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异302号案外人:烟台蓝天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法定代表人：辛宏，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华，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姜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超，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超，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法定代表人：王清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巍，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与被执行人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雄冶金公司）、山东泰山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钢铁公司）、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集团公司）、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新大公司）、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雄新沙公司）、王清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案中，案外人烟台蓝天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投资公司）对本院执行其名下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银行）13000万股股份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蓝天投资公司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1民初3238、32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解除(2019)鲁01民初3238、3239号及(2020)鲁01执1079号案件中对异议人名下的恒丰银行13000万股(包括分红、配股)的保全和执行措施。事实与理由：一、异议人并非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或当事人，与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之间也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贵院对异议人持有的恒丰银行股权采取执行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解除对异议人名下财产的执行措施。二、案涉股权依法登记在异议人名下，由异议人持有，并非中融新大公司财产。异议人是案涉股权合法权利人。贵院冻结异议人持有的股权明显违法。(一)因恒丰银行是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登记管理机关为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商业银行股权信息是依据商业银行股东名册和工商机关登记信息确定的。工商管理机关登记信息及恒丰银行股东名册均明确显示案涉股权登记在异议人名下，异议人是案涉股权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案外人异议，审查股权权利人时应根据股权登记备案信息确定股权的合法权利人。因此，贵院对异议人持有的股权采取执行措施，没有法律依据。(二)贵院对异议人名下财产采取执行措施没有取得异议人书面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十二条规定，财产保全裁定和先予执行裁定的执行适用本规定。异议人作为与贵院所审理案件无关的第三人，冻结异议人名下的股权应当取得异议人书面认可。但贵院在未得到异议人书面确认的情况下，直接对登记于异议人名下的股份采取执行措施，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三、我国法律规定明确禁止商业银行股权的代持行为。代持商业银行股权会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异议人与中融新大公司之间从未签订过股权代持协议，双方之间也并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并且从法律上也不允许代持商业银行股权。(一)代持商业银行股权行为被我国法律所禁止，不具备合法性和可履行性。《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明确对商业银行的股权代持行为予以了否定。该办法第十条规定：“商业银行股东应当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银监会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商业银行股东应当使用自有资金入股商业银行，且确保资金来源合法，不得以委托资金、债务资金等非自有资金入股，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股东不得委托他人或接受他人委托持有商业银行股权。”同时《中资商业银行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第十三条也明确规定，禁止“代他人持有中资商业银行股权”。因此，申请执行人主张中融新大公司是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代持商业银行股权会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商业银行股权代持行为，将使得真正的商业银行投资人游离于国家有关职能部门的监管之外，如此势必加大商业银行的经营风险，妨害银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加之由于银行业涉及众多不特定储户的切身利益，商业银行这种潜在的经营风险在一定情况下还将危及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进而直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三)代持商业银行股权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也就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代持商业银行股权行为是一种无效法律行为，任何主体都不能通过代持股权方式而成为商业银行的股东。四、异议人收到案涉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已依法向贵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但贵院至今也未立案审查，反而是继续推进对异议人持有股权的执行，明显违法，请贵院立即对异议人异议进行立案，维护异议人合法权益。综上，请贵院依法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解除对异议人名下案涉股权的执行措施，以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为支持其主张，蓝天投资公司提交了《持股证明》、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档案表等证据材料。威海银行济南分行辩称，1、中融新大公司通过委托持股形式持有恒丰银行117103万股股份，中融新大公司享有该117103万股股份的全部权益，并且该事实经蓝天投资公司、烟台国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国丰公司）在委托持股协议上签字盖章予以书面确认。且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予以登记备案，据此发行的公司债券已上市交易。本案中，蓝天投资公司仅是名义上持有恒丰银行117103万股股份，但标的股份实际上归中融新大公司所有，中融新大公司为标的股份权益的实际持有人，享有标的股份的全部权益，与烟台国丰公司、蓝天投资公司之间仅是委托持股关系，该委托持股协议均由蓝天投资公司、烟台国丰公司签字盖章予以书面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登记在第三人蓝天投资公司名下的股份，第三人蓝天投资公司已在委托持股协议上签字盖章予以书面确认，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法院不但要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还要审查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蓝天投资公司仅是标的股份的名义持股人，并非标的股份的真实权利人，标的股份的实际权利人是中融新大公司，蓝天投资公司作为名义持股人虽然可能享有一定的权利，但该权利不能阻止法院对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作为标的股份实际持有人的执行。