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中心医院，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文帝路与华佗大道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602MJA7000394。 法定代表人：彭波，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士梅，安徽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歌，安徽滴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一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徽州大道与扬子江路交口东南金融港中心A1幢办1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48823139P。 法定代表人：王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霞，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亳州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一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一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中心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一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案涉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该份购销合同约定金额为2685050元耗材是否需要实际交付给亳州中心医院，何时送货，何时到货，如何运输，送货人和验货人是谁，是否办理验收手续，耗材质量是否合格，是否有质量证明文件资料，款项如何结算支付等，这些是法院需要查清核实的关键事实，一辰公司法人代表王彬作为直接经办人对此是清楚的，其有义务配合法院查清，应通知王彬到庭如实说明相关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通知王彬到庭也没有查清核实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案件关键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所作的判决必然是错误的。一辰公司提供签收单和出库单不是其交付货物的直接证据，且签收单和出库单不具备真实合法关联性，不能证明亳州中心医院已收到货物。 从双方签订合作运营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之间名为合作实为承包，虽然合作协议只字未提及承包，但合作内容实质就是承包，承包虽然违法但不是不存在，就和建筑领域工程挂靠一样，虽然违法也普遍存在。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科室的人财物权和经营权都是一辰公司负责、管理和控制，包括人员工资、设备设施等所有运营资金都由一辰公司承担和投入，亳州中心医院不干预其正常运营，只向一辰公司收取合作科室场地费租金和提取一定比例利润，承包费用计取方式双方已经约定，是否固定不影响承包的实质性质。 双方当事人是合作关系，合作协议第十条第4款明确约定耗材一辰公司供应，合理库存，说明耗材都是一辰公司供应、库存、控制，不需要向亳州中心医院实际交付耗材，亳州中心医院也未收到货物。双方从签订合作协议到终止协议补充说明只字未提耗材分两部分，更未提未使用耗材如何处理，说明所有耗材都是一辰公司保管、控制，所以不存在未使用的退还的问题。亳州中心医院未实际收到案涉耗材，不存在退还未使用耗材，终止合作后一辰公司也从未找亳州中心医院协商主张过未使用耗材。即使存在未使用的耗材，也不应该由亳州中心医院退还，因为所有耗材都是由一辰公司保管、控制。 2018年8月21日一辰公司已经就案涉购销合同及签收单主张过权利并经一审、二审判决，一辰公司原诉讼时已确认14份购销合同（含案涉购销合同）的累计供货价值为1092251.6元，累计就是包含所有供货，此次又拿出案涉购销合同诉讼明显是重复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该驳回。原一审、二审判决已经认定一辰公司在实际供货中根据医院实际需要供货有部分调整，认定产生了合同约定金额与实际供货金额不一致情况，认定包括案涉268万元的购销合同在内14份购销合同的累计供货价值仅为1092251.6元，一辰公司也认可了该认定，判决已经生效执行，一年多后一辰公司再就已经判决处理过的购销合同进行诉讼显然是恶意的重复诉讼，显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购销合同是合作协议附件，是亳州中心医院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配合一辰公司签订的，同时也是为满足医疗监管部门管理需要。购销合同的需方名义上是亳州中心医院，实际上是一辰公司，购、销、使用方都是一辰公司，亳州中心医院不是耗材实际需方不是耗材实际使用人也没有收到耗材。 证人闫某并未证明货物在2018年1月前收到，因为闫某根本没见到货物。闫某、张贝、李娅三个证人证言证明科室是一辰公司法人代表王彬承包的，签收单是王彬安排闫某补办的，闫某办签收手续时并未见到货物只看到出库单，张贝证明科室是王彬承包的，耗材一直放在王彬承包的科室里后被王彬拉走，李娅证明王彬安排她在合作科室里清点耗材，耗材一直在王彬科室里。这些证人证言内容客观真实，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 一审判决亳州中心医院承担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没有依据，本次诉讼是一辰公司虚构事实的恶意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保全等费用应该由一辰公司自行承担。 即使一辰公司提供其从厂家购买耗材购销合同转账记录发票送货验收单等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合法采购并实际交付了该批耗材，2020年4月1日一辰公司当庭明确诉讼请求退还货物时，该批耗材中绝大部分已经过期，没有实际价值，一审判决亳州中心医院退还价值2606665的耗材也是错误的。 