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再13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兰喜吉，男，汉族，1954年3月28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维，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瑞嘏，男，汉族，1946年8月15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萍，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星，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闫宏武，男，汉族，1967年12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律师。马国栋，男，1974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XX单元XX层XX号，原陕西金长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祥，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兰喜吉因与被申请人万瑞嘏、闫宏武，原陕西金长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长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11816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5日作出（2020）陕民申58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兰喜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维，被申请人万瑞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萍、余星，闫宏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XX城XX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喜吉申请再审称，一、2016年8月16日《协议》未约定金长城公司权利义务，该《协议》效力与金长城公司无利害关系。《协议》当事人有出借人万瑞嘏、借款人闫宏武、担保人朱某某，金长城公司不是协议当事人。《协议》背景为“2016年1月16日万瑞嘏借给兰喜吉200万，2016年7月20日双方协商，将该款本息210万为闫红武垫付酒店所欠兰喜吉的房租”。《协议》内容为闫宏武受让债务本息210万元后的具体还款方式，全文无金长城公司权利义务。金长城公司虽在《协议》署名及骑缝处盖章，但不是《协议》当事人，该《协议》效力与金长城公司无利害关系。《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2016年8月16日《协议》效力与金长城公司无利害关系，金长城公司不具备本案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起诉本案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二、兰喜吉认可债务转移，2016年8月16日《协议》未损害兰喜吉利益。本案一审时，兰吉喜代理人胡某某明确表示金长城公司欠吉源公司的房租，经万瑞嘏同意之后，用金长城公司欠付吉源公司的房租抵作了兰喜吉欠万瑞嘏的200万元借款。本案及相关民间借贷案中，兰喜吉始终认可债务转移。胡某某只因前期参与借款自以为知晓全部事实，未经兰喜吉授权，代签授权委托书出庭参与审理，所盖私章由吉源公司办分室保管，兰喜吉并不知情。胡某某未参与债权债务转移协商过程，见《协议》中无兰喜吉签字，故在庭审中表述不知道。胡某某该陈述，未经与兰喜吉沟通，不是兰喜吉承认的事实。真实情况与万瑞嘏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起诉状》中所述一致，兰喜吉要求万瑞嘏与闫宏武完善合同手续，故此形成2016年8月16日《协议》，兰喜吉明确知晓该《协议》内容。兰喜吉认可债务转移，知晓2016年8月16日《协议》内容，该《协议》未损害兰喜吉利益，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三、马国栋合法权益没有因2016年8月16日《协议》未损害。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需通知公司全体股东，注销原出资证明，签发新的出资证明，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工商登记。本案中，就马国栋享有的金长城公司股权，公司没有否认其权益的股东会决议或公司章程，工商行政部门没有否认其股权的变更登记，马国栋合法权益未受损害。《协议》中有将金长城公司股份进行估价和分配的事项，是债务转移本息210万元中100万元的债务偿还方式，只是《协议》的部分内容，不能以此全盘否定《协议》效力。闫宏武、万瑞嘏协议处分马国栋股权，系无权处分。我国立法为保护交易安全稳定和第三人利益，已将合同的效力与当事人的处分权彻底分开，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有效是对无权出让人和受让人而言，无涉于财产权利人。2016年8月16日《协议》是闫宏武、万瑞嘏真实意思表示，因无权处分履行不能，应由责任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认定该《协议》无效。马国栋不是本案当事人，未主张权益受到损害，原审法院该认定无事实依据。2016年8月16日《协议》未损害马国栋合法权益，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11816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金长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万瑞嘏辩称，一、涉案《协议》在被答辩人申请再审前，答辩人从未认可其知晓该《协议》所涉及内容，现又以其知晓该《协议》内容为由申请再审，违反民诉法禁止反言规则，其再审请求事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以驳回。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特别授权代理人胡某某在答辩意见中称“《协议》中的兰吉喜不是被答辩人兰喜吉”，在证据质证环节中明确表示“被答辩人不是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不清楚该协议内容”，其该项陈述与被申请人陕西金长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起诉涉案《协议》无效事由中“涉案协议提及的（金长城）欠付兰吉喜的租金事宜不存在”的陈述和闫宏武相关陈述相吻合，并作为一审法院、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二、被答辩人无权就陕西金长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与答辩人万瑞嘏、被申请人闫宏武确认合同无效案提起再审诉讼，贵院依法应驳回其再审请求。