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9民初4875号原告：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法定代表人：赵艳芹，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玲，天津郭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长付，男，195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云，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杰，男，195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原告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伯王庄村委会）与被告李长付、周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伯王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玲，被告李长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云，被告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伯王庄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02年11月5日、2008年3月28日李长付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确认2002年1月10日周杰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承包地内苗木果树归原告所有，二被告腾清地上其他建筑物和附着物；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84年10月1日，李长付与原告村第七生产队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本村南15亩地承包给李长付，土地四至、承包费交纳方式，期限自198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合同签订后，李长付与周杰共同经营上述土地。1986年3月23日，二被告签订分包协议，二人各经营7.5亩土地。李长付于2002年11月5日，2008年3月28日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周杰于2002年1月10日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二被告因土地经营权纠纷诉讼，经蓟州区法院（2017）津0119民初8882号判决书判决，对2002年11月5日、2008年3月28日李长付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效力均不予确认，李长付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津01民终66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二被告拒不腾交土地，原告依法具状起诉。李长付辩称，我与原告之间的承包合同于2014年10月1日到期，到期前我分别于2002年11月5日、2008年3月28日与原告签订合同，将1984年合同延期到2058年。上述合同虽经法院审理，判决书均未确认合同效力，故此原告主张双方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虽然法院生效判决中记载两份合同存在村委会超越权限、违返村委会组织法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应经民主议定的相关说法，但合同中存在上述情况并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依据法院生效判决主张双方之间的两份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请驳回原告对李长付的诉讼请求。周杰辩称，1984年的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是李长付与我联合承包，第七生产队欠信用社15000元，信用社追贷款时与生产队商量从七队拿出15亩地向外承包，用于还贷。李长付系七队社员，代表签的合同，钱是我出的，合同公证也是我弄的。我与李长付之间的纠纷经蓟州区法院、中院及高院6次判决，事实清楚，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望法庭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长付、周杰系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村民。1984年10月1日，原蓟县马伸桥镇伯王庄村第七生产队队长李长学与李长付签订《承包土地栽植果树合同》（以下简称合同1），同年10月28日经原蓟县公证处作出（84）蓟证字第387号《公证书》公证。合同1约定，将伯王庄村南上坎土地15亩发包李长付经营,承包地四至边界东至道边、南至道边、西至土坎边沿、北至土坎边沿（不论实际测量多少，均按15亩计算），以承包费偿还第七生产队欠原马伸桥信用社贷款11,355元、利息3,644.17元，承包期限自1984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日止。李长付提交1984年10月17日的“现金收据”（复印件）记载，今收到李长付植树30年包植树土地17么，合计人民币14,999.17元。该收据队长栏写有“李长学”，加盖“蓟县马伸桥人民公社伯王庄大队第七生产队”章，交款人栏写有“李长付”。合同签订后，李长付、周杰共同经营上述土地。庭审中，李长付、周杰承认签合同时未实际交纳承包费，经信用社、第七生产队、李长付协商，将第七生产队欠信用社贷款本息14,999.17元的借款人由第七生产队变更为李长付，第七生产队给李长付出具“现金收据”，贷款本息由李长付、周杰在履行《承包土地栽植果树合同》过程中偿还。1986年3月23日，李长付与周杰签订《承包土地植果合同由联包变分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2），约定原七队15亩地由李长付、周杰联合承包，因管理不便，经两人协商同意分开经营，将两方已达协议列于笔下为证。一、分地方法：采取配均抽勾之办法。二、各分土地：①李长付分得此地东边。②周杰分得此地西边。三、北上坎有地四分归东边李长付所有和经营，有平房1间归两方共用。四、东边李长付之地北部给西边周杰留道1条，只限于行人或推车通过来往，不准过其他车辆。五、现有贷款共玖仟元，各分肆仟伍佰元，各付其本和利息等内容。李长付、周杰在立字人栏签名、捺印，协议签订时有时任村党支部书记赵伯杨、村主任赵余签字。此后，李长付居东、周杰居西，二人各经营该处7.5亩土地；李长付在其承包地东北侧建房4间居住，周杰在其承包地南侧建有看护房。2002年1月10日，周杰与伯王庄村委会签订《果树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3），约定原周杰承包的村南15亩地（“村南15亩地”为该地地名，周杰实际经营7.5亩），还由周杰继续承包，因周杰在1999年为修村南南横头东西向道为村委会垫付修道费10,000元，村委会一直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通过，将周杰垫付的10000元修道费作为其继续承包土地的承包费，承包期限自2002年1月10日起至2059年1月10日止。原承包费已交到2014年10月1日，自2014年10月1日后，每年按225元交纳，直到10,000元抵清为止（10,000元÷225元=44.5年），按45年计。2002年11月5日，李长付与伯王庄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同4），约定李长付承包村委会石料厂（由2000年10月至2010年10月）承包期限10年，承包费一次性交清，计10000元。2002年4月底，因国家政策改变，该石料厂被关闭停产。根据石料厂合同，村委会应退还李长付承包费8,600元。因村委会资金短缺，无力返还承包费，经双方协商，将村委会应退石料厂承包费延续李长付承包的村南苹果园（即“村南15亩地”）。李长付承包果园亩数按原果树合同第一条执行，即原承包费总额11,350元，总亩数15亩，承包期30年，每年每亩承包费25.3元，每年总计承包费378.5元。按此计算标准延包，即8,600元，每年承包总额378.5元，延包时间为22年8个月，另加利息补增2年，总计延包期为24年8个月，延包起止日期为2014年10月1日起至2038年6月底止。2008年3月28日，李长付与伯王庄村委会再次签订《果树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5），约定将“村南15亩地”承包给李长付，边界四至：东至道、南至道、北至坎塄、西至坎塄，共计15亩。