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广正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开发区大浦工业区高新八路9号物流广场A区综合楼10层1008室。法定代表人：夏加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华，男，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士斌，男，1959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翊轩，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广某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士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欠款真实存在，何士斌至今未还。本公司备注的“10.15还1万”是要债过程中何士斌答应还的欠款而实际到期未还，如果何士斌果真还了1万元，不可能不要求本公司出具收条或重新打欠条。即使一审法院以本公司备注的“10.15还1万”作出对本公司不利的推定，认定何士斌已归还欠款1万元，剩下的3.2万元欠款也应当依法偿还。二、涉案欠款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公司员工每年都向何士斌追要欠款，至于何士斌为了逃避债务更换手机号码、躲到外地，足以证明其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性，违背诚信。因此，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何士斌二审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两名证人，陈述两名证人在2017、2018年都给本人打过相关电话，但却不知道本人早已更换电话号码，相关陈述为虚假陈述，证人到庭后自述去本人家要过相关款项，但两名证人都无法描述本人家房屋的相关情况，证人杨某甚至未见过本人，相关的证人证言明显无法采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符合相关规定。我们对一审认定欠条上的记载不作上诉，但是一审中已经陈述相关款项已经还清。广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何士斌立即支付欠款4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何士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士斌在广某公司处购买燃料油，何士斌于2010年6月9日向广某公司出具《欠条》，确认何士斌欠广某公司油款42000元，并注明2010年6月9日前油款已结清。另查明，广某公司提供的何士斌出具的欠条原件右上角有涂抹迹象，根据何士斌提交的《欠条》复印件，欠条右上角记载“10.15还1万”，广某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系广某公司会计于一审起诉前将该内容涂抹。广某公司提供的证人夏某1出庭作证称其通过电话方式联系何士斌，2017年后每年都去何士斌家中催要欠款。但在何士斌代理人询问何士斌住宅系平房还是楼房、是否有院落和围墙等问题时，证人夏某1表示记不清楚。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其通过电话方式联系何士斌均未打通，二次去何士斌家中催要欠款，何士斌均不在家，未见过何士斌。以上事实有广某公司提交的《欠条》原件，何士斌提交的《欠条》复印件，广某公司和何士斌当庭陈述，证人夏某1证人证言，证人杨某证人证言等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何士斌向广某公司购买燃料油，何士斌于2010年6月9日向广某公司出具《欠条》约定欠付油款42000元，欠款真实存在，现争议焦点为何士斌是否已经还清款项及本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何士斌主张的已经还清相关款项的意见。何士斌称欠条右上角被涂抹内容为“10.15还3万”，证明其已经还款30000元，后又还款12000元。广某公司表示欠条右上角的内容应当为“10.15还1万”，由于标注的内容字迹过小，且为复印件，双方对标注的内容中究竟是“还1万”还是“还3万”存有争议。而该内容系广某公司职员夏某1在向何士斌索要款项时，何士斌承诺于准备10月15日还3万元。夏某1为防止忘记，随手在欠条上标注，用以提醒自己到时要款，并不能证明何士斌已归还了1万元。但夏某1在出庭作证时，对此标注内容无印象，也否认系其标注。关于双方对欠条涂抹内容的争议，根据《欠条》复印件查看，被涂抹的内容中更接近“还1万”。由于广某公司对原始证据记载内容进行涂改，且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涂改内容，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即该院认定，何士斌于欠条之后已归还欠款1万元。对于其余款项由于何士斌未出示相关付款凭证对还款事项加以佐证，故而不能支持何士斌已经还清全部款项的抗辩意见。对于何士斌主张的该案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相关规定，在2010年期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为诉讼时效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同时法律还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案涉欠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6月9日，广某公司应在2012年6月9日前向何士斌主张权利。何士斌主张诉讼时效中断，须对此承担证明责任。广某公司提供的证人夏某1、杨某均称他们以打电话和去何士斌家中方式催要欠款。二位证人均为广某公司员工，与广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二位证人以电话方式联系何士斌的事实无相关通话记录等证据相印证，无法证明二位证人曾通过电话方式向何士斌催要欠款；二位证人均无法准确描述何士斌住宅规格，证人杨某甚至未见过何士斌，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证明二位证人曾某,4过何士斌家中向何士斌催要欠款。广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对二位证人曾向何士斌催要欠款事实加以佐证。故而不能认定广某公司催要欠款的意思表示于诉讼时效期间内到达何士斌。故诉讼时效未中断，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广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广某公司已预交），由广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士斌是否已经清偿涉案欠条载明的欠款；如果何士斌没有清偿完毕，广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广某公司与何士斌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燃油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何士斌尚未清偿完毕涉案欠条载明的欠款。理由：1.涉案欠条原件仍由广某公司持有，且何士斌未提供收款收据、转账记录等交付凭证用以证明涉案欠款已还清；2.关于涉案欠条右上角标注后被涂改的内容，广某公司在前后几次庭审中对于书写该标注的具体人员及标注的具体内容表述均不一致，广某公司的代理人在2019年12月6日本院的庭审笔录中表示，书写标注的人员系夏某2，标注内容是“10.15还3万”；广某公司的代理人在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中表示，在欠条右上角书写标注的人员系夏某2，标注内容看起来更像是“10.15还1万”；而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广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3明确表示书写该标注的人员系夏某3，标注内容为“10.15还1万”。3.广某公司上诉称该标注系因何士斌承诺还款所做备注，不能作为实际还款凭据，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对于欠条原件进行涂抹，且对于涂抹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何士斌出具欠条之后归还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广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理由：1.涉案欠条系何士斌于2010年6月9日出具，在2010年期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为诉讼时效二年；2.广某公司为证明其一直在向何士斌主张涉案欠款，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名证人。二位证人均系广某公司员工，证人称以电话方式联系何士斌的事实无相关通话记录相印证，无法证明二位证人曾通过电话方式向何士斌催要欠款；二位证人均无法准确描述何士斌住宅的具体情况，证人杨某甚至未见过何士斌，无法证明二位证人曾某,4过何士斌家中向何士斌催要欠款。故而两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广某公司催要欠款的意思表示于诉讼时效期间内到达何士斌。广某公司上诉称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广正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