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占兵，男，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波，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滨，北京格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占良，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京芳，女，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邵占良、雷京芳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生，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厂97号。法定代表人：许绍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钢，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规划职工。上诉人邵占兵因与被上诉人邵占良、雷京芳，原审第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以下简称胸科医院）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占兵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滨、毕波，被上诉人邵占良、雷京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生，原审第三人胸科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占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16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邵占良、雷京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就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故意混淆胸科医院陈述意见，法律关系阐述混乱，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严重侵犯了邵占兵的正当合法权益。首先，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故意曲解混淆胸科医院的陈述意见，导致案件审理混乱。本案中，邵占兵依法申请追加胸科医院出庭陈述案件经过及事实情况。胸科医院明确表述了三点内容（可结合庭审录音录像）：第一，邵占兵提供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我院是认可的，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是结研所（胸科医院），承办人杨才，承租方邵占兵，签订日期为2003年5月1日开始，租金为39元/月；第二，2013年更新租赁合同时，写有承租人邵占兵的这份租赁合同并没有更新。其原因是吴佩玲（邵占兵继母）提出要求把承租人改成自己，邵占兵不同意，所以就没有进行更新；第三，2013年更新租赁合同的依据是原有的租赁合同，用原有的租赁合同更换新的版本，新的租赁合同基本与原有的内容一致，只是租金和签订日期的更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中部，并未将上述内容进行如实记录，而是自行进行曲解误读，已经违背了查明案件事实的司法基本原则。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胸科医院对涉案房屋具有完全合法独立所有权，其有权自主决定承租主体。综上，邵占兵对涉案房屋从租赁合同订立之日起即拥有合法有效的承租权利，并有权对涉案房屋排他性占有、居住和使用。其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邵占兵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部分表述：“本院认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邵占兵虽然持有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但胸科医院并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邵占兵，涉案房屋由胸科医院分配给邵占兵父亲使用，邵占兵父亲和邵占良、雷京芳母亲结婚后继续居住在该房屋内，邵占良、雷京芳作为子女居住使用不属于非法侵占”。该表述明显属于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涉案房屋的取得，是因为1970年左右，邵占兵亲生父母皆为胸科医院职工；1985年邵占兵亲生母亲去世后，其父亲与吴佩玲再婚，邵占良、雷京芳作为吴佩玲子女，自始至终与涉案房屋没有任何关系；进一步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之规定，2008年自邵占兵父亲邵某去世后，其与吴佩玲之间的婚姻关系即已经终止。邵占兵可以允许继母吴某继续居住使用的唯一理由，就是对其父邵某的报答；而邵占良、雷京芳却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理由继续占有、居住和使用涉案房屋。再次，一审法院恶意、错误认定租赁关系的证据材料，并未对邵占兵的证据材料予以依法认定。邵占兵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自2009年至今的租赁费用缴纳单据、2012年至今的取暖费用缴纳单据和发票。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第4页下部认为：“邵某去世后，胸科医院开具的缴款书中书写为邵占兵交纳房租，但在2013年进行合同更新后，其在2014年开具的交款书中书写为‘邵广瑞缴纳2015年全年房租（邵占兵），该书写一直持续到2020年，该交款书的书写变化与胸科医院的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表明胸科医院并不认可邵占兵就是涉案房屋的唯一承租人”。那么，按照一审法院的臆断：邵占兵不是唯一承租人；在其父亲去世后，胸科医院实际继续收取邵占兵的房屋租金后，邵占兵仍然不是唯一的承租人，其还有义务赡养继母和继兄弟姐妹；在继母2020年去世后，其还要继续赡养继兄弟姐妹。同时，无论是继母还是继兄弟姐妹都可以永远免费的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且永远可以不允许邵占兵再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否定了合法租赁即可依法占有使用的普世规则。综上，邵占兵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事实不清，基础事实认定混乱，错误认定胸科医院陈述意见，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故，邵占兵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内容，维护邵占兵的正当合法权益。二审审理中，邵占兵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邵占良、雷京芳向邵占兵腾退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号（即某排某号）房屋。