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女，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争，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嫣然，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于某偿还朱某借款20万元整，并支付逾期利息（自朱某起诉之日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实际受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于某持有朱某的较多财产，且调查确认了于某收到朱某婚前转账的20万元，于某承认将该款项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而非用于生活开销，该款项系朱某的婚前个人财产。婚后朱某多次要求于某返还该笔财产，但鉴于双方之后的婚姻关系及该笔财产仍然存在于理财产品账户中，朱某并未起诉。直到双方离婚后，于某仍不返还，朱某才起诉。于某系金融专业人士，具有投资获取收益的能力，其利用法学专业背景，草拟离婚协议和备案离婚协议，且除本案诉讼外，于某仍占有朱某的大量个人财产，一审在案证据均能够证明双方财产的属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诉争款项是朱某对于某的赠与财产，双方当时已经同居，且于某已经怀孕，双方计划结婚，故该笔款项具有彩礼性质。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于某偿还朱某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朱某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于某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某、于某于2017年3月经朋友介绍相识，于2017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6日生育一子，取名朱某1。后二人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9年2月26日协议离婚。二人离婚协议中约定如下内容：“一、双方自愿离婚；二、朱某1的户口随父亲；三、双方婚生子由男方抚养，抚养费（含托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由男方单独负责；四、女方有探望权，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女方可随时探望婚生子朱某1；五、目前双方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承诺：上述财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任何第三人对上述财产均不享有权利。双方父母认可上述财产的分配方式；六、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务，在谁名下则由谁来承担；……”现朱某持其诉称意见，要求于某承担还款义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明细及离婚协议两份。除前述存档备案于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的离婚协议外，二人于2019年2月16日曾草拟离婚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一、甲（朱某）、乙（于某）双方自愿离婚；二、朱某1的户口随父亲，乙方配合甲方在一个月内办理户口迁移；三、甲、乙双方婚生子由甲方抚养，抚养费（含托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由甲方单独负责；四、乙方享有探望权，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乙方可探望婚生子朱某1；五、甲、乙双方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双方的财产，物品等有形或无形的，全部都已交割完毕，无任何争议和异议。双方承诺：上述财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人第三人对上述财产均不享有任何权利。双方父母认可上述财产的分配方式；六、乙方在2019年2月28日前将陆拾贰万元支付甲方；七、甲乙双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7日内办理完成离婚手续。届时甲方应退还乙方的户口本、保险单、信托合同（共两份，受托人分别为中航信托和五矿信托）、结婚陪嫁物品；八、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承担……”。朱某称根据草拟离婚协议第六项内容来看，于某须向其支付62万元，由此可以看出于某在婚内持有较多朱某的资产。二人婚内的支出也都是由朱某出的，朱某向于某转账的20万元，于某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而不是向于某所述的用于生活开销。对此，于某表示朱某确实给付其20万元，但仅以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备案的离婚协议中显示双方已经就财产分配完毕，且无共同债务。对于因何草拟离婚协议中的给付钱款条款未出现在最终备案的离婚协议中，朱某称系为了能够尽快与于某离婚，所以未再主张。而对于为何在草拟离婚协议时未将本案主张的债权一并处理，朱某解释称在草拟离婚协议时想着如果于某将62万元支付了，就不再向于某进行主张了，后因于某在备案离婚协议中约定不再支付62万元，故其向于某主张本案债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朱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于某价值203033.33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的形成，首先应在借贷双方之间形成借贷的合意，在此情况下发生的金钱给付行为构成了借贷关系。本案中，朱某、于某在同居期间，且于某已怀孕的情况下，朱某向于某转账的行为，在双方并无明确约定转账性质的情况下，基于双方的特殊身份关系，尤其是转账行为发生后的两个月朱某、于某即登记结婚，一审法院实难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该笔转账款项的用途，亦无法作为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从另一角度来说，即使双方之间对此转账行为的性质均无异议，认可转账系借款，但从二人离婚前由草拟的离婚协议过渡到最终备案的离婚协议的过程来看，钱款的给付从有到无，亦不难看出双方在离婚时对各自及共有的财产分配进行了拉锯或让渡，其最终形成的内容来看双方应对各自的全部财产进行了最终的确认，此种确认不难理解即应包含了婚内的财产，也包含了婚前的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亦无证据证明朱某向于某的转账行为中包含了须由于某返还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朱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朱某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朱某与于某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诉争款项没有用于婚后夫妻共同生活，也非夫妻共同财产，系朱某婚前个人财产。证据2：消费记录、电子账单、淘宝订单截图等，欲证明朱某承担绝大多数夫妻共同生活开销。于某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显示的金额与本案中显示的不对应；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支付款项未提供发票，不清楚支付对象及用途，淘宝订单截图和实际付款的情况不能对应。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某提交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明确的借贷合意，无法证明存在借贷关系；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于某提交录音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本院未予采纳。另，朱某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于某银行、支付宝、微信账户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账户交易明细及交易对手信息。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某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朱某与于某就诉争20万元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朱某上诉主张诉争20万元款项系于某向朱某的借款，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朱某仅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并未提供债权凭证或明确约定诉争款项系借款性质的相关证据；其次，朱某虽提交证据欲证明诉争款项的用途，但款项用途并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换言之，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再次，诉争款项转账发生在朱某与于某同居期间且于某已怀孕的情形下，双方后续即登记结婚，基于双方的特殊身份关系，本院亦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就诉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故，本院对朱某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