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吉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吉路778号1幢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刘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娥，上海海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哲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华路1359号7楼B77室。法定代表人：夏培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晓林，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吉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哲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道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设计费人民币（下同）91.95万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未实际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成果；原审法院在对已交付成果确定折价补偿金额后未考虑本案双方就合同无效的过错分配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哲道公司辩称，双方间的合同载明被上诉人该部分劳动成果价款为275.85万元，原审法院酌定金额过低；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资质情况，且在合同中约定设计成果需经有资质设计院审核盖章后使用，然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设计方案后，企图通过诉讼获益，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哲道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吉润公司向哲道公司支付设计费919,500元及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19,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4日起，按日0.1%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吉润公司负担。吉润公司则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的《景观设计合同书》无效；2.哲道公司向吉润公司返还设计费用183.9万元；3.哲道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哲道公司（乙方）和吉润公司（甲方）签订《76号地块通用厂房景观设计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76号地块通用厂房项目进行环境景观设计，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合同条例》并结合本项目环境景观设计的实际情况，双方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设计范围包括：1.甲方提供的用地红线范围内的景观设计，其内容为:方案设计阶段、扩初设计阶段、施工图阶段、施工期间现场配合阶段；2.甲方配合内容：向乙方提供完整、详细、准确的建筑施工总平面图、用地红线图、竖向标高图、市政综合管网图、建筑单体首层平面图、建筑的剖立面和效果图、地质勘察报告，组织乙方现场踏勘，向乙方提供项目定位标准，设计任务书。3.乙方服务范围包括:项目红线范围内所有公共区域(含架空层区域及屋顶花园)之景观布局设计;景观相关的机电工程，土木工程，结构工程;景观小品包括花盆、园景墙、梯阶、栏杆的设计；水景、喷泉之设计;园林照明灯具的选择和建议灯具分布位置;导视系统(交通识别和警示)的建议分布位置;雕塑小品公共艺术的设计(提供其位置和形态建议)；本项目场地内植物景观布局；景观成本预算和材料表;户外家具如移动花箱、长凳、垃圾桶等的布置及意向图片;背景音响点位布置图;材料选择和规格列表(附带参考图片)；负责向施工单位解释设计意图及施工图内容，并负责进行技术交底，参加图纸会审；在施工期间，按合同约定负责到现场及时协调解决施工过程中遇到的与设计有关的问题，并按规定程序适时变更设计；协助甲方在施工招标过程中配合提供施工中苗木材料的采购表和规格等资料；服务不包括范围(如甲方需要，双方可另行商议，由此产生的费用另计)：景观无关的机电工程，土木工程，结构工程;以及设计院盖图章；建筑及室内设计，或与大楼建筑相连之有盖通道及雨棚之设计(由建筑师或其他设计单位提供)，构筑物建筑(塔楼、标志型多层超高和与建筑相关的构筑物(管理用房、设备用房、垃圾站、配电箱等)及其内装修设计和相关工艺设计；防水层之设计规范书(由建筑师提供);游泳池、河岸和水坝之结构工程、机电工程;申报或送审有关图则之事宜；提供合同约定的设计图纸成果以外的供市场销售及宣传用资料(销售彩平、销售手册、楼书、广告和多媒体演示等)；所有工程材料的品质验收;专业艺术雕塑模型以及沙盘展示模型制造；派驻工程监管人员长期驻守工地;围合的景观建筑内装修(室外餐饮亭、卫生间、售货亭、保安亭等)；背景音乐布置系统(乙方应配合其他单位从景观专业角度提出安装位置及形式的建议)；人防及地下出入口、采光井及通风管道的设计；与建筑及市政相关的机动车道路、给排水、电气和通风管网设计;屋顶花园面层及有地下车库屋面层上的建筑防水处理层的设计；结构计算书；竣工图纸的绘制和出图；超出约定设计服务周期或次数外的工作会晤及现场服务。