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平潭综合实验区潭城镇东大街30号龙里路南侧金富琳花苑7F楼1号房1层部分及3、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77536802XW。 负责人：施孝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向，男，199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菊，女，199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毓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平，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世英，福建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平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向、张义菊、刘传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平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太保平潭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向、张义菊、刘传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系太保平潭支公司的承保车辆，并判决太保平潭支公司赔偿62万元，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太保平潭支公司承保车辆的车牌号为赣07／×××××，车架号为3287001146，发动机号为Ｄ0712700040。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虽然悬挂车牌号为赣07／×××××，但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20］痕（Ｃ）鉴定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肇事车辆的发动机号Ｊ1ＡＦ4Ａ00031，车架号磨掉看不清。因肇事车辆的发动机号与承保车辆的发动机号不一致，且车架号存在人为故意磨损看不清，故上述鉴定结论可以说明肇事车辆并非太保平潭支公司承保车辆，而是套用被保险机动车车牌号的“套牌车”。2.一审法院认定发动机更换过，并据此认定肇事车辆属于太保平潭支公司承保车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刘传平未向法院提交有关发动机变更登记的任何资料，甚至连购买发动机的发票、合格证、维修费清单及支付维修费转账记录都无法提交；关于发动机更换的情况，刘传平的自述和谢祖达的证言明显矛盾的；被保险车辆赣07／×××××号投保时的实际价值为16000元，刘传平陈述其花费了2万多元更换发动机，也明显违背常理。因此，刘传平主张发动机有进行更换，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以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肇事车辆为套牌车辆，据此认定属于承保车辆，明显不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刘传平应于2020年2月5日前就能领取被扣留的肇事车辆。但是，肇事车辆至今仍被交警大队扣押。关于涉案事故及车辆的违法违规问题，交警部门仍在调查之中。二、一审法院认定刘传平驶离现场不构成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判决太保平潭支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5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四份《鉴定意见书》仅证实了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肇事车辆存在因果关系，肇事车辆整体性能符合安全要求，并未体现刘传平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以及车辆不存在套牌的事实。相反，根据［2020］车痕鉴字第45号《鉴定意见书》第11页载明的内容和《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道路情况，刘传平应当预见到可能发生了交通事故。在首次碰撞后，其拒不下车查看，才导致了二次碾压受害人并致死的重大事故。商业保险是否构成免责不以《事故认定书》是否认定驾驶员构成肇事逃逸为前提，本案刘传平确实存在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符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事由，据此，太保平潭支公司依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黄兰华为农村户籍，黄向、张义菊主张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随同其居住在闽清县。而根据一审证据，不足以证明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四、根据闽清县农业机械监理站核查的被保险车辆年检有效期到2017年4月3日，而车辆行驶证上记载年检时间是2020年4月，因此行驶证上的年检时间是伪造、虚假的。即便肇事车辆是太保平潭支公司承保车辆，由于该车出险时未按照要求进行年检，属于保险责任除外条款，太保平潭支公司也不需要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五、若肇事车辆在承保前就已经是套牌车辆，由于套牌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肇事车辆来源不合法，未取得公安机关的合法登记，使用套牌车辆进行登记，案涉保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太保平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向、张义菊辩称，一、保险公司主张肇事车辆并非承保车辆，但却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系“套牌”车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交警部门具有认定“套牌”车辆的职权，福州交警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长期存在着直接认定“套牌”车辆的司法实践。2.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确认肇事车辆为赣07／×××××号变型拖拉机，并未被认定为“套牌”车辆。3.肇事车辆暂被交警部门扣留，存在着因非法改装车辆被暂扣的可能，同时，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在黄向、张义菊未被处以罚款前，可确认交警部门至今未认定肇事车辆为“套牌”车辆。4.《交通事故认定书》兼具书证和鉴定意见的性质，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在太保平潭支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肇事车辆为“套牌”车辆的情况下，才能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就本案而言，太保平潭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太保平潭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且在肇事车辆投保时放弃行使验车权利及实地核对承保车辆的各项信息，若准许太保平潭支公司不予理赔的抗辩有失公平。二、肇事车辆系改装车辆，但并未造成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该更换行为根本与事故发生不存任何的因果关系，故黄向更换发动机的行为不符合“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为“刘传平驾驶变型拖拉机经事故路段时未注意路面情况的行为”，故该更换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不适用保险免责条款。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黄向属于交通事故肇事逃逸，并未以肇事逃逸的后果要求黄向承担全部责任。