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水市顺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水市长岭镇万安村6组。法定代表人：沈顺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元敏，湖北君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凯，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孝感市孝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坤阶，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红，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景全，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水市顺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敬凯、颜坤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顺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元敏，被上诉人刘敬凯及刘敬凯、颜坤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红、孟景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书》。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名为合伙实为承包，原判认定合伙经营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6月21日签订《合作开采协议书》至2016年4月19日签订《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期间没有合伙开采，双方实际履行承包经营合同，即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承包费。双方既未注册合伙企业，也未变更采矿权人及相关企业证照、印鉴，原判认定合伙经营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属于家庭企业，沈顺钧作为法定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应视为上诉人的行为。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非法占用林地，被广水法院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8万元，对被上诉人的现场管理人员判刑并处罚金4万元。在承包期内，被毁坏的林地至今未按要求恢复，与村民之间的矛盾至今无法调和，致使上诉人作为采矿权人自2018年上半年申请采矿权证延期至今未获批准，原采矿权证到期后自动废止，属于《合同法》第94条“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合作开采协议书》的诉讼请求。3、原判当庭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反诉不当。双方进行多次调解，于2019年10月30日双方就合伙期间有关债权债务进行了签字确认，同时签订《平安石厂善后工作方案》，被上诉人于11月12日就散伙清算事宜提出了反诉，原审没有考虑不解除合同将使损失扩大的客观情况，在未征求上诉人意见又未合议的情况下准许被上诉人当庭撤回反诉不当。刘敬凯、颜坤阶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经营关系，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并非否定合伙协议，而是内部经营模式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以不可抗力来推脱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是自身对法律认识的错误，不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陈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不积极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属于合同的违约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顺达公司、刘敬凯、颜坤阶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刘敬凯、颜坤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1日，顺达公司、刘敬凯、颜坤阶签订《合作开采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在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湖北省广水市长岭镇平安采石厂合作开采意向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的本合作协议；顺达公司以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出资，占合作股份的30%，刘敬凯、颜坤阶以产量不低于350吨/小时的配套设备及相应生产资金出资，占合作股份的70%；顺达公司无条件协调各部门及周边村组的有关事宜，双方同意与村委会及有关部门所签合同产生的有关费用计入合作开采的成本；顺达公司在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办理采矿证的费用由刘敬凯、颜坤阶代付，投产后从顺达公司所得利润中扣除；顺达公司原公司的所有证件、批件、文件、印鉴等有关手续，由双方指定专人管理；合作经营期限为10年，从签字之日起起算；合作期满或市场不景气双方同意提前终止本协议，合作各方应依法进行清算，按协议双方投资比例进行清算分配。《合作开采协议书》签订后，刘敬凯、颜坤阶即开始采购相关机械设备和前期资金投入。