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利万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环岛北路****。法定代表人：陈彰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思宇，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索普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目华北路**第****/div>法定代表人：宋勤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利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索普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甄思宇，被上诉人索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利万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利万公司根本违约，存在错误。索普公司委托“泰泽星7”海轮于2019年4月4日交货，已系延期交货。《销售合同》约定由供方负责船运，“泰泽星7”海轮未能全部交货的责任应由索普公司承担。2.在交货不能的情况下，利万公司要求用槽车运输，但索普公司未予同意。经利万公司催促，索普公司同意于2019年5月10日交货。但索普公司最终亦未交货。《销售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索普公司未按约交货，索普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索普公司应承担违约金120万元。3.利万公司有权指定交货地点，且未临时改变交货码头。大榭关外码头系利万公司当时使用的卸货码头。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船舶卸货前的责任和风险应由索普公司负担。船上设备发生泄漏，系在卸货前发生，应由索普公司承担无法卸货的责任和风险。4.本案并无对交货地点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利万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存在不当。5.利万公司并未单方解除《销售合同》，且于一审中主张继续履行该份合同。6.索普公司主张其对涉案醋酸降价销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索普公司并未支付运费，其并无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利万公司支付108万元违约金，存在不当。7.索普公司至今仅交付26.384吨货物，利万公司向案外人调货，产生400万元的差价损失。索普公司辩称：不同意利万公司的上诉请求。1.利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要求索普公司使用槽车运输。2.交货的具体时间系经双方协商产生，索普公司并未逾期交货。《销售合同》签订后，醋酸价格下降，导致利万公司不同意交货。3.货交承运人后，利万公司变更了交货地点。因码头位置和地理原因，导致船舶无法正常卸货，责任在于利万公司。4.一审期间，因醋酸价格回升，利万公司又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存在恶意。索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索普公司与利万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AA20190308A《销售合同》；2.判令利万公司向索普公司支付货款79,152元，并偿付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利万公司向索普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0元。利万公司于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继续履行合同；2.索普公司向利万公司支付调货损失50,000元及违约金1,200,000元，合计1,2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索普公司与利万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AA20190308A。《销售合同》约定，1.利万公司向索普公司购买散水醋酸2,000吨，含税单价为3,000元/吨，总货款为6,000,000元；2.交货日期、地点和交货方、地点和交货方式为3月27日安排送货，需方指定工厂内交货；3.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为：船运、运费由供方负责；4.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现款结算，货到票到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5.违约责任：《销售合同》第七、八条约定了双方各自的义务，即供方应全面、准确、及时履行交货义务，需方应及时、完全履行付款及接货义务，任何一方违约应向相对方赔偿货款总值的20%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经双方沟通，交货时间调整为2019年4月2日至10日。索普公司按照约定，于2019年3月10日与舟山A有限公司XX分公司签订《散装液体化学品水路运输航次租船合同》，约定运费为每吨125元，由“泰泽星7”海轮运货（镇江出发）并指示其到利万公司指定的码头（宁波大榭关外码头）交货，2019年4月4日14时50分该海轮靠妥指定码头。同日在经过商检及码头的检测，办妥手续后于17时50分开始卸货，发现隔离阀门法兰处发生渗漏，即停止卸货，当晚21时35分离泊至锚地。轮船经整改后，并在码头对各项指标检查正常后于4月6日10时重新靠泊，在船舶和码头共同监督下对船舶管线进行压力试验，试验压力达到065Mpa，符合卸货标准，也未发现渗漏现象，码头同意卸货作业，12时起泵卸货，至13时20分再次发现渗漏，遂停止卸货。后码头不同意继续卸货，4月6日17时50分离泊。利万公司实际接收了26.384吨醋酸，价款为79,152元，其余醋酸未能接收。其后，“泰泽星7”海轮经多天等待，期间，索普公司与利万公司就接收货物一事进行了沟通，但未能达成卸货的方案，在确认无法继续卸货后，索普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再次与与舟山A有限公司XX分公司签订《散装液体化学品水路运输航次租船合同》，约定将剩余醋酸运至泰兴，运费为每吨115元，“泰泽星7”海轮于2019年4月12日到达泰兴太平洋液化气码头，进行了正常卸货。2019年4月16日，利万公司要求索普公司继续按《销售合同》约定的价格交付货物。经双方微信沟通，索普公司重新安排船名为“恒晖57”的货船运货，双方同意将货物的交货时间确定为2019年5月10日。2019年4月29日，利万公司经理苏某通过微信告知索普公司，称“确认过了。没法继续合作了”，后经索普公司多次联系，利万公司没有接收货物的意愿表示。2019年5月5日，索普公司向利万公司发送《履约通知函》，要求利万公司在3日内联系索普公司，确定在5月10日前继续履行《销售合同》，但利万公司不予理睬。