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康之筑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六枝特区平寨镇那平路（早慧幼儿园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MA6DK0MK21。法定代表人：陈志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伦，系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0759437。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系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48300。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志武，男，197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步雄，男，1960年6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戬，男，1972年7月1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昌亮，系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20737240。原审第三人：吕雄，男，1972年9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上诉人贵州省康之筑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之筑公司”）、陈志武、吴步雄与被上诉人李朝戬、原审第三人吕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之筑公司、陈志武、吴步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康之筑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确定李朝戬享有33.3%的股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定性错误。一审作出该认定的证据为2016年2月21日，原告通过邮箱发送给陈志武的公司章程，以及2月24日，陈志武通过邮箱发送给原告的公司章程。该章程未经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且并无任何股东签字、盖章、不具备公司章程成立和生效的法定要件。二、一审认定李朝戬根据修改的公司章程出资180万元，享有33.3%股权，已成为康之筑公司股东，该认定违反公司法规定，定性错误。三、一审将李朝戬与康之筑公司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认定为股东出资关系，确认其享有康之筑公司33.3%的股权，与事实不符，定性错误。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定性错误。陈志武与吴步雄在设立康之筑公司时，已将公司900万元的注册资本，经各自认缴450万元而全部认缴完毕，不可能再有第三人成为公司的原始股东。在康之筑公司存续期间，股东会也从未召开股东会会议做出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不存在增加公司股东的法定情形，康之筑公司自设立至今只有股东陈志武与吴步雄二人，李朝戬始终没有对康之筑公司900万元注册资本构成中的出资，作出认缴具体出资额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也没有签署公司章程的行为，不是康之筑公司股东，依法不能享有公司股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李朝戬享有康之筑公司33.3%的股权，与事实不符，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违反公司注册资本制度、认缴出资制度、修改公司章程制度和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制度，违反资本确定原则和资本不变原则，判决错误，显失公正，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李朝戬辩称，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以康之筑公司股东的名义进行了出资并且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的决策，也参与了公司的盈利分红。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反驳被上诉人的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吕雄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朝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在贵州省康之筑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拥有33.33%的股权；2.判令被告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将贵州省康之筑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名下原告实际出资的公司股权比例登记在原告名下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原告与第三人吕雄商议在六枝投资石灰石生意，原告出资2万元转账给吕雄，第三人吕雄出资1万元，共计3万元作为前期项目经费，安排第三人陈志武到六枝岩脚镇考察，经过考察，2015年12月13日，陈志武通过微信将六枝特区岩兴砂石厂的营业执照发给原告看，商量是否收购该砂石厂。2015年12月17日，陈志武将注册公司用的任职文件、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通过邮箱发给原告修改，原告修改后发给陈志武。2015年12月21日，康之筑环保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志武，注册资本900万元，股东为吴步雄、陈志武，吕雄为监事，二人各自认缴450万元，各占50%的股权。2015年12月24日，原告将《采石场所有权转让交割合同》通过邮箱发给陈志武，12月29日，陈志武修改后发给原告。2016年2月21日，原告将制定的公司章程通过邮箱发给陈志武，2月24日，陈志武修改后发给原告，经过此次章程的修改，康之筑环保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原告与吕雄、吴步雄，约定各股东第一次出资150万元，各占33.3%的股权，若后续公司需要进行投资，各位股东协商出资计划，并且按照各位股东实际出资累计额，调整各位股东在公司的占股比例；公司成立董事会，董事长为原告，董事为吴步雄与吕雄，公司聘请陈志武为公司总经理。2016年3月7日，原告将修改后的《采石场所有权转让交割合同》及公司章程通过邮箱发给陈志武，并要求陈志武将文件给吴步雄审阅，是否需修改，之后，陈志武与吴步雄未回复。2016年3月22日，六枝特区岩兴砂石厂与康之筑环保公司签订《采石场所有权转让交割合同》，将采矿权、矿山资产转让给康之筑环保公司。2016年5月19日，原告将制定的财务管理制度发给陈志武；6月13日，原告通过邮箱通知陈志武，要求其他两位股东提供出资金额的依据。2016年4月30日，原告将制定的招投标文件发给陈志武。2016年7月6日，原告、陈志武、吴步雄、吕雄四人建立群聊名称为“康之筑股东”微信群，用于公司的经营管理等工作。公司成立、收购砂石厂及中标后，原告通过电子邮箱及微信与陈志武、吴步雄、吕雄共同商议并指导公司经营管理，公司财务每月向原告发送财务收支及销售明细表。自2016年1月18日至2017年2月6日期间，原告通过妻子赵小华账户累计向吕雄及康之筑环保公司支付227.5万元，其中包含康之筑环保公司向原告的借款40万元。康之筑环保公司成立后，现场的经营管理等工作由第三人陈志武、吴步雄具体负责，因公司拖欠二人工资，二人提出以管理公司的劳务费作为入股本金，原告同意并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其中陈志武有2.8万元，吴步雄有2.7万元。因原告长期不在六枝，为加强对公司的管理，2017年4月28日，原告委托温宝宁作为其对公司行使管理权。2018年5月起，康之筑环保公司不再向原告发送财务及经营情况的电子邮件。公司成立至今，共分红两次，2018年2月，原告、陈志武、吴步雄各分1万元，2018年6月，原告、陈志武、吴步雄各分10万元。