合同约定了设计咨询工作阶段内容及成果，其中第一阶段方案设计包括：现场踏勘，合同签订后，乙方将派设计师对现场进行考察。现场考察的主要目的是加深对用地及周围环境的理解，乙方设计师将结合甲方提供的已有规划、建筑设计图纸对场地地形、土壤、气候、植被，市政配套设施等周边环境进行深入研究，在与甲方、建筑设计方及其他相关单位进行充分的沟通与交流后开展设计工作。设计内容包括确认设计范围和设计标准；与甲方、建筑设计方及其他相关专业进行整体规划审阅，针对园林景观设计进行详细的讨论；确定景观主题、风格、功能、交通、竖向、植栽成本等；确定景观设计之原则及基本策略；确定开放空间绿地之发展潜力及提升环境质量、确定公共及私人的景观开放空间；确定空间竖向系统；确定焦点景观构想(喷泉、水景雕塑等)；确定初步植栽构想；确定初步灯光照明构想；确定道路景观概念设计；确定区域之环境氛围；确定区域之景观流线构想。设计成果包括设计说明；景观方案总平面图；现状分析图；功能分区图；交通分析图；绿化分析图；竖向分析图；主要区域景观方案设计图(平面、立面、剖面图)；主要景点效果图(不少于10张)；景观设计意向图，包括景观节点意向图、园林小品意向图、铺装物料意向图、绿化意向图、灯具意向图、公共设施及背景音乐意向图。提交成果为A3彩色文本二本以及相应的电子文档一份。第二阶段扩初设计为在收到甲方书面确认后的景观方案设计基础上，进行景观扩初设计咨询工作。设计内容包括与甲方、建筑师及其他专业共同审阅景观方案设计内容，进一步确定各专业工作范围及责任归属；收集最新建筑及工程相关信息，包括平面、立面数据，并共同讨论相关之景观设施元素材料使用，使整个小区得以呈现一致的景观风格；与结构工程师协调，提供有关屋顶花园或有关结构设施之信息；确定景观相关地下管线或设施之位置，提供井盖或地面上可见之各种元素的景观处理方式；确定有关景观照明设计；确定景观相关的泵房位置。设计成果包括设计说明；景观初设总平面图；景观竖向设计平面图；铺装物料平面图；主要节点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植物配置图(乔木、灌木、花卉)；灯具点位布置平面图；公共设施及背景音乐、监控系统布置点位平面图(若有)；绿化取水点布置平面图；水景分布平面图；铺装物料、植物、园林小品、公共设施选样图片（以上图面表达景观设计元素包括水景、景观墙、花台、户外阶梯、凉亭、花架、照明位置及造型、相关户外家具、铺装材料、软性元素(植栽)包括乔木、灌木、地被等初步选择种类）。提交成果为A2黑白CAD文本二本以及相应的电子文档一份。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为在收到甲方书面确认的景观扩初设计基础上，乙方开始进行景观施工图设计工作。设计内容包括确定可能影响景观之相关设施，包括污水、下水道、水供应、电力、电信、光纤、燃气、暴雨集水及照明等；与结构设计师协调确定屋顶载重之相关问题；与建筑师协调确定基地排水问题，包括地表、底层及暴雨洪峰排水措施等；确定详细定位、整地及排水平面图，包括人行道、残疾人坡道、紧急车道动线等，标示其尺寸，同时也包括进入室内之坡道、阶梯车道及平台；确定有关景观设施元素之详图，包括所有人行道、车行道材料及其他辅助设施、家具等，包括扶手、栏杆、阻车柱、座椅、垃圾桶、户外照明、景墙、座椅、围墙等；确定有关景观元素之结构设计施工图，包括基地内相关之结构设施，如墙、花架、凉亭、雕塑底座及其他需考虑结构辅助设施；确定所有水景景观设计施工图，包括水池/水景之造型、配置及表面材料等；确定植栽施工图，包括所有植物(乔木、棕榈、灌木、地被)种类及所须之有机或无机保湿覆盖材料；确定照明配置及灯具种类，包括花园、水景照明等；确定雕塑及其放置位置(雕塑设计及制作并非本合约设计范围内工作)。设计成果为设计说明；总平面图；竖向图；放线图；局部景区放大平面图；景观植物总体配植图及分区放大图；植物名录(包括品种、数量、规格)；铺装图；灯具点位布置平面图；公共设施及背景音乐布置平面图(若有)；景观照明配电图；景观给排水图；景观详图(节点大样、小品、标识、水景、水池等平、立、剖面图及结构配筋图)。提交成果为蓝图肆套以及相应的电子文档二份。第四阶段施工期间现场配合为景观施工图设计经甲方书面认可后，乙方将进行景观施工期间现场配合工作。工作内容包括工程招标阶段:配合甲方组织各专业设计师向甲方和施工方进行设计交底和图纸答疑工作;工程施工阶段:乙方设计师将出席甲方召集的重要工程例会及现场协调会，并协助主要区域的放样确认工作以及协助甲方把控重要景观区域，节点的景观效果，保证达到设计要求，负责对景观所需的材料的质地、规格提供选样的参考建议但不参与质量验收，负责对本项目所用的灯具，景观家具、小品、水、喷泉等所用材料的质地、规格提供选样的参考建议，到现场协调因设计原因所产生的问题，对总体的景观效果进行把控，具体时间甲方需要提前5天通知乙方。合同约定设计费用计算及支付，设计费用计算为本项目总景观设计面积19,155.6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60元计算设计费，本合同总计设计费306.5万元。设计费支付方式为：1.方案设计通过后，经双方同意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设计费20%计61.3万元，乙方开始方案设计优化；2.扩初阶段设计费为总设计费的20%。方案设计汇报经甲方同意(书面确认函)后5日内，等待确定认可时间为提交成果后10个工作日，否则视为认可。甲方支付乙方扩初设计费20%计61.3万元整；3.施工图阶段初期设计费为总设计费的20%，扩初设计完成并经甲方同意(书面确认函)后5日内，等待确定认可时间为提交成果后10个工作日，否则视为认可，甲方支付乙方施工图阶段设计费为20%计61.3万元；4.施工图设计结束经确认(书面确认函)后5日内甲方支付总设计费的30%，等待确定认可时间为提交成果后10个工作日，否则视为认可。