一审法院另查明，1.索普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开具的金额为79,152元增值税发票已被索普公司于2019年5月5日作废处理；2.利万公司厂区内自有的码头在系争货物卸货期处于改造期，后于2019年4月12日核发了“港口经营许可证”，允许其在港区提供货物装卸服务，经营区域为宁波舟山港大榭港区宁波利万新材料液体化工码头（5万吨级）；3.宁波大榭关外码头与利万公司厂区内自有码头的地理位置为相邻，系争货物要到达的T405储存罐距宁波大榭关外码头约有2至3公里，处于小山坡上，与码头（船舶）有一定的落差（大约20至50米）。码头附近近100米的管道属码头所有，其余管道与储存罐一起所有权不详，该储存罐的使用系由利万公司指令；4.索普公司与舟山A有限公司XX分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由“泰泽星7”海轮运输涉案货物是具有资质的，该合同总标的为470,000元，但未实际结算及支付；利万公司调货金额为1,125,888元，其中运费为86,000元；5.2019年4月至5月初醋酸价格处于低位状态，随后的时期价格远高于系争货物交货时的价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索普公司与利万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索普公司与利万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合同履行过程中谁存在违约行为，需承担违约责任？从查明的事实分析，首先，涉案合同在签订过程中，双方均未对涉及接收货物的船舶、码头及储存罐的标准、要求以及相互间的匹配作具体约定，只是简单的约定“需方指定工厂内交货”，存在缔约过失的行为，且作为收货方的利万公司有责任对收货作更为详细的约定，故其过失较大；其次，在履行过程中，1.利万公司临时改变卸货地点，由原用其厂内码头改为相邻的大榭关外码头，“泰泽星7”海轮两次卸货前均在码头、海事及船方相关人员进行检测，各项指标符合卸货要求后进行的。根据查明的船舶、码头及储存罐的地理位置情况结合事后该轮在泰兴港顺利卸货的情况，造成船舶管道隔离阀门法兰处发生渗漏，致无法继续卸货，显示出该轮与涉案码头、储存罐不匹配，究其原因，依据查明的事实分析，并按常理判断为：船舶与储存罐距离太长且落差大，造成过大压力，船舶自身管道无法承受。在无法卸货事实出现后，双方虽有沟通，但利万公司没有采取有效的接收货物的方法与方案，导致利万公司无法履行接收货物义务。针对这一节事实，利万公司存在擅自改变卸货地点，并选择了与船舶不匹配的码头和储存罐，利万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2.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利万公司首先提出要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沟通后，已达成新的交、接货合意，索普公司已安排相应的另一艘货船，并于5月10日交货，但利万公司在4月29日表示不履行合同，由此索普公司于5月5日发送《履约通知函》，要求3日内回复，但利万公司不予理睬。由此利万公司悔约的行为比较明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9年5月8日《销售合同》已解除。综观整个交易过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由此索普公司将涉案的醋酸交给舟山A有限公司XX分公司运输已履行了交付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另，对于已交付货物的价款79,152元，利万公司理应及时支付，由于索普公司将已开具的发票作废处理，导致付款不成，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调整至起诉之日。综上所述，利万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利万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在适用时应充分兼顾各自的利益及适当的惩罚程度，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即索普公司与利万公司各自的损失、涉案货物的市场价格波动、利万公司厂区内码头的改造、缔约过失等因素，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比例作适当调整，酌情降低至18%，以减轻利万公司的违约责任，平衡双方利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索普公司与利万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9年5月8日解除；二、利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索普公司货款79,152元，并偿付以79,15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始至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1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利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索普公司违约金1,080,000元；四、驳回索普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利万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6,312元，减半收取计8,156元，保全费5,00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6,050元，减半收取计8,0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81元，由索普公司负担250元，利万公司负担25,9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利万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大榭关外码头视频光盘及截图，欲证明醋酸的卸货流程，索普公司交货地点是船舶管道及码头管道连接处，泄露点在船上，未完成交货的责任在于索普公司；证据2.苏某与黄某于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利万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催促索普公司确定承运船舶，并通知交货码头为大榭关外码头或利万聚酯码头。2019年3月20日，利万公司再次催促索普公司确定承运船舶，索普公司答复承运船舶船号；证据3.宁波大榭开发区交通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欲证明利万聚酯码头的经营许可证已于2019年4月1日注销，新许可证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索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送货，导致利万公司只能在大榭关外码头卸货。