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英，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新疆玉鑫源通物流有限公司会计，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碧华，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兴元安康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梅，新疆蓝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建英因与被上诉人何碧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建英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认定吴建英为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不服提出上诉。事实和理由：何碧华由于经营困难，向吴建英借款，吴建英向自己的亲戚借款，又出借给何碧华，系同一笔借款，并非法院查明的单独的其他借款，银行交易记录存在多种性质的款项，不能由此认定系向不特定主体借款，并且吴建英没有达到两年十次的标准，也不能认定吴建英为职业放贷人，即便假设认定为向不特定主体借款，但也没有达到法定的“两年十次的标准”，也不能够认定吴建英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吴建英的借款行为，无论从借款的次数、借款资金来源、借款的格式文本、以及经营性目的，均不具有法定的职业放贷人的性质。本案吴建英与何碧华的借款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吴建英也实际交付了款项，何碧华也是按照约定的利息偿还，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且有效。何碧华辩称，吴建英在上诉状已明确陈述，吴建英在2013-2017年期间，分16次向何碧华提供借款，金额高达6,530,000元，按照月利率2%或3%的标准约定利息。吴建英在此期间，向案外人李腾分3次借款共计7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5%或3%的标准收取利息。同时向王伟伟、宋文瑞、张亚丽等人对此提供借款，并收取高额利息。故吴建英的上述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贷款目的具有营利性，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规定，应认定无效。吴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碧华向吴建英偿还借款本金3,022,317.15元；2．判令何碧华向吴建英支付2018年1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的利息1,164,804.53元（已扣减何碧华给吴建英社保缴费104,568.61元）；3．判令何碧华向吴建英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0月27日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经吴建英、何碧华对账后，何碧华向吴建英出具对账单载明尚欠吴建英借款共计1,950,000元，其中1650000按照月利率3％计息，3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息，2014年1月至5月利息共计277,500元。2013年欠付利息50,000元，以上共计利息327,500元。扣除三人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的社保13,574.7元，应付吴建英利息款313,925.3元。2015年2月10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400,000元；2015年5月7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300,000元；2015年5月8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50,000元。2016年3月25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借款8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月利率3％；2016年5月6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借款3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8月5日，月利率3％；2016年6月9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借款2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月利率3％；2016年7月4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借款25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10月3日，月利率3％；2016年11月12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借款3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12日至2017年2月11日，月利率3％；2016年11月18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借款5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2月17日，月利率3％；2016年12月22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借款5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3月22日，月利率3％；2017年1月13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借款25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4月12日，月利率3％；2017年1月20日，吴建英向何碧华出借借款55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月利率3％。以上借款均约定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所欠款项继续按上述计息方式计算，直至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2017年3月13日，吴建英向何碧华转账180,000元。何碧华向吴建英还款情况：2014年7月23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650,000元；2014年8月28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313,925元；2014年8月31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300,000元；2014年9月12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700,000元；2015年4月7日，何碧华分五笔向吴建英转账243,750元；2015年4月16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406,400元；2015年9月14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365,400元；2016年5月31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28,800元；2016年9月29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45,750元；2016年11月18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100,000元；2016年11月20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150,000元；2016年11月21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350,000元；2017年5月17日，何碧华分三次向吴建英转账共计982,471元；2018年1月26日，何碧华向吴建英转账1,000,000元。2013年至2017年期间，吴建英向吴春华、张亚丽、王伟伟、乔清花、宋文瑞、赵小枚等人出借借款，并收取利息。