邵占良、雷京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邵占兵的上诉请求。第一，在邵广瑞去世之前，邵占兵并未实际居住房屋，虽然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医院并未将房屋交付邵占兵。第二，邵占兵不是胸科医院的职工，在邵占兵父亲邵广瑞去世之前，胸科医院就与邵占兵签订租赁合同是不合常理的，该房屋是实际上租赁给邵广瑞的，现在胸科医院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形了，可能仅此一份；第三，2013年胸科医院与所有租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所有租户都签订了，唯独未与邵家签订，应为邵家未协商好谁是承租人。根据租赁合同内容的约定及北京市公房租赁管理办法的规定，确定新承租人的条件有二：其一，与原承租人共同居住；其二，家庭协商一致。邵占兵不符合条件，胸科医院并不认可邵占兵是承租人。第四，邵占良与其母亲居住涉诉房屋十几年，胸科医院并无异议，所以我方并非无权占有。胸科医院述称，同意一审判决。2003年这份租赁合同上的公章应该是我们单位盖的，当时邵广瑞是我单位职工，涉案房屋在2003年前就分给邵广瑞，为什么合同改成邵占兵，现在已经无法考证。这个合同只有承租人有，我们没有备份。2013年公租房换本只能登记一个人，是需要家庭成员达成一致后我方予以更新，在2013年我方重新签订租房合同时，当时邵占兵与邵占良、雷京芳之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没有进行住房租赁合同的更新。邵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占良、雷京芳立即向邵占兵腾退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号（即某排某号）房屋；2.判令邵占良、雷京芳共同支付邵占兵房屋占有使用费7689.68元（自200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3.判令邵占良、雷京芳共同支付邵占兵供暖费4927.44元（自2012年度至2020年度）；4.诉讼费由邵占良、雷京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占兵的父亲邵广瑞生前系胸科医院的职工，作为福利待遇，涉案房屋由胸科医院出租给邵广瑞居住使用，就涉案房屋邵广瑞与胸科医院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2003年5月1日，胸科医院与邵占兵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其上约定邵占兵承租涉案房屋并加盖胸科医院房管会的公章。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胸科医院，且该房屋没有独立产权。邵广瑞于2008年4月17日去世。邵广瑞的妻子吴佩玲于2020年1月2日去世。一审庭审中，胸科医院称在2013年对所有出租房屋进行过一次统一的租赁合同更新，其更新租赁合同的原则是家庭达成一致意见，因邵占兵与邵占良、雷京芳及其母亲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一直没有更新。对于2003年邵占兵与胸科医院签订的租赁合同，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查不清签订合同的背景。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邵占兵虽持有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但胸科医院并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邵占兵，涉案房屋由胸科医院分配给邵占兵父亲使用，邵占兵父亲与邵占良、雷京芳母亲结婚后继续居住在该房屋内，邵占良、雷京芳作为子女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不属于非法侵占；同时，涉案房屋的租金在邵广瑞去世前一直由胸科医院直接从邵广瑞账户中扣除，邵广瑞去世后，胸科医院开具的交款书中书写为邵占兵交纳房租，但在2013年进行合同更新后，其在2014年开具的交款书中书写为“邵广瑞交纳2015年全年房租（邵占兵）”，该书写方式一直持续到2020年，该交款书的书写变化与胸科医院的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表明胸科医院并不认可邵占兵就是涉案房屋的唯一承租人。综上，法院对于邵占兵要求邵占良、雷京芳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邵占兵父亲去世后，其继母吴佩玲继续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邵占兵交纳该房屋的租赁费、供暖费的行为并未超出赡养义务的范围，吴佩玲2020年1月才去世，因此法院对邵占兵要求邵占良、雷京芳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以及供暖费的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邵占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胸科医院二审中陈述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早年是邵广瑞，2003年开始是邵占兵。2013年更新租赁合同时，已经更新租赁合同的租户，原租赁合同就无效了，没有更新合同的还继续延续之间的租赁合同。对于邵占兵与胸科医院于2003年签订的租赁合同，胸科医院认可该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双方并未解除该合同。本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胸科医院与邵占兵于2003年签订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虽然在2013年合同并未更新，但根据胸科医院在二审中的陈述，邵占兵与胸科医院2003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仍然继续有效，双方并未解除合同，2003年至今邵占兵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故综合考虑租赁合同的签订及租金交纳情况、胸科医院的上述陈述，本院认为邵占兵依据其与胸科医院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要求邵占良、雷京芳腾退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号房屋交还至邵占兵，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邵占兵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1600号民事判决；二、邵占良、雷京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北京市通州区某排某号房屋腾退给邵占兵；三、驳回邵占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元，由邵占良、雷京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邵占良、雷京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