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科国技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东路2号院2号楼7层1单元（A座）8C。法定代表人：张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明，北京伯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治，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上诉人北京中科国技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491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将开除被上诉人的情况告知全体员工的行为构成诽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自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担任上诉人公司大客服经理一职，工作期间故意散播对公司不利的信息，协助其他公司劝诱拉拢公司其他员工，鼓励公司其他员工离职，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工作纪律，因此，上诉人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因被上诉人担任公司重要岗位，如果不将其离职消息告知全体员工，可能在上传下达时出现失误给公司造成损失，基于上述考虑，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被公司开除的消息以电子邮件形式告知全体员工。该行为仅出于工作考虑，没有诋毁被上诉人的故意，且未在公开场合、对不特定的人员进行故意散播，不会造成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否合法应由有管辖权的劳动仲裁委及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还在审理中，尚未有结论。综上所述，上诉人将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告知全体员工的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诽谤。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错误，造成法律适用错误。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李雪治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雪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科公司停止侵犯李雪治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中科公司向李雪治书面赔礼道歉，并向中科公司全体员工发送电子邮件以公示，并在《通信产业报》上发表道歉声明，为李雪治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中科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科公司承担。李雪治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李雪治与中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自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李雪治担任中科公司大客户经理一职。2019年6月10日，中科公司通过公司内部电子邮箱向全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公司OTA事业部大客户经理李雪治，在职期间，向其他公司泄露公司内部信息，故意散播对公司不利信息并协助其他公司劝诱本公司其他员工，此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严重破坏了公司工作气氛及团队合作。经公司研究，决定予以其立即开除处理……”。同日，中科公司给李雪治的开除通知，解除理由为“向其他公司泄露公司内部信息，故意散播对公司不利信息并协助其他公司劝诱本公司其他员工，此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严重破坏了公司工作气氛及团队合作。”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4420号裁决书，认为中科公司以上述理由与李雪治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截止2019年6月10日，中科公司在职员工有31人。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和法人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本案中，中科公司通过公司内部电子邮箱向全体公司员工31人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员工决定开除李雪治，邮件内容中包含认为李雪治“泄露公司内部信息”“故意散播对公司不利信息”“协助其他公司劝诱本公司其他员工”。中科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李雪治存在上述行为的情况下，向当时公司在职的全体员工发送含有未经证实内容的邮件，该行为构成对李雪治的排谤。中科公司当庭亦没有提交反驳的相关证据，故中科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对李雪治的诽谤。侵害名誉权的，被侵害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请求赔偿损失。李雪治要求中科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科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布未经证实的侵权内容，给李雪治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的侵害，势必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李雪治要求中科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科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科公司向李雪治书面致歉，并将致歉声明通过电子邮件向截止2019年6月10日中科公司在职的全体员工发送（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核准，如中科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一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中科公司负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科公司赔偿李雪治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李雪治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公司人事经理曹杨与李雪治的谈话录音，该录音中，曹杨问：“那你自己开公司你现在是希望其他的员工跟着你一起走吗？”李雪治答：“我不是希望其他员工跟我一起走，我只是看他们有没有一些想法，就是说如果愿意呢，我们一起弄一弄，不愿意呢就拉倒。”拟证明李雪治工作期间故意散播对公司不利的信息，协助其他公司劝诱拉拢公司其他员工，鼓励公司其他员工离职。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但否认其合法性，认为将未经其同意的录音作为证据，侵犯其隐私权。且该份证据只能说明自己与公司管理层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进行交流，说的是对未来的设想，诱导与拉拢公司员工是公司臆想的场景，无实质证据，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与当事人核实，该份证据在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4420号劳动仲裁案件中提交过。该裁决书认定：谈话录音中曹杨询问李雪治是否存在劝诱本公司其他员工的行为，李雪治均予以否认并作出解释。结合裁决书对该份证据的认定，本院认为诱导他人离职和了解他人就业想法是不同性质的行为。该份证据不能够证明李雪治存在劝诱拉拢公司其他员工，鼓励公司其他员工离职的行为。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科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李雪治名誉权。中科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全体公司员工31人发布认为李雪治“泄露公司内部信息”“故意散播对公司不利信息”“协助其他公司劝诱本公司其他员工”等未经证实的信息。这种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势必使其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李雪治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科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中科国技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中科国技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万颖颖书 记 员 李昕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