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男，1975年4月28日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谨，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汉正街大新片5栋2-15号。法定代表人：李建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波，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老鼠街服装市场，营业场所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488号。负责人：李建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胡军为与被上诉人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盛公司）、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老鼠街服装市场（以下简称老鼠街市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老鼠街服装市场征收补偿款4246376元给上诉人;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本案《老鼠街服装市场股份协议书》的性质认定错误。原判决认为，2006年1月22日上诉人与李建运等人签订的《老鼠街服装市场股份协议书》名为股份协议，实为收益分红协议，上诉人作为老鼠街项目参与方仅能依据协议享有老鼠街市场项目10%的收益分红权。这一认定是对该协议本义的片面、歪曲理解，因而是完全错误的。结合全案事实和其他证据，可以清楚地看出，老鼠街服装市场是上诉人等8名自然人借助被上诉人熙盛公司为平台而筹划、创建、开办起来的，正因为如此，在签订市场股份协议时，不仅给予熙盛公司20%的股份，而且还给予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运个人10%的股份。该协议内容除明确约定8个自然人和熙盛公司各自所占的市场股份份额外，还确立了“风险共担，利润分成”的原则，各协议主体依据该协议承担风险责任，享受收益分配等权利。原判决却仅以该协议中“利润分成”的一句约定为由，就将整个协议定性为收益分红协议，是明显的以偏概全，断章取义。该协议当然包含着收益分红的内容，但其本义是对老鼠街服装市场项目全部权利义务关系的整体约定。依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不仅享有10%老鼠街服装市场收益的分配权，而且享有老鼠街服装市场全部资产10%的股份份额。二、原审合议庭未经释明，即改变当事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违反审判程序，搞“裁判突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这一规定是为了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防止发生“裁判突袭”。但是，原判决将本案最重要的证据股份协议认定为收益分红协议，使该协议性质发生了重大变化，却既没有向当事人作任何释明和提示，也没有将其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让各方当事人对此发表充分、完整、全面的辩论意见，甚至辩论时根本没有涉及到这一问题，就在开庭（6月22日）一周后（6月30日）突然作出了判决，是典型的“裁判突袭”，从程序到实体均为错误。三、2006年1月22日签订的《老鼠街服装市场股份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享有老鼠街服装市场10%股份。原判决对本案老鼠街市场项目《股份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并未作出明确的认定。但很显然，该协议形式完备，内容合法，并无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因而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享有老鼠街服装市场10%的股份，其外延应涵盖老鼠街服装市场所有资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完整物权，而不仅仅只有收益分红权。四、被上诉人登记分公司“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老鼠街服装市场”的行为，并不能改变老鼠街市场实体项目权利归属和协议各方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否定上诉人的10%市场项目股份。老鼠街市场建成后，由于要借助被上诉人这个公司平台进行运作，所以《股份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占市场项目20%的股份。而作为该协议主体之一的被上诉人，于2009年2月登记老鼠街市场分公司执照的行为，属单方自主行为，且无论其是否登记该分公司，均不能改变协议各方权利义务关系，更不能改变老鼠街市场实体项目权利的归属，被上诉人仍然只占有市场项目20%的股份。但是，原判决将本案第三人即被上诉人公司所属的非法人分公司老鼠街服装市场，等同于整个老鼠街服装市场，混淆了不同概念，由此导致了错误的认定和判决。准确地说，原审第三人老鼠街服装市场代表的是被上诉人熙盛公司的20%项目股份，而决不能包含8个自然人的80%项目股份,当然也不能否定上诉人所持有的10%股份。五、原审判决认定4200余万元征收补偿款是对被上诉人被征收的房屋进行的补偿，上诉人不享有分配权，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以老鼠街市场经营主体的名义，对外与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征收补偿协议，领取老鼠街市场征收补偿款4200余万元，与上诉人根据市场股份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要求分配10%征收补偿款并不矛盾。两者基于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相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要求分配的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征收补偿款，而是根据项目股份协议约定属于自己的份额，与被上诉人的20%份额毫无关系。相反，被上诉人领取政府征收补偿款后全部占有而不予分配，是对股份协议书的公然违反，应当依法判令其按约定比例向上诉人分配支付。然而，原判决却混淆上述不同法律关系，将老鼠街市场的全部资产错误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有的资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纠正。