否则，就是典型的规避执行、逃避债务，也是法律所禁止的。因此，贵院裁定冻结中融新大公司最终通过蓝天投资公司代为其持有的恒丰银行117103万股股份中的13000万股（包括分红、配股）的行为合法有效，在执行程序中对冻结的股份有权进行评估拍卖。2、至于蓝天投资公司提出的代持商业银行股权行为违法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和可履行性、为法律所禁止的问题，与本案执行没有任何关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自2018年1月5日施行，《中资商业银行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是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自2018年8月17日施行。这两个办法均属部门规章，仅系部门管理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根本不能依据这两个办法去评判代持商业银行股权行为的效力。其次，烟台润仕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和烟台国丰公司、蓝天投资公司之间的委托持股行为发生在2009年，中融新大公司与烟台润仕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之间的股份权益转让协议发生在2017年1月16日。两个办法的施行时间均在委托持股时间之后，对本案委托持股的行为没有任何约束力。在这两个办法施行时，委托持股的行为早已发生，无法否定中融新大公司系标的股份的实际权利人这一客观事实。另外，《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商业银行股东或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关联方、一致行动人、最终受益人等存在下列情形，造成商业银行违反审慎经营规则的，银监会或其派出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可以责令商业银行控股股东转让股权；限制商业银行股东参与经营管理的相关权利，包括股东大会召开请求权、表决权、提名权、提案权、处分权等：……(二）违规使用委托资金、债务资金或其他非自有资金投资入股的；(三）违规进行股权代持的；……”即使依据该办法，也没有否定委托持股的效力，也未否定委托人系标的股份的实际权利人，仅是责令商业银行控股股东转让股权、限制商业银行股东参与经营管理的相关权利，并不影响本案对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作为标的股份实际持有人的执行，而本案对标的股份的执行，恰好帮助恒丰银行纠正了之前的不规范行为。3、本案执行，已充分证实中融新大公司享有恒丰银行117103万股股份的全部权益。蓝天投资公司作为委托持股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对委托持股的事实完全清楚，应实事求是，真实陈述客观事实，积极履行协助义务，而不应在执行程序中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谎称自己是涉案股份的合法权利人，无理阻挠法院执行。中融新大公司称，一、同意异议人蓝天投资公司的异议请求和事实理由。贵院应依法撤销（2019）鲁01民初3238、32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解除（2019）鲁01民初3238、3239号及（2020）鲁01执1079号案件中对异议人名下的恒丰银行13000万股（包括分红、配股）的保全和执行措施。二、中融新大公司与蓝天投资公司之间从未签署过任何案涉恒丰银行股权的股权代持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三、贵院对异议人蓝天投资公司名下恒丰银行13000万股股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本院查明，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与铁雄冶金公司、泰山钢铁公司、物流集团公司、中融新大公司、铁雄新沙公司、王清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分别作出（2019）鲁01民初3238号民事裁定、（2019）鲁01民初3239号民事裁定，分别裁定：冻结铁雄冶金公司、泰山钢铁公司、物流集团公司、中融新大公司、铁雄新沙公司、王清涛的银行存款共计90505687.5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冻结铁雄冶金公司、泰山钢铁公司、物流集团公司、中融新大公司、铁雄新沙公司、王清涛的银行存款共计38371886.8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20年1月10日，本院作出（2019）鲁01民初3238、32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融新大公司最终通过蓝天投资公司（曾用名：烟台市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烟台市电力开发公司）代为其持有的恒丰银行117103万股股份中的13000万股（包括分红、配股）。以上财产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3年1月9日止。2020年1月17日，本院分别作出（2019）鲁01民初3238号、（2019）鲁01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均判决铁雄冶金公司偿还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泰山钢铁公司、物流集团公司、中融新大公司、铁雄新沙公司、王清涛对铁雄冶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上述两判决生效后，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分别于（2020）鲁01执1080号、（2020）鲁01执1079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鲁01执1079、1080号委托书，委托济南天泽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对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最终通过蓝天投资公司（曾用名：烟台市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烟台市电力开发公司）代为其持有的恒丰银行117103万股股份中的13000万股进行评估，确定处置参考价。另查明，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蓝天投资公司的曾用名为烟台市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烟台市电力开发公司；恒丰银行有30个股东（发起人），其中包括烟台市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蓝天投资公司认缴出资额218394.1094万元，实缴出资额218394.1094万元。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委托书等材料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执行标的的权利人。本案中，据济南市历下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企业档案查询显示，本院查封的恒丰银行的股权登记在案外人蓝天投资公司名下，而并非登记在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名下，蓝天投资公司请求排除执行，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烟台蓝天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17103万股股份中的13000万股（包括分红、配股）的执行。如不服本裁定，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毛雪书记员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