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304执异71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成都融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虹口乡光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1746410460L。 法定代表人：邹晓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林，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威，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中国人民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长安街88号1至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00001000237368。 法定代表人：缪建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百祥，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成都融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辉公司）与中国人民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集团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中，异议人（申请执行人）融辉公司对本院（2020）川1304执恢17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融辉公司称，1.请求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执恢17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土地（土地使用证号：南充市国用2007第0022148号）及地上建筑物住宅15套、综合办公楼一幢移交异议人建设；2.请求被执行人出具该建设项目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异议人办理该建设项目的相关手续。事实及理由：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联合开发合同》关系成立，双方之间的合同继续履行，虽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但在2016年11月2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川民再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499号民事判决，维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为此，异议人向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判决，但该院（2020）川1304执恢17号执行裁定以法律文书没有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为由，裁定驳回异议人的申请。异议人认为，《联合开发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对被执行人所属的位于南充市嘉陵区土地实施联合开发，被执行人依约应当将土地交付异议人，执行内容明确具体。同时，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我司与被执行人认可原生效判决能继续履行，因双方在推进《联合开发合同书》约定项目的进展过程中，产生了分歧，我司于2018年申请对（2018）川1304执812号案件的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12月2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明确要求人保公司应当在2019年2月28日前，向我司提供项目开发资料清单，以便后续进一步开展工作，在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如被执行人不履行协议书时，恢复（2018）川1304执812号的执行。因此，（2020）川1304执恢17号执行裁定书不予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异议人认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应当得到执行，以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如果判决不能得到执行，异议人将丧失维护权益的救济途径，不符合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恳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异议人的请求。 被执行人人保集团公司称，一、该执行案件的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没有明确的履行内容，不符合执行案件立案条件，也没有可执行内容，没有执行可行性，贵院不予执行的理由成立。（一）所执行的生效判决仅为确认之诉性质，不具有给付内容，没有明确可执行的事项，且《联合开发合同书》仅为磋商性的框架协议，没有明确的可履行的具体内容。（二）原审判决没有明确继续履行合同的内容、方式等，因此不属于可以申请强制执行的生效判决。二、原《联合开发合同书》约定具体开发合作事项双方应进一步协商签订正式合作开发协议，但双方就合作开发事项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并不具有强制执行的可能。故应驳回异议人的异议。 本院在审查过程中，调阅了案涉相关卷宗材料，并进行听证，查明以下事实： 2005年1月，原中国人保控股公司四川分公司（2009年7月3日注销该分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人保四川分公司）与融辉公司（乙方）初步达成了《联合建房合同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同意在甲方所属位于南充市嘉陵区村四社）火花路15号（原人保嘉陵区财产保险支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市嘉国用〔98〕字第01446号）（附件一）所载明的土地上实施联合建房。甲方投入联合开发之土地及建筑物情况。1、土地：地号为Ａ-01-0425-01，面积为6567平方米（可供开发利用的土地以国土部门实际测量数为准），土地用途为住宅。建筑物：住宅房产15套，建筑面积1862.23平方米（附件二），综合办公楼一幢，建筑面积670.03平方米。联合建房的基本原则：甲、乙双方应当通力配合，全面做好与政府部门的沟通与协调，在保全上述土地的前提下进行联合建房。如上述土地被政府无偿收回，本协议自动失效，甲方对乙方的前期投入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与经济责任。如上述土地发生支付土地闲置费，协议继续履行，支付义务由乙方承担。该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如何联合开发成果进行约定。由于该协议需要甲方的上级部门原中国人保控股有限公司（2007年6月中国人保控股公司更名为人保集团公司）审批，双方均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印。 2005年3月25日，人保四川分公司向南充市人民政府请示，请求政府支持其对该宗土地进行综合开发，并同意让其早日开工建设。2005年9月16日，南充市人民政府以南府阅（2005）79号《会议纪要》同意该土地用于合作建房，划拨转出让，按现行评估价减执行价后按60%补交土地出让金。嗣后，融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始办理土地变性等相关手续，2005年11月4日、11月14日，融辉公司按合同约定和政府要求分两次合计预缴土地出让金150,000元。 2006年1月4日，中国人保控股公司以人保控股复（2005）124号《批复》，同意人保四川分公司与融辉公司联合开发嘉陵区火花路15号土地，并对《联合建房合同书》条款进行了部分修改，并更名为《联合开发合同书》，送融辉公司同意后返回中国人保控股公司再返回盖章，后因中国人保控股公司因内部机构和人事调整迟迟未签字盖章。《联合开发合同书》内容为“甲（人保四川分公司，下同）、乙（融辉公司，下同）双方应当通力配合，全面做好与政府部门的沟通与协调，在保全上述土地的前提下进行联合建房。如上述土地被政府无偿收回，本协议自动失效，甲方对乙方的前期投入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与经济责任。如上述土地发生支付土地闲置费，协议继续履行，支付义务由乙方承担。联合开发基本原则为：联合开发中甲方不投入货币资金，仅以本协议第三条所列明的实物资产（1、土地：地号为A-01-0425-01，面积为6567平方米（可供开发利用的土地以国土部门实际测量数为准），土地用途为住宅。