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金，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权勇，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忠，男，196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超，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小金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建忠于一审审理时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朱建忠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2不具备诉讼代理人的资格，其于一审审理期间所述的内容系视为非法、无效。2.朱建忠未提交2016年2月16日借条的原件，故上诉人有理由拒绝进行笔迹鉴定。3.朱建忠未实际向上诉人支付过钱款，金某2本人的资金进出流水与本案所涉朱建忠的诉讼请求没有关系，不具有相关性。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作为认定金某2向上诉人实际交付过借款的理由，缺乏严谨性。朱建忠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朱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小金归还借款本金336,000元、支付违约金73,000元与补偿款10万元。2.支付以309,000元为本金计算的自2016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2016年12月15日，以336,000元为本金计算自2017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朱建忠为证明借款的事实，提供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的借条（以下简称第一张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向朱建忠借款人民币叁拾万玖仟元整（309,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从2016年2月16日至2016年5月15日。如借方不按时还款，借方须无条件向朱建忠提供他自己和家人居住的浦东产权房的房产证等其他出售该房的一切资料，由朱建忠到房产中介公司将其挂牌出售。在出售该房的房款中，朱建忠有权扣除借款叁拾万玖仟元整（309,000元）及欠款补偿违约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总计人民币肆拾万玖仟元整（409,000元），今特此立据，以借款人签字为准”，借款方承诺人处有“周小金”签名字样。朱建忠还提供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的借条一份（以下简称第二张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向朱建忠借款人民币叁拾叁万陆仟元整（336,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即从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15日。如借方不按时还款，借方须无条件向朱建忠提供他自己和家人居住的浦东产权房的房产证等其他出售该房的一切资料，由朱建忠到房产中介公司将其挂牌出售。在出售该房的房款中，朱建忠有权扣除借款叁拾叁万陆仟元整（336,000元）及欠款补偿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总计人民币肆拾叁万陆仟元整（436,000元），今特此立据，以借款人签字为准”，借款方承诺人处有“周小金”签名字样。周小金对上述两份借条的意见反复变化，2020年4月27日庭审中对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9日、周小金本人签名的答辩状中表示“虽然答辩人于2016年2月16日向朱建忠出具了借条，但朱建忠拿到借条后却没有向答辩人支付过借款”；在2020年5月13日庭审质证阶段，周小金对第一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张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继而周小金又表示对第二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周小金本人所写，对第一张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非周小金本人所写。朱建忠对此表示两份借条签名均为周小金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周小金认为第二张借条内容涵盖了第一张借条，鉴定意义不大，不同意鉴定。随即又同意笔迹鉴定。鉴于此，法院通知周小金本人到庭，但届期周小金依然未到庭，并向法院寄送书面意见，表示不同意鉴定。审理中，法院多次要求周小金到庭应诉，就相关借款事实向法庭陈述，并就借条的真实性进行最终的确认，然其拒不到庭，也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2、朱建忠到庭表示其本人不认识周小金，只是通过妻子金某1的弟弟金某2，知道周小金在XX集团工作。2019年10月，金某2找到朱建忠称，其借给周小金30余万，写借条时，是以朱建忠的名义出借的。此前朱建忠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借条系以朱建忠的名义出借，由金某2实际交付款项。金某2向法庭表示，自2013年与周小金认识，自己开办了生产房屋外墙砖粘合剂的工厂，周小金在XX房地产公司任材料经理，双方有业务往来。2016年春节期间周小金急需资金，向金某2提出借款50万元，碍于朋友的情面，怕日后不还引发诉讼，故同意借款30万元，并以朱建忠的名义出借。金某2承接项目的建筑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向其建行太仓开发区支行账户转账工程款100多万元，2016年2月13日全部取现后，2016年2月15日存入金某2建行上海南翔支行账户38万元，后由妻子樊某购买民生银行“钱生钱B”理财产品37万元余元，部分出借给周小金，剩余的现金放在家中备用。