2016年4月19日，刘敬凯与沈顺钧签订《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为维护采石场共同利益，实现投资效益最大化，减少经营过程中的矛盾纠纷，在《合作开采意向协议书》及《合作开采协议书》的基础上，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决定达成本合同；承包期间由刘敬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限自2016年4月40日至2019年4月20日止；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内，无论盈亏，承包款定额700万元，合同期满后，每年承包款数额届时根据市场行情由双方协商后另行约定，沈顺钧有优先承包权；承包款双方按照签订的《合作开采意向协议书》及《合作开采协议书》约定的股份比例为准，刘敬凯无论盈亏需每年分三次向沈顺钧付款，超时付款沈顺钧有权解除经营合同或按《合作开采意向协议书》约定的利率结算；沈顺钧负责协调各主管部门的业务与工作关系，负责协调与村组有关的征地、迁坟、鸽场迁址等工作，刘敬凯承担相关费用；刘敬凯按时足额向沈顺钧支付其应分得的承包款及履行协调职责的工资、费用等；承包期限内（2016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需换发新证照（包括但不限于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保等相关证照）时，由沈顺钧办理，所需费用按《合作开采意向协议书》及《合作开采协议书》约定的股份比例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按照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直至2018年11月4日采矿证到期停产。顺达公司以刘敬凯、颜坤阶未按期支付承包费用，缴纳行政处罚罚款，与当地村民未达成补偿协议等原因导致顺达公司无法办理采矿证延期，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开采协议书》。一审另查明，顺达公司、刘敬凯、颜坤阶签订《合作开采协议书》后，并未注册新的合伙企业，延用顺达公司所有相关资质对外生产、销售；顺达公司相关企业证照、印鉴均由顺达公司法人沈顺钧控制。顺达公司、刘敬凯、颜坤阶在承包平安采矿场期间，沈顺钧就承包费向广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裁决后刘敬凯、颜坤阶向沈顺钧支付了相应的承包费；在此期间，因非法占用林地顺达公司及刘敬凯、颜坤阶现场负责人万桂桥被广水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广水市水利和湖泊局、广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广水市水土保持监督站对顺达公司下达行政处罚，上述相关行政处罚部分已缴纳完毕，尚有部分因顺达公司、刘敬凯、颜坤阶未达成一致未予缴纳或整改。刘敬凯、颜坤阶在向顺达公司及沈顺钧支付的相关费用中，包含有《合作开采协议书》中约定的由顺达公司处理协调的费用及办理证照的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顺达公司、刘敬凯、颜坤阶签订的《合作开采意向协议书》、《合作开采协议书》及《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述协议均合法有效，顺达公司、刘敬凯、颜坤阶双方均应依照协议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顺达公司依照协议约定以其有形的固定资产及无形的相关许可证照资产作为出资；刘敬凯、颜坤阶也以其相应的资金投入和购置相关机械设备达到了协议约定的投资产能和规模，双方均已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顺达公司诉称，顺达公司、刘敬凯、颜坤阶签订的《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已替换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书》，且《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已到期，另外刘敬凯、颜坤阶没有按照该合同约定自觉履行支付承包费，致使其通过诉讼程序才迫使刘敬凯、颜坤阶支付承包费，其行为属于违约；同时，因刘敬凯、颜坤阶的违法经营致使顺达公司遭受刑事和行政处罚及对当地村民补偿不到位，从而导致采矿证无法办理延期属于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应当解除《合作开采协议书》。《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合同系基于《合作开采意向协议书》、《合作开采协议书》而拟定，且签订该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为维护采石场共同利益，实现投资效益最大化，减少经营过程中的矛盾纠纷；从而体现该合同主要是为方便管理运营而拟定的，该合同内约定的分红及承包款支付比例及方式也是基于《合作开采协议书》中的约定；另外，该合同系刘敬凯与沈顺钧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而非同顺达公司签订，故顺达公司诉称《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已替换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书》的说法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顺达公司、刘敬凯、颜坤阶在合伙期间因违法开采从而导致受到刑事及行政处罚，是否必然导致采矿证无法办理延期，从其所受刑罚及行政处罚中无法看出，根据《合作开采协议书》中的约定，顺达公司负有办理包括采矿证延期在内的相关证照的义务，但顺达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行政单位出具的不予办理采矿证延期的相关说明或文件，也未提交其是否向相关行政部门提交了申请办理采矿证延期手续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顺达公司应当对其是否向相关行政部门提出采矿证延期申请，及相关行政部门是否受理负有举证责任。对于侵占当地村民土地补偿顺达公司、刘敬凯、颜坤阶可以协商解决，或村民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并不必然导致无法办理采矿证延期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条款中的“不可抗力”应是指不可预见性，不可避免性，不可克服性；顺达公司所称不能办理采矿证延期属于不可抗力不符合上述条款中“不可抗力”的定义，故对顺达公司要求解除顺达公司、刘敬凯、颜坤阶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广水市顺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广水市顺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顺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广水市矿业权设置预审申请表、采矿许可证延期申请书、长岭镇人民政府关于顺达公司采矿权证延期的请示、采矿权设置征询意见的复函、湖北省阳光信访信息系统分办通知单、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湖北省广水市长岭镇平林万安村居民关于平安采石厂继续开采事宜公开表决意见表、广水市长岭镇平林万安村情况说明。