涉案《协议》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后，被答辩人并未依法提起上诉，现提起再审请求，该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应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因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认为一审法院裁判错误，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行使诉讼权利，如未提起上诉，一般不应在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三、涉案《协议》内容涉及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的债务转让事宜及陕西金长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租金事宜，故陕西金长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有权对该《协议》提起诉讼，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然而，在该《协议》的效力诉讼一审中，因再审申请人不认可债务转让事宜，且其陈述与陕西金长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闫宏武陈述吻合，一、二审法院遂对涉案《协议》效力作出无效认定，合法有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应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维持一、二审判决内容。闫宏武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理由是：1、涉案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再审答辩人为了解决自己的工程款问题被万瑞嘏（原西京学院理事长主管财务）欺骗并配合万瑞嘏在2016年8月16日签订了涉案的《协议》，该协议起草签订陕西金长城公司有限公司不知情。万瑞嘏在长安法院诉讼后，XX城XX道协议的内容，认为当事人恶意串通侵害第三人的利益，当事人无权对公司的财产进行评估和分配依法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2、案涉的协议内容严重的侵犯了陕西金长城公司有限公司的财产权利，与金长城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该协议中多次提到酒店所欠兰吉喜房租问题，而实际上是陕西金长城公司有限公司与吉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就金长城公司经营用房的租金争议问题。一、二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内容明显是万瑞嘏与其之间恶意串通擅自将陕西金长城公司与案外人吉源房地产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用以抵偿万瑞嘏与兰喜吉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该协议将所有的金长城公司的资产进行估价，对经营利润约定分红以及约定金长城公司出售款分配比例，这些约定明显是对金长城公司所有财产的直接处分。所以再审申请人认为协议未约定金长城公司权利义务，该协议的效力与金长城公司无利害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万瑞嘏和再审申请人兰喜言之间是借贷法律关系，陕西金长城公司有限公司和吉源房地产公司之间是房屋租赁关系，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上的关系，协议签订的主体和要实际债务转让的主体不一致。而且协议中还涉及金长城公司公司的股权分配、资产的估价、分红方式、出售之后的分配，这些内容不是一个债务转让协议，也不是一个挂名股东和另外一个公司之外的人可以决定的，该租赁关系与再审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在一审诉讼中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明确质证对该协议的内容不知情，而且其授权委托书授权的内容也明确，并且加盖私章，何况万瑞嘏起诉再审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在先，也提供此协议，所以申请人以其代理人未与其沟通来规避对其不利的事实，与事实和常理不符，而且严重的违反了禁反言原则。故本案协议的效力问题与再审申请人无关。4、该协议的XX城XX栋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以及金长城公司的未变更工商登记，更能说明该协议金长城公司不认可此协议，也未有股东会决议，所以该协议的内容对金长城公司的股份进行评估和分配严重的侵犯公司股东马国栋的合法权益，故再审申请人的诉请事实不能成立。5、再审申请人既然以协议的内容未损害其利益，那么他既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作为第三人的再审请求人，依据民诉法56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及第一百九十九的规定可知，未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不享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无权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提出再审申请，故其不具有再审申请人的主体资格。基于以上事实，再审答辩人认为再审诉请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故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其请求。马国栋述称，1、万瑞嘏虽然提起二审，但是万瑞嘏对一审认为涉案协议无效并没有意见。2、关于协议效力问题，因为万瑞嘏、闫宏武、原金长城公司均认为无效，兰喜吉也未对一审提起上诉，且诉称对案涉协议不知情，说明兰喜吉对案涉协议无效亦不持异议。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生效判决。金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于 2016 年 8 月 16 日签订的合同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由被告万瑞嘏向原告返还 24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万瑞嘏、闫宏武及金长城公司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该《协议》抬头下面的内容为:“甲方（出借人）：万瑞嘏,乙方（借款人）：闫宏武”,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2016年甲方借给兰吉喜200万（贰佰万人民币），2016年7月20日，甲乙双方协商，将该款本息210万为乙方垫付酒店所欠兰吉喜的房租。具体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210万转借给乙方使用，乙方再给甲方补利息8万。