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锋，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菊（上诉人妻子），女，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小燕，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电镀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淮城镇河下大桥西南侧。法定代表人：范少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年，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西长街417号。法定代表人：王友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怀松，该局征收办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祝山，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华锋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电镀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电镀厂）及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淮安区住建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华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机器设备及装饰装修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上诉人享有相应补偿的权利，原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因拆迁获得的补偿项目及金额，亦未对上诉人设备设施及装饰装修及时进行保全，导致机器设备设施不知所踪，无法认定上诉人的拆迁损失，一审法院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保留向相关部门投诉的权利。2.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租赁合同因拆迁终止而不承担经济责任，应理解为不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并非上诉人对机器设备财产所有权的放弃和无偿赠予，起诉前，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愿意给予上诉人补偿，但与上诉人的损失差距过大而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管理人王佳波要求制作了表格，并将机器设备及装饰装修留置于厂房，上诉人离开电镀厂视为完成了交付，被上诉人未表示异议即视为接收了上诉人的财产。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61条明确规定，承租人对于装饰装修价值的损失、搬迁损失和停产停业损失、可得利益、补助奖励费用可主张赔偿。4.原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上诉人的财产因拆迁灭失未获得补偿，被上诉人获得了补偿构成不当得利，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枉法裁判。被上诉人淮安电镀厂辩称，淮安电镀厂没有接收或控制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更没有用上诉人的机器设备设施取得拆迁补偿费用，故没有返还拆迁补偿费的义务。淮安电镀厂共有四户承租户，每个承租户拆迁安置都是单独与政府部门洽谈的，淮安电镀厂没有参与其中，其他三户都已经与拆迁安置部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上诉人之所以没有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因为上诉人漫天要价，导致协议不成。到目前为止，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称的机器设备设施是否确实存在以及具体项目、数量，也是导致其与政府达不成拆迁补偿协议的原因之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拆迁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淮安区住建局述称，房屋拆迁补偿是行政行为，上诉人如果认为其对被拆迁利益享有权益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原审第三人从未答应给予上诉人任何补偿，上诉人称淮安电镀厂与原审第三人愿意给予补偿无事实依据。吴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退还租金20000元（后变更为“要求退还2019年6月至2019年6月30日的租金10000元”）；2.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费、综合补助费、设备搬迁费、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设施按重置价结合成新结算费用等80万元（具体项目及费用参照原审第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淮安市淮安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真实合理的评估结论为准）；3.原审第三人对于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淮安电镀厂的法定代表人范少甫委托其女婿王佳波与原审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淮安电镀厂将坐落在淮安市淮城河下大桥西侧厂区内清安河南侧的2号楼2楼300平方米的厂房租赁给吴华锋开设生产车间作金刚石工具电镀加工使用，租期三年（从2017年7月1日起算），租金每年12万元，一年一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租金24万元，原审原告已付清。2018年10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发布《房屋征收决定公告》，淮安电镀厂在此次征收范围内。2019年3月，淮安市淮安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发布《河西城中村改造片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公布拆迁补偿的相关安排。2019年5月，原审被告厂房因为政府拆迁原因，对还在生产的原审原告进行断电，原审原告方离开原审被告厂房。淮安区河西片区企业征收指挥部于2019年10月12日向作为租赁户的原审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原审原告搬清设备和物品，逾期不搬，视为对设备和物品的自动放弃。原审原告以设施设备拆掉后无法正常使用为由，没有及时配合对设施设备进行搬迁。2019年12月13日，原审原告以淮安电镀厂为原审被告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原审被告返还租金2万元、支付拆迁补偿款80万元，同时将淮安区住建局列为原审第三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部分变更了诉讼请求，将“要求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归还租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原审被告退还原审原告2019年6月至2019年6月30日的租金10000元”，同时，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原审第三人对原审被告支付补偿款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8日，王佳波代表淮安电镀厂与吴华锋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全面实际履行。