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小牛普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北路与北环大道交汇处新浩壹都A座4101。 法定代表人：夏焕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社，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尚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贡井工业集中区南环路39号B14.15。 法定代表人：黄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小牛普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小牛普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尚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四川尚轩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小牛普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川尚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尚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深圳小牛普惠公司与四川尚轩公司从未签订任何合同，也无任何口头协议，深圳小牛普惠公司并未收到四川尚轩公司所称保证金，四川尚轩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及利息无法律依据；2.深圳小牛普惠公司从未授权蒋先波收取款项，也未对蒋先波的行为进行过追认，案涉款项实为蒋先波与邹居奎个人间借款，与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无关，深圳小牛普惠公司不应对蒋先波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 四川尚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深圳小牛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四川尚轩公司与深圳小牛普惠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蒋先波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蒋先波是深圳市小牛普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有权代表该分公司向四川尚轩公司收取保证金，深圳小牛普惠公司分公司向四川尚轩公司出具的收条上也加盖了该分公司公章，四川尚轩公司有理由相信蒋先波能代表公司作出该行为，该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承担；同时，深圳小牛普惠公司的内部流程问题也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四川尚轩公司。 四川尚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小牛普惠公司退还四川尚轩公司保证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自贡尚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邹居奎缴纳区域代理保证金60000元，经手人蒋先波。该份收据上加盖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公章。2015年8月3日，四川尚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居奎分两次向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蒋先波转款50000元、7000元，备注：小牛网商贷保证金。一审庭审中，四川尚轩公司陈述另行付现金3000元。 后四川尚轩公司的工作人员（原法定代表人）邹居奎与微信号为×××的微信（备注名为蒋先波）进行聊天，其通过微信软件分别：于2017年5月31日下午3：48分发送信息“波哥，款给我整起走哈”；下午4：03分蒋先波回复“好，下个月开始”。于2017年6月12日上午10：34分发送信息“波哥，款给我整起走哈”。于2017年6月23日下午12：08分发送信息“波哥，咋子的”；下午12：46分蒋先波回复“不好意思，最近手头紧哈，我想想办法”；下午1：23分邹居奎回复“抓紧，6月底了”。于2017年7月3日下午11：02分发送信息“波哥，都7月了，转一下款”。于2017年7月4日下午12：04分发送信息“？？？回复”。于2017年7月12日下午10：44分发送信息“波哥，都7月了，转一下款”；下午11：28分蒋先波回复“嗯嗯，好，我尽快凑。老邹，你放心，不会少你一分。”于2017年7月23日上午8：29分发送信息“我也要用钱来挣钱”；上午8：49分蒋先波回复“嗯，明白，我尽快。”于2017年7月3日下午12：00分发送信息“波哥？”；下午12：07分发送信息“生意咋个样嘛？”；于2017年8月11日上午11：44分发送信息“波哥，8月了”。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2015年9月22日，自贡尚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更名为四川尚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邹居奎变更为黄春；2.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负责人为蒋先波，2016年10月21日由蒋先波变更为吴春庭、2017年6月14日由吴春庭变更为杨超；3.深圳小牛普惠公司自贡分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负责人为肖剑，现已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尚轩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向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蒋先波转款，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据并注明为保证金，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四川尚轩公司与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合同关系。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小牛普惠公司辩称与四川尚轩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本案系四川尚轩公司与蒋先波个人之间的借款，深圳小牛普惠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蒋先波作为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的收款行为，有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应视为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行为，但因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承担。 关于诉讼时效。深圳小牛普惠公司自贡分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成立，四川尚轩公司在自贡区域代理小牛网网贷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此时，四川尚轩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根据查明的事实，四川尚轩公司的工作人员(原法定代表人)邹居奎一直以微信方式向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蒋先波催款至2017年8月11日，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四川尚轩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小牛普惠公司的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保证金的金额和利息问题。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保证金金额为60000元，但四川尚轩公司实际转款57000元。四川尚轩公司陈述现金支付3000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小牛普惠公司对此不认可；结合收据是在四川尚轩公司没有转款时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先行出具，时间早于四川尚轩公司转款时间的事实；故四川尚轩公司支付保证金金额应以查明的57000元为准。四川尚轩公司主张深圳小牛普惠公司退还保证金，因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证据表明对具体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四川尚轩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提起诉讼已经给予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小牛普惠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其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对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小牛普惠公司的催告，故深圳小牛普惠公司应当向四川尚轩公司退还保证金57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四川尚轩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四川尚轩公司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小牛普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尚轩公司退还保证金57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四川尚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深圳小牛普惠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9年8月2日核准注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深圳小牛普惠公司主张蒋先波收取四川尚轩公司保证金未经公司授权和追认，系蒋先波个人借款行为，与公司无关的问题，本院认为，蒋先波作为时任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有权代表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四川尚轩公司就区域代理进行磋商和收取案涉保证金，四川尚轩公司缴纳案涉保证金后，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也向四川尚轩公司出具了加盖该分公司公章的收据，故四川尚轩公司与深圳小牛普惠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法律关系，蒋先波收取四川尚轩公司案涉保证金的行为应为代表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承受。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系分公司，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深圳小牛普惠公司成都分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注销，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深圳小牛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深圳市小牛普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