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2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博白县锦联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白县凤山镇龙城村浪塘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3353651861Y。 法定代表人：庞海强，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世强，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益，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盘县。 上诉人博白县锦联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定金给被上诉人；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未向被上诉人出示相关中标书及相关合同系错误的。双方是在博白县凤山镇司法所的工作人员见证及向被上诉人出示中标书的情况下双方才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有司法所工作人员的签名及双方签名认可。被上诉人之所不继续履行合同是其在履行 -2- 合同时感到上诉人的中标价格与转让价格相差巨大，觉得自己吃亏故违约不履行合同。二、上诉人与博白林场签订的《林木销售合同书》并非像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得转包，合同书原文系“未经同意不得转包”，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履行合同并无阻力及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无履行能力，本案完全系被上诉人认为吃亏了违约造成的，故一审法院因此认定上诉人无履行能力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博白林场签订的《林木销售合同书》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两者并无冲突，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双方就该协议认定的权利义务都没有实质性履行，一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未能在合理期限内恢复履行能力未免草率。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其诉讼请求并无明确解除合同。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世强、李益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其在博白县凤山镇司法所的工作人员见证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海强出示中标书不是事实，至今被上诉人没有见过中标书。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一方不继续履行合同是因感到中标价与转让价相差巨大，吃亏才违约的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一方至今仍认为价格差距不大，不但不吃亏，只要能公平合法做这笔生意，被上诉人可得到较大的利润。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首先认为是上诉人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的手续，因其没有出示过中标书及与博白林场签订的合同，至今仍未出示。三、上诉人所讲的合同其实是一个骗局，这从其未向被上诉人出示中标书可以看出。庞海强在2019年9月3日向被上诉人说过交了50000元押金，以后不做是可以退回的，所以被上诉人才于当日转账给庞海强。在9月5日被上诉人再次找到庞海强才签订的合同，签订合同当日庞海中才立写50000元的收条。当天，被上诉人报了警，要求退还定金。四、上诉人是在未经博白林场同意的情况下转让林木。博白林场2019年8月2日的规定第4条：凡由博白林场承包出去的山林，一律不得转包。五、上诉人称无证据证实其无能力履行其与博白林场签订的合同，但事实上直到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仍未交足承包金给博白林场，上诉人的确无履行合同的能力。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一审中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是事实。因被上诉人当时认为涉案合同不合法，是个骗局，才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现正式请求解除涉案 -3- 合同。 王世强、李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锦联公司返还王世强、李益定金5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从2019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锦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锦联公司通过广西林权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网络竞拍中标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五峰分场珠华3林班的林木采伐。2019年9月5日，王世强、李益（乙方）与锦联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锦联木业公司同意将本公司所中标的博白林场座落在博白县东平镇珠华3林班林木面积约450亩的林木转让给王世强、李益经营，林木转让价格655000元；付款方式，王世强、李益在协议之日付乙方需一次性付转让价的80%共计524000元（包含定金在内），余下的欠款随款随付，在砍伐约一半时付清余款的80%，余款的20%在砍伐至该林班80%时付清全部款。李益交给锦联公司定金50000元，锦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海强于2019年9月5日出具收取定金的《收条》给王世强、李益收执。王世强、李益至今仍未支付上述协议书约定的林木转让价款给锦联公司。2019年9月2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甲方）与锦联公司（乙方）签订《林木销售合同书》，该合同书就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包或转雇佣第三人或实际是由第三人完成，否则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均由乙方承担，造成第三人人身或财产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并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并要求赔偿相关损失。如被甲方发现转包或转雇佣第三人或实际是由第三人完成，视为乙方违约，合同效力自行终止，乙方已交的履约保证金甲方没收不予退还，同时乙方应赔偿甲方因此受到的全部损失。甲方可对该片林木另行发包销售”。另查明，关于王世强、李益未按约定支付林木转让价款的问题。王世强、李益述称，签订协议书后因锦联公司未向王世强、李益出示中标书以及其与博白林场的合同，因此王世强、李益对锦联公司履约能力产生了怀疑，担心受到合同欺诈，于是不向锦联公司支付林木转让价款。 -4- 并向锦联公司追索已支付的定金50000元，发生争执时，曾报警救助。锦联公司辩称，签订协议书时已经将中标书给王世强、李益观看，当其向王世强、李益主张履行合同时，王世强、李益确实向有关部门请求处理。王世强、李益未按约定支付林木转让价款已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锦联公司未能在协议签订当天（2019年9月5日）向王世强、李益出示其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签订的《林木销售合同书》（该合同书签订日期：2019年9月26日）。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王世强、李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合同的履行。王世强、李益中止履行后，虽然锦联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签订了《林木销售合同书》，但该合同书约定不得转包，如果转包则合同效力自行终止。该证据证明锦联公司确无能力履行与王世强、李益签订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锦联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限内恢复履行能力，王世强、李益可以解除合同。王世强、李益虽未提出解除合同请求，但其起诉至该院要求退还定金，表明了其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即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王世强、李益请求锦联公司返还定金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王世强、李益向该院起诉时即为其提出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日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该院立案之日（2020年5月12日）开始计算。王世强、李益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锦联公司于本 -5- 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50000元给王世强、李益；二、锦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从2020年5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给王世强、李益。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王世强、李益已预交），由锦联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截至目前，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未有同意上诉人锦联公司转包或转雇佣第三人或实际由第三人完成砍伐的书面意见。上诉人锦联公司中标的林木已由该公司于2019年年底前按《林木销售合同书》的约定砍伐完毕。上诉人锦联公司在签订《协议书》之日曾向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出示手机拍照的中标书图片。 本院认为，上诉人锦联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应否返还定金的问题。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上诉人锦联公司将该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通过广西林权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网络竞拍中标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五峰分场珠华3林班的林木采伐以转让价655000元转让给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砍伐。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先后履行顺序，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即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作为乙方，负有在协议之日需一次性付转让价的80%共计524000元（包括定金在内）给甲方（锦联公司）的合同义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以上诉人锦联公司未向其出示中标书及该公司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签订的合同、推诿拒绝交付林木不履行协议为由，要求上诉人锦联公司返还其定金，至此双方发生争议。本案中，上诉人锦联公司在签订协议书之时并未向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提供 -6- 或出示中标书及其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签订的《林木销售合同书》，事后也未出示。上诉人锦联公司上诉主张其在签订协议时已向对方出示了中标书，而事实上，上诉人锦联公司向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出示的仅是手机拍照的图片而非纸质中标书。另，上诉人锦联公司直至2019年9月26日才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签订《林木销售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未经林场书面同意不得转包或转雇佣第三人或实际是由第三人完成等条款。不安抗辩权是指在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中，应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有难以给付之虞时，在对方当事人未履行或未为合同履行提供担保之前，有暂时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及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的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综合以上事实，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在上诉人锦联公司未能提供或出示中标书、相关合同及未得到林场书面同意转包或转雇佣第三人或实际由第三人完成的情况下，为避免造成经济损失，督促对方保障合同履行，在上诉人锦联公司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形下，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合同的履行。同时，在上诉人锦联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限内恢复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要求对方返还定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至此，上诉人锦联公司提出该公司已出示中标书、双方之间履行合同无阻力、协议书无实质履行不存在上诉人未能在合理期限内恢复履行能力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锦联公司返还定金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给被上诉人王世强、李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锦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7-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博白县锦联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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