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章,男,1972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菅亚琳,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友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法定代表人:严定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女,上海通友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存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通友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存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存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通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劳动合同系协商解除，而非王存章主动辞职；2.王存章与通友公司提供的《保安劳动合同书》系两个版本，王存章对通友公司提供的《保安劳动合同书》上个人的签名不予认可；3.《保安劳动合同书》中约定通友公司应为王存章参加社会保险，但是通友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仅为王存章缴纳2019年1月至6月的社保金；4.通友公司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系虚假的；5.王存章夜班12小时均在岗，未离岗，按照8小时计算工作时长不合理。通友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存章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存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友公司支付王存章: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人民币，下同）;2.2015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日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合计216,525元;3.2019年15天年休假工资5,1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存章原系通友公司员工,双方曾经签订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合同中约定:甲(即通友公司)乙(即王存章)双方同意乙方岗位按照公司要求确定乙方的工作时间,1.工作时间为8小时轮班及值班(白班8小时员工中途自己休息2小时包括吃饭时间,实际工作为6小时制计薪,如夜班值班按照值班津贴补助)2.工作时间为12小时制轮班及值班(白班12小时员工中途休息4小时包括吃饭时间,实际工作时间为8小时制计薪,如夜间值班按照值班津贴补助)3.每月如正常工作时间超出国家规定时间,甲方应依法安排乙方调休或支付加班费。4、晚间值班严格按照政策及约定支付值班津贴。5.年休假薪资分摊到每月工资一起发放……乙方基本工资为当年度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加班工资基数为当年度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通友公司自2019年1月起为王存章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7月3日,王存章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令通友公司支付王存章: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2.2015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延时、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合计216,525元;3.2019年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172元。2019年8月2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通友公司支付王存章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延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723.38元,对王存章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王存章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通友公司保安巡逻岗位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一审审理中,(一)王存章、通友公司一致确认,王存章在通友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晚班结束。(二)王存章称其2015年7月10日入职通友公司,曾与通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无法提供该合同。2019年5月中旬,通友公司处经理要求王存章签署自动离职的材料。大约在2019年6月27日,王存章因身体原因、通友公司未给王存章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发放加班费为由向通友公司提出辞职。王存章工作地点在通友公司安排的一园区实验楼工作,工作期间做一休一。白班为早8时至晚20时,期间有午餐及晚餐,两餐时间各需半小时。晚班为晚20点至次日8时,实验室楼内有人的情况下,不锁门,无人时则要锁楼,但仍按时打点巡逻。巡逻间隙可在实验室2楼的沙发等处休息,但时间较短。为证明其主张,王存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9年6月、2018年2月、2018年5月出勤表3张,2019年4月勤务记录本照片1页,证明王存章的出勤情况;2.2019年5月17日,王存章与通友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话录音(谈话中,王存章称,“做到六月底就不做了……自己租房子,吃自己的划不来……我多少次打电话给你调岗,一直都没给调,还搞的和老孙不愉快……再做没意思了……”),证明王存章通知通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准备安排其他人员接手王存章的工作;3.2019年6月26日,王存章与通友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话录音(谈话中,王存章称,“你交金都没给我们交……你说要给我满意……我让你说大概给多少……五万块,我没多要…”),证明王存章与通友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友公司需要支付补偿,并不是王存章提出辞职。通友公司对王存章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友公司则称,王存章系2017年7月10日入职通友公司,2015年王存章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并非与通友公司建立。2019年5月下旬,王存章因个人家庭原因向通友公司提出离职。王存章在职期间担任园区中一座4层小楼的门卫保安,工作职责为白天人员的进出管控,因晚上园区及小楼都会锁门,王存章也无需巡逻,可休息。为证明其主张,通友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考勤记录(王存章每月出勤次数分别为:15、16、15、15、15、16、15、14、16、15、15、15、16、15、15、16、15、15、16、14、15、15、16、15)及通友公司处计算王存章出勤情况统计表(其中,法定节假日出勤小时为:2017年10月44小时,2018年1月11小时,2018年2月33小时,2018年4月至同年6月及2019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每月均为11小时,2018年9月11小时,2018年10月33小时,2019年1月11小时,2019年2月33小时)、工资明细(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每月实发数额分别为:4,961元、5,063元、4,761元、5,820.44元、4,761元、5,063元、5,268.02元、5,502.74元、5,063元、5,252.63元、5,252.63元、5,252.63元、5,293.40元、4,991元、5,320.78元、6,210.66元、5,038.80元、5,038.80元、5,210.78元、4,626.70元、4,590.60元、4,848.75元、5,155.93元、4,824.75元;2019年1月至6月社会保险费金额分别为:449.40元、449.40元、449.40元、493.50元、517.50元、517.50元,每月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及加班费外,另有中夜班津贴,2019年2月有罚款扣款500元),证明王存章在职期间做一休一,白天为12小时在岗制(早上7时至晚上19时),但有2次吃饭时间(午餐、晚餐),按10小时计算。晚班(19时至次日早7时),因实际可以休息按8小时计算及加班费的发放情况;2.2019年6月21日、2019年6月28日王存章与通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2019年6月21日谈话中,有如下对话内容,王存章称,“我已经跟他们讲不做了,我又没地方住……”通友公司法定代表人答,“哦对,你上次跟我讲过一次辞职,那你什么没地方住啊。”王存章称,“我都是租房子在住的,以前的太远了…”通友公司法定代表人答,“哦,那你们这个你知道的做一天休息一天的,白天做做,其实相当于说白了相当于晚上都是睡觉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对吧,做一天休一天可以的,对不对?”王存章答,“那边租的房子划不来,我也没办法”:2019年6月28日的谈话则主要都是围绕租房金额高低的谈论),证明王存章系主动提出辞职;3.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业务外包服务协议、外包费用支出凭证、营业执照、王存章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通友公司在2015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将安保等业务外包给上海XX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王存章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4.