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0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景奎，男，汉族，19XX年XX月XX日出生，住贵州省三穗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6MA6DLJ5K1L，住所地贵州省岑巩县龙田镇老鹰岩农场。法定代表人：单国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智，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上诉人韩景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6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景奎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支付给上诉人韩景奎的劳务费和燃油费共计117995.00元及银行贷款同期利息；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7月5日，上诉人韩景奎和被上诉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龙杰达成口头协议，租用上诉人韩景奎两台挖机及驾驶员到岑巩县老鹰岩挖砂，工程于2019年年底顺利完工，并由被上诉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经办人戴文生（与一审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代文智系同一人）签署了《老鹰岩挖机总方量》的结算凭据，只要按照被上诉人天然农业有限公司经办人开具的结算凭据付款，按照约定当年年底结清即可，本无纠葛。可被上诉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仅不按照约定支付钱款，反而扯出各种理由混淆视听。上诉人韩景奎曾为被上诉人赖账不付而进入岑巩县龙田镇派出所调解，在派出所被上诉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也承认这结算凭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就是不付款，实在没法，上诉人韩景奎只好诉诸法院，请求法院主持公道。无奈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把本来已经完结的工程，只需按据结算付款的一个案子看成是未结算的存在争议的案子来处理，把简单的案子弄复杂化，没有真正明白《老鹰岩挖机总方量》是结算凭据的真正含义。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具有科学性和合理性。因燃油和开挖的砂石是不是成正比没有科学依据，受开挖和挖机师傅的技术操作水平及岩层的硬度、施工条件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少付甚至不付劳务款的目的，竟然置自己公司经办人开具的结算清单于不顾，擅自造出没有法律依据的所谓明细表糊弄一审法院。三、一审法院混淆结算凭据概念。被上诉人声称的6000平方米的砂石与本案无关，也与结算凭据无关，结算凭据清楚载明：上诉人韩景奎的施工队在2019年7月6日至12月30日挖方量是31085立方米，2020年1月至2月23日挖方量是2100立方米，揭盖山是不计入结算的，所以里面没有罗列具体方量，但按照口头协议补油钱5000元，计入了结算清单，这些都是经过被上诉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卖出量为计量单位数值的，没有问题。那所谓的“剩余方量”是指上诉人已经挖好，但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机子粉碎出售的，所以就没有按照卖出的方量计量，就以“剩余方量”的测量估算值5400立方米，很清楚的一件事情，被上诉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却故意偷换概念，把本来和这不相干的事情搅在一起，混淆概念，以达到浑水摸鱼不付欠款的目的。实际上，那所谓的1000方未破石，纯属子虚乌有，不在测量数值之内，那所谓的6000方也不在测量的数值之内。《老鹰岩挖机总方量》实际就是一个很好的被上诉人公司开具的一个结算凭据，另外还有当时经办人戴文生（即代文智）的现场录音原话，意思也很明确，并没有什么含混不清的东西。被上诉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韩景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请求判决被告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燃油费117995元；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5日，韩景奎与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韩景奎安排两台挖机和驾驶员给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的老鹰岩砂场挖砂石，双方约定按照挖出的砂石每立方米8元计算劳务费，揭盖山不计量，由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补偿5000元燃油费，挖机燃油由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市场油价支付，达成协议后，韩景奎派挖机和驾驶员进场挖砂石，7月份至12月份，燃油耗费19187升，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128308.81元。挖方量共计39821.97立方米（包含进场前的6000立方米和双方认可的剩余5400立方米）。进场到出场期间韩景奎预支了75000元。对于是否存在1000立方米未破石问题。韩景奎诉称不存在。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证明存在1000立方米大石头未破石，向法院提交了挖机统计明细表，韩景奎认可明细表的其他数据，不认可未破石1000立方米这组数据。该院分析如下，韩景奎对这组数据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不存在未破石1000立方米。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挖机统计明细表，能证明挖机进场期间每个月的挖方量及燃油耗费情况，挖机统计明细表和燃油管理登记表形成证据链，并且韩景奎对燃油管理登记表予以认可。因此，对于1000立方米未破石，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韩景奎与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协商，由韩景奎派送两名驾驶员和两台挖机给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挖砂石，双方约定按照挖方量每立方米8元计付报酬，燃油根据市场价由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韩景奎与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韩景奎按照合同约定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挖砂石，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报酬。韩景奎派送的两台挖机在进场期间共计耗费燃油19187升，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共计支付了128308.81元燃油款。韩景奎共计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挖砂石39821.97立方米（包含进场前的6000立方米和双方认可的剩余5400立方米），扣减未破石1000立方米和进场前的6000立方米，剩余32821.97立方米应当是韩景奎的总挖方量，按照双方约定的每立方米8元计算，劳务费共计262575.76元。