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6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市江北瑞迪克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王愉飞，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环球概念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佛罗里达州。法定代表人：劳里·安·布雷登，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东，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宁波市江北瑞迪克斯工贸有限公司（简称瑞迪克斯公司）与被上诉人环球概念有限公司（简称环球概念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5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一、第12044117号“RIDDEX”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综合环球概念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环球概念公司的“RIDDEX”商标已在“电子驱虫器、电子驱鼠器”等商品上使用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标志“RIDDEX”与环球概念公司的商标标志高度近似，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也予以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捕鼠器”等商品与环球概念公司生产的“电子驱鼠器”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此外，根据环球概念公司提供的（2015）京长安内京字第15733号《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瑞迪克斯公司在明知环球概念公司在先使用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的情况下，并非以实际使用为目的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其行为不具有注册诉争商标用以区分商品来源的正当意图，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对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主张，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环球概念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或者诉争商标的注册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对我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对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所指“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是指申请商标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弄虚作假的手段欺骗商标行政机关取得注册，或基于不正当竞争、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环球概念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采用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故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商评字[2016]第50881号关于第12044117号“RIDDEX”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依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环球概念公司提出的部分诉讼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环球概念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环球概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RIDDEX”商标已在牙刷、隔热容器等商品上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瑞迪克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环球概念公司提交的域外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据此认定其“RIDDEX”商标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二、环球概念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RIDDEX”商标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时并无与该商标近似的商标在先注册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采用不正当手段。环球概念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瑞迪克斯公司。2.注册号：12044117。3.申请日期：2013年1月14日。4.注册日期：2014年8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类似群2107-2108；2110-2111；2114-2115）：刷子、牙刷、化妆用具、隔热容器、喂料槽、捕鼠器。二、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7日作出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环球概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RIDDEX”商标已在牙刷、隔热容器等商品上使用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之情形。环球概念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表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采用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故对此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环球概念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环球概念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环球概念公司为全球知名厨房、家务及个人护理用具技术产品提供商，在相关公众中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构成对环球概念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不当抢注。瑞迪克斯公司具有恶意，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易造成不良影响，并破坏了公平有序的市场经营秩序，破坏了正常的商标注册与保护制度，造成了商标注册行政与司法资源的巨大浪费。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环球概念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其在美国的商标注册信息、发票等。瑞迪克斯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7日作出被诉裁定。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环球概念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环球概念公司网站信息及网站域名注册信息打印件及中文摘译；2.检测机构出具的产品合规证书和检验报告；3.“RIDDEX”品牌产品2005－2010年的部分提单、报关单、销售发票、销售订单、装箱清单，产品照片、验货报告及中文译文；4.与“RIDDEX”品牌有关的2005、2010年许可协议、环球概念公司与环球影视概念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关系证明及其中文译文；5.加利福尼亚州JordanWhitney公司出具的电视监控报告2005－2009家居用具前100名销售冠军表及中文译文；6.环球概念公司在HealthyLiving等报纸上刊登的广告及中文译文；7.环球概念公司荣获吉尼斯纪录的证书及相关报道；8.“RIDDEX”品牌在其他国家的商标注册信息及中文译文；9.环球概念公司委托设计公司出具的宣誓陈述书及中文译文；10.环球概念公司与广告公司就设计方案进行讨论的邮件往来及中文译文；11.“RIDDEX”品牌产品包装图片及中文译文；12.宁波市江北瑞迪克斯工贸有限公司及宁波市江北展天塑料电器厂企业基本信息打印件；13.2012欧盟非食品类产品快速警报系统通报及中国媒体报道；14.瑞迪克斯公司在中国供应商网站上的信息及中文摘译；15.瑞迪克斯公司关联公司的介绍、产品销售网页面、产品对比图、产品外包装图；16.经公证的网络搜索的有关瑞迪克斯公司网络销售“RIDDEX”系列品牌产品的信息；17.（2015）京长安内京字第15733号公证书；18.瑞迪克斯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及实际控制人李涵亚名下公司登记信息；19.2014.8.7宁波江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再生育批准结果公布信息；20.瑞迪克斯公司在阿里巴巴销售仿冒的“shamwow”抹布的网页资料；21－24.数份在先司法裁判文书；25.Intertek（天祥）官网上及百度百科上的公司介绍。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该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应以他人未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境内真实使用并有一定影响为前提条件。对于他人使用在先未注册商标的商品未在中国大陆境内流通而直接出口，他人据此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情形的，应不予支持。本案中，环球概念公司提供的“RIDDEX”品牌产品2005－2010年的部分提单、报关单、销售发票、销售订单、装箱清单，产品照片、验货报告及中文译文；检测机构出具的产品合规证书和检验报告；“RIDDEX”品牌产品包装图片及中文译文；2012欧盟非食品类产品快速警报系统通报及中国媒体报道等证据仅能证明环球概念公司使用“RIDDEX”商标的“电子驱虫器、电子驱鼠器”等商品在中国生产仅用于出口，而不能证明上述商品在中国大陆境内进行了销售流通，环球概念公司提供的其在HealthyLiving等报纸上刊登的广告及中文译文；环球概念公司与广告公司就设计方案进行讨论的邮件往来及中文译文；加利福尼亚州JordanWhitney公司出具的电视监控报告2005－2009家居用具前100名销售冠军表及中文译文等证据均仅涉及环球概念公司在国外对其“RIDDEX”商标的宣传使用及其知名度，无法证明其在中国大陆境内对“RIDDEX”商标进行了宣传使用，也无法证明相关产品进入中国大陆境内销售流通，环球概念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均无法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将使用“RIDDEX”商标的商品在中国大陆境内进行销售和流通。因此，环球概念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并未通过“RIDDEX”商标在中国消费者与产源之间建立联系，也无法产生影响力，环球概念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情形的主张缺乏根据，被诉决定对该主张未予以支持的结论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对其他部分的认定内容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当，结论错误，应予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瑞迪克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580号行政判决书；二、驳回环球概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环球概念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环球概念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彦审判员 王东勇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