二、甲方的218万元:其中100万甲方借给乙方使用壹年（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按月息1.5%付息，其中18万于2016年9月15日以前给甲方还清；还有100万甲方以持股20%投资金长城公司的发展。三、乙方酒店的所有资产按500万估价，实际控股人闫宏武持股50%、万瑞嘏持股20%、朱某某持股30%。……四、如果酒店要出售，应按20%给甲方（承诺保底100万）。乙方的资产盘点造册在2016年8月30日前完成，股权协议在律师见证下2016年9月15日前完成，并完成股权变更的所有事宜。五、甲方2016年1月19日借给兰吉喜的100万到期后，如果兰吉喜不能按时偿还本息，乙方应将本息118万抵扣房租，同时按两个季度把金长城公司交给兰吉喜的房租交给甲方。……”该《协议》的落款处，甲方一栏由万瑞嘏签字确认，乙方一栏由闫宏武签字确认、并且加盖了金长城公司的印章，担保人一栏有朱某某的签字确认，落款时间打印为“2016年8月16日”。2017年10月28日，万瑞嘏起诉兰喜吉和闫宏武，要求兰喜吉向万瑞嘏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456000元、要求闫宏武对兰喜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2017）陕0116民初9355号案件；该案的诉讼中，法院依万瑞嘏的申请追加朱某某为共同被告。万瑞嘏在该案中举证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的,由万瑞嘏、闫宏武及金长城公司签订的《协议》。2018年1月23日，法院作出（2017）陕0116民初93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中止审理。2018年1月22日，金长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闫宏武与万瑞嘏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诉讼中，万瑞嘏坚持认为，本案诉讼请求的《协议》中的“兰吉喜”就是“兰喜吉”，并申请追加兰喜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依法通知兰喜吉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金长城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万瑞嘏、闫宏武坚持其各自的辩称意见，第三人兰喜吉坚持其述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金长城公司要求确认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及当事人举证的情况，足以认定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约定的是债务转让问题，是将兰喜吉应向万瑞嘏偿还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转由闫宏武和金长城公司偿还的协议，但是该《协议》没有经过兰喜吉的签字确认，兰喜吉在庭审中也多次陈述其不知道该协议内容，也从未表示其追认该协议内容，即签订《协议》的当事人没有兰喜吉的授权就处分了兰喜吉的权利；本案所诉的《协议》内容中，还有将金长城公司的股份进行估价和分配的事项，但金长城公司的另一股东马国栋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部分内容也侵犯了马国栋的合法权益；故金长城公司诉及的《协议》，存在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侵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金长城公司要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判决支持。至于金长城公司要求万瑞嘏返还24万元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在万瑞嘏否认款项性质的情况下，根据金长城公司的证人朱某某的证言,以及金长城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的招待费款项性质，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为不当得利，故金长城公司要求万瑞嘏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判决驳回。至于万瑞嘏辩称的本案第三人兰喜吉在另一案中举证的抵债明细单可以证明兰喜吉对债务转移之事已经知晓并履行的意见，但因该抵债明细单之内容仅能显示吉源公司在2016年9月22日用万瑞嘏的个人存款200万元抵销了金长城公司应付吉源公司的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的房租之事实，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兰喜吉对本案所诉的《协议》内容的追认，故万瑞嘏的此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本案金长城公司、万瑞嘏、闫宏武的其余诉、辩称意见，均与本案审理的合同效力问题缺少关联性，均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12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陕西金长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和万瑞嘏、闫宏武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驳回陕西金长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之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00元（金长城公司已预交），由陕西金长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万瑞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陕西金长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原审判决支持了金长城公司的诉请，确认金长城公司和万瑞嘏、闫宏武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现万瑞嘏虽提起上诉但因其对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的结果不持异议，故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因涉案抵债明细单未有出具人或万瑞嘏以及金长城公司、吉源公司签章确认，相关当事方是否达成合意尚不足以认定，且该抵债明细单所涉账务抵销与否与本案合同效力纠纷并无必然关联性，本案不予涉及为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双方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万瑞嘏预交），由上诉人万瑞嘏负担。再审审理查明，原审所查基本属实。另查，金长城公司已于2019年9月30日注销，金长城公司注销前股东分别是闫宏武和马国栋。由于金长城公司被注销，本院依法追加了马国栋为本案当事人，马国栋表态坚持原一审诉求。关于兰喜吉原一审代理人胡某某答辩及代理情况。