2019年5月9日，吴建英因案外人李腾于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4月16日向其借款共计700,000元，分别约定月利率2.5％和3％，因案外人李腾未按约定还清借款，故吴建英向原审法院起诉，向李腾主张还款责任。另查明，何碧华代吴建英缴纳社保104,568.6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吴建英、何碧华之间借款合同效力与何碧华已经支付的款项性质做如下认定：一、关于吴建英、何碧华之间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何碧华主张吴建英为职业放贷人，并提供吴建英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出吴建英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向外出借借款，且多数情况下约定利息的情形，存在多个不同的借款主体，即其出借的对象亦不特定，因此，吴建英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利息的事实。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吴建英仅在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向何碧华出借借款达十笔，并其中九笔约定月利率3％，存在以收取高额违约金或高额逾期利息的方式反复的出借行为，结合吴建英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利息的事实，认定吴建英系职业放贷人，从而致使吴建英、何碧华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关于何碧华已经支付的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2014年6月10日，经吴建英、何碧华双方对账，借款本金共计1,950,000元，2013年及2014年1月至5月利息扣除社保后为313,925元，因吴建英、何碧华双方账务往来过多年限过长，无法查明2013年账目，且何碧华认可2014年8月28日向吴建英转账的313,925元系支付上述对账的利息，故原审法院不再审查2014年6月1日之前的利息，认定为在此之前双方利息已结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吴建英、何碧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认定为无效，多笔借款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为月利率3％和2％，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借款即2015年2月10日、5月7日、5月8日共计750,000元，2017年3月13日出借的180,000元，吴建英虽未提供证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鉴于吴建英、何碧华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有别于向金融机构借款，且何碧华明知吴建英高利出借，仍向吴建英多次借款，也存在过错，结合吴建英、何碧华间交易习惯，原审法院酌定将已经履行部分的利率调整为（注：何碧华最后一笔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发布的中长期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未履行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吴建英、何碧华对其中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九笔借款约定了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对其余借款未予约定，但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当庭陈述，原审法院均认定为先息后本。具体计算如下：日期本金（单位：元）新出借款项（单位：元）应付利息（单位：元）还款合计（单位：元）其中还本金（单位：元）其中还利息（单位：元）2016年11月21日之前按年利率4.9%＊2计息；2016年11月21日之后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累加计算2014年6月1日1950000     27072.50（自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22日）2014年7月23日1327072.5  65000062292827072.513,366.57元（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4年8月30日）2014年8月31日1040439.1  30000028663313366.573,115.54元（2014年8月31日至2014年9月11日）2014年9月12日343554.61     7000006968843115.5413,747.91元（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2月9日）2015年2月10日743554.6140000013747.91   10,930.25元（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4月6日）2015年4月7日524482.77  24375021907224678.161,142.21元（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16日119224.98  4064004052581142.21649.11元（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5月6日）2015年5月7日419224.98300000649.11   114.12元（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8日469224.9850000763.23   15966.68元（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9月13日）2015年9月14日120554.89  36540034867016729.916235.37元（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3月24日）2016年3月25日920554.898000006235.37   10274.42元（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5月5日）2016年5月6日1220554.930000016509.79   7974.29元（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5月30日）2016年5月31日1216239  288004315.9224484.082648.70元（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9日14162392000002648.7   42022.96元（2016年6月9日至2016年9月28日）2016年9月29日1415160.6  457501078.3444671.6616180.00元（2016年9月29日至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1月12日1715160.630000016180   2334.52元（2016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1月18日2133675.2500000    10000081485.518514.52580.83元（2016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9日）2016年11月20日1984256  150000149419580.83540.16元（2016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1月21日1634796.5  350000349460540.487629.05元（201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21日）2016年12月22日2134796.55000007629.05   6973.67元（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13日2384796.525000014602.72   2225.81元（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20日2934796.555000016828.53   24195.77元（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3月12日）2017年3月13日3114796.518000041024.3   30525.01元（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5月16日）2017年5月17日2203874.8  98247191092271549.3191093.49元（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1月25日）2018年1月26日1294968.3  100000090890791093.49124770.19元（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 1294968 124770.19      综上所述，何碧华应向吴建英给付1294968元，利息124770.19元扣除何碧华代吴建英缴纳的社保104568.61元，即为20201.58元，并以付12949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判决：一、何碧华偿还吴建英1294968元；二、何碧华支付吴建英利息20,201.58元，并以1,294,9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本院二审期间，吴建英提交第一组证据，1.