2016年2月16日，金某2在真华路XX会馆的洗脚房内将309,000元现金交付周小金，周小金当即在金某2事先打印好的借条上面签名。周小金则认为朱建忠所述不属实，其出具借条，确有向朱建忠借款的意思表示，在民间借贷中先出具借条，出借人后交付借款的情况很多，本案正是如此，周小金从未收到过朱建忠或是金某2交付的涉案借款，借条仅仅表明借款的合意，朱建忠未能提供周小金出具的收条或其他依据以证明交付的事实。3、庭审中，朱建忠表示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逾期利率，第一份借条约定周小金不按时还款，需支付欠款补偿违约金10万元，在向周小金催讨过程中，周小金于2016年12月16日现金支付27,000元违约金，故剩余违约金73,000元未付。在周小金表明经济紧张需要资金的情形下，朱建忠应周小金要求将27,000元连同周小金未归还的309,000元，合计336,000元重新出借给周小金，周小金出具第二张借条，约定周小金不按时还款，需支付欠款补偿款10万元，朱建忠认为两份借条上分别载明的10万元是独立的，系两笔违约金，相互之间没有覆盖，朱建忠主张违约金、补偿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周小金对此的相关意见反复变化，且拒绝进行笔迹鉴定，故相应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况且周小金在答辩状中明确其向朱建忠出具了第一张借条，以及法庭辩论终结前周小金最后一次意见确认第二张借条签名的真实性，故法院对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借款主体问题，涉案借条系由周小金向朱建忠出具，周小金在借款方承诺人处签名，借据内容显示“今向朱建忠借款……”，从借据内容分析，应认定借款相对方为朱建忠、周小金，至于借款是否实际由朱建忠本人直接交付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关于借款交付问题，周小金辩称从未收到朱建忠交付的借款，也未收到朱建忠通过他人即金某2交付的借款，如果收到借款，周小金会出具相应的收条。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据是在出借人交付借款的同时出具的，在借款人实际归还借款后销毁，或者以出借人出具收条的方式予以作废，周小金辩称有悖于通常的交易习惯，而且本案借款相对方均系自然人，之间无利害关系或供需力量对比失衡，无必要在实际收到借款前就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周小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具有完全的辨识、认知能力，对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具有完全的预知能力。另外，从两份借条的形成时间及内容而言，假设周小金在第一次出具借条时或是此后未收到借款，其在时隔十个月后又向朱建忠出具第二份借条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周小金作为借款人抗辩仅有借款合意，借款尚未实际交付，但未能就其辩称作出合理说明，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故对周小金的辩称不予采信。结合周小金出具的借条内容、借贷金额及当事人的经济状况、财产变动情况、钱款来源及钱款交付等情况，朱建忠提供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的举证标准，其主张所依据事实成立，故对朱建忠要求周小金归还借款本金33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违约金、补偿款问题，在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未作约定的情形下，逾期利息具有损失赔偿的性质，朱建忠可要求周小金以逾期利息的形式赔偿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两份借条均约定借款期限，朱建忠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于法不悖，故对关于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而违约金具有惩罚性，目的主要在于担保借条内容的履行，损失赔偿和违约金并不相互排斥，朱建忠有权一并主张违约金。违约金的使用在于双方的约定，本案朱建忠、周小金在借条中明确约定违约金10万元，朱建忠称两张借条各约定的违约金和补偿款系独立的，结合借款金额、借条内容以及朱建忠关于第一张借条的部分违约金支付情况的陈述，可知违约金和补偿款之间相互联系，实为针对同笔借款，故对朱建忠关于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补偿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小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建忠借款本金336,000元；二、周小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建忠违约金73,000元；三、周小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建忠逾期还款利息（以309,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2016年12月15日；以33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对朱建忠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0元，减半收取计4,445元（朱建忠已预缴），由周小金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在案的各项证据材料，对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确认与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周小金要求变更一审法院判决的请求，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周小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