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浙江省岱山县长涂镇金海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舒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宁，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世鸣，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福明置业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雍阳镇兴隆东街（华都嘉苑营销中心）。 法定代表人：郑榕，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榕，男，1953年9月8日生，汉族，江苏省无锡市人，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贵州恩邦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力瑛，贵州恩邦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102号。 负责人：何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光彬，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支行，地址上海市闵行区莘建路256号。 负责人：陈纲，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嘉良，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光，该行员工。 原审第三人：瓮安县房地产服务中心（原瓮安县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雍阳街道办事处河滨社区平安中路6-3。 法定代表人：卢继光，该中心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瓮水街道办事处，地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瓮水街道办事处广场社区。 负责人：杨兴梅，该办事处主任。 上诉人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福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明公司）、郑榕、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支行（以下简称闵行支行）、原审第三人瓮安县房地产服务中心、瓮安县人民政府瓮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瓮水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合作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力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其性质为执行和解协议，执行法院亦依据协议终结了案涉执行案件的执行。其次，从协议内容看，各方当事人均有自身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金海公司与其他债权人不构成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再次，执行和解协议并非原债权债务的延续，而是当事人在原债权债务基础上所形成的新的合同关系，因此各方当事人理应履行自身义务。根据执行和解司法解释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不具履行基础亦属认定事实错误。合作协议签订后，虽合作监管账户被法院因其他案件执行而冻结400万元六个月，由于华融公司作为整个项目抵押权人，其享有优先受偿权，且案涉账户仅在2014年至2015年底，就实现销售回款5136.85万元，因此仅冻结400万元但并不影响合作协议的履行。由于金海公司和闵行支行对华融公司分配款项的用途有异议而采取相应执行措施，但如经过司法裁判或协商，其二者也愿意继续履行协议，现并不存在案涉房屋无法销售，从而协议履行不能的问题，故合作协议仍可履行。三、华融公司及福明公司应返还相应销售回款。根据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2015年案涉项目解押资产180套，销售合同总额9319.66万元，回款5136.85万元，扣除必要支出后，华融公司分配2474.16万元，金海公司分配75万元，闵行支行分配50万元，上述数据有银行流水印证，足以认定华融公司利用便利，未按协议分配销售回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以项目未通过审计为由，认定金海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加重其举证证明责任。 福明公司、华融公司、郑榕未答辩。 闵行支行、瓮安县房地产服务中心、瓮水办事处未发表意见。 金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明公司、华融公司、郑榕、闵行支行继续履行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将华融公司享有抵押权的“华都嘉苑”一期资产销售完毕，并按协议约定分配销售所得；2、判令福明公司按照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支付金海公司应分配款项1022.949万元。福明公司不能支付的由华融公司对该笔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郑榕对福明公司第2项支付义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福明公司、华融公司、郑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金海公司依据生效调解书向法院申请执行福明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因其保全的福明公司名下财产涉及其他抵押、保全等法律关系，在与其他债权人、抵押权人及债务人协商后，金海公司（乙方）及福明公司（丁方）、华融公司（甲方）、闵行支行（丙方）、郑榕（戊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瓮安县房地产管理局、瓮水办事处在该协议上签章，协议约定：三年内将“华都嘉苑”一期项目抵押资产予以销售以归还甲方、乙方、丙方的全部债务本息，如一期销售款不足以归还债务本息的，则以“华都嘉苑”二期的销售款予以清偿。丁方在甲方指定的银行设立回款账户，甲方代表债权人对当月到账情况进行确认，并及时将确认的书面通知本协议其他各方。协议同时约定：由丁方制作当月房屋销售汇总表，并书面通知债权人。经甲方代表本协议其他债权人在收到汇总表后十个工作日内进行书面确认。甲方书面确认后3天内应按照书面方式通知监管银行以及丁方按照甲方65%、乙方15%、丙方10%、丁方自用10%的比例对销售款进行分配，并划至各方账户名下。协议签订后金海公司向法院申请解除案涉资产的查封，闵行支行也解除对福明公司的查封，金海公司申请执行福明公司的执行案件依据该协议裁定执行和解，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7月24日金海公司因对销售分配有异议，再次向瓮安县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了福明公司案涉资产未售部分，由于协议各方对合作协议约定的销售分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金海公司遂以上述理由诉至瓮安县人民法院，要求福明公司、华融公司、郑榕、闵行支行承担相应责任。另查明，1、金海公司于2017年将原名称“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金海制造股份有限公司”；2、金海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以原执行案件再次向瓮安县人民法院申请保全了福明公司名下财产，但未申请恢复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涉及《合作协议》的性质；二、案涉《合作协议》能否继续履行；三、华融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郑榕股权质押担保责任的问题。一、本案各当事人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基于前期金海公司对福明公司生效债权申请执行的过程中因福明公司财产涉及其他债权人抵押、保全等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与其他债权人协商后所达成的和解协议。执行和解，是执行过程中执行当事人自行就权利人行使权利及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方式、内容等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的行为，不具有强制执行力。就本案《合作协议》而言，只是对各债权人所享有的债权分配方式及比例进行了明确，并未对标的物的权属进行变更，亦未对各方债权进行重新约定，各方之间不构成新的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本案协议除金海公司与其债务人福明公司外，还涉及了福明公司其他债权人，在金海公司与其他债权人不构成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不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予以调整，金海公司可对原债权执行案件申请恢复执行。二、本案涉及《合作协议》约定的监管账户因福明公司其他债权人的申请已由（2015）瓮执恢字第158-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合作协议，另协议约定的福明公司“华都嘉苑”房产均被多家法院查封，其中也包含了金海公司申请查封，房产亦无法继续销售。金海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已无客观基础，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若有其他债权人对福明公司提起诉讼，金海公司有权依法律文书请求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三、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金海公司主张的福明公司销售收益金额与华融公司、福明公司核对提供金额有很大差距，双方均未能提供审计后的具体数据，且各方主张金额包含的项目亦不明确，福明公司资金往来除监管账户外，还包含了其他资金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金海公司对自己的主张金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金海公司主张的收益金额不予确认；其次，本案涉及的合作协议债务人均为福明公司，协议是针对各债权人的债权分配达成，并未约定各债权人之间的保证责任，华融公司只是监管该协议的履行，并不是为福明公司职务向其他债权人提供担保，华融公司对监管账户上的资金不享有分配权，若未进行收益分配或金额不足，其责任在于福明公司，金海公司要求华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郑榕以股权质押担保的问题，该担保系郑榕个人为福明公司与金海公司前期确定的债务履行而提供的担保，双方已经办理了质押登记，金海公司可申请执行处分该质押权，不宜在本案合同纠纷中提出。为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76元，由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瓮安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9年底更名为瓮安县房地产服务中心。 本院认为，针对案涉合作协议的性质，一审判决认定为执行和解协议，该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首先，在该执行案件中，金海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福明公司为被执行人，因执行财产涉及其他债权人抵押、保全等问题，导致执行受阻，为此执行案件双方当事人和案外人经协商达成和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起诉。本案中，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因申请执行人金海公司对履行协议过程中，与作为债权人的案外人就销售分配有异议，再次向执行法院申请对执行标的的查封，其以此表明不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并非是被执行人福明公司违反协议，因此申请执行人就履行协议提出诉讼，并无法律依据；其次，几方当事人约定的执行标的被福明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多家法院查封，该协议亦因此客观上无法继承履行，一审判决认定继续履行协议不能，符合客观实际，故对金海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协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因和解协议无法履行，在非因被执行人原因的情况下，申请人仍可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金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176元，由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