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玮，北京市高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男，1987年4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艺，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2年5月3日出生。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汪某、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认可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刘佳佳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南里一区33号楼14层A座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刘某出资的部分属于刘佳佳个人财产，由刘某继承，同意支付汪某50万元折价款；改判刘佳佳去世时账户内资金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某无需向汪某支付折价款，汪某转移至微信理财账户购买的价值29.6万元的理财产品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配。事实与理由:购买涉案房屋的全部款项来自刘某，刘佳佳购买房屋时无工作收入，原审法院未查实汪某在购置房屋期间的收入所得和出资情况，刘某是房屋实际出资人，且登记在刘佳佳名下，因此该房屋是刘某对刘佳佳个人的赠与。刘佳佳与刘某及家中亲属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婚后花销多数由家人负担，将其财产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某对汪某存在的价值29.6万元理财金未予分割不正确。汪某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某未予答辩。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刘佳佳名下涉案房屋由刘某继承；2、依法继承分割刘佳佳名下银行存款；3、依法继承分割汪某名下×××号车辆中属于刘佳佳的份额；4、依法继承分割汪某名下银行存款、股票、公积金中属于刘佳佳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刘佳佳，二人于1990年10月9日协议离婚。刘佳佳与汪某于2012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刘佳佳于2018年4月5日去世。2018年3月27日，刘佳佳立有遗嘱一份，内容为：“一、涉案房屋登记在本人名下，该房屋系我个人财产，当时由我父亲出资购买，我过世后，上述房屋中属于我的份额全部归我父亲继承，该财产的继承权归刘某个人所有。二、登记在本人名下中国银行，账号为×××，截止至本人去世之日的全部存款归本人父亲继承，该财产的继承权归刘某个人所有。三、登记在本人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截止至本人去世之日的全部存款归本人父亲继承，该财产的继承权归刘某个人所有。四、本遗嘱系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希望其他亲人尊重本人的遗愿，待本人去世后按照本人意愿执行本遗嘱。”本案中，双方要求法院处理的财产内容包括：一、涉案房屋。2014年3月13日，刘佳佳（买受人）与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建筑面积98.38平方米，成交价格为297万元，买受人向银行申办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200万元，出卖人应在2014年11月12日前将该房屋交付给买受人。保证金30万元，乙方通过北交所转付给甲方，全部保证金的最终处理方式为乙方支付首付款时直接转为首付款的一部分。乙方应于2014年3月21日内，通过北交所支付给甲方首付款67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向银行申请200万元贷款来支付房款，付款方式及时间依银行放款时间确定，放款时间不超出网签时间后3个月即2014年6月12日。2014年6月10日，刘佳佳（借款人）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光明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借款及抵押合同》，贷款金额为200万元，贷款期限为360个月，自2014年6月10日至2044年6月10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保证人为汪某。此后，由刘佳佳和汪某共同偿还贷款，截至刘佳佳去世之日，贷款本金余额为1889147.73元。刘佳佳去世后，由刘某负责偿还贷款，汪某仅于2018年11月7日还款4100元。截至2019年12月2日，贷款本金余额为1827748.58元。2014年2月22日，刘佳佳支付保证金30万元，2014年3月19日，刘佳佳支付首付款67万元。此外，刘佳佳支付房屋竞买佣金10万元、担保费6000元、顾问服务费5000元、交易服务费118800元、专项维修资金19676元、契税44550元、房屋登记费80元。2014年5月21日，涉案房屋登记在刘佳佳名下，房屋性质为商品房。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1月26日，汪某继母杨青向汪某汇款共计20万元。2013年1月29日，汪某向刘佳佳转账20万元。2013年2月7日，汪某之母王兰向刘佳佳汇款20万元，2013年3月11日，王兰向刘佳佳汇款10万元。2013年4月13日，刘佳佳向刘某转账50万元。2013年8月20日，刘某向刘佳佳转账80万元。2014年1月29日，刘某向刘佳佳转账414000元，2014年3月11日，刘某向刘佳佳转账80万元。2017年1月21日，刘佳佳与汪某签订《2012-2017年家庭收入、支出对账单》，家长收入部分记载：汪某母亲向刘佳佳支付50万礼金，后刘佳佳支付给刘某，刘某支付房款及嫁妆80万元、房屋首付款80万元、刘佳佳生活费10万元/年、房屋装修30万元，北京婚礼（42万礼金）、沙市婚礼（1.7万礼金）、深圳婚礼（2万港币）等内容。庭审中，汪某主张涉案房屋购买于婚后，汪某父母出资5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婚后贷款由汪某负责偿还，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刘佳佳无单独处分权，遗嘱对房屋的处分无效，刘某经营的公司被强制执行案件众多，刘某也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因此房屋应归汪某继承所有，汪某支付刘某四分之一份额的折价款。