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仁迈，男，195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芬，女，系高仁迈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多，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杰，男，195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峰，乐清市柳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乐清市柳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仁迈因与被上诉人高文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仁迈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改判。事实与理由：1.高文杰多次违反诚信原则，侵害高仁迈的民事权益，一审未判令高文杰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1991年间，高文杰在共墙上擅自开窗，法院判决确认共墙，封闭窗户。此后，高文杰在土地登记时隐瞒判决结果，将共墙作为自立墙登记在其名下。经高仁迈反映，土地管理部门依职权纠正，将高仁迈不动产四至东首自立墙改为共墙。双方2015年因老屋拆建达成《调解协议书》后，高文杰在高仁迈建房时无理干涉阻挠，致使高仁迈房屋建至一层时停止半年之久，并后退四十余公分建房，给房屋上层结构带来安全隐患。2019年8月，高文杰未经共有人高仁迈同意下想拆除共墙，被高仁迈制止。11月4日，高文杰趁高仁迈不在家强行将六米高的共墙拆至约一米。为此，公安机关依法对高文杰作出治安拘留五日处罚。高文杰对擅自拆除的共墙未恢复原状，也未对高仁迈进行赔偿。2.原判以涉案共墙己被高文杰部分拆除而失去原来支撑、牢固老屋作用，不可能恢复共墙价值为由，驳回高仁迈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共墙原状的诉请，与法律规定相违背。高文杰未经高仁迈同意擅自强行拆除共墙，侵害高仁迈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高仁迈要求高文杰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若按一审判决逻辑，只要一方认为没有必要，就可以不顾相邻共有人的权益任意处分、损坏共有财产，与法相悖。本案相邻通风巷归属高仁迈，其完全有权利用共墙带来便利，且拆建旧屋时没有拆除共墙，也没占用为己所有的通风巷，还后退四十余公分建房。按照公平合理原则，高文杰拆建旧屋也应后退，不能拆除共墙。何况高文杰土地登记错误己被纠正，其在错误登记基础上办理的许可证也应作废。3.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未予支持高仁迈的诉讼请求，在逻辑上行不通。因为双方共墙被高文杰拆除后尚留有一米余高，高仁迈要求高文杰停止侵害有理由，原判认为恢复原状无现实必要而驳回，对停止侵害没有判决，属以偏概全，纵容庇护高文杰的违法侵权行为。4.一审法官调解时认为高文杰侵权无理，高文杰也承认自己错误，愿意赔偿高仁迈以加固房屋立柱，因高仁迈担心高文杰反悔未在调解书上签字，现纠纷仍在甚至可能扩大，一审竟作出与调解方案完全相反的判决，是不负责任的表现。高文杰辩称，1.双方房屋现状清楚，高仁迈已建成六层房屋并入住，高文杰已拆除老屋，仅存东首墙约一米高，正审批成功未动工。双方房屋朝南，巷弄可以通风、采光等便利生活所用，但高仁迈故意将西墙钢筋外露指向高文杰房屋，并在双方留有一米左右巷弄中间建起水泥柱，妨碍相邻方正常的通风、采光，可见高仁迈存在侵权行为，滥用诉权，原判正确。2.2016年11月17日，高文杰取得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规划建设行政许可批前公示，其老屋拆建东至巷弄。高仁迈建房前也取得同样审批，西至通风巷，双方都是统一相向规定，没有矛盾，没有问题，不存在侵权。且从历史上来看，双方房屋独立成墙，中间留有通风巷，尽管有纠纷，但独立成墙没有变过，故高仁迈在己建成房屋独立墙的情况下，高文杰因审批拆建没有影响高仁迈，更无侵权事实。3.高仁迈的新房超高扩建，至今未办理不动产证，且故意外露钢筋、违章建水泥柱，妨碍通风采光，系违章的侵害相邻权行为。高仁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文杰停止侵害，并将被拆毁的共墙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仁迈、高文杰系近邻，原老屋之间有一条四尺巷，历史上供双方排水之用。1982年3月1日，高文杰老屋拆建，将墙脚向共用巷弄内放出，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同年6月6日，经当地村干部召集并主持双方调解，达成了协议，协议第二条载明：（1）高文杰有向巷弄放出15公分；（2）高文杰新建房屋东首墙为双方众墙；（3）高仁迈应给付高文杰众墙造价的一半350元，扣除15公分的地基价150元之外，尚需给付200元。1987年高仁迈老屋拆建，在高文杰屋东首墙外留出一条前为1.5公尺，后为1公尺宽的巷弄，供己通风采光。1991年4月，高文杰在共有墙（即涉案共墙）上开放窗户一个，高仁迈以巷弄系己所有要求高文杰封闭窗户被拒绝后，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利用高文杰东首共墙搭桁条加建房屋，双方矛盾加剧，高文杰带人数次捣毁高仁迈加建的房屋和其他建筑材料，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后高仁迈向一审法院起诉高文杰，要求封闭共墙上的窗户并赔偿经济损失。1994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1992）乐柳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一、高文杰应封闭房屋东首共墙上开放的窗户，恢复共墙原状；二、高仁迈应给付高文杰共墙造价款200元；三、驳回高仁迈的赔偿之诉。高文杰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1994年8月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4）民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24日，高仁迈向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提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要求在柳市镇前西村新建（拆建）二间六层，占地面积108.16平方米，建筑面积649平方米。