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翠龙街******附**。 法定代表人：王烈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紫薇，女，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富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娇，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紫薇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周紫薇要求万旭公司返还技术培训费用的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紫薇负担。事实及理由：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万旭公司积极配合周紫薇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周紫薇决定不再继续开店，相应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万旭公司不应当返还费用。 周紫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周紫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周紫薇与万旭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2．判令万旭公司返还合同费45000元；3．判令万旭公司赔偿周紫薇损失59600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万旭公司负担，其中律师费为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合同的签订情况。2019年7月18日，周紫薇（乙方）与万旭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商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拥有制作“萨摩司”系列产品的配比方法和生产技术秘密，并有权向周紫薇许可上述技术秘密。周紫薇愿意学习上述技术秘密制作合同产品并开设店铺销售相关产品；2.周紫薇在四川省成都市开设经销店，经销“标准店”系列产品，甲方强调该店系甲方产品指定经销店；3.甲、乙双方均为独立自主、自负盈亏的民商事主体，不存在任何隶属、投资、雇佣、承包、委托关系，授权及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止，期限为1年……；4.周紫薇应自费组织人员赴万旭公司进行培训，万旭公司有责任对周紫薇的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和技术指导，使周紫薇的人员能掌握合同规定的上述技术；5.周紫薇应于签约时向甲方支付技术培训费45000元（店型：标准店）。该费用包括：（1）甲方系统的专业技术工艺培训费；（2）甲方提供的营运指导、销售技巧、营销推广等指导和培训；（3）新品开发和其他服务费用。该费用为一次性费用，一经合同签订不予退还……；6.合同生效之日第2年起，周紫薇每年应向万旭公司支付5000元作为经营管理费；7.周紫薇只能在经销店内销售万旭公司确认的产品，严格按照万旭公司的指导价格售卖产品，采购万旭公司指定的品牌或同等品牌原材料。万旭公司有核定门店内产品零售价格的权利，有权对周紫薇的经营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周紫薇应当执行万旭公司举行的统一品牌宣传与促销活动，同时万旭公司为周紫薇提供产品咨询服务，协助周紫薇开展销售工作并提供必要市场指导，提供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协调经销店开设密度；8.合同中，双方还另行约定了经销店运营管理及其他合同权利义务。补充条款约定，甲方同时授权周紫薇“湾记”品牌使用权，所有产品线及服务；二、关于合同履行的情况。合同签订后，周紫薇分三次向万旭公司支付了技术培训费，合计45000元。为履行涉案合同，万旭公司员工从2019年7月19日开始协助周紫薇进行店铺选址。2019年8月19日，周紫薇与案外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其后，由于租赁房屋的用电量问题，周紫薇实际没有能开设“萨摩司”“湾记”经营店。双方微信往来部分载明，2019年7月19日，万旭公司工作人员：“店铺的话有什么需求的，比如面积之类的”。周紫薇一方：“面积的话就差不多就是50多平方米，就是50多60吗？就这个平方左右吧。”万旭公司工作人员：“对，然后这两天开始就帮你去找铺子，咱们随时保持联系。”2019年8月4日，万旭公司工作人员：“江哥，你这边考虑的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这边联系房东了。”周紫薇一方：“先不慌哈”。2019年8月5日，万旭公司工作人员：“如果这边不考虑的话，我可以跑其他地方去看铺子，拖着的话越拖风险越大，所以你不满意之前看的店铺的话可以给我说，我这两天有空可以去其他地方跑跑”。 2019年8月29日，万旭公司：“我这里刚刚跟那个经理聊的录音，我保存了，然后他只有单相电……刚刚那个经理说话其实也挺有道理的，他说机器设备也不可能一直就开着。只要你不在同一时间，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开……如果换成细（应为“气”）的情况下，肯定情况就好很多。”周紫薇一方：“我问你一下，万一在同一时间把所有的都打开了怎么办”。 一审法院认为，周紫薇与万旭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万旭公司对周紫薇解除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经销商合同》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来看，万旭公司将其经营资源许可给周紫薇使用，周紫薇在万旭公司规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并向万旭公司支付相应费用，该合同比较符合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均认为系合同纠纷，没有对具体合同类纠纷提交证据。