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2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海，男，196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泓璋，重庆市巫溪县西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习芝，女，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 原审第三人：王德国，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 上诉人王德海因与被上诉人郑习芝、原审第三人王德国债务转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习芝上诉请求：1、判令王德海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资金利息76800元（从2018年12月5日至2020年4月5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并从2020年4月5日起继续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德海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14日，经郑习芝、王德海、王德国协商一致，由王德海承担王德国向郑习芝所借上述两笔借款的债务，并由王德海向郑习芝出具借条”，形成了债务转移，事实认定错误。王德海向郑习芝借款，出具借条并载明借款用途“是帮王德国借的”，但郑习芝未向王德海履行交付义务，且郑习芝在庭审中虚假陈述，2019年2月14日王德海在贵州省亲戚家参加结婚典礼，在时间和空间上都不能达成一审法院认定的三方协商一致，并出具借条。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郑习芝向王德海提供了借条上的借款，因此郑习芝提交的借条因其未实际付款而未发生效力。对于未生效的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王德海并不否认本案第三人张德国与郑习芝之间已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二者之间属于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王德海与王德国之间亦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郑习芝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2月14日出具的借条，以此证明债务转移的形成，未免有所牵强。且第三人王德国在郑习芝所述的债务转移发生后，一直在向郑习芝积极履行还款义务，郑习芝亦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称第三人王德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且在第三人王德国家里拿过现金。由此，可以看出王德海与王德国之间并无债务转移的合意，亦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2月14日，经郑习芝、王德海、王德国协商一致，由王德海承担王德国向郑习芝所借上述两笔借款的债务，并由王德海向郑习芝出具借条，与事实不符，因为债务转移导致的法律后果是第三人王德国不再为自己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在郑习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债务转移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一审不能认定三方协商一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该条规定看，结合本案的事实，王德海与王德国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亦无转移的过程，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故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是，王德海与郑习芝之间的借条因郑习芝未实际支付而未生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郑习芝辩称，王德海陈述2019年2月14日其在贵州亲戚家参加结婚典礼是他说的谎话，当时王德海和王德国在其家里写的借条，借条是王德海在郑习芝家中书写，上面写“我是给王德国借的”。当时借款是借给王德海的，但是后面经过协商，转给王德国了，一共转了310100元，其中包含9900的利息，王德国一年的利息都没有付清，但是王德海担保，在一年之中我无数次打电话催款，郑习芝看到王德国没有偿还能力，就叫王德海还钱，王德海、王德国于2019年2月14日在郑习芝家中沙发上等，郑习芝到家后拿笔拿纸给他们写的借条。郑习芝当时还喊王德国写个借条给王德海，王德海说不需要，就在借条上批注是帮王德国借的。 王德国述称，同意王德海的意见。 郑习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德海立即偿还郑习芝借款本金320000元及资金利息76800元（从2018年12月5日至2020年4月5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并从2020年4月5日起继续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德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王德海向郑习芝借款22万元。后王德海介绍王德国（王德海之弟）向郑习芝借款，经郑习芝同意，王德海将22万元转账至王德国银行账户内，2017年12月5日王德国向郑习芝出具了借款本金为22万元的借条，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按季付息，并由王德海作担保人。同日，王德国又向郑习芝出具10万的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标准1.5%，按季付息，2017年12月6日郑习芝向王德国提供了90100元的借款（其中银行转账90000元，现金100元），并将22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9900元计入10万元的借款本金中。该笔借款仍由王德海作担保人。于2019年2月14日，经郑习芝、王德海、王德国协商一致，由王德海承担王德国向郑习芝所借上述两笔借款的债务，并由王德海向郑习芝出具借条。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郑习芝人民币320000元（叁拾贰万元整），期限一年，计息按1.5%月息计算，付息方式分季度付（我是给王德国借的）”，该借条的落款时为2018年12月5日。郑习芝诉称，王德国将前述两张借条同时收回。 