证明目的：合作期间，因被上诉人违法开采，引发当地村民上访，导致采矿权到期不能延续，继续合作的基础已经丧失。第二组证据：赔偿协议、征地协议书、（2017）鄂1381民初2511号民事调解书、2018.4.21-2018.8.20沈顺钧结算明细。证明目的：合作期间，被上诉人迟延履行支付承包款义务，且2018年4月20日以前的承包款是上诉人通过诉讼，被上诉人才支付；2018年8月21日以后的承包款及上诉人垫付的费用，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第三组证据：平安石厂善后工作方案、资产登记表。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达成协议解除的合意。第四组证据：（2019）鄂1381刑初22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因非法占用农用地，导致上诉人被追究刑事责任。第五组证据：2020年4月29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继续合作的人合性基础已丧失。为了核实相关事实，本院依职权到广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广水市长岭镇人民政府进行调查。广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供了[2017]1号广水市矿产资源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本院对长岭镇政府副书记欧阳礼军进行了询问。刘敬凯、颜坤阶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广水市矿业权设置预审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是2013年顺达公司申请采矿权的材料，与本案无关；对采矿许可证延期申请书、长岭镇人民政府关于顺达公司采矿权证延期的请示、采矿权设置征询意见的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显示相关部门原则上支持续办，但目前为止尚未办理，顺达公司应积极与相关部门沟通；对湖北省阳光信访信息系统分办通知单、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广水市长岭镇平林万安村居民关于平安采石厂继续开采事宜公开表决意见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原件，也未加盖村委会的印章。对广水市长岭镇平林万安村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续办采矿证不是村委会的审查权限。对第二组证据的赔偿协议有异议，没有上诉人的印章，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上述协议，对民事调解书、结算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所有的承包款，当时产生争议的原因是双方对部分项目费用产生争议，最终调解结案说明双方对承包款是没有异议的。对第三组证据平安石厂善后工作方案、资产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承包经营到期后对承包经营期间事务的清算，并不是对合伙协议的处理。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拒不交出相关证照导致被上诉人不清楚开采范围，导致本案发生，这是上诉人违约造成的。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股东发生争议与合作协议履行没有关系。对本院调查核实的证据，顺达公司质证未提出异议，刘敬凯、颜坤阶质证认为续办采矿证不属于不可抗力，仅是政府的审批行为。镇政府回复说目前不具备这个条件，系因本案的诉讼尚在进行中，万安村村委会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和党员大会来表决该问题，镇政府也没有表态说不能启动续办采矿证申请事宜，故双方存在合作的条件，续办采矿证是顺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其应积极协调解决相应的问题。强行解除合同，会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湖北省阳光信访信息系统分办通知单、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广水市长岭镇平林万安村居民关于平安采石厂继续开采事宜公开表决意见表、征地协议书、赔偿协议书，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证据因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涉及本案的实体处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广水市长岭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9日向广水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广水市顺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采矿权证延期的请示》载明：该企业现有矿区符合全市矿产资源规划，矿区周边环境恢复治理符合相关部门的要求，鉴于该企业采矿许可证即将到期，经长岭镇研究同意保留该矿山，并按程序办理相关手续。广水市发展和改革局、广水市经信局、广水市水利局、广水市外事侨务旅游局、广水市环境保护局、广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广水市林业局、广水市住房和畅享规划建设局向广水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顺达公司采矿权设置征询意见的复函中，均答复原则上支持该项目延期。另查明，广水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7）鄂1381民初2511号民事调解书，顺达公司与刘敬凯、颜坤阶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刘敬凯、颜坤阶向顺达公司给付1236385.64元，该款项结算至2018年4月20日，双方已签字认可的2018年4月23日的协议书及2018年5月25日的结算明细表与本调解协议具有同等效力。2019年10月30日，沈顺钧、刘敬凯、颜坤阶作为股东在《平安石厂善后工作方案》上签字，主要内容为：刘敬凯、颜坤阶和沈顺钧对石厂的财产、设备进行清理结算、登记造册，于11月2日开始此项工作，根据登记造册的财产、设备由三股东评估价格，所得款项按原投资股份各自受益，对现有库存石料和未加工片石，三股东应共同做好销售加工等相关工作。上述事项处理完毕后，此前各股东所发生的经济往来由各股东自行负责，此后易主或其他方式的经营，原股东无任何理由和权利干预。2020年4月29日，因沈顺钧与颜坤介发生纠纷，颜坤介等人将沈顺钧右眼打伤，沈顺钧向广水市长岭水陆派出所报警，广水市长岭水陆派出所民警到采石场出警。