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谷柏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闵行竹园路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闵行区竹园路612号3幢一层104、105室。负责人：王瑞，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女，上海谷柏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佳南，男，199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叶，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谷柏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闵行竹园路分公司（以下简称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佳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7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孙佳南是由承租经营闵行竹园路门店的杨某所雇佣的员工,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仅是将谷柏特竹园路门店的店铺和相关设备租赁给杨某使用,这一事实由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所证实。2.孙佳南平时的工资也是由杨某发放的,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没有向孙佳南支付过任何工资,这一点在孙佳南提供的工资银行账户中得到了证实。3.杨某承租经营竹园路门店后,在其经营中,并不以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的,这有杨某在一审中提交的现金收据所证实。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孙佳南与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孙佳南是与杨某个人之间发生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孙佳南与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属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孙佳南辩称：1.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所陈述的与杨某之间的关系为单方陈述，所提供证据也系单方制作，其对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陈述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2.即便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陈述属实，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已将所有的经营行为交由杨某去负责和管理，在仲裁庭审时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也认可杨某的员工身份。3.其通过正常渠道入职，所接触到的所有的工作内容，也都是以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其一直认为系与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同意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公司无需支付孙佳南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人民币7,229.14元、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603.45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高温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佳南于2019年4月22日至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任车辆美容师，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2020年1月17日，孙佳南就本案讼争事项等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以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541号案立案受理。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委托杨某作为其代理人参加仲裁审理活动。仲裁庭审中，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与孙佳南一致确认：孙佳南于2019年4月22日进入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处任车辆美容技师，月薪由基本工资3,000元、饭补500元、住房补贴300元、油费补贴100元及提成（按照营业额X达成率X小组提成之15%X20%计）组成，有工资条；同年9月起孙佳南任车辆美容组长，薪资组成中基本工资调整为3,500元/月，提成则调整为所在小组当月营业额达40,000元计得提成700元，营业额达50,000元计得提成1,500元之标准计发；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与孙佳南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孙佳南于2019年12月5日向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提出离职并实际工作至当日。另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称，其已足额支付孙佳南2019年11月的工资，不存在差额；其公司未与孙佳南签订劳动合同，亦未支付过孙佳南加班工资；洗车系在室内工作且配有电扇，故其不同意孙佳南全部请求。该会裁决：由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支付孙佳南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7,229.14元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603.45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高温费1,200元，对孙佳南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不服该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提交租赁合同及现金收据4份，以证明其所称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店铺已租赁予杨某使用的主张。其中甲方为谷柏特公司、乙方为杨某的租赁合同内载，“一、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XX路XX号的店铺原为：谷柏特汽车生活馆租赁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475平方米：……二、甲方与房东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21年3月21日止，年租金为418,698元人民币……三、店铺租赁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房东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四、租赁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仍归甲方所有……五、1.乙方经营范围：洗车、美容……2.经甲乙双方商议决定，由乙方经营管理谷柏特竹园店，自己经营，自负赢亏，若甲方有需要乙方需全力配合，若不配合甲方有权收回竹园店。……”开具日期分别为2019年4月1日、6月1日、8月1日及10月1日的收据则显示，杨某于上述日期分别向案外人交纳了两个月的“租赁租金”69,783元，收款方式均为现金。孙佳南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即使租赁合同系真实的，亦并不能据此否认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与孙佳南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陈述，其对于仲裁裁决的计算方式及金额本身不持异议，但基于前述理由，认为其公司无需承担用人单位的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于本案中提出，杨某自其处租赁了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店铺，而孙佳南系由杨某个人雇佣，并提交租赁合同、现金收据等证据以支持其主张。然而，孙佳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未予认可，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对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真实性及其举证目的难以采信。其次，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于仲裁期间已自认孙佳南提供的劳动为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业务之组成部分、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获得孙佳南提供的劳动并向其发放报酬，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对孙佳南实施劳动管理，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已自认双方之间属劳动关系。本案中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又称其与杨某之间为租赁关系，故孙佳南为杨某个人雇佣。然，即使按照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自述及其提交的租赁合同内容来看，亦体现出杨某向谷柏特公司租赁了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包括店铺、设备等在内的全部设施及经营使用权，故即使杨某向谷柏特公司租赁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进行经营一事属实，杨某的经营行为亦不能与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进行割裂。现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于本案中将谷柏特公司与自己的主体身份予以混同，提出杨某向谷柏特公司租赁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故孙佳南为杨某个人雇佣的主张，不能成立。故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无需承担诉请所涉的用人单位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能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谷柏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闵行竹园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佳南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7,229.14元；二、上海谷柏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闵行竹园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佳南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603.45元；三、上海谷柏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闵行竹园路分公司于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佳南孙佳南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高温津贴1,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谷柏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闵行竹园路分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陈述：1.其公司确认仲裁时杨某提交的加盖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是其公司出具的；2.其公司是把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的门头、设备、经营管理全部交给杨某，其公司也没有禁止杨某以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招聘；3.杨某经营所开具的发票抬头为上海A有限公司，该公司是其公司的母公司；4.其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明杨某与其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的收据上收款方为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营业场所的房东上海B有限公司，该公司并非其公司的关联公司。二审审理中，孙佳南陈述：其是通过BOSS直聘网看到“谷柏特竹汽车”汤某发布的招聘信息后与汤某联系，汤某给了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杨某的电话，当时杨某以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的名义对其招聘，招聘进来以后一直都在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的营业场所内从事汽车美容工作，穿着的也是印有“谷柏特”字样的工作服，其处经营开具的发票抬头是上海A有限公司，故其一直都是认为和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二审中确认汤某曾是其公司的人事行政，并确认孙佳南展示的服装是其公司的工作服。二审审理中，孙佳南补充提交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店招照片作为证据，证明该地址以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经营，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孙佳南另补充提交“BOSS直聘网”招聘信息截图打印件作为证据，证明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在2019年3月20日曾以“谷柏特汽车”名义对外进行招聘，其根据招聘信息进行了应聘并入职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对该图片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结合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孙佳南二审补充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孙佳南是与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还是与杨某存在雇佣关系。首先，杨某作为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仲裁审理中对孙佳南入职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时间、工作内容、工资发放情况、考勤管理情况等均予以确认，二审中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亦认可仲裁时杨某提交的加盖其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是其公司出具的。其次，一审中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虽表示杨某与其公司系租赁关系、孙佳南系杨某个人雇佣，但其公司所提供租赁费收据并非其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出具，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亦自述其公司系把招牌、设备等全部交给杨某经营管理且未禁止杨某以其公司名义招用员工，经营所开具发票抬头亦为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关联公司名称，这与一般理解上的仅存在租赁关系不相符合。最后，结合孙佳南在悬挂有“谷柏特”招牌的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营业场所内从事汽车美容工作、所穿着工作服上印有“谷柏特”字样，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经营所开具发票抬头为关联公司名称，孙佳南有充分理由相信杨某代表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而非以个人名义对其进行管理。故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所述的孙佳南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杨某存在雇佣关系之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对于系争期间加班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高温津贴的计算方式及金额本身均不持异议，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要求不支付上述款项的上诉主张亦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谷柏特竹园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谷柏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闵行竹园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