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良，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清，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恬，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弟，男，195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小明，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良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被上诉人应诉材料，缺席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20年6月2日收到一审判决，但未收到开庭通知，后经上诉人回忆接到过快递电话，以为是诈骗电话，故没有理睬。双方系近亲属关系，李小弟明知王国良户籍登记地早已在2010年前后拆迁，也知晓王国良现居住地址，却故意隐瞒王国良的有效送达地址而提供被拆迁地址用于送达。二、本案遗漏真正借款人何肖青，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案事实如下:出借人：李小弟(何肖青舅舅、何金根舅子、王国良妻子的舅舅)，真正借款人、收款人：何肖青(李小弟外甥、何金根儿子、王国良舅子)，银行操作人：李小弟女儿(何肖青表妹、何金根侄女)，借条代书人：何金根(李小弟姐夫、何肖青父亲、王国良岳父)，出面帮忙人、借条签字人：王国良(李小弟外甥女婚、何肖青姐夫、何金根女婿)。何肖青向其舅舅李小弟借款50万元，李小弟不放心，便提出“需要家里其他人出面写借条”的合理要求。何金根在家里为儿子何肖青写好借条，何肖青联系姐夫王国良过来出面帮忙。王国良开车到岳父家，然后驾车带上何肖青、何金根与李小弟女儿汇合，4人见面后，在银行门口附近王国良在借条上签了字。然后，何肖青与李小弟女儿二人到银行办理款项交接，借款直接付至何肖青名下。鉴于各方都是近亲属关系，大家又口头说过“借款人是何肖青、王国良只是帮帮忙”；再加上王国良文化水平不高，本以为只是出面帮忙、打消妻子舅舅担心收不回借款的顾虑。王国良对李小弟是否出借款项没有任何影响，没有实际参与借款协商、履行，也没有享受借款带来的利益，且何肖青亦承认是真正的借款人。因此，王国良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且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追加真正借款人何肖青，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李小弟二审辩称，本案程序合法，事实查明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小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王国良归还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以5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诉讼费由王国良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7日，王国良因生意需要向李小弟借款500000元，李小弟按指定存入第三人何肖青账户，何肖青系王国良配偶的弟弟，借款后李小弟多次催促，王国良以各种理由推脱，李小弟为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7日王国良向李小弟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小弟人民币计伍拾万元整。借款人王国良2016.3.27”。诉讼中李小弟陈述，王国良是我姐夫的女婿。王国良和案外人何肖青一起合伙开设一家网吧，两人借了高利贷，利息非常高，我的姐夫何金根找到我，因为何肖青是我外甥，王国良求我借钱给他去归还高利贷，出于亲戚关系，我不好意思推脱，所以东拼西凑凑了50万元借给了王国良。50万元是向沈福珍和沈福明凑的，他们给我存单，在2016年3月27日王国良、何肖青、何金根到黄埭找到我的女儿，我女儿陪同王国良、何肖青、何金根到黄埭的苏州银行把存单中钱存入王国良指定的何肖青账户中。沈福珍和沈福明是我老婆的弟弟和妹妹，都是亲戚。所以借据上利息都没有书写，但是口头约定利息10%。李小弟同时提供了存款人为何肖青金额为50万元的苏州银行业务回单打印件及户名为沈福珍的苏州银行储蓄存单、利息税附件及储蓄存款利息及代扣税凭证各7份，总金额为122399.19元，其中利息税附件中代理人姓名均由何肖青签字，沈福珍同时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沈福珍在2016年3月27日给李小弟的苏州银行定期存单，本息122399.19元，系李小弟用于出借给王国良的”；以及户名为沈福明的苏州银行储蓄存单、利息税附件及储蓄存款利息及代扣税凭证各11份，总金额为379154.93元，其中利息税附件中代理人姓名均由何肖青签字，沈福明同时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沈福明在2016年3月27日给李小弟的苏州银行定期存单，本息379154.93元，系李小弟用于出借给王国良的”。上述事实由李小弟提供的借据、苏州银行存单、利息税附件及储蓄存款利息及代扣税凭证、沈福珍、沈福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李小弟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小弟为证明王国良向其借款50万元的事实，提供了王国良向其出具的借据及案外人沈福珍、沈福明的银行存单，尽管李小弟提供的存款人为何肖青金额为50万元的苏州银行业务回单系打印件，但结合李小弟提供的沈福珍、沈福明银行存单利息税附件中代理人姓名均由何肖青签字及沈福珍、沈福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李小弟所述其向王国良所出借款项系受王国良指令存入王国良指定的何肖青账户中，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国良向李小弟出具的借据系真实有效，李小弟已向王国良支付50万元款项。因该借据未载明还款期限，故李小弟可随时向王国良主张还款。现李小弟要求王国良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以5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国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自行放弃应诉抗辩等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国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小弟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人民币7420元，由王国良负担。