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三元，男，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文华支行，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熊廷弼路鸿发世纪城1栋106-110号。负责人：涂才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婉蓉，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涛，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江夏城投集团有限公司（原武汉市江夏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纸坊大街518号。法定代表人：郭长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志鹏，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三元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文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文华支行）、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江夏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三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谭三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建行文华支行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发回重审的案件没有另行组织合议庭进行审理，一审庭审质证时，法官有不公正的表述。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城投公司组织实施房屋征收及道路拓宽建设工作”错误。江夏区人民政府文件载明“决定委托纸坊青龙南路房屋征收工作组以区人民政府的名义实施纸坊青龙南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谭三元的房屋在该范围。谭三元2011年7月l5日未与征收工作组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审中城投公司提供了一份文件，该文件没有举证质证。2012年7月26日，《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是建行文华支行收到城投公司提交的谭三元的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批量开户申请书等资料后经联网核查了谭三元的身份证信息，将《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发给城投公司委托人何俊云填写。何俊云在谭三元未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在客户确认栏中，冒充谭三元签名。建行文华未要求代理人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原件进行核对，登记并为谭三元开立个帐号为28×××98的银行帐户。2012年9月3日，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通过江夏财政帐户将拆迂补偿款269,676元打入上述银行帐户。该证据各方都未提交法庭，庭审未举证、质证。目前存折内资金不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认为开立银行帐户，符合银行业关于批量开户的相关规定，但没有具体列明法律、法规依据。一审认为城投公司向建行文华支行申请开户的行为，亦符合纸坊龙南路拓宽综合改造房屋征收项目拆迁补偿发放惯例，但未说明具体惯例。一审认定建行文华支行有理由相信城投公司在申请开户时已经过谭三元同意。没有事实和法律、法规依据。开户行为给原告谭三元的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城投公司代理谭三元向建行文华支行申请办理开立银行帐户，要征得谭三元同意，取得谭三元的授权委托。办理时要联系谭三元本人，要求谭三元带本人的有效证件身份证一同到建行文华支行开立帐户，由谭三元填写相关资料办理相关手续。但城投公司并未履行上述手续，伪造谭三元签名代办了银行存折。领取存折后又未征得谭三元追认。违反了国务院《个人存款帐户实名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城投公司应对该开户行为承担责任。谭三元明确表示未曾委托城投公司代办银行存折，亦拒绝领取存折原件，不愿意自行到银行柜台办理注销手续。谭三元没有办理过开户，应按“谁开户的，由谁注销’’原则，由城投公司办理注销。因城投公司将建行文华支行办理的谭三元存折提供给江夏区人民政府作为（2018）鄂01行初50号案证据，被法院认可。导致谭三元商业门面产权置换未能实现，停产停业损失未能补偿。建行文华支行答辩称，银行接到开行申请后，开立账户没有侵犯谭三元的权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单位代理开立账户后，在当事人持有效证件修改密码前账户只收不付。建行文华支行根据批量发卡业务委托书，有理由相信谭三元授权开立账户，同时核查了经办人委托代理资料，审查了身份证复印件，已尽到了注意义务。城投公司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三元是因为对拆迁补偿不满引起争议。而拆迁是政府行为。城投公司是根据授权办理开户行为，不存在侵权行为。谭三元一审诉请：1.确认建行文华支行《办理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申请表》无效；2.注销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市华兴支行谭三元存折（存折册号001）账号28×××988。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6日，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出具夏政房征委字[2011]1号《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纸坊青龙南路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委托书》，委托纸坊青龙南路房屋征收工作组以区人民政府名义实施纸坊青龙南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城投公司组织实施房屋征收及道路拓宽建设工作。