同年11月26日，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批示，准予行政许可，四至为：东至高美共墙，南至道坦，西至通风巷，北至道坦。2015年12月2日，高仁迈作为甲方，高文杰作为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记载：“经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在平等友好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各自在自己的土地上改造房屋，双方互不干涉；二、甲方现将建造房屋四至：西边靠高文杰隔壁现有通风巷归甲方所有；三、经村双委调解甲乙双方自愿同意各自改造房屋，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四、乙方要重建房屋时四至：东边靠高仁迈隔壁，甲方应遵守同意，不得干涉；五、甲乙双方在建房时，某一方如高于另一方，若对一方造成压塌、压裂等现象，应给赔偿；六、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有关部门一份，村委归档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高仁迈、高文杰及调解人高仁优、叶金燕、高顺平、高敏善均在此调解协议书上签字。2016年3月，高仁迈开始拆建房屋，并于年底建成二间六层房屋。2016年11月4日，高文杰向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提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要求在柳市镇前西村新建（拆建）三间六层，占地面积118.23平方米，建筑面积711平方米。同年11月17日，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批示，准予行政许可，四至为：东至巷弄，南至道坦，西至通风道，北至道坦。2019年8月3日，高文杰拆除了靠西两间房屋，高仁迈发现后制止了高文杰东边间房屋的拆除。同年11月4日，涉案共墙被高文杰拆除了六米高度，仅剩约一米高度。另查明：1.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经现场勘察，高仁迈原房屋已被拆建成六层房屋，现高仁迈已入住使用，且高仁迈现有的六层房屋与涉案共墙之间隔有一条小巷；高文杰原房屋除东首共墙（即涉案共墙）仅剩约一米高度以外，其余建筑物已被拆除，尚未开始建造。2.据乐清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所示：权利人高文杰、朱爱微位于乐清市的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9）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8号，登记日期为2019年11月7日，建筑面积236.4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118.23平方米。而乐清市政府信息公开网站网页所示：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10月16日发出公告，依职权将登记在高文杰名下的位于乐清市的不动产四至东首应由自立墙更正为共墙（即为涉案共墙）；于2019年11月7日发出公告，将高文杰、朱爱微位于乐清市的《2-2002-44-221／030ｆ17491、030006872》证书作废。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共墙原高度约为七米，当时应起到支撑、牢固高仁迈与高文杰原老屋的作用，但高文杰原老屋除了东首的涉案共墙仅剩一米左右高度之外，其余建筑物均已被拆除，目前处于空地状态，而高仁迈原老屋现也被拆建成六层房屋，并且与涉案共墙之间隔有一条巷子，由此可见，涉案共墙虽然已被高文杰部分拆除，但显然已失去原来支撑、牢固高仁迈与高文杰原老屋的作用，退一步讲，即使高文杰恢复共墙原状，该共墙也不可能恢复其原价值，故恢复共墙原状并无现实必要。另外，高仁迈现有房屋已离开共墙建造，与共墙间已隔有小巷，且高文杰原房屋亦已拆除，此时恢复原状即将原共墙恢复至约七米高，今后可能存在倒塌的安全隐患。综上，对高仁迈提出要求高文杰停止侵害，并将被拆毁的共墙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仁迈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高仁迈负担。二审中，高仁迈提供证据收据，证明高文杰拆除共墙时毁坏高仁迈安装的监控设施。高文杰认为墙上没有监控设施，且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诉讼中也没有提到财物损害，故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与一审诉讼请求的认定处理无关，故不予认定。高文杰提供证据照片，证明高仁迈房屋西墙钢筋外露指向高文杰空地，且其在相邻一米左右的通风巷中建起水泥柱，严重妨碍相邻方的通风、采光。高仁迈认为证明对象错误，与2015年11月24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第二条“通风巷归高仁迈所有”之约定不符。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双方约定相冲突，且与案件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于1982年6月6日达成协议明确高文杰房屋东首墙为双方众墙，后经一审法院（1992）乐柳民初字第14号生效判决恢复共墙原状，可见双方明知案涉墙体的权利归属。高文杰在翻建房屋需要拆除案涉墙体时，应当自觉遵守有关共有物处置及相邻便利等原则，与共墙人高仁迈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以利于相邻双方和谐共处。可在高仁迈提起诉讼之前，高文杰已将案涉墙体拆除至一米左右高度，影响到高仁迈对共墙的权利行使。但鉴于高仁迈翻建的房屋与案涉被拆除的墙体独立存在，相互之间没有接触倚靠，案涉共墙对于双方老屋的原有功能已经丧失，恢复原状的现实必要性不大，原判综合考虑到双方房屋的物理距离、案涉墙体的功能发挥及拆除现状，未予支持高仁迈有关恢复原状、停止侵害的主张，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高仁迈要求将案涉墙体恢复原状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仁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仁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元华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