承包年限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58年4月1日止，共计50年。承包金额及交费方式：前30年在合同签订之前已清，后20年，每年450元，共计9,000元，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交清。李长付随该合同提交2008年3月28日加盖原蓟县马伸桥镇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合同专用章的收据1张，记载收取李长付合同见证费1,000元；同日另1张加盖伯王庄村委会印章的收据，记载收取李长付土地承包费9,000元，从2038年至2058年共20年。李长付承认上述合同约定的“村南15亩地”为该地地名，其实际在该地承包土地7.5亩。三方当事人认可，李长付现经营“村南15亩地”东侧7.5亩，南边东西宽约54米、北边东西宽约52米、西边南北长约107.6米、东边南北长约127.5米；周杰现经营“村南15亩地”西侧7.5亩，南边东西宽约77.9米、北边东西宽约54.5米、南北长约107.6米。李长付地内现栽植苗木约2000棵，周杰地内栽植苗木约950棵。自2015年4月至2018年10月，李长付为原告、伯王庄村委会为被告、周杰为第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津0119民初888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合同1、2合法有效；周杰自1984年10月1日与李长付联合经营诉争土地，属合伙关系；1986年3月23日，李长付与周杰平均分包诉争土地是合伙承包村委会土地的一种形式变更，这两份协议证明李长付、周杰自1984年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自1986年3月23日以后分开各自经营该地7.5亩土地。其他3份合同所处分事项超越本届村委会权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涉及村民利益的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等重大事项，依法须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合同3、4、5，双方均未提交系经民主议定的相关证据，对这3份承包合同的效力不予确认，判决驳回李长付关于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李长付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津01民终66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李长付、周杰继续占用涉案土地，伯王庄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合同1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经过公证，且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合法有效。李长付自1984年10月1日始与周杰联合经营诉争土地，双方属合伙关系。1986年李长付与周杰平均分包诉争土地是合伙承包村委会土地的一种形式变更，合同2由联包变分包，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1、2证明李长付、周杰自1984年获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争议焦点是1.伯王庄村委会能否在同一案件中请求确认3份合同无效；2.合同3、4、5是否有效；3.涉案土地上苗木归属问题；4.二被告应否清除地上物，并归还集体土地问题。争议1，伯王庄村委会认为涉案合同涉及村南15亩地，3份合同涉及同一块土地，应同时起诉确认无效。李长付认为，伯王庄村委会在一次民事诉讼中请求确认3份合同无效，违反一案一议原则，李长付在该地建房，土地变成建设用地，与周杰合同适用法律不同，村委会应分别起诉。周杰同意村委会意见。经核查，涉案3份合同均涉及争议的伯王庄村南15亩地，合同标的物有关联，与合同1、2有延续性联系，应予一并审理。争议2，伯王庄村委会认为蓟州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9民初888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案3份合同无效，李长付认为该判决书未直接确认合同无效，周杰同意村委会意见。经核查，蓟州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9民初888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合同3、4、5所处分事项超越村委会权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涉及村民利益的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等重大事项，依法须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对这3份合同，审理中双方未提交系经民主议定程序的相关证据，对该3份合同效力均不予确认。此判决经过第二审程序审理，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维持，现已生效。在本次诉讼中，李长付、周杰未提交能证明涉案合同有效的新证据；二人分别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未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法定方式，李长付就其改变土地农业用途，在承包地内建房居住一事，亦不能提交相关审批准许建房的证明，对李长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可以确认合同3、4、5无效。争议3，伯王庄村委会依据合同1第3条，请求判令涉案土地上苗木归村委会。李长付称当年栽植的苹果树在2014年10月1日合同到期后已枯死，经村委会同意砍伐、更新，栽植苗木，应归其所有。周杰称地上现有苗木系重新栽植，同意依法判决。经核查，合同1第3条约定的是所栽植果树合同期满时无偿归甲方（指当时的“蓟县马伸桥人民公社伯王庄大队第七生产队”），现该生产队及当年栽植的苹果树已不存在，对伯王庄村委会该项请求难以支持。争议4，在合同2中，李长付、周杰约定分包，各经营涉案地点7.5亩地，未约定时间，应以合同1约定的承包期限为准。至2014年10月1日，合同到期，该二人分别主张的合同3、4、5属于无效合同，李长付、周杰继续占用涉案土地，已无合法依据，应该清除地上附着物，将集体土地返还给伯王庄村委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版）》第十九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02年1月10日周杰与原蓟县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树地承包合同》、2002年11月5日李长付与原蓟县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2008年3月28日李长付与原蓟县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树地承包合同》均无效；二、周杰清除其在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村南15亩地”西侧7.5亩土地上的看护房、苗木等所有地上附着物，将该7.5亩土地返还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三、李长付清除其在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村南15亩地”东侧7.5亩土地上的房屋（含该房屋附属设施）、苗木等所有地上附着物，将该7.5亩土地返还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上述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执行完毕。四、驳回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由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伯王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元，由李长付、周杰各负担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焦勇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杨书记员叶云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版）》第十九条第六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