2018年9月，第三人陈志武、吴步雄向员工宣布解除温宝宁在公司的管理职务。2016年12月31日、2018年2月28日，康之筑环保公司财务报表显示，原告的实收资本分别为175万元、180万元，吴步雄为170.0908万元，陈志武与吕雄为174.488925万元。同时查明，康之筑环保公司经营范围为新型环保建材开发，石灰石开采，石灰石销售等；六枝特区岩兴砂石厂属私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夏昌桂，采矿权人为六枝特区岩兴砂石厂，现采矿权未变更到被告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是康之筑环保公司的股东，原告的出资额以及在公司的股权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公司法》虽规定应将股东姓名或名称进行注册登记，但并未明确规定只有注册登记才能取得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故注册登记仅是证权程序而非设权程序；股东资格的确认应从出资意思真实性、意思主体、行使股东权利和被出资法人的知悉度进行审查。本案中，首先，康之筑环保公司成立时，原告虽未登记为公司股东，但从公司成立之初至成立后，原告与陈志武的往来邮件及与陈志武、吴步雄、吕雄的微信内容看，原告系作为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参与公司的筹备、运营，且在往来的邮件及微信中，陈志武、吴步雄、吕雄对原告经营管理公司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其次，从康之筑环保公司发给原告的财务报表的内容看，记载了原告至2018年2月28日，实际出资180万元，有原告的支付凭证及财务报表的备注为据，原告对该金额未提出异议，所以原告已出资180万元。第三，康之筑环保公司成立后，原告起草了《采石场所有权转让交割合同》，并指导陈志武、吴步雄收购了六枝特区岩兴砂石厂，指导、参与公司的运营，包括公司的招投标、物资的采购、财务报表的审核等工作，原告在行使上述权利的同时，陈志武、吴步雄亦未提出异议。第四，2016年2月24日，陈志武对原告重新制定的公司章程修改后发送给原告，将康之筑环保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原告与吕雄、吴步雄，并约定各股东第一次出资150万元，各享有33.3%的股权，陈志武、吴步雄对此次公司章程的修改未提出异议。第五，康之筑环保公司经营期间，共分配两次利润，原告分取共计11万元。综上，从康之筑环保公司接受原告的出资、接受原告行使股东权利、向原告分配利润以及陈志武、吴步雄同意对公司章程的修改，应视为原告与陈志武、吴步雄对原告成为康之筑环保公司的股东达成合意，认可原告已出资180万元，根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的规定，原告实际享有康之筑环保公司33.3%的股权，并不是原告主张的33.33%。二、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二个诉讼请求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可知，当事人已依法履行出资的，公司履行的义务是向当事人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本案中，根据公司法的上述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陈述，原告已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被告应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为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人陈志武、吴步雄作为被告的股东，应与被告共同为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被告与陈志武、吴步雄共同将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现吕雄未登记为康之筑环保公司的股东，故对原告要求吕雄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之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告及第三人陈志武称原告不是康之筑环保公司的股东，原告的出资是作为六枝特区岩兴砂石厂的投资款之辩称，认为，首先，六枝特区岩兴砂石厂系被告所收购，采矿权虽未变更到被告名下，但系被告在经营管理，属于公司名下的经济实体，并非独立经营；其次，被告发送给原告的财务报表已记载原告在康之筑环保公司的投资款为180万元；第三，被告与陈志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与陈志武此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已出资180万元，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第一次出资额150万元，享有公司33.3%的股权，已成为康之筑环保公司的股东，被告应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被告与陈志武、吴步雄共同将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朝戬在被告贵州省康之筑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享有33.3%的股权；二、被告贵州省康之筑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为原告李朝戬签发出资证明书。被告贵州省康之筑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陈志武、吴步雄共同将原告李朝戬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上述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朝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贵州省康之筑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康之筑公司提交了《六枝特区岩兴砂石厂会议记录》一份。经质证，上诉人陈志武、吴步雄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李朝戬不是康之筑公司的股东，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朝戬是否享有康之筑公司33.3%的股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朝戬主张其系康之筑公司股东，提供了相关转款凭证证明其向公司履行了认缴出资义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武修改后发给其的公司章程亦赋予了其股东的权利义务，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往来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陈志武等人登记设立公司时，系李朝戬指导成立公司并决定公司重大事项（例如收购岩兴砂石厂等），为经营管理公司还建立名为“康之筑股东”的微信群。因此，陈志武等人在设立公司时已与李朝戬达成合意，故李朝戬主张确认其为康之筑公司股东，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所占股份比例问题，陈志武修改后发给李朝戬的公司章程载明，李朝戬占33.3%的股份，该比例与康之筑公司2016年12月31日、2018年2月28日财务报表显示的各股东实收资本（李朝戬180万元，吴步雄170.0908万元、陈志武与吕雄为174.488925万元）所占比例基本吻合（基本各占三分之一），再结合2018年2月、6月，李朝戬、陈志武、吴步雄分别各分红1万元、6万元，分红数额与所占股份比例一致的事实，一审认定李朝戬享有康之筑公司33.3%的股份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康之筑公司、陈志武、吴步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康之筑环保建材有限公司、陈志武、吴步雄各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姚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