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枫桥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儒同，黑龙江法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向阳，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迪，黑龙江东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向阳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4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联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锐、卢儒同，被上诉人刘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联出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返还被上诉人80000元保证金、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合同损失604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首先，关于返还保证金80000元，案涉承包合同未约定解除合同即返还保证金的条款。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如被上诉人因眼部疾病不适合从事驾驶工作，无法承包车辆，完全可以寻找第三方接管此车，继续履行合同。本案合同没有依照约定履行期满，合同约定的是只有合同履行期满才退还保证金。本案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而擅自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第三条第1款被上诉人擅自解除合同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应依本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并将保证金作为违约赔偿金，上诉人不应退还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其次，本案是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先是以拖欠承包费的方式单方违约，后又以其“眼部患病无法驾驶车辆”为理由而单方违约。被上诉人不按照合同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积极寻找第三方接管此车，不积极履行所签订的合同，单方擅自解除合同，自行将出租车辆送回上诉人公司门前，致使营运车辆自2019年11月11日停运至今，其单方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所反诉诉请的违约损失赔偿60450元，是按照实际损失所主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其合同违约行为给上诉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0450元。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原判未适用与本案密切相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法律规定、以及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9条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刘向阳辩称，第一，上诉人理应返还被上诉人80000元保证金。2019年7月刘向阳就诊于佳木斯市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和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刘向阳右眼为玻璃体积血，双眼白内障、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增殖期、右眼牵引性视网膜脱落，双眼视力已经降低为右眼0.1，左眼0.1，也就是说双眼视的几乎为零。哈医大附属第一医院在刘向阳出院后诊断书的处理意见中，明确刘向阳不能从事车辆驾驶的危险工作，因此刘向阳的双眼视力完全不适宜继续从事出租车驾驶工作。为了刘向阳本人的人身安全及不给他人及财产造成威胁，刘向阳必须与鑫联出租公司解除出租车承包合同，这种情况是刘向阳与鑫联出租公司在签订车辆承包合同时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无法克服，刘向阳在主客观上均不存在任何过错，解除合同完全符合情势变迁的法律原则。对于鑫联出租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应依据合同第四条第四款，即由第三方监管车辆等等，该条款是以承包方存在违约为前提，鑫联出租公司要收取相应的违约金后转包他人，可是本案中刘向阳解除出租车承包合同的本身并不存在过错，刘向阳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此条款根本不适用本案案情。第二，刘向阳得病初期，一再与鑫联出租公司就合同解除进行协商，对此情况鑫联出租公司也早已知晓，经过多次协商，最后经该公司同意，刘向阳才将车辆送回公司。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双方解除合同后，对鑫联出租公司造成的损失，判定刘向阳承担鑫联出租公司30天的5850元的经济损失，应该说在30天内鑫联出租公司另寻承包人的时间已经足够充分。如果鑫联出租公司在疫情期间仍然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每天收取190元的承包费，以此要求赔偿60450元，只能说鑫联出租公司没有依法解除此合同，同时还在违反佳木斯市政府在疫情期间有关出租车承包费的相关政策性规定。第三，对于刘向阳拖欠鑫联出租公司一个月承包费，并不属于单方违约，一审判决完全正确。2017年7月刘向阳因眼部疾病住院期间没有出车，没有赚到钱，就为鑫联出租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据。鑫联出租公司以刘向阳住院看病而拖欠承包费认为其单方违约，未免有些强词夺理。刘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向阳与鑫联出租公司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2．鑫联出租公司返还刘向阳保证金80000元；3．案涉出租车自2020年10月1日后归原告所有；4．案件诉讼费由鑫联出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主任力华所有的车牌号为DE5743号、北京现代牌营运出租车挂靠在鑫联出租公司处，由该公司代为发包。2014年10月1日，刘向阳与鑫联出租公司签订《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车公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鑫联出租公司将其代管的一辆黑Ｄ×××××号北京现代牌出租车发包给刘向阳承包运营；该出租车标号：0813；机动车注册车主：任力华；承包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刘向阳一次性向鑫联出租公司交纳包车风险抵押保证金人民币捌万元（￥80000元）；刘向阳承担车辆购置税2000元，自行购买不低于300000元保额的商业第三者险；刘向阳违反合同约定退包、未经鑫联出租公司同意将车辆转包他人、擅自单方解除合同给其造成损失的，应依本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并将保证金作为违约赔偿金，鑫联出租公司将不予退还保证金；鑫联出租公司向刘向阳每月收取承包费，承包费每天195元（每月按实际天数计算承包费），每月1号缴纳承包费，刘向阳如未按交费日期缴纳承包费的，每逾期一天，刘向阳应按拖欠费用总额的1毛利息交纳滞纳金，向鑫联出租公司支付违约金；承包期间，车辆一切运营活动均由刘向阳负责，并享有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刘向阳不得转租或转包营运车辆，如因遇特殊情况无法承包车辆，有第三方接管此车方可向公司提出申请，公司同意并收取刘向阳相应的违约金后此车可转包第三方；本合同期满，合同终止，鑫联出租公司将营运手续、附属设备和相关证照收回，单车归刘向阳所有，鑫联出租公司将承包保证金返还给刘向阳。