刘某主张涉案房屋购房款、税费及装修费全部由刘某出资，涉案房屋登记在刘佳佳个人名下，应属刘佳佳个人财产，按照遗嘱由刘某继承所有，刘某支付汪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贷及增值补偿款，汪某母亲转账的50万元属于礼金，均已用于婚礼支出。经询，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现价值为570万元，房屋现由刘某实际管理。二、×××号车辆。2017年4月21日，汪某购买宝马牌525Li轿车一辆，价税合计382600元，其中首付款114780元，贷款267820元，贷款期限36个月，借款人为汪某，刘佳佳为共同借款人。2017年5月2日，车辆登记在汪某名下。截至刘佳佳去世时剩余贷款227973.65元。此后，汪某负责偿还贷款，截至2019年7月15日剩余贷款166878.8元。现车辆由汪某实际使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车辆现值为23万元。刘某主张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作为刘佳佳的遗产进行分割。汪某表示刘佳佳去世时尚有车贷227973.65元未偿还，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车辆价值与未还贷款债务相抵，无可分割价值，车辆归汪某所有，剩余贷款由汪某继续偿还。三、刘佳佳名下存款。刘佳佳名下尾号为4834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刘佳佳去世时余额为124.34元，截至2018年9月21日余额为124.54元。尾号为5397的中国银行卡，刘佳佳去世时余额为801.4元，截至2018年11月1日余额为788.67元。尾号为227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刘佳佳去世时余额为12140.45元，截至2018年11月9日余额为16583.76元。尾号为7181的北京银行账号，该账号为房贷还款账号，刘佳佳去世时余额为14520.43元，此后由刘某委托穆琲偿还房贷，截至2019年7月5日余额为1412.84元。尾号为4847的华夏银行账户，已于2013年9月5日销户。庭审中，刘某主张刘佳佳账户内存款按照遗嘱全部归刘某继承。汪某主张一半为其所有，一半按照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分割。四、汪某名下存款。汪某名下尾号为1304的中国银行卡，刘佳佳去世时余额为510.57元。尾号为7748的招商银行账户，2017年4月24日，案外人赵聪转入5万元。同日，汪某向刘佳佳转账5万元，刘佳佳去世时余额为37970.53元。该账户与汪某微信相关联，刘佳佳去世时汪某微信账户余额为0。庭审中，刘某主张汪某账户存款一半为刘佳佳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分割，自2017年4月20日至刘佳佳去世期间，汪某账户内存在多笔大额支出情况，对不合理支出的款项应当予以分割。汪某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分割存款余额，并对账户中单笔支出1万元以上的款项进行了解释。汪某主张其向赵聪借款5万元用于刘佳佳整容，该笔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分割存款时应当予以扣除，刘某对此不予认可。五、汪某名下公积金。汪某名下尾号为2427的招商银行公积金账户，刘佳佳去世时余额为11492.27元。经询，双方均同意公积金账户余额的一半按照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分割。六、汪某名下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股票期权。2017年5月22日，阿里巴巴公司授予汪某RSU（限制性股份单位）1100股，并约定只要汪某是服务提供方，RSU相关股份的25%应于首个行权日期兑现，且RSU相关股份的25%应于首个行权日期每个周年日兑现。2018年5月14日，汪某首次行权275股。截至开庭之日，该股票市值为174.82美元/股，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为6.87。庭审中，刘某主张1100股阿里巴巴公司股票取得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汪某与刘佳佳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半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汪某认为275股阿里巴巴公司股票是在刘佳佳去世之后取得，剩余825股尚未行权，不属于遗产，且该股票具有明确的人身属性，属于汪某的个人财产，不同意进行分割。另查，刘佳佳于2018年3月28日向法院起诉汪某离婚纠纷，因刘佳佳于2018年4月5日去世，案件终结诉讼。诉讼中，刘某申请对涉案房屋及×××号车辆进行保全，涉案房屋查封期限自2019年1月21日至2022年1月20日，车辆查封期限自2019年1月30日至2021年1月29日。刘某自行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刘某、李某、汪某均系刘佳佳的合法继承人，均有权继承刘佳佳之遗产。涉案房屋系在被继承人刘佳佳与汪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刘佳佳名下，首付款及相关税费虽由刘某支付，但贷款由刘佳佳与汪某共同偿还，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完全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涉案房屋系刘佳佳与汪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刘佳佳在遗嘱中处分个人财产部分应属有效，其处分属于汪某的财产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对于刘佳佳个人所有的房产份额，按照遗嘱由刘某继承。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考虑到刘某对于涉案房屋贡献较大，现房屋由刘某实际控制，刘佳佳去世后贷款亦由刘某偿还，法院按照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效用的原则，确定房屋由刘某继承所有，剩余贷款由刘某负责偿还，刘某给付汪某折价款，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房屋中所占的份额、贡献程度，并参照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贷款余额酌情予以确定。