通友公司处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称,证人与王存章在同一处做保安,工作时间为做一休,早8时至次日早8时,分为白班及晚班。证人白天有三次就餐,吃饭时间是根据所在公司的吃饭时间自己安排的。白班公司规定半小时一顿,但实际上大家吃饭的时间比较长。晚上因园区外部落锁,楼内保安实际不用巡逻,可以在更衣室内睡觉;5.通友公司处证人牛某出庭作证,证人称,证人系通友公司处文员。王存章曾在2019年5月打电话给证人称因孩子上学等,自行提出离职。因王存章提出离职,故公司需要与王存章核实是否真的有离职意愿,但公司从未要求王存章签署离职书等。王存章在职期间做一休一,上班为24小时制,分白班及晚班,白班有午餐及晚餐。一般项目规定每顿吃饭时间为半小时。晚班规定12小时,但中间有4小时可以休息。通友公司对证据1考勤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统计表中出勤天数、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无异议,但对计算加班费的金额不认可;对工资明细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其中应发数额。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5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王存章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王存章、通友公司双方对各自提供的录音及文字整理件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供的录音内容来看,王存章系以房租太贵、不划算等理由表示不愿意在通友公司处继续工作,均无法反映王存章曾向通友公司提出因其不缴纳社会保险费、不支付加班工资而提出解除,王存章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在通友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王存章据此要求通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王存章主张的2015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延时、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首先,王存章、通友公司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7年7月10日起的劳动合同,王存章虽称此前即与通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遭通友公司否认。通友公司提供了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业务外包服务协议、外包费用支付凭证、王存章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王存章该期间实际与上海XX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王存章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存章主张2017年7月9日前与通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对王存章向通友公司要求该日期之前各项加班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就王存章主张2017年7月10日之后的加班工资问题。经查,通友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间就保安岗位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对王存章要求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王存章提供出勤表、勤务记录本照片件,证明其出勤情况。通友公司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存章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通友公司则提供了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考勤表,王存章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存章的出勤情况以考勤表统计次数为准。然该考勤表中仅记录员工是否出勤,双方对实际工作时间仍有争议。王存章主张白班工作11小时,1小时用餐休息,晚班工作12小时不能休息。通友公司则主张王存章白班工作11小时,1小时用餐休息,晚班工作8小时,4小时休息。鉴于王存章、通友公司双方对白班实际工作时间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王存章白班的工作时间按11小时计。就晚班问题,一则,王存章虽主张晚班期间12小时无休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亦与常理有悖;二则,根据王存章一审庭审中的自述,其工作的实验室楼晚间无人上班时会锁楼,王存章亦可在其所称巡逻间隙至2楼沙发处休息;三则,根据2019年6月21日通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存章沟通的内容,在其陈述了王存章的工作状态“白天做做”“说白了相当于晚上都是睡觉”之后,王存章未予否认,仅表示因租房划不来,不愿继续工作。一审法院采纳通友公司的主张,对王存章晚班的工作时间酌情按8小时计算;再次,王存章每月工资实发数额在4,200余元至6,200余元之间浮动,金额并不固定,王存章称不清楚其中组成;通友公司则称每月工资中已包含了加班费。根据双方劳动合同所载,王存章的工资标准为当年度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加班工资基数亦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根据王存章确认的实发工资金额,对超过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王存章未能进行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纳通友公司主张,确认其中包含了加班费。结合王存章的班次小时、加班工资计算基数计算,通友公司仅在2019年2月就加班费的数额存在105.20元的差额,该金额不高于仲裁裁决金额。因通友公司对仲裁裁决并未提出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仲裁裁决的事项予以判明,即通友公司应向王存章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延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723.38元。针对王存章要求通友公司支付2019年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172元的请求,因王存章、通友公司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王存章提出,故2019年度未能休当年度年休假的责任不在通友公司,对王存章要求通友公司支付该年度年休假折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通友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存章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延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723.38元;二、驳回王存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王存章补充提交证据：1.上海农商银行卡明细，证明王存章与通友公司之间自2015年7月1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及王存章薪资水平；2.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证明王存章曾在通友公司宿舍居住，因通友公司欲将王存章赶走，双方发生矛盾，报警处理。通友公司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反映的是王存章在通友公司宿舍居住期间曾与工友发生矛盾，与通友公司无关。鉴于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王存章所欲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王存章与通友公司在2015年7月10日至2017年7月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王存章夜班工作时间应以多少小时计薪；三、双方劳动关系如何解除的。对于争议焦点一。通友公司认可王存章于2015年7月10日至2017年7月9日期间在通友公司工作，并发放工资，但认为王存章系案外人派遣到通友公司工作，并提供业务外包服务协议、外包费用支付凭证、王存章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王存章虽予以否认，却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王存章关于双方在2015年7月10日至2017年7月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其一，根据王存章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实际工作时间为8小时制计薪；其二，王存章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晚间上班时会在实验楼2楼沙发处偶尔休息的；其三，通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6月21日与王存章沟通时表示“说白了（王存章）相当于晚上都是睡觉”,王存章对此亦未予否认。因此，本院采信通友公司的主张，认定王存章夜班以8小时计薪。对于争议焦点三。双方确认，王存章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晚班结束。王存章主张双方劳动合同系协商解除，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通友公司主张王存章主动辞职，提供了王存章认可的2019年6月21日、2019年6月28日电话录音予以证明，该证据中王存章表示“我已经跟他们讲不做了,我又没地方住……”“那边租的房子划不来,我也没办法”。故，本院对王存章的主张，难以采信。由此，对王存章关于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存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存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