2019年7月，刘向阳因患糖尿病右眼视力急剧下降，后分别在佳木斯市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眼玻璃体积血、双眼白内障、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增殖期）、右眼牵拉性视网膜脱离。出具处理意见包括不能从事车辆驾驶等危险工作。2019年11月11日，刘向阳自行将出租车辆送回鑫联出租公司，车辆承包费也给付至该日。2019年11月18日，刘向阳以邮寄的方式向鑫联出租公司下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另查明，2019年9月1日—2019年9月30日期间，刘向阳拖欠鑫联出租公司承包费5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车公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原告（反诉被告）刘向阳于2019年7月被佳木斯市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确诊为右眼玻璃体积血、双眼白内障、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增殖期）、右眼牵拉性视网膜脱离，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处理意见包括不能从事车辆驾驶等危险工作。原告（反诉被告）因身体状况无法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确定的义务，该原因系双方签订合同以后出现的客观情况，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未预见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刘向阳来说明显不公平，且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其与鑫联出租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车公营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确认刘向阳于2019年11月18日单方向其发出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车公营承包合同》因解除而终止，根据合同的约定，鑫联出租公司应返还刘向阳80000元保证金，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返还8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刘向阳因身体原因导致合同中途终止，合同履行期提前结束，其实际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中的义务，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案涉出租车（车牌号为：黑Ｄ×××××号）于2020年10月1日后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刘向阳支付其拖欠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承包费5850元的诉讼请求，因刘向阳对该诉讼请求无异议，故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刘向阳赔偿其因违约给鑫联出租公司造成的损失60450元，原告（反诉被告）刘向阳因身体原因致使合同解除至终止，其合同终止的原因并非因主观故意，因此，原告不应赔偿被告预期经济利益损失。但案涉合同的解除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来说，系在签订合同时未预见的解除事件，原告（反诉被告）于2019年11月18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返还车辆的行为，也系突发事件，被告不能马上采取措施减少损失的产生，故原告（反诉被告）理应赔偿其因突发解除合同给被告（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结合案件事实及合同的约定，根据公平原则，法院酌定原告（反诉被告）应赔偿被告（反诉原告）30日的经济损失58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刘向阳与被告（反诉原告）鑫联出租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车公营承包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鑫联出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向阳保证金8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刘向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鑫联出租公司拖欠承包费585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刘向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鑫联出租公司经济利益损失5850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向阳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鑫联出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鑫联出租公司负担；反诉费72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向阳负担4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鑫联出租公司负担6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0月1日鑫联出租公司与刘向阳签订《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车公营承包合同》，2019年7月刘向阳因患眼部疾病被医院诊断为不能从事车辆驾驶等危险工作，并于2019年11月18日向鑫联出租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及返还车辆。刘向阳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鑫联出租公司时合同即解除，刘向阳非因违约解除合同，且刘向阳已向鑫联出租公司出具2017年7月承包费5850元的欠据，并非无理拒付，因此刘向阳不存在违约行为，鑫联出租公司应返还刘向阳80000元保证金，故对鑫联出租公司提出其不应退还刘向阳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基于未到期解除合同对鑫联出租公司的影响，一审法院判决刘向阳给付其30日的经济损失5850元并无不当，鑫联出租公司要求刘向阳给付其至2020年9月30日的承包费损失共计60450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