期间韩景奎预支了75000元，减掉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燃油费128308.81元，剩余59266.95元，加上揭盖山5000元燃油补贴，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支付64266.95元给韩景奎。对于韩景奎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劳务费、燃油费共计64266.95元给原告韩景奎；二、驳回原告韩景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被告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25元，由原告韩景奎承担60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韩景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对方的质证意见如下：1、龙田镇派出所调解时的对话录音，拟证明老鹰岩砂场韩景奎挖机总方量就是代文智（戴文生）2020年2月23日出具给韩景奎的《老鹰岩挖机总方量》这张结算单的方量。2、照片七张，拟证明砂场场地内已经没有“未破石”。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代文智质证后认为在韩景奎未进场前，公司财务彭茂菊的本子上记载场内还有6000方砂石，另外，韩景奎准备退场时，原开挖出的大石块约有1000方左右未破碎，龙田镇派出所也来调解处理过。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5日，韩景奎与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龙杰达成口头协议，由韩景奎安排两台挖机和驾驶员给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的老鹰岩砂场挖砂石，双方约定按照挖出的砂石每立方米8元计算劳务费，揭盖山不计量，由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补偿韩景奎5000元燃油费，挖机燃油由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市场油价支付。达成协议后，韩景奎派挖机和驾驶员进场挖砂石，7月份至12月份，燃油耗费19187升，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128308.81元（双方在二审期间对此均无异议）。2020年2月23日，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老鹰岩砂场的现场管理人员代文智（奶名“戴文生”）向韩景奎出具了一张《老鹰岩挖机总方量》结算单，认可韩景奎的挖机在2019年7月6日至12月30日期间开挖后砂场卖出的总方量为31085方，2020年1月至2月23日期间砂场卖出的总方量为2100方，已开挖在砂场内但未加工出售的约剩余有5400方，揭盖山补韩景奎油钱5000元。因《老鹰岩挖机总方量》上没有记载开挖方量的单价以及代文智要扣除未破碎石块约1000方的费用，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后，韩景奎向龙田派出所报警处理。龙田派出所出警到老鹰岩砂场现场调处双方的纠纷，并当场跟韩景奎讲如果韩景奎认为扣“未破碎石”的钱扣多了，就算帮忙也帮砂场把大石块破碎了再走。调解时，代文智也承认按公司实际控制人龙杰原承诺的每方8元来结算。另外，自进场到出场期间韩景奎预支了75000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实际争议的问题为：1、韩景奎进场前，该砂场是否存在6000方的存量砂石？若存在，那代文智出具给韩景奎的《老鹰岩挖机总方量》是否包括原有的6000方砂石？2、韩景奎在准备退场时，是否还有约1000方的大石块未破碎？经查，2020年2月23日，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老鹰岩砂场的现场负责人戴文生（书名“代文智”）向韩景奎出具了一张《老鹰岩挖机总方量》结算单，认可韩景奎的挖机在2019年7月6日至12月30日期间开挖后砂场卖出的总方量为31085方，2020年1月至2月23日期间砂场卖出的总方量为2100方，同时在该《老鹰岩挖机总方量》中记载砂场内剩余未加工出售的约有5400方，揭盖山补韩景奎油钱5000元。双方在二审庭审时陈述所讲的“老鹰岩挖机”就是指韩景奎的挖机，而且从这份《老鹰岩挖机总方量》的文字记录内容分析，是仅指韩景奎挖机的挖方量。从这张《老鹰岩挖机总方量》的记载内容中并不能得出“包括韩景奎进场前有6000方”的记载和结论。因这张《老鹰岩挖机总方量》是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老鹰岩砂场的现场负责人代文智出具给韩景奎并作为认可韩景奎开挖方量的结算单，故该结算单记载的方量应作为认定韩景奎开挖方量的结算依据。因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单方记载的“之前余砂6000方”并未得到韩景奎的事先确认，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认为还应从中扣除“韩景奎进场前6000方”的理由及证据均不足，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存在以及是否应扣除“未破碎石1000方”费用的问题，双方为扣款问题发生争议后，从龙田派出所出警现场调处时的对话录音内容看，派出所的出警人员当时也对韩景奎讲如果韩景奎认为扣“未破碎石”的钱扣多了，就算帮忙也帮砂场把大石块破碎了再走，说明韩景奎开挖的砂石中确实存在一部分大石块需要破碎的事实是存在的。本院二审调解时，韩景奎也同意扣减“1000方大石块”的费用。因此，对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抗辩要求扣减1000方大石块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韩景奎上诉要求对方承担“银行贷款同期利息”的请求，经查，韩景奎在一审期间未有此项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不能在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再则，双方对是否承担利息也没有约定，故本院二审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意见及理由，本院认为，韩景奎开挖砂石总方量为38585方（即31085＋2100＋5400），应得的劳务费用为308680元（即38585方×8元/方），加上揭盖山补燃油费5000元，扣除预支的75000元、扣除柴油费128308.81元、扣除未破碎石块费用8000元（即1000方×8元/方），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还应支付给韩景奎102371.19元（即308680＋5000－75000－128308.81－8000）。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景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6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韩景奎劳务费、燃油费共计102371.19元。三、驳回韩景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被告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54元，由原告韩景奎承担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9元，由上诉人韩景奎承担352元；被上诉人贵州天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3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绍鑫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