2011年7月，谭三元与工作组签订了《纸坊青龙南路拓宽及综合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在工作组作出的房屋征收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上载明补偿款累计269,676元。为发放拆迁补偿款，2012年7月26日，城投公司向建行文华支行（原华兴支行）提交签名为“谭三元”的《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谭三元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卡批量开户申请书等资料，建行文华支行联网核查了谭三元的身份证信息后，为谭三元开立了账号为28×××98的银行账户（存折），该存折由城投公司保管，谭三元未领取存折，亦未办理账户确认及激活手续。2012年9月3日，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通过江夏区财政账户将拆迁补偿款269,676元转入上述银行账户。截至2019年3月21日，该账户仅发生收款交易，未发生付款交易。诉讼中，城投公司自述纸坊青龙南路拓宽综合改造房屋征收项目涉及的拆迁补偿款均是通过该公司为被补偿人开立的新账户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城投公司向建行文华支行提交签名为“谭三元”的《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谭三元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卡批量开户申请书等资料，建行文华支行根据城投公司提交的上述资料，通过联网核查对谭三元的身份证信息进行审查后开立银行账户，符合银行业关于批量开户的相关规定。城投公司向建行文华支行申请开户的行为，亦符合纸坊青龙南路拓宽综合改造房屋征收项目拆迁补偿款发放惯例。结合城投公司参与政府实施房屋拆迁补偿工作的性质及职能定位，建行文华支行有理由相信城投公司在申请开户时已经过谭三元的同意，且该银行账户开立后，谭三元未办理账户确认及激活手续，该账户仅能发生收款交易，未发生付款交易，开户行为并未对谭三元的权益造成实际损害，谭三元要求判令建行文华支行办理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申请表无效及注销银行账户（存折）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建行文华支行关于其未有违约及侵权行为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谭三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为250元，由谭三元负担。二审中，谭三元向本院提交《补偿安置承诺书》，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15日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错误，谭三元没有签订该协议。江夏区人民政府2012年不应向谭三元打款26万余元。城投公司不应委托建行文华支行开立账户，影响了谭三元的产权置换，对谭三元造成了损失。建行文华支行陈述，该证据与开户的事实没有关联，不予发表意见。城投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说明城投公司不应该成为本案第三人。建行文华支行向本院提交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15）392号文件。根据文件规定，本案的开户行为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谭三元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文件不适用本案。文件2015年下发，本案是2012年开户。经审核，本院对以上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是否采信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客观事实综合审查判断。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已生效的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行终1032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12日，江夏区政府作出了夏政房征决字[2011]1号《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纸坊青龙南路拓宽综合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决定书》。2011年7月7日，江夏区政府作出夏政房征案字[2011]1-1号《纸坊青龙南路拓宽综合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对原补偿方案进行了修正。谭三元的房屋在上述征收决定书的征收范围内，该房屋坐落于江夏区青龙路58号。2011年7月，谭三元与工作组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了补偿安置的方式及补偿标准等，并将房屋附属设施及其他设施补偿确认表、被征收房屋平面图等作为附件。同日，工作组作出房屋征收结算单、室内设施及附属物补偿清单，谭三元在该结算单及补偿清单上签字。2011年7月10日，谭三元与工作组签订了《补偿安置承诺书》，依据纸坊青龙南路房屋征收决定，在统一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规定的补偿内容基础上，就谭三元符合经营用房的建筑面积，工作组作出以下承诺：一、工作组认可谭三元符合经营用房的建筑面积为37.16平方米。二、双方按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协议，工作组就符合营业用房建筑面积以外的部分实施安置补偿，谭三元按期腾退房屋，交由工作组实施拆除施工。三、谭三元符合经营用房的建筑面积，工作组暂不执行补偿，待谭三元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谭三元的诉讼结果选择货币补偿或者产权置换。2011年11月14日，江夏区政府作出通知，要求谭三元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到工作组选房（门面），逾期不选，视为放弃权利。次日，谭三元配偶胡玉兰参加了青龙路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调会。后因江夏区政府要求谭三元补齐差价，其并未选取调换的门面。2012年7月26日，江夏区政府为谭三元在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市华兴支行开设账户，并将补偿款269,676元打入该账户。谭三元因涉案征收决定以及涉案房屋被拆除要求确认违法、行政赔偿，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过多次行政诉讼。