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连，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诗晓，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全，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云阳县。 原审被告：临沂世纪福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埝桥路东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王友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传杰，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任公司技术主管，住兰陵县。 上诉人朱学连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全、原审被告临沂世纪福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福缘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学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310356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将该劳务费全部结清，不存在欠劳务费一说。2018年5月26日、30日，上诉人分别将兰陵县翰林国府工地27号、28号楼，30号、31号楼木工活承包给被上诉人，双方就各自责任、工程价格、结算方式等事项作了明确的约定。后被上诉人又将部分工程承包给何芝富、潘昌于、郑族星、韩彩云、刘龙碧，但王国全克扣工人劳务费，工人上访，后经兰陵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处理，为了防止被上诉人克扣工人劳务费，剩余310356元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了王国全雇佣的工人何芝富、潘昌于、郑族星、韩彩云、刘龙碧。二、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疏忽审查强行判决属于错误。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相应资质，且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劳务农民工的授权委托索要工资，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被上诉人所承包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故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如前所述，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不能按上诉人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致使该项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王国全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判令世纪福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与最高法院关于农民工工资司法解释相违背的。世纪福缘公司在本案中是建筑总承包单位，也是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主体单位，该公司将翰林国府项目共计四栋楼的劳务大包给张忠祥，张忠祥又把木工活分包给朱学连，朱学连再找的被上诉人。世纪福缘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17日上诉人用微信转账给何芝富11700元、鱼某转给何芝富71000元，被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了。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间过长，违反了民诉法相关规定。 原审被告世纪福缘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世纪福缘公司与王国全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与世纪福缘公司无关。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世纪福缘公司支付完涉案工程款后，对于以后的纠纷不承担责任。 王国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朱学连、世纪福缘公司支付王国全的劳务费人民币488264元（庭审中变更为498264元），并从2018年8月16日起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清时止；2.本案诉讼等费用全部由朱学连、世纪福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案外人张某、鱼某分包了世纪福缘公司兰陵县翰林国府项目27、28、30、31号楼的土建工程，后将木工活分包给朱学连。王国全与朱学连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劳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朱学连将兰陵县翰林国府项目28、31号楼木工活分包给王国全，并就双方责任、工程价款、付款方式、结算方式、未尽事宜作出详细约定。同年5月28日，王国全与朱学连就前份劳务协议签订了《更正说明》，将劳务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变更为“30、31号楼”工程，其他未做更改。2018年5月30日，王国全与朱学连签订了《劳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朱学连将兰陵县翰林国府项目27、28号楼木工活分包给王国全，其他事项同此前劳务协议。世纪福缘公司作为兰陵县翰林国府项目的总承包方，与王国全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系发生在王国全与朱学连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2018年8月16日，朱学连与王国全就27、28、30、31号楼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朱学连欠王国全劳务费870514元。截止2018年8月18日朱学连尚欠王国全劳务费518356元，后经王国全多次催要朱学连于同年8月31日、9月6日通过鱼某民生银行转账给王国全儿子王皓共计20000元。至此，朱学连仍欠王国全劳务费498356元。由于王国全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标的额变更为498264元，王国全坚持变更后的498264元标的额。经庭审质证，王国全认可朱学连于2018年8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给何芝富117000元。同日，通过案外人鱼某民生手机银行转账给何芝富71000元。综上，朱学连至今仍欠王国全劳务费310356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全与朱学连分别于2018年5月28日、5月30日签订两份《劳务协议》，双方就劳务内容、双方责任、工程价款、报酬支付方式、结算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均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朱学连庭审中辩称，王国全与朱学连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王国全及其雇佣的施工人员无建筑施工资质，故王国全与朱学连之间的劳务协议因建立在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劳务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王国全与朱学连均不属于发包方、承包方，因此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二者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独立存在，双方已经就该合同作出了实际履行行为，故该合同真实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的一点是：工人潘昌于、郑族星、韩彩云、刘龙碧是否是王国全雇佣的工人。王国全提供工人工资表，证明上述工人不属于王国全雇佣人员，就此证据朱学连仅是否定事实，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朱学连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朱学连在庭审中辩称将劳务费支付给上述工人，但是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证人张某、鱼某、王宗理口头证明以上工人是王国全雇佣工人，且无法证明工人姓名与相关信息相印证，不能够证明以上工人是王国全雇佣。对于证人张某、鱼某陈述分别给付王国全雇佣工人现金7万元、现金5万元工资，因朱学连未提供相关收据证实且与交易惯例不符，无法与其证言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朱学连主张上述两项劳务费给予王国全不予认可。朱学连辩称王国全所做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相关质量鉴定证明，因此并不影响朱学连履行给付劳务费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国全按约定向朱学连提供劳务，朱学连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及时向王国全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朱学连未按照约定给付劳动报酬，构成违约。王国全请求朱学连支付劳务费基础上支付利息，实质上是要求朱学连承担违约责任，王国全请求支付自2018年8月16日起该笔劳务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本息偿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庭审质证证据及相关事实，王国全与朱学连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成立，经王国全多次索要，至今朱学连仍欠王国全劳务费31035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朱学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国全劳务费310356元及自2018年8月16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本清时止；二、驳回王国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9元，由王国全负担3307元，由朱学连负担5462元；案件保全费2961元，由王国全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学连主张其已将剩余劳务费直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王国全雇佣的工人何芝富、潘昌于、郑族星、韩彩云、刘龙碧，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人员为被上诉人所雇佣，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不欠被上诉人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未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等问题，且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属于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二者不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朱学连作为涉案木工活的分包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劳务协议》，上诉人应按《劳务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 因被上诉人未在收到一审判决后的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根据相关规定，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服从。故对于被上诉人在答辩中提及的一审法院未判令世纪福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将相关款项重复计算等问题，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9元，由上诉人朱学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武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