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焱乐，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琦，浙江名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白石街道大猫垟工业区（乐清市浙南橡胶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叶建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静。原审第三人：叶建东，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金林勇，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述俩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静。原审第三人：林杭，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王卫建，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余耀钦，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余耀达，男，199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张建斌，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徐汉秋，女，195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金顺昆，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陈乐冰，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叶泽，男，199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林练生，男，194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陈雪凤，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陈焱乐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万奔公司）、原审第三人叶建东、金林勇、林杭、王卫建、余耀钦、余耀达、张建斌、徐汉秋、金顺昆、陈乐冰、叶泽、林练生、陈雪凤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0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恒、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焱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焱乐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浙江万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狭隘理解了表决权回避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符合公司法的立法要义，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决议内容本身严重损害浙江万奔公司及股东的权益，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特别是案涉决议第二项，直接就是要求陈焱乐向浙江万奔公司与万奔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万奔公司）承担86.2104万元的经济损失，不符合事实。陈焱乐的起诉行为是正常维权还是所谓非法诉讼，都有待于一审法院以（2019）浙0382民初7134号案件作出认定才能见分晓，在此之前，所谓的非法诉讼、经济损失都是金林勇等人的一面之词，却要陈焱乐一人承担，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按照该项决议内容，86万元中有63.1万元还是要支付给债务人安徽万奔公司。试问，这项决议究竟是浙江万奔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还是代表安徽万奔公司主张权利？原审第三人金林勇等人自身就混淆了自己的身份，以至于会在浙江万奔公司的股东会上径行主张安徽万奔公司的权利。如果7134号案件最终定安徽万奔公司作为债务人要偿还浙江万奔公司887万元借款本金，则陈焱乐的起诉行为是在合法正当行使法定代表人权限、维护公司利益。2、原审第三人叶建东、金林勇就是滥用多数的表决权，达到损害浙江万奔公司及其他股东的目的。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的规定，当然应属无效。3、本案的争议焦之一是表决程序等是否违法没错，但一审法院仅仅简单适用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却罔顾叶建东、金林勇等人作为关联股东的重要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案涉决议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属于决议内容违反法律的无效情形。2、案涉决议应当适用表决权回避规则（关联股东回避）而未适用，属于表决程序违法；适用表决权回避规则后，表决比例不符合法律及章程规定，亦属无效情形。首先，案涉决议与安徽万奔公司利益直接相关，而叶建东、金林勇等人同时作为安徽万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就应当在相关决议中回避。其次，一审法院狭隘地理解了“表决权回避规则”，认为《公司法》只规定了“担保”这一种事由需要有限公司关联股东回避；但《公司法》同时明确禁止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案涉决议内容虽然不直接涉及担保，但关系到叶建东等人滥用“资本多数决”达到帮助案外人安徽万奔公司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如果这种情况下都不用适用关联股东回避，那将出现无数种大股东将公司资产搬空腾挪自免债务等等一系列比担保更为严重恶劣的情形，这明显是不符合《公司法》立法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决议表决程序违法，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由此作出的《2019年7月31日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浙江万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叶建东、金林勇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案涉股东会决议不存在严重损害浙江万奔公司及股东的权益。本院作出的（2019）浙03民终61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浙江万奔公司董事会决议，不存在撤销事由，驳回陈焱乐的上诉请求；（2020）浙03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浙江万奔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临时股东大会，经表决所形成的决议有效，驳回陈焱乐的上诉请求。上述两份生效判决与本案是一种承上启下的关系，中院认浙江万奔公司撤回4681号案件，符合法律规定。绝大多数股东认为陈焱乐未经董事会、股东会同意的，私自起诉安徽万奔公司，损害到浙江万奔公司及股东权益。由于陈焱乐一而再、再而三的多次起诉浙江万奔公司董事、股东，以及以浙江万奔公司名义起诉安徽万奔公司，才有本案的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的相关内容，否则浙江万奔公司就陷入陈焱乐无休止的诉讼过程当中。另外，浙江万奔公司与安徽万奔公司系投资关系，以股权的形式体现。陈焱乐多次恶意诉讼，在客观上也损害到浙江万奔公司在安徽万奔公司的利益，要求陈焱乐承担经济损失，合法有效。至于陈焱乐刚才补充的理由。（2019）浙0382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由于上诉，该判决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损害到第三人及案外人叶建东、金善永、叶建丹等的合法权益，却未追加他们参与诉讼，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现二审尚在审理过程中，不应当作为本案判决及事实认定的依据。二、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结合案涉的股东会决议内容，认定决议内容并没有损害公司外部第三人的利益和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焱乐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决议内容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三、案涉股东会决议不存在滥用资本多数决，与安徽万奔公司的投资行为以股权转让的形式体现。