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红，女，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男，201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法定代理人：陈江红（系丁某母亲），女，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连，女，194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龙，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宁县和平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石牌镇皖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结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映川，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高河镇独秀大道**。 负责人：王亚东，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文，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江红、丁某、周玉连、怀宁县和平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怀宁交警大队）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4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江红及上诉人陈江红、丁某、周玉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龙，上诉人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映川，被上诉人怀宁交警大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江红、丁某、周玉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和怀宁交警大队立即共同赔偿陈江红、丁某、周玉连因丁武兵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972326.76元的40%，即388930.70元，与一审判决的186465.35元相差202465.35元；二、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和怀宁交警大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死者丁武兵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自身突发疾病所致不当；二、丁武兵死亡使其近亲属遭受巨大的精神和心理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80000元为宜；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和怀宁交警大队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共同承担40%左右的赔偿责任。 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辩称，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陈江红、丁某、周玉连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怀宁交警大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二审法院不应加大怀宁交警大队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确定的怀宁交警大队的赔偿责任。 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一起意外事件，各方均无过错；二、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仅仅局限于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组织的教练教授驾驶技术过程中，而不包括参加考试过程中的安全保障义务；三、驾驶技能考试由申请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业务的人自行向车辆管理部门报名，且由车辆管理部门组织场地人员进行考试，即使需要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也只能是怀宁交警大队承担赔偿责任。 陈江红、丁某、周玉连辩称，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驾驶理论教练员应当了解教育学、教育心理学的基本知识，熟练掌握交通安全知识。本案中丁武兵在考试前多次未通过科目二考试，其存在心理障碍，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应当在考前对丁武兵进行心理疏导，并对其进行评估是否能够再次参加考试，根据该管理规定的要求，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应当聘用理论教练员，但是在实际中没有聘用理论教练员或心理咨询师，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教学实践严重不足，默认或敦促学员仓促考试，本身就是对丁武兵参加考试造成巨大的心理障碍，可能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之一，因此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不低于40%的赔偿责任。 怀宁交警大队辩称，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负有对学员的身心状况分析和发生紧急事件时的相关应对措施，教练员应当具备急救知识和急救技能，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陈江红、丁某、周玉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怀宁交警大队立即共同赔偿陈江红、丁某、周玉连因丁武兵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388930.70元；二、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怀宁交警大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武兵系陈江红丈夫，丁某父亲，周玉连儿子。2017年8月18日，丁武兵向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缴纳考试费3200元，报名学习驾驶技能。2018年11月30日上午,丁武兵预约参加科目二驾驶技能考试,刷完身份证后，丁武兵在进行侧方位停车技能考试，驶出侧方位区域时，突发身体不适,不能控制车辆，致使考试车辆在附近的墙上撞停，从车内监控录像看，丁武兵两只手僵硬，呈弯曲状，面部表情痛苦，经过约一分二十秒，现场考试员发现丁武兵歪着头，眼睛闭合，呼吸困难，解除了丁武兵的安全带，并将考试车做了技术处理。经过约五分钟，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教练员陈厚清到达现场，看到丁武兵头垂下了，嘴角流口水，喊了丁武兵，掐了丁武兵的人中。经过十一分钟，怀宁县人民医院120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并将丁武兵从考试车移出，立即持续进行心肺复苏，并至急诊科，心电监护提示室颤，予以除颤及心肺复苏后恢复窦性心律，接呼吸机转入该院重症医学科。2018年12月6日，丁武兵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共花去医疗费18769.06元。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垫付丁武兵丧葬费32750元。丁武兵母亲周玉连共生育包括丁武兵在内五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丁武兵在参加驾驶技能科目二侧方停车考试时，因心里紧张，第一次侧方停车未通过，准备第二次侧方停车考试时，突发疾病，考试车撞上考试场地的墙壁上停下。现场考试员缺乏急救知识，不能进行心肺复苏的救护，只是作了简单的处理。丁武兵的教练员陈厚清到达现场后，也未能进行心肺复苏的急救。在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才实施心肺复苏的急救。依据医学常识，心肺复苏最佳抢救时间是在发病后的3至5分钟内，丁武兵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丁武兵的死亡主要原因是自身突发疾病所致，第一时间不能实施急救与其死亡可能也有一定的关联，但原因力较小。