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润天泽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志祥，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晨，女，1990年6月22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效，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润天泽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天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润天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润天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龚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扣减工资。包括龚晨在内的运营团队2017年度向公司提交了考核标准，约定当月完成业绩目标公司给予团队奖励、未达成业绩目标则扣减团队人员工资。2018年初，中润天泽公司以为龚晨运营团队依然执行该考核标准，在1月及2月扣减了相应工资。之后运营团队提出行业环境不好，不能继续执行该考核表，经沟通后中润天泽公司同意不执行上述考核标准并于2018年3月补发了一个月的扣减工资2234.01元，并与员工协商剩余部分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发到后续工资中，至2018年6月已经全部超额补发完毕，不存在任何扣减工资。二、褚青青原为中润天泽公司人事总监，全面负责公司人力资源工作，现龚晨与褚青青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在中润天泽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龚晨故意不与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龚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润天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龚晨每月工资为1400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2018年1月及2月实发数额，确实存在差额。二、双方之前已经订立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龚晨继续为中润天泽公司提供劳动，因中润天泽公司原因未能主动与龚晨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润天泽公司应当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2日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中润天泽公司存在拖欠龚晨工资的情形，龚晨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中润天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龚晨2018年1月及2月工资差额3600元；2.不支付龚晨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4000元；3.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9999.9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关于龚晨入职及工作情况，龚晨于2015年9月1日入职中润天泽公司公司，任市场总监一职，双方分别签有期限依次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28日及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之后未再签订劳动合同。关于工资标准，龚晨主张其2016年6月起工资标准为14000元／月；中润天泽公司主张龚晨自2018年3月起工资标准为14000元／月，此前为13000元／月，但就此未予举证。关于工资支付情况，中润天泽公司向龚晨发放工资至2018年7月2日。2018年1月及2月每月工资实发8936.03元，并每月代扣代缴社会保险348.2元、住房公积金258元及个人所得税1223.76元；2018年3月至5月工资每月实发11925.35元。龚晨主张其2018年1月、2月工资未足额发放，每月存在工资差额。中润天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8年1月工资已随2018年3月至5月工资进行补发，3月工资中补发1000元、4月工资中补发1000元、5月工资中补发剩余部分，2018年2月工资剩余的2234.01元已于2018年3月22日补发。龚晨认可其于2018年3月22日收到工资2234.01元，称其不清楚该款项系何时的工资，对中润天泽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工资补发情况不予认可。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龚晨主张2018年7月4日其以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为由向中润天泽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出示解除通知（显示解除原因与龚晨主张一致，显示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日）予以证明。中润天泽公司对解除通知予以认可，称其已收到，并表示解除日期应为2018年7月2日，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中润天泽公司已与龚晨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到期后，龚晨继续为中润天泽公司提供劳动，中润天泽公司应与龚晨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润天泽公司未予订立，应向龚晨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润天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员工的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中润天泽公司就此未予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龚晨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中润天泽公司2018年1月及2月每月工资实发8936.03元，低于正常工资标准。中润天泽公司主张已在后续的工资中进行了补发，但就此未提供充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润天泽公司应向龚晨支付相应的工资差额。仲裁就此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中润天泽公司确有未足额发放工资的事实，龚晨以此为由与中润天泽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中润天泽公司应向龚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润天泽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龚晨2018年1月、2月工资差额3600元；二、中润天泽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龚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2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4000元；三、中润天泽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龚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999.99元；四、驳回中润天泽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龚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工资发放情况如下：发放时间数额备注所属月份2018.02.118936.03元代发工资2018年1月工资2018.03.128936.03元代发工资2018年2月工资2018.03.222234.01元代发工资无2018.04.1011925.35元代发工资2018年3月工资2018.05.1011925.35元代发工资2018年4月工资2018.06.1111925.35元代发工资2018年4月工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润天泽公司是否欠付2018年1月及2月工资及其数额；2.中润天泽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中润天泽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中润天泽公司是否欠付2018年1月及2月工资及其数额。中润天泽公司主张龚晨每月工资为13000元，龚晨对此不认可，并主张2016年6月之后其月工资为14000元。本院认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故中润天泽公司对龚晨的工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龚晨关于其月工资14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中润天泽公司同时主张龚晨2018年1月及2月少发的工资，已经在2018年3月至5月工资中补发，包括一笔单独的2234.01元、一笔随三月工资发放的1000元、一笔随四月工资发放的1000元及随五月工资发放的剩余差额部分，故2018年1月至5月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完毕。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龚晨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中可以看出其2018年1月及2月收到的工资数额确实低于正常水平，且与扣除的社保金额、公积金金额、个人所得税金额等相加后，仍与龚晨的月工资标准14000元存在较大差距。第二，中润天泽公司虽称差额部分已经补发完毕，但其不仅未能清晰陈述差额部分的数额，且龚晨实际收到的2018年3月至5月工资每月均为11925.35元，该三个月实际工资数额完全相同，与中润天泽公司关于公司3月补发了1000元、4月补发了1000元、5月补发了剩余差额部分的主张明显不符。综上，本院对中润天泽公司关于2018年1月及2月工资已经足额发放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中润天泽公司欠付龚晨2018年1月及2月工资及其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中润天泽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中润天泽公司认可其未依法与龚晨签订劳动合同，但主张系龚晨与案外人褚青青恶意串通所致，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属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中润天泽公司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中润天泽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中润天泽公司存在拖欠龚晨工资的情形，龚晨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中润天泽公司亦认可收到了龚晨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龚晨要求中润天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润天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润天泽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