索普公司对利万公司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索普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编号为0815840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明索普公司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二次备货的醋酸价格为每吨2,916.56元；证据2.《工业用冰醋酸买卖合同》、编号为73881083-7388108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两张，欲证明索普公司将二次备货的1,000余吨醋酸以每吨2,320元的价格转让给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产生了差价损失；证据3.编号为45808054、4580805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欲证明索普公司将二次备货的812.98吨醋酸以每吨2,458.46元的价格转让给南京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产生了差价损失；证据4.东衍化工（上海）有限公司发票联系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提货单，欲证明索普公司第一批备货于2019年4月至5月期间的转卖情况；证据5.上海C公司营业执照（以下简称C公司）、情况说明、张某（C公司员工）与刘某（Z公司员工）QQ聊天记录，欲证明2019年4月28日，索普公司通知C公司、Z公司将为利万公司采购的醋酸在次月进行交货。其后，索普公司将预购的2,000吨左右的货物，直接或间接转售给Y公司和B公司;证据6.编号为08168477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明2019年5月14日，C公司将4月预留的醋酸与Z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单价为每吨2,883元；证据7.情况说明、编号为45808087-45808089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欲证明索普公司将为利万公司采购的醋酸中的812.98吨，通过C公司向B公司出售，并将其余1,000余吨销售给Y公司，产生的差价损失均由索普公司承担。利万公司对索普公司提交证据1-4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中除QQ聊天记录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情况说明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中情况说明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内容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利万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索普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及证据7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原件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利万公司实际接收的26.384吨醋酸的价格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销售合同》第一条约定，目前税率为16%，即含税价为3,000元/吨，总金额为6,000,000元，但如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因国家相关政策变更，税率调整为13%，含税价相应变更为2,922.41元/吨，总金额为5,844,820元。各方确认，因税务政策变化，含税价变更为每吨2,922.41元。本院经审查，自2019年4月1日起，增值税税率进行了调整。2019年5月24日，Y公司与索普公司订立《工业用冰乙酸产品买卖合同》，由Y公司以每吨2,320元（含13%的增值税）向索普公司购买醋酸1,500吨。2019年6月19日，Y公司向索普公司支付3,480,000元。2019年6月28日，索普公司向Y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合计供货数量为1,500吨，金额3,480,000元。B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C公司支付650,000元；于2019年4月26日支付500,000元及100,000元。C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向B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载明数量为412.98吨及400吨。2019年5月31日，C公司向索普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合计数量为1,054.249吨，单价为2,566.3716814元，税率13%。索普公司二审中陈述，其损失包括：1.第一次运输的运费480,000元。2.索普公司在接到利万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后，通过C公司再次备货，采购单价为每吨2,916.56元。利万公司拒绝履行合同后，醋酸价格继续下跌，索普公司于2019年5月以每吨2，458.46元销售给B公司812.98吨，以每吨2,320元销售给Y公司1,187.02吨。其进货价与销售价的差价为1,080,555元。3.预期利润损失，即销售价格与第一次备货采购价格的差额40,000元。索普公司确认，第一次运输的运费尚未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销售合同》是否已于2019年5月8日解除以及违约方的认定。2.利万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3.如何认定利万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第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已于2019年5月8日解除以及违约方的认定。《销售合同》约定，涉案货物应于2019年3月25日至3月27日送货。二审中，利万公司陈述因索普公司无法完成备货，双方协商于2019年4月4日交货。因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将《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进行调整，并无不当。索普公司未在《销售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货，并未违约。利万公司与索普公司在未完成第一次交货后，利万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要求索普公司按照《销售合同》约定的价格交付货物。