一辰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就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成立和运营是合作关系，而非承包关系。2017年9月9日，双方签订了《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简称《合作协议》），一辰公司投入资金用于购买合作科室的诊疗设备、设施，亳州中心医院提供诊疗室及病房。《合作协议》第三条第5项约定，合作科室财务独立核算，双方共同管理。《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合作科室的管理制度、经营战略、人事安排、工资奖金制度等，由一辰公司设定后，报亳州中心医院审批。合作科室采取财务独立核算制度，单独核算中心所有支出与收入，双方均有权利定期或不定期进行财务审核。《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了双方利润分配的比例。《合作协议》第十条约定，合作科室所使用的医疗器械和耗材由亳州中心医院采购，一辰公司供应，亳州中心医院根据医疗器械和耗材的实际使用情况，每月清算一次。第十条的“双方的权利义务”中约定了合作期内，亳州中心医院有按照双方约定方式支付一辰公司耗材货款的义务。根据上述约定，结合《合作协议》其他内容，可以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合作科室是双方共同管理的，科室所有的收入和支出均需双方共同监管、共同同意。在（2018）皖0111民初10035号民事案件中，亳州中心医院的答辩意见明确认可了其和一辰公司是合作关系，该意见已经被载入生效判决书中，亳州中心医院本次诉讼改变陈述，否认合作关系，显然是为推脱自身责任。 一辰公司已经向亳州中心医院实际交付了合同约定的215项货物；2017年12月10日，亳州中心医院向一辰公司出具《签收单》，明确载明收到一辰公司出库单编号“XSCK2017110003——XSCK2017110247”（累计245份）的货物，货物总价值为2685050元，和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规格、品牌、价值相一致。根据该《签收单》备注部分记载内容——该签收单所列金额与贵公司实收货物相符。该内容证明了亳州中心医院对出库单记载的货物是“实收”，而非亳州中心医院辩称的“未实际收货”。该证据是亳州中心医院实际收到案涉货物的最直接证据。亳州中心医院辩称合作科室实际是一辰公司管理，亳州中心医院不参与管理，一辰公司供应耗材是自收自支，亳州中心医院出具《签收单》是为了让一辰公司供应耗材进入医院的收费系统，亳州中心医院的观点亦不能成立。如果案涉科室是一辰公司单独管理，如果亳州中心医院出具《签收单》仅仅是为了让一辰公司供应耗材进入医院的收费系统，则该《签收单》内容不可能特别备注为“实收”，亳州中心医院更不可能为一辰公司单独管理的科室出具无任何实质意义的《签收单》。 一审中，亳州中心医院申请出庭的证人闫某陈述了签署《签收单》的过程，系核对医院内部的库房资料后签名，闫某的证言证明一辰公司供应的货物全部进入了医院库房。根据亳州中心医院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第七项《出库单》，更能证明案涉货物进入了亳州中心医院的仓库。亳州中心医院有专门的耗材科，耗材科也就是亳州中心医院存放医用耗材的仓库，所有的医用耗材的出库必须在耗材科办理相关手续。亳州中心医院提供的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一辰公司提供的耗材已经全部进入了亳州中心医院的耗材仓库。 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2017年期间，一辰公司和亳州中心医院共计合作了四个科室，分别是碎石中心、血液净化中心、神经外科和介入诊疗中心。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亳州中心医院向一辰公司采购药品和医疗耗材，双方在2017-2018年间共计签订了14份《购销合同》，约定一辰公司向亳州中心医院供应药品和耗材，亳州中心医院根据实际使用情况和一辰公司进行货款的结算，亳州中心医院针对已经使用的药品和耗材，亳州中心医院通知一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亳州中心医院支付相应货款。经双方结算，亳州中心医院明确使用了1092251.6元的货物，一辰公司据此向亳州中心医院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开具后，由于亳州中心医院一直不支付货款，2018年8月，一辰公司向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2018）皖0111民初10035号案件中，一辰公司向法庭提供了14份购销合同，其中包含本案所涉的编号为“bzzx1701（专）”的购销合同，但是上一案件中一辰公司诉讼的是“亳州中心医院实际使用并经一辰公司开具发票的部分货物”。本案中，一辰公司的诉讼请求标的是“亳州中心医院未实际使用，应当退还给一辰公司的货物”。一辰公司两次诉讼虽提供了相同的一份合同，但是所要求返还的货物或者支付的货款没有任何交叉，案涉购销合同总货款2685050元是上一案件中已经处理的货款78385元和本案要求返还的货物（价值2606665元）的总和。上一诉讼中，案涉购销合同有十四份，十四份购销合同中只有本案所涉的购销合同存在未退还货物的情形，一辰公司基于方便十四份购销合同统一诉讼考虑，在上一民事诉讼中并未将案涉合同中亳州中心医院未使用应退还的货物列入诉讼请求范围，而是另案诉讼。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是指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和同一诉讼请求，本次诉讼和上次诉讼的诉讼请求不同，货物标的也不同，故本次诉讼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 综上所述，亳州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2020年1月13日，一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亳州中心医院按照诉状附件清单所列明的医疗耗材名称、规格、品牌、数量将未使用的医疗耗材返还一辰公司或向一辰公司支付同等价值货款(合计2606665元)；2、亳州中心医院赔偿一辰公司律师费损失5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9日间，一辰公司作为乙方、亳州中心医院作为甲方双方共同签订了《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协议书》、《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体外碎石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主要约定：合作模式亳州中心医院提供相关合作病房场地，一辰公司出资建设四个科室，出资购买设施、设备。