甲方支付乙方设计费计91.95万元；5.景观施工验收结束后15日内甲方支付总设计费的10%，甲方支付乙方设计费计30.65万元；6.设计期间若甲方要求乙方赴外地(上海以外)进行项目考察、选苗、选材等工作，相关交通费和食宿费等差旅费用由甲方负担。合同另约定有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合同有效期、专利权等条款。原审另认定，2017年7月21日，吉润公司在《76号地块通用厂房景观设计图纸签收单》上盖章，该签收单载明2017年7月10日第一阶段设计成果（景观平面方案和风格意向概念设计）已提交吉润公司。2017年10月9日，吉润公司在《76号地块通用厂房景观设计图纸签收单》上盖章，该签收单载明2017年9月29日第二阶段设计成果（景观深化方案和效果图设计）已提交吉润公司。2017年12月14日，吉润公司在《76号地块通用厂房景观设计图纸签收单》上盖章，该签收单载明2017年12月10日第三阶段设计成果（景观方案扩初深化设计）已提交吉润公司。2018年9月4日，哲道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吉润公司交付施工图。2019年1月15日，哲道公司将设计图交吉润公司员工孙丹倩签收，设计图包括：中国XX总部景观方案深化设计A3彩色文本二本、中国XX集团景观最终设计方案(含灯光设计)A3彩色文本二本、景观扩初设计(A版)A2黑白CAD文本二本(56张/本)、景观施工图设计(A版):蓝图肆套(73张/本)、景观施工图设计(报绿建版)A2黑白CAD文本两套(26张/套)、中国XX总部景观概念方案设计(2017年7月9日)A3彩色文本两套、中国XX集团总部大楼建筑及景观照明设计汇报A3彩色文本二本、景观灯光设计(A版)A2黑白CAD文本两套(23张/套)、电子文档光盘两份(仅限设计资料)。原审再认定，2018年12月1日，哲道公司向吉润公司出具函件一份，言明：根据《76号地块通用厂房景观设计合同书》，甲方还应支付91.95万元和30.65万元，应吉润公司要求，哲道公司本着友好合作及完成优秀作品的初衷，愿意并确认：1.继续配合甲方项目进度完成设计工作；2.暂不收取上述两笔费用，哲道公司尊重吉润公司对于此两笔费用的任何处理意见。原审中，哲道公司自认吉润公司按约支付了共计183.9万元的设计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订立合同。《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等行政法规明确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哲道公司在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与吉润公司就景观设计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系争合同应属无效。鉴于合同无效，哲道公司无权要求吉润公司根据合同收取设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哲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合同签订后，哲道公司已经进行了实际劳动，并将劳动成果交付给了吉润公司。综合哲道公司交付的劳动成果的数量、吉润公司对劳动成果的签收，参照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设计费的约定以及2018年12月1日哲道公司向吉润公司出具函件中对剩余设计费的表述，一审法院酌定已交付劳动成果折价补偿款数额等于吉润公司已支付数额183.9万元。因此，吉润公司要求哲道公司返还已付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判决：一、驳回哲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吉润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3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01元，由哲道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675.5元，由吉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吉润公司主张双方应就合同无效的过错分配承担责任；哲道公司则认为原审法院对其劳动成果酌定的金额过低。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涉讼设计合同书载明各阶段设计内容及需提交的成果，结合考虑哲道公司向吉润公司实际交付的设计图内容，本院认为，哲道公司已提交主要设计成果。其次，合同对各阶段设计费用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其中未支付之91.95万元的支付时间为施工图设计结束经确认后5日内，未支付之30.65万元的支付时间为景观施工验收结束后15日内。结合考虑哲道公司实际已完成之设计成果及吉润公司应付设计费的时间节点、双方对于合同无效过错之责任诸因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酌定的劳动成果补偿款合理妥当，对此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吉润公司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哲道公司向其返还设计费91.95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95元，由上诉人上海吉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