太保平潭支公司不能以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第二款规定要求免除其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四、本案受害人黄兰华为年仅四周岁的儿童，其与黄向、张义菊共同居住于城镇，且黄向、张义菊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也来源于城镇，故对黄兰华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五、闽清县交警部门回复函中明确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于肇事车辆是否是套牌车辆无法确认，故本案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六、黄向行驶证载明肇事车辆年检有效期至2020年4月3日，太保平潭支公司若认为黄向行驶证存在伪造、变造，可向公安部门报案。 刘传平辩称，太保平潭支公司在承保时未对车辆进行检验，该车经九江市农机安全监理所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4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向、张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传平、太保平潭支公司向黄向、张义菊支付因受害人黄兰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681903.2元；2.判令太保平潭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慰抚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在保险范围的，由刘传平承担;3.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由刘传平、太保平潭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10时55分左右，刘传平驾驶车牌号为赣07／×××××号（发动机号码为Ｊ1ＡＦ4Ａ00031，识别代码即车架号磨掉看不清）低速载货汽车从白樟镇云渡村往樟山村方向行驶，行经县道121白雄线白樟至雄江闽清县，赣07／×××××号变型拖拉机刮碰从路右往左横穿道路的受害人黄兰华，致受害人黄兰华倒地，后赣07／×××××号变型拖拉机轮胎又挤、碾压受害人黄兰华身体，造成受害人黄兰华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传平驾车驶离现场。 2020年2月18日，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124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黄兰华负同等责任，刘传平负同等责任。肇事车辆情况为：赣07／×××××号变型拖拉机，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刘传平，该车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检验该车性能合格。 黄兰华出生于2015年6月21日，黄向、张义菊（又名“张菊”）系黄兰华父母，是黄兰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黄向、张义菊于2016年5月至今在闽清县圣新食品厂工作。居住地为云渡小溪57号301，城乡分类代码为122。事故发生后，刘传平先行支付40000元给黄向、张义菊。 刘传平于2019年6月24日为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赣07／×××××号（发动机号码为Ｄ0712700040，识别代码即车架号为3287001146）的低速载货汽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止。投保单中验车情况均为空白。该车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未发生过变更登记，该车经九江市农机安全监理所检验合格至2020年4月。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销服务部的上级机构为太保平潭支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刘传平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刮碰加速横穿马路的黄兰华，导致黄兰华死亡的交通事故，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传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黄兰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作为刘传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刘传平应对黄向、张义菊因黄兰华死亡受到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三个：1.黄兰华的赔偿标准是否适用城镇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黄兰华作为黄向、张义菊的子女，黄向、张义菊有抚养黄兰华的义务，虽然黄兰华的户籍位于贵州省赫章县，但根据其提供的儿童预防接种证、在学证明等，已经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确认黄兰华在生前至少从2017年4月开始跟随黄向、张义菊共同在闽清县生活，至2020年1月死亡，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依法应当适用城镇标准。 2.肇事车辆是否系太保平潭支公司投保车辆？根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20）痕（Ｃ）鉴字第84号鉴定意见书，其所鉴定的肇事车辆系车牌号为赣07×××××号（发动机号码为发动机号码为Ｊ1ＡＦ4Ａ00031，识别代码即车架号磨掉看不清）的低速载货汽车，而根据投保单及车辆行驶证记载太保平潭支公司所承保的是车牌号为赣07×××××号（发动机号码为Ｄ0712700040，识别代码即车架号为3287001146）的低速载货汽车。因发动机号码的不同以及车架号的磨损不清，是否能够就此认定该车属于“套牌”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依此作出结论。（1）首先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鉴定意见书中，并未明确认定肇事车辆系套牌车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条“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变更登记：（二）更换发动机的；……”若未能履行变更登记，应当依照第四十七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五）改变车身颜色、更换发动机、车身或者车架，未按照本规定第十条规定的时限办理变更登记的……”根据该规定，即使未进行变更登记，也无法否定该车的属性。而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七条“……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码号因磨损、锈蚀、事故等原因辨认不清或者损坏的，可以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备案……”，对于机动车的磨损辨认不清，仅仅需要履行的只是备案登记。本案中，刘传平自述在投保前，于2019年5月间将发动机更换，未履行变更登记手续，而投保之时，太保平潭支公司放弃验车权利及实地核对承保车辆的各项信息以确定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仍旧承保并收取保险费，其行为向投保人表示合同具有执行力，让被保险人对今后事故风险承担、分散产生合理期待，故仍应认定肇事车辆系承保车辆；（3）太保平潭支公司认为根据行驶证上的年检记录可以证实肇事车辆非承保车辆。但依照车辆行驶证上记载，其检验合格时间至2020年4月，按照相关规定，其必然是在2019年4月前进行年检，而刘传平所述的发动机变更，是在2019年5月发生。故车辆通过年检无法证实刘传平并未更换过发动机，亦不能证实肇事车辆非承保车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系太保平潭支公司承保的车辆，太保平潭支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3.