经查，原审中，兰喜吉代理人胡某某称，兰喜吉不知道这份协议，万瑞嘏与闫宏武也没有告知兰喜吉，协议中的兰吉喜不是兰喜吉。再审中，胡某某称兰喜吉的授权委托书不是兰喜吉授权的，签字也不是兰喜吉的，但委托书上的私章属实。授权委托书是吉源公司办公室主任姚银柳给的。公司收到传票后，给兰喜吉说了，兰喜吉说不管，他忙得很。当时兰喜吉身体不好，家里也有事，公司决定让胡某某去参加诉讼。胡某某称其与兰喜吉同事关系，并非表兄弟，只因亲属关系才能代理，才那么写的。一审判决也收到了。当时看一审判决也跟公司没有关系，就没有跟兰喜吉说。对胡某某的陈述，万瑞嘏、闫宏武、马国栋均不认可。另查，本院审理的万瑞嘏诉兰喜吉借款纠纷案，胡某某也是作为代理人出庭应诉的，同样以兰喜吉表弟身份，并有社区证明亲属关系。该案中胡某某称兰喜吉给其授权。 又查，兰喜吉因犯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羁押时间从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本案一审判决书向兰喜吉送达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再查，2009年吉源公司与金长城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金长城公司租赁吉源公司房屋共计20年，租金按季度支付。2015年1月10日，兰喜吉、万瑞嘏、闫宏武签订借款协议，兰喜吉借万瑞嘏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月10日至2016年1月9日，年息18%，由闫宏武作为担保人，并约定如果兰喜吉不能按期归还借款，闫宏武从给兰喜吉交纳的房租里扣除本金200万元及月息支付给万瑞嘏。2016年兰喜吉与万瑞嘏签订借款协议，兰喜吉借万瑞嘏200万元，期限一年，该笔借款与2015年1月10日的200万元系同一借款，只是借款到期后延期，2015年的利息已经结清，2016年利息已经支付21万元。2016年1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借款100万元，该笔借款已经清偿。上述两份借款协议均约定万瑞嘏有权直接从金长城公司向兰喜吉支付的租金中扣除借款本息。万瑞嘏在一审答辩时称协议有效，应驳回金长城公司的诉请。2016年12月30日，吉源公司向金长城公司发出函告，称因其公司借万瑞嘏118万元，要求金长城公司将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13日期间的房租汇入万瑞嘏账户。金长城公司从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10月6日向万瑞嘏账户汇款多次，每次1.5万元，共计21万元。对此，万瑞嘏认为这21万元是其与金长城公司之间的款项，闫宏武认为是给万瑞嘏的招待费。2017年12月4日，吉源公司与金长城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乙方（金长城公司）与甲方（吉源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后，乙方保证结清所有债权债务，因乙方解除合同与万瑞嘏的债务问题与甲方无关，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金长城公司是否有权提起诉讼，问题二是本案各方争议的协议是否有效。关于问题一，涉案协议甲、乙双方虽然并非金长城公司，但内容明确约定借款本息210万元为乙方垫付酒店所欠兰喜吉的房租，实际上就是对金长城公司与案外人吉源公司租金处理达成了用租金抵偿万瑞嘏与兰喜吉借款的约定，同时还对金长城公司资产、持股情况及经营利润等进行约定，协议最后也加盖了金长城公司印章。该协议与金长城公司有明显利害关系，并非如再审申请人所称与金长城公司无关，故金长城公司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关于问题二，从协议内容来看，因兰喜吉欠万瑞嘏200万元，闫宏武所在的XX城XX房租，兰喜吉既是万瑞嘏的债务人同时吉源公司又是闫宏武所经营的金长城公司的债权人，故将兰喜吉欠万瑞嘏的债务转给金长城公司。关于协议效力，因万瑞嘏签字属实，闫宏武签字属实且金长城公司已经在该协议盖章，在没有相反证据否认的情况下，该协议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既包括兰喜吉代表吉源公司的债权，又包括兰喜吉对万瑞嘏的个人债务，但并没有兰喜吉的签字，却明显处分了兰喜吉的权利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故涉案协议仅由万瑞嘏及金长城公司确认是不够的，必须经得兰喜吉同意，否则不发生效力。考察兰喜吉是否认可就是本案的关键。在原一审中兰喜吉的代理人称对该协议不知道不认可。现再审中兰喜吉又称该协议未损害其利益，原一审代理人胡某某未经授权，不清楚此事，协议应属有效。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向兰喜吉送达的地址为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XX乡XX村XX街XX号，该地址系兰喜吉个人住址，兰喜吉在再审申请书上的地址依然是该地址，故兰喜吉应是收到传票的。其一审代理人胡某某再审中称公司派其代表兰喜吉参加诉讼，因一审法院并未向吉源公司送达传票，吉源公司也不是本案当事人，故吉源公司收到传票并自作主张代表兰喜吉个人应诉明显不合情理。且胡某某承认兰喜吉知道此事，现委托书签字兰喜吉予以否认，但个人印章认为属实，结合本院审理的万瑞嘏诉兰喜吉借款纠纷一案中，仍是胡某某代理兰喜吉应诉的事实，应视为胡某某是经过兰喜吉同意代表其参加诉讼的。现兰喜吉再审予以否认，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依法不予采信。另，本案争议的协议中表面只有万瑞嘏和闫宏武，但实际上处理了万瑞嘏与兰喜吉的债务问题、金长城公司与吉源公司的租赁问题、金长城公司股权及资产等问题，在胡某某否认兰喜吉还欠万瑞嘏借款，金长城公司与吉源公司就欠付房租一节仍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仅由万瑞嘏与闫宏武就达成涉及兰喜吉、吉源公司、金长城公司一系列债权债务的转移明显不妥。况且债权债务转移应该是具体且没有争议，各方应签字认可的，故本案协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中，金长城公司主张本案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包括“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涉案协议不存在上述情形，故金长城公司主张协议无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协议情形应属不成立。鉴于当前并无确认合同不成立这一案由，加之合同不成立与合同无效在法律后果上大体相当，从节约司法资源及案件效果角度出发，原审判决虽直接确认协议无效不妥，但结果基本适当，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陕01民终118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   宾                  审 判 员    晏  永  娟          审  判  员   张      磊                    二○二○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贾  磊  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