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帮，男，1944年2月19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晏，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平（系张晏父亲），土家族，1956年4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石建帮因与上诉人张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3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3日对上诉人石建帮，上诉人张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平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建帮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张晏承担医疗费5757.71元;3.张晏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石建帮并未对张晏进行谩骂，是石建帮被张晏辱骂、殴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因此，张晏应该向石建帮支付全部的医疗费用5757.71元，而不是由石建帮自行承担10%的责任。张晏辩称，本案不是土地纠纷，而是石建帮堵塞公路引起，是石建帮先对张晏全家进行谩骂。经报警后水市乡冉乡长、余部长去石建帮家看了，并未发现打架斗殴情况。如果当时石建帮真的被打了，事发是早上，那为什么下午石建帮才打120呢，且是石建帮自己在相隔1500米远的距离自己走上救护车的。请求实事求是处理。张晏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并驳回石建帮的全部诉讼请求;3.石建帮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不当且认定事实错误。张晏并未殴打石建帮，石建帮健康权受到侵害的事实与张晏无关。按照我国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举证责任的划分应采取“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一审中，石建帮主张张晏与其发生争执并将石建帮打伤，则应当由石建帮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张晏举证证明石建帮受伤害的情况，属于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同时，一审法院仅根据石建帮受伤的事实即认定张晏殴打了石建帮，不符合客观事实，属于主观推断，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石建帮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石建帮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张晏致伤石建帮，不能证明自己受伤是由张晏造成的。所以，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应当驳回石建帮的诉讼请求。3.一审划分责任错误。从本案的客观情况来看，是因石建帮故意拦路，并故意辱骂才引起了纠纷的发生，很显然本案发生的主要过错责任应当是石建帮。假定是张晏的行为造成了石建帮的损失发生，在责任划分上应当由石建帮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一审判令石建帮承担10%的责任，属于划分责任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张晏并无侵权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石建帮辩称，石建帮的宅基地不知道是谁占了，石建帮就进行谩骂，但并非针对张晏，于是张晏就过来先用拳头打石建帮胸部，是张永平和张晏强行霸占石建帮的承包地。石建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晏赔偿石建帮医疗费5757.71元；2.判令张晏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757.71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6日上午，石建帮与张晏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争执。之后，石建帮给水市乡政府打电话称自己被张晏殴打，要求政府派人处理。后经政府工作人员调解纠纷未果。期间，石建帮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当晚8点13分，石建帮被救护车送至重庆黔江民族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石建帮住院治疗5天后出院，花去医疗费5158.71元。事后，石建帮、张晏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晏对石建帮是否实施殴打行为存在争议；2.张晏对石建帮所受伤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晏承认与石建帮发生争执，但否认自己殴打了石建帮，公安机关接到石建帮报警后亦未对该纠纷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的证明标准不同，刑事责任要求证据确凿充分，排除一切合理怀疑，而民事责任则要求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即可。就本案而言，事发当天，石建帮、张晏从发生争执到石建帮要求政府介入调解、石建帮报警、入院治疗等一系列事实具有时间上的连贯性，且符合常理。其次，石建帮入院主诉：“殴打伤致胸部及全身多处疼痛7小时”。经医院诊断，石建帮的伤情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从该伤情来判断，应是身体不同部位遭受外力打击所致，印证了石建帮在公安机关陈述其被张晏用拳头打了其胸部，用脚踢了其左大腿处致伤的情况。张晏辩称自己与石建帮吵架系上午9时许，若是殴打致伤，应立刻就医，而不应等到晚上8点多才入院治疗，中间时间可能存在石建帮自残或者其他原因导致其受伤的情况。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每个人的健康保护意识、自身体质状况（如疼痛耐受度）以及受伤程度等因素有所差异，并不能苛求对方在遭受殴打后必须立即就医，且张晏未举证证明石建帮在吵架后存在自伤或遭受其他伤害的情况，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依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石建帮受伤系张晏殴打所致。关于争议焦点二，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石建帮、张晏遇有矛盾纠纷，应采取克制、理智和宽容的态度处理，可以选择友好协商、邀请基层组织进行调解、诉讼等正当合法的方式解决。但双方未能理智对待，采用吵架谩骂的方式，进而使矛盾升级，发展成为打人事件。虽然石建帮、张晏对纠纷的具体起因各执一词，但从纠纷发生后的处理方式来看，双方均存在过错。对张晏而言，不论因何事引发矛盾，都应妥善处理，而不应采取暴力方式殴打他人，其存在主要过错。因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张晏负担90%的赔偿责任，石建帮自担1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故石建帮要求张晏赔偿其医疗费的诉求，予以支持。张晏按其赔偿责任应赔偿石建帮医疗费5182元。关于石建帮要求张晏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石建帮医疗费5182元；二、驳回石建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张晏负担。二审中，石建帮、张晏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应否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石建帮、张晏客观上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了争执，随后石建帮通过电话向当地人民政府求助，向公安机关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当天入住医院治疗，且经医院诊断确实存在胸部闭合性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原判认定张晏存在致伤石建帮事实并无不当。虽然公安机关询问在场人石登碧时，石登碧陈述其在的时候双方没有打架，但石登碧与石建帮、张晏均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系孤证，其证言无法采信。张晏主张石建帮的损害系其自残或其他原因受伤，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石建帮、张晏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纠纷，致石建帮受到损害，张晏具有主要过错，原判由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石建帮与张晏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口角后，相互辱骂，也是造成双方矛盾升级的原因之一，具有过错，可以减轻张晏的赔偿责任。原判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确定由张晏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石建帮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石建帮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和张晏主张其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建帮、张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石建帮负担400元，张晏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