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兼诉讼代表人）：刘伟渊，男，1985年10月2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兼诉讼代表人）：杨希，女，1991年3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萍，女，1975年11月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宸希，女，1989年1月2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东平，女，1957年5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纪鹏，男，1976年7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昊，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璕，女，1983年3月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天戈，男，1993年12月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辉，女，1974年6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武，男，1939年3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娇，女，1985年8月13日出生。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北下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47号。法定代表人：周建瓴，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记永，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孙超，男，1985年10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石杰，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上诉人刘伟渊、杨希、王丽萍、刘宸希、郭东平、崔纪鹏、耿昊、李运璕、冯天戈、刘宇辉、李尚武、费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北下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事处），原审原告孙超、石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渊、杨希、王丽萍、刘宸希、郭东平、崔纪鹏、耿昊、李运璕、冯天戈、刘宇辉、李尚武、费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判令禁止街道办事处擅自变更房屋用途，不得将北京市海淀区高粱桥斜街59号长河湾小区5号楼4层改为办公或其他非居住用途，判令对方拆除公共卫生间、拆除走道喷淋装置、拆除走道玻璃门，并改成三防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404、405房间不会对业主的生活造成影响，系街道办事处对自己专有部分的装修改造，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事实依据。街道办事处将紧邻上诉人的404、405房间整体改为公共卫生间，是改变房屋用途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和《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对原告部分主张理解错误。街道办事处对涉诉房屋的装修改变了房屋的承重结构，危害了房屋整体安全；将涉诉房屋中的404、405改为公共卫生间，对业主造成了影响，而非一审判决所述，将街道办事处两个行为影响变成了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应禁止街道办事处变更房屋用途，不得将4层改为办公或其他非居住用途。街道办事处在2015年和2019年两次涉及主体结构变动的装修，均未委托原设计单位或具有相应资质的设计单位出具设计方案，且均未得到相关业主同意，必须将房屋恢复原状。街道办事处将房屋改为办公，系改变物业设计用途的行为，未经得业主和业主委员会的同意，严重违反了小区管理规约，必须将房屋恢复公寓用途，用于居住。法院有必要对变更房屋用途作出禁止性判决。街道办事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要求禁止变更房屋用途，法庭勘查现场至本次开庭前涉诉房屋一直处于空置状况。涉诉房屋规划用途为商务公寓，即便街道办事处用于办公，上诉人也无权干涉。再次上诉人主张涉诉房屋实际用途与规划用途不符，应该向行政部门反映，而不是交由司法机关。上诉人要求判决拆除卫生间、修补走道墙壁，将墙壁全部恢复原状，404、405在一审重审期间勘查时即恢复，卫生间所处位置完全与规划相符，未改变房屋居住规划用途。街道办事处只是在专有部分进行装修改造。关于走道墙壁，早在2015年装修时进行了改造，并未影响主体建筑。2019年装修改造时又完全恢复了原状墙体，上诉人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物权法规定的改变房屋用途需要邻居、业主同意，前提是对房屋用途的改变，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违反小区管理规约，上诉人同样忽视了客观事实，小区内不同楼栋的规划用途是不同的，一部分是住宅楼，而上诉人楼栋为配套商业及商务公寓，具体到涉诉楼层，规划用途是商务公寓，所以在判断是否改变房屋用途时应参照具体房屋的规划用途进行比照，上诉人错误的将管理规约统一为住宅进行参照，当然会有错误的结论。上诉人明知房屋非普通住宅楼，房产证也证明了为公寓而非住宅，却以住宅楼身份排斥被上诉人做公寓的权利，是缺乏诚实信用的表现。被上诉人将404、405作为厕所，是在不侵犯建筑物共有部位进行的改造，被上诉人的改造严格限制在原规划卫生间范围内，并不存在将没有防水的部位改为厕所。所谓的404到421的装修都是在专有部分的装修，业主有权对专有部分装修。上诉人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孙超述称，其意见同上诉人意见。石杰二审不发表意见。