二审中，王国良申请何金根、何肖青出庭作证。何金根陈述，何肖青当时开了网吧，网吧是140多万转让来的，钱是用其女婿王国良的房产证做的抵押贷款。后其小舅子李小弟说能借到钱，利息还不如给他，所以就问李小弟借钱。第一年借了62万，第二年借了50万、30万，总共是142万，口头约定利息10%。第一笔62万，是何肖青签字的；第二笔、第三笔的条子是我写的，因为钱借太多，李小弟提出要王国良签字才肯借，所以让王国良签字，签完字转给其儿子；第三笔30万，也是何肖青签字的。关于第二笔50万元，是在相城黄埭的苏州银行，内容是我书写后交王国良签字，转账的同时签借条，签字时王国良知道钱是转给何肖青的，因为李小弟的意思是要王国良出面借钱，才肯出借给何肖青，签字后借条给了李小弟或者其女儿。借款总共是142万元，利息至少付了20万，大部分是其经手的，都是现金，没有收条，其儿子也转过一部分钱。今年年初，其和李小弟商量想通过贷款的方式把王国良签字的借条先还，但李小弟等不及起诉了。李小弟讨钱都是到其家里，当时说要找何肖青还钱，还说何肖青还不起的话，还有王国良签字的，让王国良夫妻还。何肖青陈述，因开网吧需要资金，其向娘舅李小弟借了三笔钱一共142万。因其开网吧做过一笔120万的贷款，一年左右。李小弟当时来找其，说每月七八千的利息还不如问他借，利息每年10%按年付，其想这样经营也轻松点，还不如给娘舅赚钱。关于50万借款，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借款，其记不清楚了，钱是李小弟把别人放在他那的钱一起出借，然后再给别人利息。因为李小弟怕别人不放心出借那么多钱给同一个人，就让其姐夫王国良签字，好让别人放心。当天其和父亲、李小弟、李小弟女儿、王国良一共5人去的银行，钱是其表妹直接转至其账户的，钱转好后，李小弟拿着借条叫王国良签字，借条是其父亲写的，王国良也知道钱是转给其的，是钱转完后王国良再签的字，签字时其和父亲、王国良均在场。借款后，李小弟从未跟王国良讨要过钱，所有的利息都是其父亲给的现金，最后一笔3万元是其转账的，本案中的50万元利息从2019开始没有付。另，何肖青陈述，网吧拆迁后，其被老婆赶出来，今年2月份和前妻协议离婚，和前妻的共同财产基本上都给前妻了，包括一套房、一辆车，其中买车款是其付款的，现在无力清偿借款。对于上述证人证言，王国良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证实王国良不是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系何肖青。王国良没有收到借款，也没有发出指令让出借人将款项付至指定账户，李小弟也没有找王国良讨要款项，即李小弟清楚案涉款项出借给何肖青，故借款和王国良无关。至于其在借条上签字，其认为是担保的性质。李小弟质证后认为，虽然两位证人与王国良有较大的利害关系，但证人和王国良的陈述相互矛盾，可以得出结论：在签借条的时候，王国良、何肖青、何金根都在场，王国良对于款项汇给何肖青是明知的，王国良作为成年人应知道借条签字的后果，且明知款项去向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向王国良邮寄证据副本、传票等应诉材料，邮件信息显示：收件人王国良，电话139××******，地址苏州市相城区元和唐家村4寺泾上**（普通地块），后该邮件于2020年4月18日日退回妥投，原因拒收。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28日开庭审理后缺席判决，于同年6月1日向王国良邮寄判决书，邮件中收件人、电话、、地址等信息与应诉材料邮件信息一致王国良电联改寄地址后于2020年6月2日签收一审判决书。二审再查明，李小弟于2020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何肖青要求归还借款92万元及利息，何肖青未到庭。后一审法院判决何肖青归还李小弟借款89万元及利息。该案现已生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程序是否违法；2.王国良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现评析如下：一、关于送达问题。就本案而言，首先，一审法院根据王国良的户籍地址通过法院专递向其邮寄应诉材料等，邮件记载了王国良电话、、地址及送达的应诉相关材料在快递电话联系其后，王国良亦确认收到电话而未予签收，且根据快递回单显示为“拒收”，故邮件被退回的责任在于王国良。其次，一审法院送达判决书时亦通过邮件送达，邮件中收件人、电话、、地址等信息与前述应诉材料邮寄专递信息一致但王国良在电话联系改换地址后签收了一审判决书，故即使在王国良户籍地址已拆迁且更换新址的情况下，邮件仍能通过电话联系更换地址的方式送达。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王国良上诉称送达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王国良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民间借贷的成立应具体审查借贷的合意和款项的交付，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以借贷合意来确定当事人。根据何金根、何肖青所述，王国良知道案涉款项由何肖青使用，且涉案款项交付与借条书写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借条亦由何金根书写后交由王国良签字，在知道或默认款项交付何肖青后王国良仍向李小弟出具了借条表明认可款项的交付。同时何金根、何肖青均陈述李小弟要求让王国良出面借款，且李小弟亦认可王国良系借款人，故王国良已以出具借条的形式表明了借贷双方的合意，借贷发生的主体应以借条为准而非款项交付对象为准。故王国良上诉称与李小弟无借款合意、未收到款项及未指示交付的理由等均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应由王国良承担还款责任。另关于是否遗漏实际借款人问题。所谓必要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同一的共同诉讼。本案中，王国良出具了借条表明了借贷双方的合意，故借贷发生的主体应以借条为准而非款项交付对象为准。故何肖青不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何肖青为共同被告，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韩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龚璐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