目前，尚无法律法规对驾驶员考试现场的急救作出硬性要求，但要求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的教练员具备急救知识和急救技能，而丁武兵的教练员到达现场后，不能实施心肺复苏的急救，存在过失；作为考试组织者的怀宁县交警大队，对考试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应该有预见性，并要求驾驶员培训机构落实应急预案，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丁武兵的教练员到达现场时间明显滞后，到场后不能实施急救，怀宁县交警大队也存在一定的过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对丁武兵的死亡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怀宁县交警大队对丁武兵的死亡承担5%的民事赔偿责任。陈江红、丁某、周玉连因丁武兵的死亡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18769.06元；二、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四、被抚养人生活费：周玉连：30132.20（21523元／年×7年×1／5），丁某：118376.50元（21523元／年×11年×1／2）；五、丧葬费：37189元。合计为932326.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怀宁县和平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三原告因丁武兵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932326.76元的15%，即139849.01元；二、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三原告因丁武兵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932326.76元的5%，即46616.34元；三、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怀宁县和平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先行垫付丁武兵丧葬费32750元，抵扣赔偿款。案件受理费7134元，依法减半收取3567元，原告陈江红、丁某、周玉连负担1856元，被告怀宁县和平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283元，被告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担4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提供了丁武兵与和其签订的《安徽省机动车驾驶员驾驶培训合同》一份，证明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安全保障的义务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和法定的范围内。陈江红、丁某、周玉连质证认为，1、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应当在一审提交，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2、从合同文本看，是一份格式化合同，对于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责任免除和限制性条款未进行加粗，未尽提醒义务。3、丁武兵科目二考试多次不通过，从常识上看，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未对丁武兵按照教学大纲进行培训，且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保证培训的质量，在丁武兵多次考试未通过造成巨大心理障碍下没有对其进行心理疏导，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在未提供教学日志和培训记录的情况下视为未按照教学大纲进行培训，培训质量达不到考试要求。对于过错赔偿问题是法定的，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不能通过采取约定的方式避免自身可能存在的过错，即使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作为新证据，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怀宁县交警大队质证认为，首先，同意陈江红、丁某、周玉连所做出的关于该合同不属于新证据和该合同属于格式条款的意见。格式条款在发生歧义时应当做出对学员有利的解释，未经提示的免责条款对学员方无约束力。其次，合同第三条第三项中的“培训中”三个字应当理解为学员毕业前的阶段，因此在考试阶段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法定范围并未列举具体的范围，不能作为认定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对学员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依据。因为系格式条款，且范围指代不明，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自身也无法解释其范围。本院认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18日，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与丁武兵签订了《安徽省机动车驾驶员驾驶培训合同》（以下简称培训合同）。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丁武兵与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签订培训合同学习驾驶技能，其目的是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这期间，丁武兵要参加机动车驾驶技能多个科目的考试，根据培训合同约定，学员在取得机动车驾驶技能证明每个科目合格后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要安排进行下一阶段的培训，因此，丁武兵参加驾驶技能科目二考试是整个培训过程的一个阶段，并不是培训完成，丁武兵每次参加考试应经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同意，具体考试时间由丁武兵自行预约并不能否认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组织学员参加考试这一事实。作为专业驾驶培训机构，在培训中应当对学员进行心理辅导，考试前进行心理疏导，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规定，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应有具有安全心理学、常用伤员急救等安全知识的理论教练员，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丁武兵的教练员到达现场后亦未能实施急救措施。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在培训中应在法定的范围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现各方当事人对该条款有不同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对于该条款应作出不利于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解释，综上，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存在一定过错。怀宁县交警大队作为考试组织者，对考试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应该有预见性，但对此并没有制定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实施急救不及时，亦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丁武兵的死亡主要原因是自身突发疾病所致，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怀宁县交警大队各自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对丁武兵的死亡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怀宁县交警大队对丁武兵的死亡承担5%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丁武兵死亡的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酌情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陈江红、丁某、周玉连认为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江红、丁某、周玉连、和平驾驶员培训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4元，上诉人怀宁县和平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3097元，上诉人陈江红、丁某、周玉连负担的4037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军 审判员  程 顺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余月琴 书记员吴杰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