乔清华出具的证明、宋文瑞出具证明、新疆新兴艺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信息。证明乔清华系吴建英初中同学，其和吴建英往来款项代收代付款；宋文瑞与吴建英往来款为共同投资运输车辆的收入和支出；乔清华和吴建英系新疆兴新艺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后将股权转给李腾。2.聪明一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得仁天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张亚丽、王伟伟与吴建英是合作关系，三人之前是聪明一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得仁天运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吴建英与王伟伟民间借贷纠纷调解中，张亚丽为担保人并非借款人，吴建英向王伟伟出借借款是基于双方之间的股东朋友关系；3.赵小玫、吴建兵证明，证明吴建英与赵小玫是嫂子关系，与吴建兵是兄妹关系。第二组证据，1.新疆裕鑫物流公司营业执照、车辆挂靠协议、车辆注册登记证。证明吴建英经营的运输车辆新xxx挂靠在新疆裕鑫物流公司，有固定经营收入，车辆运输业务，存在往来账款；2.会计资格证、社保缴费记录，证明吴建英职业为会计，并非职业放贷人。第三组证据，1.吴建英与罗田录音证据，证明罗田系吴建英的会计，银行记录中载明还款记录并非借款，双方没有借款的事实；2.工商登记信息、收据、单位资信证明委托书，证明吴建英与何碧华系新疆鑫源天路公司的股东，并且吴建英在何碧华经营的乌鲁木齐兴元劳务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借款均用于公司经营，与其的借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何碧华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中的第1序列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对第2序列证据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这份证据只能证明吴建英与张亚丽、王伟伟认识，不能证明张亚丽和王伟伟等人关于借款收取利息之事。吴建英与李腾之间的行为与本案一审认定的借款行为为两项行为；对第3序列证据赵小玫、吴建兵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1.新疆裕鑫物流公司营业执照、车辆挂靠协议、车辆注册登记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有效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是否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与吴建英是否有固定职业无关，该车辆挂靠协议签署的履行时间是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本案审查的放贷期限为2013年至2017年，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2.对会计资格证、社保缴费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有效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吴建英即使有职业，但多次以盈利性为目的放贷行为真实存在。第三组证据中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公司已注销，与本案的有效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单位资信证明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仅能证明吴建英是公司会计，对有效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款是本案争议借款的一部分，均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收取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对有效性、关联性有异议。吴建英提交录音证据，何碧华质证对该录音证据的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录音对话人员的身份，对与本案的有效性、关联性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吴建英提交的乔清华出具证明、宋文瑞出具证明、吴建英与罗田录音证据，因该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并且该组证据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建英提交的新疆新兴艺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信息、聪明一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得仁天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赵小玫、吴建兵证明，新疆裕鑫物流公司营业执照、车辆挂靠协议、车辆注册登记证，会计资格证、社保缴费记录，工商登记信息、收据、单位资信证明委托书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经查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吴建英向吴春华、张亚丽、王伟伟、乔清花、宋文瑞、赵小枚等人出借借款，并收取了利息。2019年5月9日，吴建英因案外人李腾于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4月16日向其借款共计700000元，分别约定月利率2.5％和3％，因案外人李腾未按约定还清借款，吴建英向原审法院起诉，向李腾主张还款责任。吴建英在二审中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各案外人之间的不同的社会关系，反映存在不同的借款原因，吴建英不能否定向该多名人员出借款项及收取高于银行同期利息的事实，根据本案查明的吴建英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出吴建英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向外出借借款，且多数情况下约定利息的情形，存在多个不同的借款主体，即其出借的对象亦不特定，因此，吴建英符合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利息的情形。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吴建英在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向何碧华出借借款达十笔，并其中九笔约定月利率3％，存在以收取高额违约金或高额逾期利息的方式反复的出借行为，吴建英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利息的事实，认定吴建英系职业放贷人符合案件查明的情况，本案中，吴建英、何碧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吴建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75.62元（吴建英已预交），由吴建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波        审判员    陆洋审判员    柳燕                    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