建筑物：住宅房产15套，建筑面积1862.23平方米（附件二），综合办公楼一幢，建筑面积670.03平方米）作为投入，乙方负责联合开发中的全部货币投入。本合同签订后，由乙方为主，组建‘项目筹建办公室’，负责联合开发项目的立项、设计与规划、施工等所有组织与实施工作，并承担其全部费用；甲方选派联络人员参加项目筹建办公室’，具体负责协调、配合及督促工作。本合同签订后，土地资产的评估及变更土地用途、取得方式等工作严格按政府有关规定办理，并由乙方承担全部费用，土地使用权人必须为甲方”。 2006年11月20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同意土地改变用途。2006年12月20日，人保四川分公司向融辉公司提供《土地登记法人身份证明书》和《土地登记委托书》，全权委托黄龙办理土地变性过户手续。同日，南充市城市规划管理委员会就联合建房部分向融辉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和《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上述证书中的建设单位均为融辉公司。 2007年7月，融辉公司向南充市建设勘察设计咨询审查中心缴纳审查和咨询费用。2017年10元，融辉公司向南充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20,386.70元。2009年9月4日、11月12日，融辉公司分两次代人保集团公司向南充市地价评估中心交纳了评估费用12,400元，并于2020年2月8日，代人保集团公司缴纳下欠的土地出让金2,206,920元。后因人保集团公司需按照市场化和公司利益最大化重新评估选择合作方，不愿意与融辉公司合作从而引发融辉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人保集团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13日以（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融辉公司与人保集团公司之间的联合开发合同关系成立；二、融辉公司与人保集团公司之间的《联合开发合同书》继续履行”。宣判后，人保集团公司上诉至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2月12日以（2012）南中民终字第499号民事判决撤销了本院（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确认融辉公司与人保集团公司之间联合开发房产合同未成立。 因融辉公司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中民终字第499号终审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0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6年11月2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再210号民事判决，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中民终字第499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因人保集团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义务，融辉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6月23日立案执行。2018年12月20日，融辉公司与人保集团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人保集团公司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向融辉公司及本院提供联合开发立项中融辉公司所需提供的资料清单，以及相应的法律法规及集团、公司规定。二、融辉公司应于收到上述资料清单及依据后15日内，按清单提供相应资料至人保集团公司及本院。三、上述融辉公司根据人保集团公司资料清单提供资料的事项不影响本院（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的效力及执行。四、鉴于双方继续履行（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已达成上述初步共识，融辉公司向本院撤回执行申请。如人保集团公司未按约定提供资料清单及依据或未按本院（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履行相应责任及义务，融辉公司可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该协议签订后，融辉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本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后因人保集团公司未按和解协议履行，融辉公司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又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恢复执行。 在恢复执行过程中，本院以生效判决没有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该案执行依据履行内容不明确，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川1304执恢1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融辉公司的申请。 融辉公司收到本院（2020）川1304执恢17号执行裁定后，随后向本院提出本案异议。 本院认为，本院（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确认融辉公司与人保集团公司之间的联合开发合同关系成立，并继续履行。该生效判决仅确认了案涉《联合开发合同书》有效并继续履行，但对继续履行的内容未作出明确具体的指引，异议人融辉公司申请执行的具体内容未体现在生效判项中。本案生效判决的案由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此类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涉及的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较为复杂，不仅涉及房地产开发项目，还要考虑投资各方的分工与协作、投入、分配、博弈等，异议人融辉公司虽提出执行请求，但被执行人人保集团公司认为本案不具有可执行的内容，仅为确认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十一条“法律文书主文应当明确具体：……（5）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的内容、方式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规定，本院认定本院（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中继续履行的内容不明确、不具体，不具有可执行性。 同时，在本院（2020）川1304执恢17号执行一案中，当判决主文中没有做出具体给付或执行内容判项时，执行法官不得自行根据合同内容来归纳或选择合同的可履行内容，亦不得从生效判决的审理争议内容中概括总结出执行内容。 其次，在本院主持下，2018年12月20日，异议人融辉公司与被执行人人保集团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因被执行人人保集团公司未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规定，异议人可选择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但因本院（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中继续履行的内容不明确、不具体，不具有可执行性，且不具有可操作性，本院（2020）川1304执恢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融辉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本院（2011）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中的确认联合开发合同继续履行，实际上系具有确认性质的“继续履行”，该判决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仅为确认联合开发合同有效，在被执行人人保集团公司不履行《联合开发合同书》时，异议人融辉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成都融辉投资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王从银 人民陪审员  王远飞 人民陪审员  唐 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