王丽萍、刘宸希、郭东平、崔纪鹏、耿昊、杨希、刘伟渊、李运璕、冯天戈、刘宇辉、孙超、李尚武、费娇、石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禁止街道办事处擅自变更房屋用途，不得将北京市海淀区高粱桥斜街59号长河湾小区5号楼4层404、405、406、407、408、409、410、411、412、413、414、415、416、417、418、419、420、421房间（共18间）（以下简称涉诉房屋）改为办公或其他用途，并将被其拆改的建筑结构恢复原状；2、拆除公共卫生间、拆除走道喷淋装置、拆除走道玻璃门，并改成三防门；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每人损失1万元；4、诉讼费用由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丽萍、刘宸希、郭东平、崔纪鹏、耿昊、杨希、刘伟渊、李运璕、冯天戈、刘宇辉、孙超、李尚武、费娇、石杰均系长河湾小区5号楼4层或5层业主。每位原告系通过与长河湾小区开发建设单位中坤锦绣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取得各自专有物业所有权。街道办事处2007年4月29日与中坤锦绣公司签订《商品房购房意向书》，约定街道办事处购买长河湾小区5号楼4层07至19号公寓。此后，街道办事处又于2012年5月13日再次与中坤锦绣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商品房购房意向书》中约定的07至19号房屋外，中坤锦绣公司再向街道办事处交付4层04至06、20以及21号房屋。上述房屋即目前本案中的全部涉诉房屋。根据中坤锦绣公司就长河湾小区取得的2004年3月15日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显示的土地规划用途为“住宅、配套、地下配套、地下车库及库房”。2008年12月1日，中坤锦绣公司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将出让合同中的土地规划用途变更为住宅、配套、公寓、地下配套、地下办公（物业管理用房）、地下车库、库房。根据北京市规划委员会2005规（海）建字0XXX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建设工程显示，涉诉房屋所在的长河湾小区5号楼建设项目为商业及商务公寓。其中一至三层为配套商业面积，四至五层为公寓面积。根据2010年8月7日通过的《长河湾小区管理规约》第十一条，关于装饰、装修的规定：业主有权对其名下的物业专有部位进行装饰、装修。业主应当按照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的约定在规定时间施工，不得擅自拆改承重结构、不得在外墙私开门窗、各种管线和破坏防水层等，不得影响共用部位、共用设备设施的正常使用和维护养护以及相邻业主的合法权益，如因此导致共有/共用部位、设备、设施以及其他业主利益受损，应当承担修复及赔偿责任。此外2015年9月29日，北京市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刘伟渊作出《关于反映海淀区高粱桥长河湾5号无证施工问题的答复》。其中答复内容有：“关于您反映的海淀区高粱桥长河湾5号楼无证施工问题，我委相关科室派专人去施工现场进行了核查并当场下达了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建设方立即停工，目前该项目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您反映的房屋使用用途、性质方面的问题并非我委职责，建议咨询房管部门或规划部门”。此后，刘伟渊通过向房产经纪部门、房屋登记机构提交购房资格核验申请的方式取得相关核验结果。核验结果信息显示，刘伟渊因“已拥有住房情况不符合限购政策规定”该核验结果中显示的已有住房即为刘伟渊在长河湾小区5号楼4层的住房。2015年7月23日，刘伟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调取街道办事处在长河湾5号楼4层装修的消防审批文件。对该申请作出答复的海公信息公开(2015)第XXX号-不存《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显示，“经查，北下关街道未向消防部门申请办理长河湾5号楼4层装修的相关手续”。根据街道办事处向小区物业公司提交的《装修申请表》显示，装修开工时间为2015年6月4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8月3日。2015年11月23日，街道办事处向小区发布《告知书》，主要内容为重申其就长河湾集中办公区装修工程，已办理相关备案手续，并列明了合同备案号、施工许可备案号以及消防备案号，并表示上述情况已在2015年8月在小区中公示。诉讼中为进一步核实涉诉房屋所在楼层的改建装修情况，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并拍摄照片，制作了勘验询问笔录。勘验情况如下：1、连接403房屋与404房屋之间的走道，还存在一个PVC材质门框以及玻璃门；PVC材质门框由14位原告共同出资所建，玻璃门由被告所装；2、411房间门对面公共楼梯处还存在玻璃门，由被告所装；3、403房间卧室、客厅、厨房（阳台）与404房间共用一墙，但两房间之间门与门之间的距离有近4米的距离，且还存在一个管道天井；4、404房间现为洗手间，为一个墩布池、两个厕所单间；5、403房间洗手间现状为马桶坑位一个，洗手池一个；6、405房间分为两间房，男厕所（内附两个小便池以及两个大便单间）以及门标有“女厕所”的房间（屋内实际并无厕所设施）；7、除了403、404、405房间以外，其他房间内再无厕所；8、在被封闭部分的楼道中，街道办事处在楼道上方加设了消防管道和喷淋设施。9、涉诉房屋的各个房间均已腾空，未见办公人员办公。庭审中，原告主张街道办事处对涉诉房屋的装修改变了房屋的主体结构，危害了房屋整体安全，主要体现在将涉诉房屋中的404、405改成公共卫生间，对业主的造成了影响。就该主张，经法院询问后，原告明确表示就上述主张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丽萍、刘宸希、郭东平、崔纪鹏、耿昊、杨希、刘伟渊、李运璕、冯天戈、刘宇辉、孙超、李尚武、费娇、石杰与被告街道办事处，均系长河湾小区5号楼业主，均应同等的享有业主权利、履行业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业主对侵害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王丽萍、刘宸希、郭东平、崔纪鹏、耿昊、杨希、刘伟渊、李运璕、冯天戈、刘宇辉、孙超、李尚武、费娇、石杰正是以街道办事处对其所有的涉诉房屋进行不当装修、改造并侵害业主公共空间为由起诉的诉讼。