时效起算点。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罗联成在前林煤业公司从事井下采掘工作，其离职时前林煤业公司未对罗联成进行离职体检，前林煤业公司以罗联成离职之日作为起算点依据不足。从罗联成提交的病历记录及体检报告等可以证实罗联成系身体状况变差经过治疗及健康检查后意识到其身体状况与其曾经从事职业可能有关联后提起的确认劳动关系诉讼。罗联成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前已就确认劳动关系提起劳动仲裁，其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罗联成不服大田劳动仲裁委2019年5月15日向其送达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10月17日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未对不予受理的情况下，申请人向法院提出诉讼的期间作出规定，应当理解为提起诉讼的期间适用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罗联成于2019年5月15日收到大田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负责管辖本区域内发生的劳动争议。劳动争议由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双方当事人分别向劳动合同履行地和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由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可知劳动争议系以劳动合同履行地或用人单位所在地作为联结点确定劳动争议仲裁管辖。因此，罗联成与不同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应当分别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本案中，前林煤业公司住所地在永安市，合同履行地在永安市，罗联成与前林煤业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应由永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大田劳动仲裁委无管辖权。罗联成向大田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大田劳动仲裁委应以无管辖权为由不予受理，告知罗联成向永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而大田劳动仲裁委对罗联成的仲裁申请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违反上述管辖规定，但法律对于该种情形如何处理未作规定，罗联成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林煤业公司住所地在永安市，合同履行地在永安市，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确认劳动关系以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实际用工为标准。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社会保险参保记录等证据，前林煤业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且作为用人单位为罗联成办理自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伤参保手续，因此，应认定罗联成与前林煤业公司在上述期间形成劳动关系，对罗联成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前林煤业公司对罗联成请求确认关系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前林煤业公司认为罗联成未在收到大田劳动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15日内未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罗联成与前林煤业公司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前林煤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除前林煤业公司对是否知道罗联成离职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负责管辖本区域内发生的劳动争议。劳动争议由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双方当事人分别向劳动合同履行地和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由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本案中，前林煤业公司住所地在永安市，合同履行地在永安市，罗联成与前林煤业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应由永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劳动仲裁是提起民事诉讼的前置程序，本案罗联成与前林煤业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未经永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罗联成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前林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罗联成的起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联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罗联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程哲明 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