2017年12月5日后，王德国通过转账方式于2018年3月13日向郑习芝付息14400元，2018年6月13日付息9440元，2018年7月10日付息5000元，2018年9月17日付息8400元，2018年10月8日付息6000元，2019年2月2日付息6400元，2019年8月23日付息10000元（其中转账5000元，现金5000元），2020年5月16日即诉讼过程中主动向郑习芝付款5000元。上述付款共计64640元。郑习芝认为王德国于2019年2月2日付息6400元、2019年8月23日付息10000元还款系支付之前利息。 另查明，王德海与王德国系兄弟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德海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属于债务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该条规定看，债务转移是诺成性合同。本案中，经郑习芝、王德海、第三人王德国协商一致，王德海自愿将第三人王德国向郑习芝所借款项转由王德海承担返还义务，并向郑习芝出具借条一张，并注明“我是给王德国借的”，该行为构成了债务转移，该债务转移行为合法有效，至此王德海成为郑习芝新的债务人，王德海应当在郑习芝催要后及时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对郑习芝要求王德海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郑习芝实际出借本金为310100元，应以实际出借金额计息。320000元借条中实际包含了第三人在2018年12月5日前的未付利息9900元，该利息是债务转移的组成部分，王德海也应予以偿还。2018年12月5日后郑习芝与王德国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王德国于2018年12月5日后的还款行为应视为偿还王德海的债务，但不能因此否认本案的债务转移关系。郑习芝主张王德国于2019年2月2日付息6400元、2019年8月23日付息10000元还款系支付之前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德海认为没有债务转移的合意，且第三人王德国一直在承担返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故债务转移未成立生效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德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郑习芝借款本金310100元，并从2018年12月5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019年2月2日王德国支付的6400元、2019年8月23日支付的10000元、2020年5月16日支付的5000元为利息，从应支付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二、王德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郑习芝支付案涉借款2018年12月5日的前欠付利息9900元；三、驳回郑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6元，由王德海负担。 二审中，王德海向本院提交微信视频资料一份，证明2019年2月14日其在亲属家参加结婚典礼，不可能出现在郑习芝家中出具借条。 郑习芝质证认为，对该视频真实性不予认可。 王德国质证认为，对视频资料认可，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王德海提交的微信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视频资料系其侄女于2019年2月14日凌晨5点11分通过微信发送至“王家庄”微信群中，仅能证明王德海于2019年2月14日收到该参加婚礼的视频，不能证明王德海当天是否参加了婚礼，不能达到王德海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视频资料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郑习芝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5月14日王德海与郑习芝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王德海在郑习芝家中写借条，王德国也在，王德海微信发语音让郑习芝去告王德海，然后王德海再去告王德国形成债务转移的过程。 王德海质证认为，微信上的语音是两码事，王德国也欠王德海的钱，不能达到郑习芝的证明目的。 王德国质证认为，没有什么要说的。 经审查，本院对王德海与郑习芝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德海向郑习芝出具的32万元借条是否属于王德国的债务转移？ 王德海主张其向郑习芝出具的32万元借条系双方达成的新借款合意但未能兑现，不是王德国的债务转移。本院审理后认为，王德海向郑习芝出具的32万元借条应属王德国的债务转移，理由如下：首先，王德海向郑习芝出具案涉借条中载明“今借到郑习芝人民币320000.00元（叁拾贰万元）……（我是给王德国借的）此据。借款人：王德海，身份证X。”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人系王德海，借款用途为给王德国借款;其次，王德海主张2019年2月14日其在亲属家参加婚礼，不可能出现在郑习芝家中出具借条，案涉借条出具王德国并不知情。经审查，一方面，王德海提交的微信视频资料不能证明其是否于2019年2月14日在贵州参加婚礼；另一方面，王德海亦认可王德国借款金额同本案借款32万元，到期时间同案涉借条记载时间2018年12月5日，与王德国的欠款金额及到期时间向吻合，结合证人向美居证明2019年2月14日下午，王德海、王德国曾一起到郑习芝家中出具案涉借条，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郑习芝、王德海、王德国于2019年2月14日协商一致，王德海自愿将第三人王德国向郑习芝所借32万元款项转由王德海承担返还义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认定王德海出具借条构成债务转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最后，针对债务转移后，王德国仍向郑习芝支付了部分款项，王德国在本案中也愿意支付，应视为王德国代为偿还王德海债务，不能以此否认债务已转移的事实，一审将该部分款项从应支付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德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上诉人王德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善进 审 判 员 李洪武 审 判 员 龙江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高 峰 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