合作科室所使用的医疗耗材医院向一辰公司采购，每月进行结算。耗材双方单独签订购销合同并且根据合同约定，科室如实际使用，一辰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在合作期间，亳州中心医院有按双方约定向一辰公司支付耗材货款的义务。科室在运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人员佣资、水电费和耗材费用等计入科室运营成本。科室的管理制度、经营战略、人事安排、工资奖金制度等，由一辰公司设定后报亳州中心医院审批，科室的财务采取独立核算，单独核算科室所有支出与收入，双方均有权定期或不定期进行财务审核。在合作期间，一辰公司享受对科室诊疗业务开展实施的独立裁决权，非医疗质量问题，亳州中心医院不得阻挠正常业务的开展。科室的所有人员工资和奖金等由一辰公司支出，由亳州中心医院代发。科室的收入减去成本即为科室利润，双方就利润再进行分配。利润分配比例一辰公司占76%－82%，亳州中心医院占18%－24%。 2017年11月27日，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一份《安徽一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辰公司就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向亳州中心医院供应专用耗材2685050元，由一辰公司负责送货，收货人为徐芮芮，附《随货同行单》及《检验报告单》或合格证，货到验收合格后签收。具体货物品种、规格、数量、价格等详见本合同附件清单。供货价格由一辰公司确定，双方共同认可；如滞销、近效期和过期等需要退换货的情况，由亳州中心医院配合一辰公司解决，亳州中心医院有义务配合一辰公司完成退换货相关事宜，该购销合同为双方《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的有效执行附件。 2017年12月10日，亳州中心医院在一辰公司出具的医疗耗材签收单上盖章，闫某作为签收人签字。签收单上注明：收票单位亳州中心医院，销售出库单份数为245份，编号为ＸＳＣＫ2017110003－ＸＳＣＫ2017110247，金额为2685050元，并附注该签收单所列金额与贵公司实收货物相符。 2018年2月上旬，因一辰公司无法继续履行亳州中心医院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协议，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终止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协议，一辰公司将血液净化中心转让给第三方广东七喜医疗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血液净化中心总收入扣除成本后亏损由一辰公司负责，双方当事人与广东七喜医疗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租赁与技术服务合同书》及转让协议在一辰公司与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费用结清后正式生效。2018年2月，一辰公司与广东七喜医疗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亳州中心医院肾内科及血液透析中心共同投资合同，一辰公司出资总计1641000元，占中心股份48%。2018年2月27日亳州中心医院与广东七喜医疗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资产租赁与技术服务合同书，2018年6月22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医用耗材购销合同》不作为支付依据，实际耗材药品采购款支付条款参照《资产租赁与技术服务合同书》。2018年3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即设备、设施移交清单及补充说明，约定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合作运营协议和体外碎石的中心合作运营协议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双方对合作期间所有经济往来未进行清算。 一辰公司所供应的医疗耗材共分两部分，一部分已使用的，双方确认开具发票的货款。一部分是未使用的医疗耗材，因双方还存在其他合作关系，一辰公司希望通过协商的方式与亳州中心医院解决。但，最终无法解决矛盾，未使用的货物应当返还给一辰公司。 一辰公司就开票的部分货款已于2018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亳州中心医院，并经过一审、二审判决生效，判决认定一辰公司在实际供货中根据医院实际需要供货有部分调整，产生了合同约定金额与实际供货金额不一致情况，双方货款以医院实际收货的货款金额为准；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2月5日间，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14份关于药品及医疗器械的购销合同，购销合同履行期间一辰公司向亳州中心医院已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累计供货金额为1092251.6元，一审、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上次诉讼中包含了2017年12月10日的医疗耗材签收单上、已开票部分耗材的价值为78385元，在本次诉讼中已扣除，一辰公司主张亳州中心医院欠耗材款为2606665元。 一审另查明：闫某、张贝、李娅是神经外科、介入科医护人员，三人出庭作证。科室人员接受王彬指派和管理，人员变动、工资奖金等收入由王彬决定。闫某出庭作证时，称其于2018年1月17日才被王彬招聘到医院科室上班，闫某签字的签收单手续是后来王彬要求闫某补签的，是亳州中心医院办公室主任盖的。货物在2018年1月上班前到的，有随货单，医院物资管理系统的电脑上也有入库单和出库单，闫某是对着这些信息签字的。 一审再查明：一辰公司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50000元的律师费用。