双方同意于2019年5月10日交货。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对交货日期的变更形成了一致意见。但在该交货期限到达前，利万公司员工苏某于2019年4月29日告知索普公司无法继续合作。利万公司二审中认可苏某系涉案业务接洽人。在索普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发送《履约通知函》后，利万公司仍未回复。因此，利万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索普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销售合同》已于2019年5月8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利万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其主张的调货损失及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已交货部分的货款金额。《销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时税率为16%，含税价为每吨3,000元，若国家相关政策变更，税率调整为13%，含税价格变更为每吨2,922.41元。二审中，各方确认，因税务政策变化，涉案醋酸含税价已变更为每吨2,922.41元。在第一次交货时，利万公司实际接受了26.384吨醋酸，故应向索普公司支付货款77,104.87元。第三，关于利万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利万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索普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第一次运输产生的运费损失以及二次备货后的转卖损失。就运费损失，《销售合同》约定，运输方式为船运，运费由索普公司负担。交货地点为利万公司指定工厂内交货。索普公司一审中陈述按照合同约定系运输到利万公司指定的码头即为交货。因而，合同中“工厂内交货”的约定并非指利万公司自己的码头。故，索普公司负有将货物运至利万公司指定地点的义务。在第一次运货时，因醋酸泄露导致交货未能完成。索普公司于一审中陈述，2019年4月1日，索普公司将船舶的到达时间信息及联系方式通知利万公司，利万公司再把指定的码头信息告知船舶公司。利万公司则称码头的信息是在索普公司告知利万公司船舶信息时由利万公司告知索普公司，再由索普公司告知船舶公司。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索普公司未能证明运输船舶与码头不匹配的原因在于利万公司临时变更码头。且索普公司至今未支付相应运费。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难以采信。就转卖损失。索普公司主张其通过C公司备货的采购单价为每吨2,916.56元。后由C公司以每吨2,458.46元销售给B公司812.98吨，索普公司以每吨2,320元销售给Y公司1,187.02吨。索普公司提供了C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其与C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关系。索普公司在利万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通知无法合作后，与Y公司签署《工业用冰乙酸产品买卖合同》，以每吨2,320元（含13%的增值税）的单价向Y公司销售醋酸。Y公司已支付相应货款，索普公司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尽管该份合同所涉货物数量为1,500吨。但索普公司自认其因该批备货转卖给Y公司的醋酸为1,187.02吨。故对该1,187.02吨醋酸的转卖损失，本院予以采信。索普公司主张另有812.98吨醋酸，以每吨2,458.46元销售给B公司。但该部分醋酸的出让方为C公司，且B公司三笔付款时间均在2019年4月29日之前，即利万公司表示不再继续履行《销售合同》之前。索普公司主张该部分由C公司出售给B公司的醋酸系因利万公司不再履行合同而转售，与事实不符，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难以支持。本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赔偿和惩罚的双重功能。违约责任的大小亦应以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为基础并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予以判断。本案中，利万公司在与索普公司协商确定交货期限后，单方决定不再履行合同，已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索普公司亦对其损失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索普公司因货物转卖的损失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已对索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予以调低，认定的金额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万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利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4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4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上诉人宁波利万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江苏索普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货款77,104.87元，并偿付以77,104.8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被上诉人江苏索普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6,312元，减半收取计8,156元，保全费5,00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6,050元，减半收取计8,0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81元，由被上诉人江苏索普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50元，上诉人宁波利万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5,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2元，由上诉人宁波利万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