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99号中银大厦。负责人:陈永飙，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波，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月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徐海路8号。法定代表人：丁佐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栋巍，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徐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月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星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行徐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波、被上诉人月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栋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徐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增加逾期上房违约金人民币863758元，逾期上房违约金的利息79209元；2.月星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逾期交房是由于新法规的实施导致消防设计变更，进而导致逾期交房。1.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审核意见书第五条记载：本次审核的消防设计不得擅自修改，确需修改的，建设单位应重新申报消防设计审核。经我队审核同意后方可施工。该审核意见书证明标的房产的消防设计在2013年11月11日经审核通过。2.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0331号审核意见书上记载，被上诉人申请变更S2、S3消防设计图纸，经审核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等消防技术标准，审验不合格。该材料证明是被上诉人申请变更S2、S3楼的消防设计图，因变更设计不符合规范，审核不合格，其在庭审中并未提供经审核通过的消防变更设计图。上诉人的不动产权证书显示，上诉人购买的房产与被上诉人申请变更消防设计的非同一楼体，两者之间无任何联系。3.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是装饰装修图，日期也在消防验收之后，并非消防设计变更图，与本案无关联性。4.2016年9月6日作出的徐公消验字（2016）第022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显示，涉案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其中包含上诉人购买的房产，根据消防验收意见书记载所依据的验收规范和标准，适用的是审核时的规范和2013年审核时的设计图。审核意见书中记载的验收依据包括省消防苏公消（2013）13号和徐公消审批（2013）第0319号审核意见书。该证据表明上诉人购买的房产不存在消防设计变更一说。5.2017年1月10日，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的情况说明中确认原规划、消防、图纸均不存在变更。综上，上诉人所购房产的消防设计不存在变更，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新消防法规实施，导致消防设计变更进而逾期交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应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的利息。1.违约金的金额在实际交房之日是确定的。2.2019年9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告知函中明确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执行，说明被上诉人认可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支付金额和时间均确定，而被上诉人交房时未支付该笔违约金，必然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自身也因此获取不当利益，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利息。三、一审法院计算的诉讼费分摊比例有误。月星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之所以逾期交付房产，主要原因在于2015年4月27日公安部发布关于执行新版消防技术规范有关问题的通知。在此背景下，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徐公消审核批（2015）第0331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其内容表明该工程消防设计未经审核合格，不得施工。因此，环球港项目其他部分的消防设计审核均未被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接收，导致被上诉人其他部分消防因此停滞，需对所有消防设计重新审核验收。直至2016年9月6日作出徐公消验字（2016）第022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月星环球港商业中心B2区裙房S3、S4、S6、S5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该验收意见书中包括上诉人购买的商品房。据此，涉案工程消防至2016年的9月6日才得以验收，系因消防审核变更造成435天拖延，属于不可抗力，此部分应从逾期交房的天数中予以扣除，该部分逾期责任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至于违约金以及存款利息、诉讼费的分配，认可一审判决书的内容。中行徐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月星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073295元、利息79209元；2.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3878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4日，中行徐州分行与月星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中行徐州分行购买月星环球商业中心第S4、S6、S4-1、S5-1幢3单元112号房，建筑面积532.73平方米，总价款为13850980元。该合同第八条《交付期限》约定，交付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前；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2.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款万分之1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不退房，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2（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该合同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按第3条规定处理：“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2017年1月23日，中行徐州分行购买的房产验收合格。2017年12月12日，月星公司取得《不动产首次登记权属证明》。2018年1月16日，月星公司将权属证明书交付中行徐州分行。另查，中行徐州分行于2014年12月25日支付月星公司房款900万元，2016年10月14日支付月星公司房款162万元，2016年10月20日，支付月星公司房款460780元。中行徐州分行共计向月星公司支付房款11080780元。关于月星公司主张的消防工程改造部分，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10月31日，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发出徐公消审凭字（2013）第0319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请受理凭证，受理月星公司申请的月星环球商业中院建设工作消防设计。2013年11月11日，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徐公消审字【2013】第0319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同意申报徐州月星环球商业中心工程的消防设计（按照GB50045—95（2005年版）、DGJ32/J67-2008等消防技术规范）。2015年4月27日，公安部发出《关于执行新版消防技术规范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二、新版规范实施之前，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已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合格或者备案的，可按原审核或者本案时适用的规范执行，但鼓励建设、设计、施工及使用单位积极采用新版规范；三、……防烟与排烟系统设置创所执行新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2015年7月7日，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徐公消审字【2015】第0331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以月星环球商业中心S2、S3变更工程未按照《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进行消防设计，“该工程消防设计未经审核合格，不得施工”。2016年9月6日，徐州市消防支队作出徐公消验字【2016】第022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月星环球商业中心B2区裙房【S3、S4、S6、S5（除酒店部分）】工程进行了消防验收，验收合格。2017年1月23日，涉诉房产验收合格。2017年12月2日，月星公司取得《不动产首次登记权属证明》。