同时，一辰公司为本次诉讼还花费5313元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真实的2685050元耗材交易，亳州中心医院是否真实收到此批耗材？ 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合作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协议书》、《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体外碎石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以及作为《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附件的《安徽一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上述协议与合同的约束。亳州中心医院认为双方合作科室的人财物权与经营权都是一辰公司控制，科室所有运营资金由一辰公司投入，亳州中心医院收取场地费租金和提取一定比例利润，双方当事人之间名为合作，实为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法规不允许不具备医疗资质的单位和人员承包医院科室，亳州中心医院作为专门医院不可能不知晓，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作协议只字未提及承包，双方合作科室所有耗材也是由亳州中心医院向一辰公司采购，而且亳州中心医院根据耗材实际使用情况每月清算一次。同时，双方对合作科室共同进行人事管理及账务审核，利润在扣除成本后按比例进行分配，而不是收取固定的承包费用。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作不符合承包特征，亳州中心医院认为是承包关系，与法律规定与事实相背，不予采纳。 二、双方当事人就2685050元耗材签订了专门的购销合同，亳州中心医院有义务配合一辰公司完成退货工作。2017年11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安徽一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辰公司就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向亳州中心医院供应专用耗材2685050元，如滞销、近效期和过期等需要退换货的情况，由亳州中心医院配合一辰公司解决，亳州中心医院有义务配合一辰公司完成退换货相关事宜，该购销合同为双方《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的有效执行附件。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有合同依据，亳州中心医院有义务配合一辰公司完成退货工作。 三、亳州中心医院已收到货物，未使用的货物应予退还。2017年12月10日，亳州中心医院在一辰公司出具的医疗耗材签收单上盖章，闫某作为签收人签字，金额为2685050元，并附注该签收单所列金额与贵公司实收货物相符。闫某是亳州中心医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其证明签收单上的亳州中心医院印章是亳州中心医院办公室主任盖的，货物在2018年1月上班前到的，有随货单，医院物资管理系统的电脑上也有入库单和出库单，闫某是对着这些信息签字的。虽然闫某称其于2018年1月17日才被王彬招聘到医院科室上班，闫某签字的签收单手续是后来王彬要求闫某补签的，但是其证明了亳州中心医院已收到了货物，并进入了亳州中心医院物资管理系统，亳州中心医院的办公室主任也盖章进行了确认。签收单上注明是“实收”货物，而不仅仅是收到出库单，否则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亳州中心医院的办公室主任也不会盖章进行确认。同时，该签收单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附件清单所约定的货物数量、规格、品牌、价格相一致。一辰公司的证据是直接证据，已形成锁链，效力高于亳州中心医院所提交的间接证据，根据证据的高度概然性、证据优势原理，可以认定亳州中心医院已收到一辰公司的货物。 四、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已被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2018年3月31日，双方终止《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时，双方对合作期间所有经济往来未进行清算，对购销合同涉及的货款也未进行结算。一辰公司已于2018年8月21日就已开票部分的货款向一审法院起诉亳州中心医院，并经过一审、二审判决生效，判决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本案须向一辰公司货款1092251.6元及赔偿损失等。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成立的，对未使用的货物一直未处理，本次一辰公司要求亳州中心医院归还未使用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原则。 综上所述，一辰公司要求亳州中心医院按照诉状附件清单所列明的医疗耗材名称、规格、品牌、数量，将未使用的医疗耗材返还给一辰公司或向一辰公司支付同等价值货款合计2606665元，予以支持。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已明确了律师费的承担，亳州中心医院应支付一辰公司为本次所花费的律师费用5万元。但对于保全担保费，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亳州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还一辰公司价值为2606665元未使用的医疗耗材（具体医疗耗材名称、规格、品牌、数量详见一审判决书后所附清单）；如果亳州中心医院不能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还未使用的医疗耗材，则应向一辰公司支付医疗耗材货款2606665元。2、亳州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一辰公司聘请律师费用50000元。3、驳回一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亳州中心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39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07元由亳州中心医院负担。 