根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关于周紫薇主张返还技术培训费45000元问题。周紫薇认为，合同解除后，万旭公司应当全部退付技术服务费。万旭公司认为，万旭公司对合同解除无过错，故仅能返还小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涉案合同解除后，应当根据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确定是否应当返还款项。本案中，双方对解除合同无异议，如双方以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系特许经营合同，周紫薇也可依据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而单方解除合同。鉴于周紫薇未实际使用万旭公司的技术秘密等资源，也未参与培训，一审法院考量万旭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积极履行的态度以及实际派员协助周紫薇对店铺进行选址，酌情确定万旭公司向周紫薇返还40000元。 关于周紫薇主张万旭公司赔偿租赁费损失59600元的问题。1.周紫薇陈述称，由于万旭公司为周紫薇选择的租赁房屋在用电量等方面存在问题，从而导致经营不能，万旭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租赁费损失的责任。万旭公司辩称，其对解除合同无过错，且不能证明其损失已产生，故对其损失应当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未约定万旭公司负有为周紫薇租赁房屋的义务和责任。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万旭公司工作人员与周紫薇一方的对话“万旭公司工作人员：对，然后这两天开始就帮你去找铺子，咱们随时保持联系。”这一事实，能够印证万旭公司工作人员为促进合同的履行，在积极协助周紫薇解决租赁房屋的问题，而并非系合同约定的义务。事实上，房屋租赁合同也是周紫薇与案外人签订的，万旭公司相关人员也未在租赁合同上签字；2.周紫薇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租赁房屋现有使用状况，以及是否已解除合同并实际产生了相关租赁费损失等。综上，周紫薇主张该租赁费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紫薇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合同没有约定产生的律师费损失应当由万旭公司承担；2．周紫薇没有提供相关支付款项的证据。故，对周紫薇主张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周紫薇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周紫薇与万旭公司签订的涉案《经销商合同》；二、万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紫薇技术培训费40000元；三、驳回周紫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2元，减半收取计1256元，由万旭公司负担600元，周紫薇负担6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周紫薇并未实际使用万旭公司的技术秘密等资源，也未参与培训。 双方均认可合同文本是由万旭公司提供。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旭公司是否应当向周紫薇返还技术培训费40000元。 万旭公司认为《经销商合同》约定“该费用为一次性费用，一经签订不予退还”，且万旭公司无任何过错，故不应向周紫薇返还技术培训费40000元。周紫薇认为《经销商合同》解除后《经销商合同》约定的“该费用为一次性费用，一经签订不予退还”已成为无效条文，且万旭公司为周紫薇开店找寻的铺面存在严重问题导致周紫薇一直未正常开店，故万旭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其应向周紫薇返还技术培训费40000元。 本院认为，《经销商合同》约定万旭公司拥有制作“萨魔司”系列产品的配比方法和生产技术秘密，周紫薇愿意学习上述技术秘密制作合同产品并开设店铺销售相关产品，同时万旭公司有责任对周紫薇的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带店指导和技术服务，且周紫薇支付的技术培训费包括万旭公司系统的专业技术工艺培训费、营运指导、销售技巧、营销推广等指导和培训、新品开发和其他服务费用。同时，《经销商合同》还约定，万旭公司对周紫薇开设店铺的产品品牌及原材料、产品销售价格和促销均有控制权。因此，本院认为，从《经销商合同》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来看，万旭公司将其经营资源许可给周紫薇使用，周紫薇在万旭公司规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并向万旭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可以认定万旭公司与周紫薇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本案中，虽《经销商合同》约定“该费用为一次性费用，一经签订不予退还”，但由于双方均认可合同文本是由万旭公司提供，而该条款免除了万旭公司责任、排除了周紫薇主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条款无效。由于双方均对一审判决解除《经销商合同》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周紫薇并未实际使用万旭公司的技术秘密等资源，也未参与培训，且万旭公司在《经销商合同》履行过程中积极履行的态度以及实际派员协助周紫薇对店铺进行选址，酌定万旭公司向周紫薇返还技术培训费4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万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成都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