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刚，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天津岳华房地产评估责任有限公司评估师，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凯，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蕾，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原审被告：李若甫，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泉，天津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继刚因与被上诉人刘蕾及原审被告李若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继刚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李若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合作关系，合作的项目是双方“对外各自融资”；而在原审裁判理由中变更阐述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共同融资”，从而作出连带责任的判决。原审认定存在逻辑错误，缺乏事实基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连带责任的约定，亦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二）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的法律性质为事实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为意思表示行为，还要考虑当事人的身份情况、熟识程度及催告还款情况确定权利、义务及责任的承担主体。一审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直接适用法律认定为“上诉人履行了借贷双方的主要义务”，存在法律逻辑上的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实际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建立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应由原审被告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一）本案中，上诉人提交多份证据均足以证明该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被上诉人应就与上诉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此外，上诉人在发回重审的庭审过程中曾向一审法院提交李若甫向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的银行明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核，对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亦未予认定。（二）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及举证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素不相识，更未达到熟人的程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向其出具借据的情况下多次将数额巨大的资金出借给上诉人，不合常理；在上诉人2016年8月16日之后再未向被上诉人转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亦不合常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建立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应由原审被告李若甫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刘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原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理及法律规定，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法律关系识别正确。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认可“双方将资金放在一处，寻找合适的朋友出借款项，挣取利息”，该表述构成二人对于借款资金使用用途的自认，再结合原告将借款转入上诉人名下及上诉人在特定时间（有规律性）偿还本息的事实（有证据支撑），如此，对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欠付原告借款的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上诉人混淆了共同责任与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还款责任表述为连带责任。共同责任包括连带责任、按份责任与补充责任，结合庭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确有共同使用借款的行为，且收款人系上诉人。而原审被告通过自认的方式确定了与上诉人共同借款的事实。而对于二人共同使用且无法区分份额的款项，在还款责任确定时表述为共同偿还是十分准确的。二、上诉人在原审中未提交任何本案属于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未依法履行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证明责任的认定逻辑清晰、合法。三、原审法院对于一方为多名主体的对内与对外责任的理解正确。首先，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将本案初步识别为民间借贷纠纷；其次，通过银行流水指向的主体初步确定还款主体；再次，通过证明责任排除本案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而后，通过原审被告的自认，确定责任主体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最后，通过对内与对外责任的区分，来排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于还款责任的约定。原审被告李若甫述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可诉争债务是李若甫与张继刚合伙的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刘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继刚、李若甫共同偿还刘蕾借款本金18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继刚、李若甫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各方提交的银行明细及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证实：其中刘蕾向张继刚转账情况为1、2015年3月13日转账1600000元；2、2015年9月17日转账1000000元；3、2015年11月9日转账两笔，每笔各500000元，共1000000元。张继刚向刘蕾转账情况为1、2015年3月17日转账25500元；2、2015年4月15日转账25500元；3、2015年5月15日转账25500元；4、2015年6月15日转账25500元；5、2015年7月15日转账25500元；6、2015年8月14日转账27000元；7、2015年9月15日转账27000元；8、2015年10月15日转账42000元；9、2015年11月16日分两笔转账50000元和7000元，合计57000元；10、2015年12月15日转账57000元；11、2016年1月15日分两笔转账45000元和12000元，合计57000元；12、2016年2月15日转账57000元；13、2016年3月8日转账1000000元；14、2016年3月9日转账500000元；15、2016年3月15日转账34500元；16、2016年4月18日转账34500元；17、2016年4月22日分两笔转账200000元和300000元，合计500000元；18、2016年5月16日转账16500元；19、2016年6月16日转账16500元；20、2016年7月15日转账16500元；21、2016年8月16日转账16500元，合计2586500元。刘蕾陈述在2015年亦曾借给张继刚两笔现金，每笔100000元，张继刚否认收到刘蕾200000元现金。张继刚与李若甫均确认双方是合作关系，合作的项目是二人对外各自融资加上双方自有资金，放到一处，寻找合适的朋友出借款项，挣取利息，从中获利。张继刚亦确认其与李若甫的合作于2016年10月结束，后双方口头约定各自偿还各自的债务。庭审中，李若甫确认刘蕾主张的债权系张继刚与李若甫的共同债务，其曾于2016年5月6日向刘蕾偿还上述借款的本金100000元。刘蕾亦确认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刘蕾与张继刚之间相互转账的数额，双方没有争议。张继刚抗辩刘蕾向其转账的3600000元系与李若甫合作期间向刘蕾借款，实际借款人是李若甫，但张继刚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若甫确认原告主张的债权系张继刚与李若甫的共同债务，且其曾向刘蕾偿还上述借款的本金100000元，结合张继刚与李若甫均确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共同融资并共同出借款项获利的事实，以及刘蕾已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张继刚款项，张继刚接收款项，并于每月偿还刘蕾款项的事实，证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借贷双方的主要义务，故刘蕾与张继刚、李若甫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认定涉案款项系张继刚、李若甫共同借款。对于刘蕾主张的向张继刚支付了现金200000元，刘蕾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张继刚予以否认，结合本案其他款项均是转账的事实，因此对刘蕾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张继刚向刘蕾转账记录中100000元以下部分分析，基本是每月中旬进行转账，在第一笔借款1600000元后，张继刚每月偿还的数额基本固定，后还款数额根据借款数额的变化而变化，在2016年5月16日之前的所占比例在1.58%～1.68%之间，在此之后偿还的四个月的所占比例为1.03%，数值并不固定，虽刘蕾自认张继刚支付的2586500元中的586500元为利息，但张继刚予以否认，且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及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刘蕾所提张继刚支付的586500元为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继刚支付刘蕾的586500元应为偿还刘蕾的借款本金。刘蕾确认张继刚、李若甫已偿还借款本金2100000元，张继刚、李若甫应当向刘蕾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刘蕾可随时要求张继刚、李若甫履行还款义务，故对于刘蕾要求张继刚、李若甫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13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刘蕾可随时要求张继刚、李若甫履行还款义务，张继刚、李若甫最后向刘蕾还款时间为2016年8月，后刘蕾于2019年1月15日提起诉讼，刘蕾已给予张继刚、李若甫充分的准备时间，故刘蕾要求张继刚、李若甫共同给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继刚、李若甫共同偿还刘蕾借款本金913500元及自2019年1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以未偿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刘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刘蕾负担8065元，由张继刚、李若甫共同负担1293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确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即双方对外借款并共同对外放贷获利，诉争借款发生在双方合作关系存续期间，款项打入上诉人账户，还款亦通过上诉人账户，应认定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借款。上诉人虽主张其与原审被告之间是代收代付关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诉争款项系原审被告个人借款，但对此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支持，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继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5元，由上诉人张继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钱卓伦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