本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载明的被征收人虽然是被上诉人，但补偿明细中清楚地反映其补偿对象是整个老鼠服装市场的所有建筑物及附属物、通道等资产，而不是原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享有所有权的房屋，可以说被征收的房屋中没有任何一间房屋被上诉人拥有合法权证，相反，在案证据《跟踪审计意见》、《房屋征收补偿清单》、《老鼠街情况汇总》、申报表、认定书、承诺书等大量征收补偿档案材料充分证实，征收补偿的对象是整个老鼠街服装市场的资产，而并非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或资产。六、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依据股份协议书提起的给付之诉，属于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认定和处理。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没有提出“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的诉求，原审判决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显属不当，而且这一法律适用与上次被撤销发回重审的判决所适用的是同一法条，因此是重复了上次的错误。被上诉人熙盛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老鼠街市场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胡军一审请求：1、判令熙盛公司将老鼠街服装市场征收补偿款4246376元分配给胡军；2、诉讼费由熙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熙盛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26日，由武汉市晴川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建运、程力、严家长，李建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04年底胡军及李建运等人一起筹划创办一座服饰大市场，经考察后选址硚口区五马路延寿巷地段，对部分居民住宅、厂房、商铺分别进行回租、改建，拟建成统一的规模化服饰市场。2005年8月28日第三人老鼠街市场建成开业（未办理营业执照），胡军任经营部经理。2006年1月22日，胡军与李建运、吴平南、孙汉敏、程力、杨自建、冯少斌、严家长签订一份《老鼠街服装市场股份协议书》，决定将老鼠街服装市场的股份划分为100%。本着风险共担、利润分成的原则，上述8人各占10%股份，余下20%股份由熙盛公司另行支配。2008年1月9日，胡军因经营理念不同离开市场，熙盛公司作出关于撤销经营部的说明：“为了尊重胡军同志自我发展的意愿，所担任的经营部经理职责无暇履行，决定撤销经营部，胡军同志不再担任经营部经理，不参入公司经营管理工作，参入公司红利分配。”2009年1月28日，熙盛公司股东李建运、程力召开股东会，会议一致同意成立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老鼠街服装市场，李建运、程力作为股东签字。2009年2月20日该市场经武汉市工商局硚口分局批准成立。第三人老鼠街市场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是李建运。2011年5月16日，因硚口区政府对老鼠街服装市场进行征收拆迁，老鼠街服装市场正式关停。2015年12月19日，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熙盛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熙盛公司作为被征收人依协议获得拆迁补偿款42463755.66元。原审认为,第三人老鼠街市场系熙盛公司开办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2006年1月22日胡军与李建运、吴平南、孙汉敏、程力、杨自建、冯少斌、严家长签订的《老鼠街服装市场股份协议书》名为股份协议，实为收益分红协议，胡军作为老鼠街项目参与方仅能依据协议享有老鼠街市场项目10%的收益分红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确定的补偿对象系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系对被征收的房屋进行的补偿，该房屋所有权人为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胡军自认非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股东，故对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的征收补偿款不享有分配权。胡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第三人武汉熙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老鼠街服装市场的抗辩有理，原审依法予以采纳。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386元由胡军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老鼠街市场股份协议书》性质应为合作性质的协议，合作载体为老鼠街市场。而本案中胡军要求分配的拆迁补偿款，而根据证据显示补偿对象为熙盛公司。故上诉人胡军依据《老鼠街市场股份协议书》的约定对补偿给熙盛公司的补偿款要求按照以上协议约定比例进行分配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另根据2008年1月9日被上诉人熙盛公司出具的《关于撤销经营部的说明》来看和老鼠街市场在之后又属于被上诉人熙盛公司分公司的事实来看，胡军所享有的老鼠街份额已经转给了上诉人熙盛公司，作为对价熙盛公司也承诺其参与公司红利分配。本案中拆迁补偿款是否属于公司红利还不能确定，属于公司意思自治范畴解决，就算属于红利，怎么分配也得经过公司法定程序，并非径直要求熙盛公司进行分配。另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原审对案由定为股权纠纷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裁判结果恰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胡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6元，由上诉人胡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