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街道办事处在对其专有的涉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改造过程中，存在多种违规情形。这其中既包括相关手续的申报、审批、备案，亦包括实际上对专有部分的改造和共有楼道空间的挤占、封闭，对原有通行设计的妨碍。但上述情形中，一些申报、审批、备案手续的办理，查处，不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各业主可向有关行政机关进行申报和投诉。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街道办事处对涉诉房屋的装修改变了房屋的承重结构，危害了房屋整体安全，主要体现在将涉诉房屋中的404、405改成公共卫生间，对业主的造成了影响。就该主张，原告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不予采信该主张。而且从法院实际勘验情况来看，404、405房间的公共厕所离403房间的玄关具有4米的距离，且403房间与404房间之间尚有管道天井，不会对业主的生活造成影响。另外，404、405房间改造成公共厕所，系街道办事处对自己专有部分的装修改造，在原告未申请鉴定该行为是否改变房屋的承重结构，危害房屋整体安全的情况下，同时根据《长河湾小区管理规约》中“业主有权对其名下的物业专有部位进行装饰”的规定，原告方要求街道办事处将其对专有部分的装饰装修恢复原状，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对于房屋用途的改变，本案中涉诉房屋规划用途为公寓，但依据勘验情况来看，已未见原告所述“街道办事处将涉诉房屋的实际用途变为集中办公区”之情形，故对原告提出“禁止被告擅自变更房屋用途，不得将涉诉房屋改为办公或其他用途”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如确存在上述情况，可向有关部门反映解决。街道办事处在4层楼道403与404房间之间装有玻璃门以及411房间门对面公共楼梯处还装有玻璃门，确实给该层业主在日常通行、共有空间使用以及居住生活安全上造成了实际侵害。根据法律规定“业主违章加建、改建，侵占、挖掘公共通道、道路、场地或者其他共有部分”的行为，属于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故街道办事处应将该两处玻璃门予以拆除。街道办事处将楼道上方管道管线进行改变，明显有悖于《长河湾小区管理规约》的规定，故原告要求街道办事处将走道喷淋装置拆除并恢复原状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就原告方在本案中提出的赔偿主张，因并无证据证明相关损失的发生以及合理数额，对原告方的相应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北下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将在北京市海淀区高粱桥斜街59号长河湾小区5号楼4层楼道中自行设置的玻璃门拆除以及楼道上方管线拆除，将楼道相应区域恢复原状；二、驳回王丽萍、刘宸希、郭东平、崔纪鹏、耿昊、杨希、刘伟渊、李运璕、冯天戈、刘宇辉、孙超、李尚武、费娇、石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A16东栋四层平面图，显示内容为A16东栋四层的户型。证明目的：街道办事处擅自改变规划用途。证据二，2019年10月15日《中关村科技园区海淀园管理委员会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内容：北下关集中办公区为2013年9月由区政府认定的首批海淀区创业期科技型企业集中办公区，运营机构为中财大科技园（北京）有限公司。2019年6月，中关村科技园区海淀园管理委员会要求中财大科技园（北京）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取消资质或完成迁址，并下发书面通知。证明目的：街道办事处申请的集中办公区被取消，不能用作办公。证据三，上诉人绘制的403和404图纸，证明404厕所扩大了。证据四，2020年7、8月使用公共卫生间的照片、视频录像光盘，证明街道办事处改变用途违规使用房屋，改成公共卫生间后给相邻业主造成了不良影响，噪音超标。街道办事处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房屋用途，该楼是商业和商务公寓，所有商住两用房都是有起居室的；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证据三为单方制作，不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诉人在公共楼道安装摄像头侵犯了四层其他业主的隐私，卫生间的使用是业主对专有部分的自由使用。二审中，街道办事处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业主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长河湾小区管理规约》中“业主有权对其名下的物业专有部位进行装饰”的规定，街道办事处有权对专有部分进行装饰装修。上诉人主张该装饰装修行为改变了房屋的承重结构，危害了房屋整体安全，对此负有举证义务。在上诉人未申请鉴定该行为是否改变房屋的承重结构，危害房屋整体安全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街道办事处将其对专有部分的装饰装修恢复原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北京市规划委员会2005规（海）建字0XXX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建设工程显示，涉诉房屋所在的长河湾小区5号楼建设项目为商业及商务公寓。上诉人主张街道办事处将住宅改变成了经营性用途，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伟渊、杨希、王丽萍、刘宸希、郭东平、崔纪鹏、耿昊、李运璕、冯天戈、刘宇辉、李尚武、费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刘伟渊、杨希、王丽萍、刘宸希、郭东平、崔纪鹏、耿昊、李运璕、冯天戈、刘宇辉、李尚武、费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