关于车辆，系刘佳佳与汪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刘佳佳的遗产。考虑到车辆现值及贷款余额情况，确定车辆归汪某所有，剩余贷款由汪某负责偿还，不再另行向刘某和李某支付折价款。关于刘佳佳名下银行存款，其中中国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存款按照遗嘱确定由刘某继承，刘某支付汪某一半的折价款。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银行账户内存款按照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分割，刘某继承后支付李某、汪某相应份额的折价款。关于汪某名下银行存款和公积金，应当归汪某所有，汪某按照每人六分之一份额的标准向刘某及李某支付折价款。刘某虽主张汪某账户在刘佳佳去世前存在大额不合理支出，要求对此进行分割，但汪某已经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汪某虽主张分割时扣除赵聪的借款，但并未就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汪某名下阿里巴巴公司股票，其中275股于刘佳佳去世后行权，但阿里巴巴公司授予汪某股票的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分割，汪某继承后支付刘某和李某折价款。剩余825股尚未行权，且最终利益是否完全获得与汪某是否在职、工作年限、工作业绩等密切相关，故法院对该剩余部分股票不予处理，刘某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李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被继承人刘佳佳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南里一区33号楼14层A座X号房屋由刘某继承，剩余贷款由刘某负责偿还，刘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汪某折价款一百二十七万元；二、被继承人刘佳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北京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本息由刘某继承，刘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汪某折价款九千七百一十一元、支付李某折价款二百五十六元；三、汪某名下×××号车辆归汪某所有；四、汪某名下中国银行、招商银行账户内存款本息归汪某所有，汪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某折价款六千四百一十四元、支付李某折价款六千四百一十四元；五、汪某名下招商银行公积金账户内存款本息归汪某所有，汪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某折价款一千九百一十五元、支付李某折价款一千九百一十五元；六、汪某持有的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股票（275股）归汪某所有，汪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某折价款五万五千零四十六元、支付李某折价款五万五千零四十六元；七、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104元，由刘某负担39910元（已交纳25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汪某负担1563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某负担56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800元，由李某负担（刘某已预交，李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某）。保全费5000元，由刘某负担3735元（已交纳），由汪某负担1265元（刘某已预交，汪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二审庭审情况，刘某对涉案车辆的认定、汪某名下的存款及公积金的分割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房屋、刘佳佳名下银行存款、汪某微信理财产品以及持有股票的分割问题。根据本案已经查明事实，涉案房屋系刘佳佳与汪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于刘佳佳名下，婚后夫妻共同还贷，虽然刘佳佳之父刘某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相关税费，但不能因此即改变涉案房屋系刘佳佳夫妻共有的权属性质。原审法院根据刘某对涉案房屋的贡献情况，判令由其对涉案房屋继承所有，已经充分考虑了刘佳佳的遗嘱意愿及刘某支付首付款的情节。但由于涉案房屋系刘佳佳与汪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剩余贷款情况、房屋市场价值等酌情确定刘某给付汪某相应折价款，数额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佳佳名下的银行存款，刘某称原审法院未查清刘佳佳的账户钱款来源，刘佳佳与其亲属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不应当将其名下银行存款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就此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鉴于刘某并未对其主张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刘佳佳的银行存款及遗嘱内容认定刘某应当给付汪某及李某相应折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某称汪某于2017年5月至7月购买微信理财产品未予处理，以及汪某名下股票的分割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对于刘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2元，由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