（2014）鄂武汉东行初字第00026号《行政判决书》、（2015）鄂武东开行初字第0000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已查明，因纸坊青龙南路拓宽及综合改造项目，江夏区政府作出的夏政房征决字[2011]1号《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纸坊青龙南路拓宽综合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决定书》合法有效，且江夏区政府委托工作组与谭三元签订上述安置承诺书与安置补偿协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江夏区政府相关工作组与谭三元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偿安置承诺书》，属于双方自愿达成的行政协议。两份协议均明确了对谭三元被征收房屋采取货币补偿或者产权置换两种方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2011年11月14日，江夏区政府按照《补偿安置承诺书》约定通知谭三元选取产权置换的门面房，谭三元之妻胡玉兰参加了产权调换协调会，但因需补房屋差价问题拒绝选取。因产权置换无法进行，江夏区政府根据谭三元签字认可的房屋征收结算单金额，将房屋补偿款打入以谭三元为名开设的账户中。江夏区政府按照《补偿安置承诺书》约定为谭三元安排产权调换房屋时，谭三元理应积极配合履行协议内容，在其拒绝选房时，江夏区政府按照此前谭三元认可的货币结算金额将补偿款存入谭三元账户中。至此，作为《补偿安置承诺书》一方，江夏区政府已经积极履行了协议的约定，因谭三元自身原因导致未能进行产权调换，其起诉要求再次进行产权调换应不予支持。谭三元提出的相关经营性损失等赔偿请求，因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对谭三元请求“判令江夏区政府依法履行青龙南路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承诺书。1.谭三元要求选择江夏区政府认可的符合经营用房37.16平方米产权置换。2.要求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按房屋征收前的效益与停产、停业期限，每年3.6万元”的诉请予以驳回。本院认为，（2019）鄂01民终7537号民事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2019）鄂0115民初183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非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情形，一审法院未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未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官在庭审过程中，对当事人的权利主张作适当的释明，并无不当。关于谭三元主张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问题。生效的行政判决已查明案涉房屋的拆迁主体、被授权单位、《补偿安置协议书》和《补偿安置承诺书》的真实性和签订时间等问题，也确认了2012年7月26日，江夏区政府为谭三元在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市华兴支行开设账户，并将补偿款269,676元打入该账户的事实。一审法院基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生效的行政判决，认定“城投公司组织实施房屋征收及道路拓宽建设工作”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并未认定2011年7月15日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只是认定2011年7月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谭三元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谭三元上诉要求确认建行文华支行《办理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申请表》无效，本质上是要求确认储蓄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应审查该开户行为是否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形式上，确系城投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在建行文华支行开设了案涉账户。生效行政判决已认定了案涉开户行为的实际决定实施人为江夏区政府，同时确认了“江夏区政府按照此前谭三元认可的货币结算金额将补偿款存入谭三元账户中。至此，作为《补偿安置承诺书》一方，江夏区政府已经积极履行了协议的约定”，并基于该行为认定江夏区政府已经按照《补偿安置承诺书》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驳回了谭三元行政诉讼的各项诉讼请求。即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了开户、打款行为的合法性及相应产生江夏区政府已履行《补偿安置承诺书》义务的法律后果。谭三元上诉主张城投公司在建行文华支行填写的《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因违反《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第七条而无效。《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系行政法规，第六条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代理人应当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第七条规定“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不出示本人身份证件或者不使用本人身份证件上的姓名的，金融机构不得为其开立个人存款账户”。上述条款系对开户的管理性规定，且城投公司开户时已提交了谭三元的身份证复印件，建行文华支行也联网核查了谭三元的身份证信息。谭三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了开户、打款行为的合法性及相应产生江夏区政府已履行《补偿安置承诺书》义务的法律后果。案涉银行账户开立后，谭三元未办理账户确认及激活手续，该账户仅能发生收款交易，未发生付款交易。谭三元可自行根据银行关于注销账户的相关规定注销案涉账户，其关于要求建行文华支行注销案涉账户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三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谭三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