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因政府规划需要，厂址开始搬迁，租期同时无条件终止，所有费用按实际日期结算，甲乙双方互不担经济责任。因此，依据合同的约定，吴华锋在2019年5月因政府拆迁征收租赁的房屋而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审被告退还剩余租期的租金1万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淮安电镀厂亦表示同意，故法院对吴华锋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吴华锋要求淮安电镀厂向其支付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费、综合补助费、设备搬迁费、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设施按重置价结合成新结算费用等80万元的问题。一方面，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因政府征收规划需要，房屋租赁合同无条件终止、甲乙双方互不承担经济责任。因此，在吴华锋与淮安电镀厂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当《租赁合同》在2019年5月因征收实际终止后，淮安电镀厂作为出租方依照合同约定不应承担吴华锋机器、设备的补偿费用。另一方面，对于吴华锋主张的由原审被告代为申请补偿的问题，第一，淮安电镀厂否认实际委托王佳波与原审原告商谈代为申请拆迁补偿的事实。第二，王佳波非原审被告企业的管理人员，不具有对外签约的职务行为。王佳波虽然是淮安电镀厂法定代理人的女婿，王佳波也曾实际代理淮安电镀厂与吴华锋签订过租赁合同、收取过租金，但是这些并不能代表王佳波有权代理原审被告单位与吴华锋商谈代为申请拆迁补偿事宜。王佳波的行为不具有能够代理原审被告单位与吴华锋商谈代为申请补偿的权利外观，不当然构成对原审被告企业的表见代理。第三，从内容上看，原审原告举证的与王佳波的微信记录，反映了双方商谈申报拆迁固定资产表格的事情，但是并不能反映出“原审被告以自己名义代为申报补偿，并由淮安电镀厂向吴华锋支付补偿款”的约定内容。其中尤其是双方还明确表示不确定具体金额。第四，在诉讼中，对于原审原告是否已经实际向原审被告交付了用于代为申请补偿的机器设备的问题，吴华锋的事实陈述较为模糊、理由说明缺乏合理性与合法性，未能依法用证据充分证实“交付-接收”的事实成立，从而据此享有返还请求权或取得补偿权。第五，吴华锋一方面主张淮安电镀厂应当支付的补偿款为2199650元，而另一方面在本案的诉讼中仅要求淮安电镀厂只支付80万元，这种无故放弃大部分利益的行为有违常理，并应当导致其主张事实会受到合理的怀疑。综合上述分析，法院对吴华锋主张的由淮安电镀厂代为申请补偿并应当返还补偿款219965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吴华锋基于该事实成立而向淮安电镀厂主张补偿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吴华锋以与淮安电镀厂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主张在租赁合同中承租的房屋被淮安区住建局征收并要求补偿。鉴于此，征收人淮安区住建局可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查清事实、理清权利义务关系，在诉讼程序上吴华锋列淮安区住建局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但是，在实体处理上，根据法理，在本债务不成立时，对本债务的连带之债亦不成立。本案中，如上所述，淮安电镀厂对吴华锋的支付补偿款的债务不成立，那么原审原告要求原审第三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连带之债亦不成立；同时，即使淮安电镀厂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在本案的情形下，吴华锋要求原审第三人对淮安电镀厂的支付补偿款之债直接承担连带的主张，也缺乏必要的法律依据。所以，吴华锋要求原审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如果吴华锋认为自己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有关于拆迁征收补偿的直接的法律关系且认为自己的权益被侵害时所引起的纠纷，不属于本民事合同纠纷案的受案范围和可以合并审理的范围，吴华锋可依法另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安市电镀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吴华锋租金1万元；二、驳回吴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吴华锋已预交1200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6770元，由吴华锋负担16500元，淮安市电镀厂负担27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评估报告、支付明细等证据。经查，一审期间，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持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对该申请内容调查取证，淮安市淮安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答复未查阅到上述材料。经本院向淮安电镀厂以及同为淮安电镀厂的承租人安某、杨某等调查，淮安市电镀厂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未明确载明该补偿款包含上诉人的机械设备补偿费，安某、杨某等陈述系自己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均未通过淮安电镀厂领取补偿费。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赁合同尚未到期，房屋遭遇拆迁的，出租人与承租人在租赁合同中对拆迁时如何处理有约定的，应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双方租赁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因政府规划需要，厂址开始搬迁，租期同时无条件终止，所有费用按实际日期结算，甲乙双方互不担经济责任。征地拆迁情况发生后，上诉人虽称被上诉人方的王佳波告知其填报固定资产评估明细表用以申请补偿，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系应被上诉人要求将机器设备及装饰装修交付被上诉人或者滞留在厂房，双方亦未对案涉机器设备及装饰装修的代为申请补偿事项达成协议。根据双方陈述，上诉人在2019年5月份即因断电而停止生产，同年10月12日，征收部门通知上诉人限期搬清所有设备和物品，厂房交还淮安电镀厂，2020年1月淮安电镀厂被拆除。上诉人在此期间有充分的时间搬清其厂房内所有的设备，现无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由被上诉人所控制和使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机器设备、装饰装修价值的损失、搬迁损失和停产停业损失、可得利益、补助奖励费用的上诉理由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上诉人认为其符合政府关于拆迁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可依法另行向拆迁补偿主体主张。综上，吴华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吴华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