从证据上来看，陈焱乐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代表浙江万奔公司签订确认，按照陈焱乐的逻辑与浙江万奔公司有关联的股东需要回避，陈焱乐也属关联股东，涉及到安徽万奔公司的所有事项，浙江万奔公司的全体股东就不能做出有效决议，明显与浙江万奔公司的正常运营相违背。四、股东会决议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通过股东会决议对于名称字号和商标使用、要求陈焱乐承担私自起诉的行为、任命叶建东为公司重要资产处置小组负责人等内容，均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通过股东会决议实施公司的正常治理，司法权不应当过多予以干涉，应当尊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林杭、王卫建、余耀钦、余耀达、张建斌、徐汉秋、金顺昆、陈乐冰、叶泽、林练生、陈雪凤均未陈述意见。2019年10月16日，浙江万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浙江万奔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万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浙江万奔公司于2010年1月13日成立，截止至2018年7月25日，工商登记显示其中陈焱乐占28.692%的持股比例，叶建东占19.41%的持股比例，金林勇占29.96%的持股比例，林杭占3.38%的持股比例，张建斌、余耀达、余耀钦、王卫建均各占2.53%的持股比例，金顺昆、陈乐冰、叶泽、徐汉秋均各占1.69%的持股比例，陈雪凤、林练生均各占0.84%的持股比例。公司董事会由陈焱乐、叶建东、金林勇三人组成，金林勇担任公司董事长，陈焱乐担任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安徽万奔公司于2014年6月9日成立，工商登记显示其中叶建东占22%的持股比例，系该公司的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金林勇之妻叶建丹占28%的持股比例，系该公司董事长，林杭占3%持股比例，案外人林碎坚占4%持股比例。浙江万奔公司认为安徽万奔公司陆续向其借款，尚欠其887万元及相应利息未偿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浙江万奔公司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浙0382民初468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准许浙江万奔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7月5日，陈焱乐对浙江万奔公司及案外人安徽万奔公司提出诉讼，案号为（2019）浙0382民初7134号，该案目前正在原审法院审理中。2019年7月15日，公司董事会秘书林练生在公司股东会群内发布以本公司董事会决定的“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各股东均已收悉。2019年7月31日，在浙江万奔公司办公室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议题三项：1、同意有偿使用“万奔”名称字号和商标的建议，争取同安徽万奔公司协商，签订有偿使用“万奔”名称、字号和商标的协议，暂定五年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每年使用费为1万元；2、公司股东陈焱乐先生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利用股东个人特殊身份，擅自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造成公司经济损失初步统计共计86.2104万元，这个86.2104万元的经济损失公司不能承担，公司股东也不会承担，只能由陈焱乐个人承担全部经济责任；3、同意公司董事会意见，任命叶建东为公司重要资产处置小组负责人，在公司董事会领导下，做好公司后续工作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设备、剩余物资处置及公司搭建的临时厂棚依法拆除）等事宜，争取在2019年底前基本完成。2019年7月31日，应到会股东14人，实际到会股东为陈焱乐、金林勇、叶建东、林练生、王卫建、金顺昆、陈乐冰等七人，余耀钦和余耀达授权金林勇、徐汉秋授权案外人林碎坚、林杭授权林练生、张建斌和叶泽授权王卫建、陈雪凤授权陈焱乐代表其出席该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出席本次临时股东会表决权占100%股权。该三项议案，均以68.776%表决权同意，31.224%表决权不同意，最后股东会议作出决议认为三项议题已获通过，并于当日形成会议记录。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浙江万奔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由陈焱乐变更为叶建东，法定代表人也由陈焱乐变更为叶建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2019年7月31日浙江万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经表决形成的决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从本案中股东会决议内容来看，该决议的三项内容并不损害公司外部第三人的利益和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焱乐亦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决议内容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因而股东会决议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情形，涉案股东会决议有效。陈焱乐还主张该决议的表决程序违法，应当适用表决排除规则而未适用。该院认为，首先，《公司法》仅规定了两种表决权回避的情形，第十六条规定了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被担保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与表决，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了上市公司董事与董事会决议事项所涉及的企业有关联关系的，不得参与表决。本案中浙江万奔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而非股份有限公司，更非上市公司，本案表决事项不属于上述需要表决权回避的两种情形，故金林勇、叶建东等人在表决中无须回避。本次股东会决议共三项议案，均以68.776%同意，31.224%反对的票数通过，表决程序合法。综上，该院认为，陈焱乐诉请确认浙江万奔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的股东会会决议无效，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杭、王卫建、余耀钦、余耀达、张建斌、徐汉秋、金顺昆、陈乐冰、叶泽、林练生、陈雪凤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判决，驳回陈焱乐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焱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2019年7月31日浙江万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经表决形成的决议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陈焱乐认为，该股东会决议违反了表决权回避原则，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的规定，损害了浙江万奔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案涉股东会决议表决事项不属于我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股东表决权应当回避的情形；陈焱乐也未举证证明上述股东会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不存在决议无效的情形。况且，即使本案存在“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的情形，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陈焱乐可以向滥用股东权利的公司股东主张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涉案股东会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决议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陈焱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焱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叶 恒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