还查明，广水市矿产资源管理委员会[2017]1号会议纪要载明：1、无论是新设立采矿权，还是采矿权到期确定需继续出让的，一律由所在的镇办自行进行社会风险综合评估，并做出相应书面承诺后，才可向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市国土资源局不得接受任何企业或个人关于设立采矿权或到期继续出让采矿权的申请。2、采矿权总量只减不增。新设立采矿权（包括到期继续出让开采的）时，必须有相同类型、相同数量的矿业权退出，并由国土资源局组织安监、环保、旅游、水利、林业、规划等部门对项目进行评估、论证，……项目论证实行单项否决制，只要有一项不符合政策管理规定的，一律不予审批。3、采矿权到期后一律无条件关闭，其基础设施投入一律清零，生产设备投入一律自行处置，政府和部门概不负责。如需延期开采，一律重新公开挂牌出让。通过挂牌，如果原企业没有取得采矿权，与获得采矿权的新企业又没有达成资产处置协议，则原企业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或迁走所有设备，不得以任何理由霸占采矿区。本院二审时对长岭镇政府副书记欧阳礼军进行询问，其陈述因万安村的群众上访反对采矿权延期，故长岭镇政府未向广水市国土资源局申请采矿权延期。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顺达公司与刘敬凯、颜坤阶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顺达公司请求解除其与刘敬凯、颜坤阶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书》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沈顺钧与刘敬凯、颜坤阶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刘敬凯、颜坤阶承包经营案涉平安采石场，承包期限为2016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故沈顺钧与刘敬凯、颜坤阶履行《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期间，双方形成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的签约方为沈顺钧、刘敬凯，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合同期满后每年承包款数额届时根据市场行情由双方协商后另行确定，甲方有优先权承包”，因《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在2019年4月20日后合同期限已满，顺达公司在一审时陈述平安采石场于2018年12月已停产，顺达公司与刘敬凯、颜坤阶在合同期满后未续签合同，顺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期满后继续按照《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因顺达公司与刘敬凯、颜坤阶于2015年6月21日签订《合作开采协议书》，约定双方以各自出资额为限对合作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合作经营期限为十年，故在《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因《合作开采协议书》的合同期限尚未届满，故双方按照《合作开采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履行，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顺达公司上诉称原采矿许可证于2018年11月4日到期后自动废止，依法不能开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情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案涉采石场的采矿证于2018年11月4日到期，《合作开采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方无条件协调各部门及周边村组的有关事务”，《平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在承包期限（2016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内需要换发新证照（包括但不限于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保等相关证照）时，相关手续由甲方办理，所需费用按《合作开采意向协议书》及《合作开采协议书》约定的股份比例承担。”故顺达公司应负责协调好各部门及周边村组的有关事务，并在采矿权证到期后及时办理延期手续。本院二审时对长岭镇政府副书记欧阳礼军进行询问，其陈述因长岭镇万安村的群众上访反对采矿权延期，致使长岭镇政府未向广水市国土资源局申请采矿权延期。结合顺达公司在二审时提交的广水市长岭镇万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广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广水市水利和湖泊局等单位对顺达公司作出的多份行政处罚文书，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敬凯、颜坤阶在承包经营期间存在越界开采、未落实水土保持措施、造成环境污染等违规开采行为，导致长岭镇万安村村民多次上访，长岭镇政府未向广水市国土资源局申请采矿权延期的事实。根据广水市矿产资源管理委员会[2017]1号会议纪要的会议精神，采矿权到期后需由所在的镇政府进行风险综合评估并做出相应书面承诺后向国土资源局提出继续出让采矿权的申请，且采矿权延期需重新公开挂牌出让。故案涉采矿权到期后至今未能继续延期，且能否延期处于不确定状态，系政府主管部门的政策调整的因素导致，但根本原因在于案涉矿场的违规开采行为以及未协调好当地村委会、村民之间的矛盾关系，现双方在采矿权到期后至今近两年的时间无法恢复正常的生产经营，双方多次发生肢体冲突后报警，并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平安石厂善后工作方案》拟对账目、财产进行清理结算，即双方合作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故顺达公司请求解除其与刘敬凯、颜坤阶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书》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广水市顺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颜坤阶、刘敬凯于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书》。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颜坤阶、刘敬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