刘传平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是否适用太保平潭支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太保平潭支公司保险条款第四十条中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的设立目的本意是保险人对交通肇事逃逸行为的免责，即驾驶人主观上明知交通事故的发生，而采取的不作为。本案中，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鉴定报告，可知刘传平因视觉盲区、车辆缘故在事故发生之时，并未发现事故的发生。事故后，其亦积极配合调查，进行赔偿，无法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故意的嫌疑，交警部门也没有认定其属于肇事逃逸。故，刘传平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并不适用太保平潭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太保平潭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就黄向、张义菊因受害人黄兰华死亡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5620元计算，确认为912400元（45620元/年*20年）。 2．丧葬费：依照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6266元计算，确认为38133元（76266元/年÷12个月×6个月） 3.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2715元。为办理丧葬事宜，不可避免产生相应交通费用，但是因黄向、张义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方面，因未提供住宿费发票，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刘传平负事故同等责任，酌定30000元。 综上所述，黄向，张义菊因受害人黄兰华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合计984248元。由太保平潭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874248元，刘传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24548.8元，由太保平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不足部分由刘传平承担24548.8元，因刘传平已经先行支付40000元，故黄向、张义菊需返还15451.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太保平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向、张义菊各项损失110000元；二、太保平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向、张义菊各项损失500000元；三、黄向、张义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传平15451.2元；四、驳回黄向、张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经太保平潭支公司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向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赣07／×××××号车辆的暂扣情况以及赣07／×××××号车辆是否为套牌车辆的情况。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本院提供调查令回执，并附有一份《函查》及《全国变型拖拉机信息管理系统》查询信息结果。回执上载明：1.由于刘传平驾驶的悬挂赣07／×××××变型拖拉机车架号磨损，车辆发动机号与行驶证登记的发动机号不一致，且刘传平无法对车架号磨损及发动机号不一致问题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应证据，故目前仍对该变型拖拉机采取暂扣；2.关于赣07／×××××变型拖拉机是否为套牌车辆，交警大队于2020年1月9日到闽清县农业机械监理站核查该车信息时发现该车年检有效期到2017年4月3日，后于2020年1月14日发函至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农机安全监理站核查车辆行驶证登记信息及年检情况，至今未收到回函，导致该车辆的相关信息无法确认。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分析认为，调查令回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鉴定意见书中均未明确认定肇事车辆系套牌车辆，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调查令回执上亦未就此作出认定，太保平潭支公司仅凭肇事车辆发动机号与投保时不一致、车架号磨损看不清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涉案肇事车辆系套牌车。太保平潭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时放弃验车权利，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系太保平潭支公司承保的车辆，并无不当。太保平潭支公司公司关于其无需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无论是从文义解释还是从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保险人的解释来看，均应针对故意逃避事故责任的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免责，如对任何非出于主观故意逃避责任而离开现场的行为均进行免责则有违公平原则。而从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刘传平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其并未发现事故的发生，事后亦能积极配合调查、进行赔偿，主观上不存在肇事逃逸的嫌疑，故本案不适用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太保平潭支公司上诉主张刘传平驾驶肇事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构成商业保险免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兰华虽为农村户籍，但其父母提供的儿童预防接种证、在学证明、以及派出所及其父母工作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证实黄兰华随父母共同居住在闽清县少一年以上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是正确的，对太保平潭支公司提出的不应按城镇标准赔偿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太保平潭支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全国变型拖拉机信息管理系统查询信息结果显示肇事车辆年检有效期至2017年4月，刘传平提供的行驶证上载明检验合格至2020年4月系伪造，太保平潭支公司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上述管理系统上显示案涉车辆保险有效期至2017年5月，而该车保险有效期实际系至2020年7月，且事故认定书上载明车辆经检验性能合格，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车辆安全技术条件亦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情形，太保平潭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太保平潭支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本案需以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肇事车辆是否系套牌车辆的核查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保平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061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智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