2018年1月16日，月星公司进行不动产权权属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公安部2015年4月27日发出的《关于执行新版消防技术规范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称“新版规范实施之前，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已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合格或者备案的，可按原审核或者本案时适用的规范执行”，但之后消防部门作出“该工程消防设计未经审核合格，不得施工”决定，因此月星公司工期延长与消防工程变更有关，双方对此均无过错。中行徐州分行称所购房产不属于设计变更部分，但徐公消验字【2016】第022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中表述“此次验收内容为B2区裙房【S3、S4、S6、S5（除酒店部分）】一至四层”，由此可知变更部分包括涉案房产。工期延长属于履行合同中非因双方过错的情势变更，故月星公司要求交房日期顺延、不承担消防工程变更期间内的逾期交房违约金、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辩称理由，予以采纳。扣除期间为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9月6日，即425天，实际逾期交房为573—425=148天，逾期办证期间为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1月16日，为175天。中行徐州分行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90日内，每日按照已交房款的万分之一计算，即2015年6月30日至9月28日，为900万*90天*万分之1=81000元；剩余148-90=58天，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为900万+162万+460780元，即11080780元*万分之2*58天=128537元；两项合计209537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逾期办证违约金，出卖人按照已付房款的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向买受人支付利息，即11080780元*175天/365天*0.35%=18594.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月星公司支付中行徐州分行逾期交房违约金209537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月星公司支付中行徐州分行逾期办证违约金18594.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2017年2月10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房产面积变化的情况说明，证明原规划消防图纸不变，和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主张的消防设计存在变更的观点是相冲突的。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份情况说明并不表明消防细节的变更。只是说原规划的消防有新版的消防规定，是按照新版的技术细节进行规范和完善，并不是说要重新制作。2016年09月6日徐州市消防支队才对上诉人所涉的房屋通过了消防验收，说明徐州市消防支队因为新版的消防规范加长了对消防意见的审核周期，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二审查明，2016年9月6日，徐州市消防支队作出徐公消验字【2016】第022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按照《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95，2005年版）等工程建设技术标准，对月星环球商业中心B2区裙房【S3、S4、S6、S5（除酒店部分）】工程进行消防验收，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1月23日，月星公司向中行徐州分行发出交房通知书，要求在接到通知后3日内，办理上房手续。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天数如何确定；2.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3.逾期违约金应否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天数问题。2015年4月27日，公安部发出《关于执行新版消防技术规范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二、新版规范实施之前，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已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合格或者备案的，可按原审核或者本案时适用的规范执行，但鼓励建设、设计、施工及使用单位积极采用新版规范”。新版规范为《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2014年版），之前的规范为《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95，2005年版）。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的徐公消审字【2013】第0319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按照《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95，2005年版）等规范标准，对案涉工程的消防设计审核通过。徐州市消防支队于2016年9月6日作出的徐公消验字【2016】第022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按照《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95，2005年版）等技术标准，审核通过了案涉工程的消防施工。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消防设计审核和验收审核均是按照《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95，2005年版）的消防验收规范标准进行，与新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2014年版）的消防验收规范标准无关。月星公司在其消防设计于2013年11月11日被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通过后，施工过程中自行变更修改S2、S3设计方案，再行申报设计验收。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5年7月7日作出徐公消审字【2015】第0331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认为月星环球商业中心S2、S3变更工程未按照《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年版）进行消防设计，故认定“该工程消防设计未经审核合格，不得施工”。之后月星公司又重新按照2013年11月11日验收通过的设计方案施工并验收通过。其施工延误系自身擅自变更已审核通过的设计方案所致，相应后果应自行承担，不构成免责事由。综上，月星公司以消防验收标准变更为由主张交房期限顺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据此扣除425天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案逾期交房期间应为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月23日，合计573天。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不退房，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因本案逾期交房超过90天，应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即2015年7月1日起按照每日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采用的分段计算方法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予调整。另查，中行徐州分行于2014年12月25日支付月星公司房款900万元，2016年10月14日支付月星公司房款162万元，2016年10月20日支付月星公司房款460780元。本案逾期交房违约金应根据已付购房款金额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3日共471天，金额为847800元（9000000元*万分之二*471天）；自2016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19日共6天，金额为12744元（10620000元*万分之二*6天）；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月23日共96天，金额为212751元（11080780元*万分之二*96天）；合计金额为1073295元。关于逾期违约金的利息问题。中行徐州分行要求月星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行徐州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徐州月星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逾期办证违约金18594.5元”；二、变更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徐州月星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逾期交房违约金209537元”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徐州月星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逾期交房违约金1073295元”；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25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负担1525元，徐州月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负担1230元，徐州月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宋新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