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秋元，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颖鹏，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钦涛，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佩卿，女，195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亮，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毅，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秋元因与被上诉人林佩卿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秋元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阳秋元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佩卿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百足桥工地面积》可知，林佩卿确认实际建设工程量为6层，超出《建筑承包合同》约定的建设五层半住宅的工作量，并且首层面积已达到598平方米，与2-5层面积均710平方米相差不大，与建筑行业一楼的建筑面积惯例不符，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在实际施工中存在增加工程量的事实。2.涉案建设工程为违法建设，林佩卿作为一名合格的理性人，理应知道再对必将拆除的违法建设房屋再行施工只会进一步扩大损失。阳秋元虽有部分未完工但已属实际履行不能并经林佩卿同意。林佩卿存在赶工导致劳务支出增加的事实，双方确认单价仍按照《建筑承包合同》的约定计算也较为合情合理，原审对此认定错误。3.双方对必将拆除的工程再行约定面积和总价而非进行确认毫无意义，不符合实际情况。且签署《百足桥工地面积》后支付工程款10万元恰符合签署文件后付款方向收款方支付部分款项的惯常做法，故理应认定《百足桥工地面积》为实际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的结算。被上诉人林佩卿辩称，1.合同已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涉案工程未完工未竣工验收也未交付使用。2.双方签订关于计算总工程款的单据为合同的补充约定，该单据并非结算凭据。3.阳秋元表示增加工程量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其要求林佩卿支付工程款368080元及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4.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阳秋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佩卿向阳秋元支付工程款3680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佩卿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曹满乃、阳秋元（乙方）与林佩卿（甲方）签订《建筑承包合同》，约定甲方需建造一栋约5层半住宅，以包工形式每平方按实际面积计算280元平方承包给乙方承建，施工面积按实际面积计算（阳台、飘窗按100%计给乙方），乙方包破桩头，从正负零开始计算，每倒一层水泥，楼面付给乙方人工费30%，外墙贴好纸皮砖付20%人工，内墙砌砖及批荡完工付30%，地面完成地砖及过道楼梯瓷片付10%，余下20%本楼房完工10天内付清。2018年6月20日，阳秋元和林佩卿共同签署了一份《百足桥工地总面积》协议，内容如下：“2-5层总面积710×4层=2840平方，首层598平方，6层298平方，总面积3736平方×280平方元=1046080元，飘台共计110个×200元=22000元，总合计人工费106800元。同意林佩卿。同意阳秋元”。涉案工程款支付情况如下：2018年1月25日，林佩卿向阳秋元转账支付150000元；2018年2月7日，林佩卿向阳秋元转账支付了100000元；2018年3月6日，林佩卿向阳秋元转账支付了50000元；2018年3月14日，林佩卿向阳秋元转账支付了50000元；2018年4月2日，林佩卿向阳秋元转账支付了50000元；2018年5月16日，林佩卿向阳秋元转账支付了100000元；2018年6月13日，林佩卿向阳秋元转账支付了100000元；2018年6月20日，林佩卿向阳秋元转账支付了100000元。上述8笔款项，阳秋元均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收据。另外，阳秋元于2018年2月8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林佩卿给付的工程款50000元，但阳秋元称该款项是阳秋元代林佩卿支付给工地木工，非其本人收取的工程款。林佩卿称按照实际工作量计算，应付工程款为645599元，其已经支付705000元，多支付了59401元。原审庭审过程中，阳秋元确认其是在《建筑承包合同》签订后一周进场施工，2018年5月份因城管不允许施工而停工，6月份与林佩卿结算，结算时有部分工程尚未完成，包括地面瓷砖、楼梯瓷砖、过道瓷片和地板砖、楼梯踏步砖、天台水泥光面、外墙等。但因阳秋元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根据林佩卿的要求增加了工程量，故双方为了方便计算，在2018年6月20日结算时口头协商同意依旧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280元的价格结算总工程款。林佩卿则称，阳秋元实际停工时间是2018年9月。原审另查明，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9月被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建筑承包合同》因阳秋元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百足桥工地总面积》协议是否为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建筑承包合同》的约定，林佩卿是根据阳秋元施工进度分期付款，实际履行过程中林佩卿也是分期支付工程款给阳秋元，现阳秋元确认涉案工程未完工，其主张《百足桥工地总面积》协议中同意按照原合同约定标准结算工程款是因实际施工过程中有增加工程量，对此阳秋元应进一步举证证实，然而，阳秋元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施工过程中根据林佩卿要求增加了工作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佩卿抗辩《百足桥工地总面积》协议的签署是因为工程封顶可以核算总施工面积，故对原合同进行的补充约定，较为合情合理，理由如下：1.上述协议中未有字眼能够体现出该协议是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字面反映出的仅是对工程总面积和单价的确认；2.上述协议签订之前，林佩卿已经向阳秋元支付了至少600000元的工程款，如果该协议是双方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依常理协议中会记载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并予以扣减，但协议中丝毫未提及已付款情况，与行业惯例不符。结合以上两点，原审法院认为，阳秋元依据《百足桥工地总面积》协议主张林佩卿拖欠其工程款，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和支持，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阳秋元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受理费3411元，由阳秋元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工程款，实为涉案工程的人工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的人工费用数额如何确定。双方在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中约定，林佩卿根据工程进度按人工费的比例向阳秋元支付人工费用，工程完工后10天内付清余下的20%的人工费用。本院查明的事实表明，林佩卿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基本按进度支付款项的。双方签订的《百足桥工地总面积》，虽然确定了工程总面积及工程总价款，但由于其中有部分工程没有完工，且涉案工程已被拆除无法再还原实体测量，故在双方对《百足桥工地总面积》的理解有分歧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百足桥工地总面积》是双方对于工程的最终结算，而根据该协议名称，宜认定为是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总面积的确认，故阳秋元称《百足桥工地总面积》是双方对于工程最终结算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百足桥工地总面积》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本案中，林佩卿认可其已支付进度款705000元，结合双方《建筑承包合同》关于工程完工后10天内付清余下的20%的人工费用的约定，可以推算出已完工工程应付的全部工程款即人工费用应为881250元，除去已经支付的人工费用，林佩卿还应支付的人工费用为176250元，原审法院判令驳回阳秋元的全部上诉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双方未约定工程款支付利息，且涉案工程在未全部完工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被强制拆除，双方无法正常结算，故本院认定人工费利息的支付宜从阳秋元起诉之次日2020年3月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阳秋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林佩卿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阳秋元支付工程款176250元及利息（利息以176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阳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411元，由上诉人阳秋元负担1774元，被上诉人林佩卿负担1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2元，由上诉人阳秋元负担3548元，被上诉人林佩卿负担3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