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忠，湖口县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小英。上诉人张明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斌、原审被告王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9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庭审中张明华确认改判的内容为驳回王斌不合理的诉讼请求，让我方仅支付剩下的3.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1.上诉人与王斌之间为亲戚关系，王斌父亲请求上诉人帮助王斌开厂；2.王斌工厂帮上诉人加工服装，上诉人给王斌打出欠条8万元；3.上诉人将货物交给温州上级公司时，上级公司因王斌工厂加工的大部分服装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上诉人赔偿了5万元并且扣押了上诉人货款26万元，导致上诉人生意破败，上诉人也没有要求王斌赔偿；4.上诉人支付了王斌加工合同款2万元；5.王斌及其父亲在上诉人父亲癌症期间以扣押上诉人车辆为由，要求上诉人写下无事实依据12.4万元的借条，基于亲属关系，上诉人没有向王斌及其父亲追责；6.上诉人陆续支付了王斌加工合同款2.1万元。二、原判决未经释明及同意而变更案由，系程序违法。本案起诉时定为加工合同纠纷，王斌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也不能将案由进行随意变更，只能通过原告重新起诉或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被告释明且经过被告的明确同意，才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案由，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三、原判将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欠款定性为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支付王斌加工合同款2万元的时候，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故原判决将此部分款项定为支付的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王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将所欠加工款和答辩人结算后出具欠条，后因其无力归还欠款，双方商议将该欠款转化为借款，并将资金占用期内的利息予以结算，被答辩人重新出具借条。答辩人就以此借条作为债权凭证来起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基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依照民间借贷案件相关法律为依据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依法变更案由，程序合法。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结案时，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通知》第三项第五款的规定，程序合法。王小英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103,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482.5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6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至本金偿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原告王斌在湖口县开办一家服装加工厂，为被告张明华加工服装。2015年6月9日，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张明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王斌服装加工费共计捌万元整，此款计划年底付清。”2016年底，被告张明华还款1万元，2017年6-7月份，被告张明华还款1万元。2018年2月7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张明华催讨欠款，被告张明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斌人民币壹拾贰万肆仟元整，限期2019年2月7日还清”。之后，被告王小英的账户分别于2018年6月12日、2018年10月26日、2020年1月6日向杨娟的账户转账10,000元、5,000元、4,000元；被告张明华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2019年12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元、1,000元。另查明，被告张明华与被告王小英系夫妻关系，原告王斌与案外人杨娟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是，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告张明华先向原告出具8万元的欠条，后向原告出具12.4万元的借条，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该借条可认定为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何，均可直接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亦可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被告张明华辩称该借条系原告及其父亲逼迫其写的，但未举证证明，亦未及时报警，故对其该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诉称本案借条系本案欠条按月息二分加上其他债务计算而来，被告辩称该借条系本案欠条按月息三分计算而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有其他债权债务计入本案借条中，另本案欠条金额按月息二分计息后再减去被告方前期已付的2万元，少于本案借条的金额，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条系本案欠条按月息三分计算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方无权要求返还已支付的2万元利息，但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应另行按年利率24%即月息二分计算，故截至2018年2月7日，被告张明华尚欠原告利息29,333.33元【（124,000-80,000）÷3×2】。双方对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7日的利息未进行约定，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2019年2月7日之后的利息，原告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但本金应按80,000元计算，即2019年2月7日至2020年4月6日的利息应为5,600元（80,000元×6%÷12月×14月），另被告方出具借条后合计还款21,000元，故截至2020年4月6日，被告张明华尚欠原告加工费80,000元，利息13,933.33元（29333.33元-21,000元＋5,600元）。另原告诉称上述债务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办厂经营所致，属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己方的营业执照不足以证明上述债务用于二被告共同生产经营，被告王小英也未予认可，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也不足以证明被告王小英已对所有欠款进行事后追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小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斌归还欠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4月6日，被告张明华尚欠利息13,933.33元；2020年4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5元，由被告张明华负担1,074元，由原告王斌负担18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张明华向王斌出具过一张10万元的欠条，该借条由本案2015年6月9日的8万元加工费欠条转化而来，欠条载明的10万元已包括双方认可的利息，后双方于2018年2月7日再次清算，确认本息共计124000元，在张明华重新出具借条之后，上述10万元借条由张明华收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首先，本案应适用何种案由，原审法院变更案由是否违反程序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9日张明华向王斌出具的8万元服装加工费欠条，2017年双方对8万元的欠条进行清算，由张明华向王斌出具10万的欠条，后双方于2018年2月7日再次重新计算本息，形成124000元的借条。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本案的8万元服装加工款已由双方两次清算合意转化成计息借款，双方应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来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因此，在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一审法院结案时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将本案案由由加工合同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并无不妥，不违反程序规定。其次，关于张明华应向王斌支付的本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自8万元加工费欠条形成之后，双方经过两次结算，均包含利息，可以视为自2015年6月9日之后对该8万元欠款双方合意计算利息。张明华先后归还了4.1万元，因双方并未对该4.1万元是还本还是还息有过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归还利息。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对本息的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对于张明华认为因王斌加工服装存在质量原因而造成自己损失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张明华可以另行向王斌主张。综上，上诉人张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21元，由上诉人张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