二审期间，亳州中心医院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亳州市公安局园区派出所受案回执，证明一辰公司涉嫌虚假诉讼、诈骗一案已经亳州市公安局园区派出所进行受理，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 一辰公司对亳州中心医院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该受案回执仅仅是作为报案进行受理，并未进行刑事立案，且该受案回执不能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联。亳州中心医院有大量的民事诉讼，且在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有其他民事案件，故该受案回执与一辰公司无任何关联，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法定理由。 本院认为：亳州中心医院在二审中提供的亳州市公安局园区派出所受案回执，仅是公安机关对受理报案而给予报警人的凭据，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经刑事立案，因此亳州中心医院以此要求中止审理本案，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中，亳州中心医院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调取亳州中心医院向亳州市公安局园区派出所报案的王彬涉嫌合同诈骗案刑事立案登记表、侦查笔录等相关立案侦查材料。 本院认为：亳州中心医院向本院申请调查令所要调取的材料，系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形成的材料，如果公安机关已经刑事立案，报案人能够获得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决定书，因此在亳州中心医院未能向本院提供其报案已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的情况下，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7日，一辰公司与亳州中心医院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相关由违约方承担；该购销合同为双方“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的有效执行附件；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7日至合作期满等。 一辰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亳州中心医院，要求亳州中心医院支付的货款为已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的供货金额1092251.6元，依据的是加盖有亳州中心医院印章的发票签收单，发票签收单上均注明签收单所列发票金额与实收货物相符。 除本院认定的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辰公司与亳州中心医院签订的《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该购销合同为双方“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的有效执行附件，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7日至合作期满。在双方当事人未就购销合同继续履行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上述购销合同也已经终止。《关于共同成立亳州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介入诊疗中心的合作运营协议书》中约定，合作科室所使用的医疗耗材由亳州中心医院向一辰公司采购，耗材双方单独签订购销合同并且根据实际使用，每月进行结算，因此一辰公司依据本案购销合同可以要求亳州中心医院返还合同项下未使用的医疗耗材。一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辰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讼亳州中心医院，要求亳州中心医院支付的货款为已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的供货金额1092251.6元，依据的是加盖有亳州中心医院印章的发票签收单。本案中，一辰公司要求亳州中心医院返还未使用的医疗耗材或向一辰公司支付同等价值货款(合计2606665元)，依据的是医疗耗材签收单，并扣除了其中已经开票部分的金额783585元。因此在亳州中心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医疗耗材签收单上反映的货物已在双方前次诉讼过程中处理完毕的情况下，亳州中心医院认为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医疗耗材签收单上注明：收票单位亳州中心医院，销售出库单份数为245份，编号为ＸＳＣＫ2017110003－ＸＳＣＫ2017110247，金额为2685050元，并附注该签收单所列金额与贵公司实收货物相符。亳州中心医院在该医疗耗材签收单上盖章，闫某作为签收人签字。亳州中心医院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推翻该签收单中反映的事实情况下，可以认定亳州中心医院收到了上述签收单中的货物。亳州中心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退还该签收单中的货物，因此一审判决其退还一辰公司价值2606665元未使用的医疗耗材并无不当。 本案购销合同约定，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因此产生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亳州中心医院支付一辰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亳州中心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4元，由亳州中心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