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德禧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泉路5号。 法定代表人：李勇，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海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华，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成都德禧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华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德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案件公告费由李晓华承担。二审中，德禧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李晓华应向其支付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7日的租金及违约金5920元、罚款1100元及违约金1000元共计8020元予以认可，不再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李晓华因违约应当向德禧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和赔偿，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出现错误。一、关于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租金问题。根据《汽车租赁合同》，李晓华需要每个月缴纳租金，该月是否缴纳租金不应当由德禧公司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同时德禧公司的口头许诺的条件是完成所有租期，第二个月才会减免租金，但目前事实是合同提前解除，则李晓华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的租金。二、关于车辆维修费用。根据合同约定，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超过2000元以上维修金额的可通过保险理赔，非交通事故案件中产生的车辆损害德禧公司也无法通过保险理赔，无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保险公司也不可能进行赔偿，故本案的修理费用已经产生且无法说明车辆损害原因，德禧公司也无法通过保险赔偿，且车辆维修属于第三方出具相关证据，维修清单和发票上都注明了车牌号和维修时间，故该费用应当由李晓华承担。三、关于车辆无法运营期间的损失和律师费。虽然无法运营期间的损失没有在合同中约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因李晓华原因造成车辆严重受损，车辆必然要经过长时间的修理才能继续运营，德禧公司据此要求李晓华进行赔偿无法运营期间的损失，于法有据。关于律师费，属于德禧公司因未追究其责任而产生的其他费用，理应由李晓华支付。四、关于违约金的承担。因李晓华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于德禧公司而言预期收益大幅度减少，在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9.3及9.4条中，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都有着明确的约定，属于李晓华违约的，理应由其承担违约金。 李晓华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德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用车补充协议》、《咨询服务协议》于2019年5月7日解除；2.判令李晓华支付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租金2399元、2019年4月1日租金至5月7日租金、违约金5960元、租赁期间因违章产生的费用2100元，因车损产生的维修费、其他停车费4100元、解除合同违约金3296元；3.判令李晓华支付德禧公司因维修车辆及处理违章的运营损失2399元、李晓华支付德禧公司追究李晓华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德禧公司（甲方）与李晓华（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用车补充协议》、《咨询服务协议》，其中《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川Ａ×××××东风-时空-ＥＲ30款车一辆用于网约车运营（已办理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输证），租期12个月；押金5000元，每月租金2399元，日租金80元。如乙方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的，按届时实际租赁天数计缴租金，每个自然月10日前支付租金；若乙方延迟交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交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连续15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违章、或被交管部门处罚过因乙方违规使用被扣押时，由乙方承担罚款及相应时间内的租金损失。乙方违章产生的罚款和扣分，由乙方自行在违章发生日之后15日内处理完成，最迟不得晚于合同终止后的15日内处理完毕……；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20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甲方可从押金中扣去违约金及违章罚款，违章罚分将按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从乙方驾驶证分数中扣除，并保留向乙方追索上述罚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直到乙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甲方依约扣除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后，将剩余押金一次性无息返还给乙方；如乙方出现以下任意一种或几种情形，将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协议立即终止：连续20天拖延支付租金的； 《用车补充协议》针对违约责任进行了补充约定：如乙方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租期未超过三个月的租期，租金将按3000元/月收取；承担交通违法的责任人应在30天内及时消除违法记录，乙方也可委托甲方进行处理，在此情况下，乙方需支付如下费用：车辆租期内发生的违法罚款的实际金额，车辆租期内发生的违法扣分的处理费用，200元/分。 上述系列合同、协议签订后，德禧公司按约定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李晓华，李晓华向德禧公司交纳了5000元押金，德禧公司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租金支付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5月7日德禧公司收回案涉车辆。诉讼中，德禧公司称李晓华承租期为一年，享受了减免一个月租金的活动，即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但德禧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另查明，案涉车辆登记在德禧公司名下，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李晓华使用案涉车辆期间违反交通法规8次，累计扣5分，罚款1100元。2019年5月8日，德禧公司在成都市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支出维修费用4173元。 德禧公司因李晓华等20位承租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委托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德禧公司共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0元，分摊至本案为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德禧公司、李晓华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用车补充协议》、《咨询服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德禧公司的各项请求评判如下： 一、关于确认案涉合同已经解除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拖延支付应付租金20天即视为严重违约，德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案李晓华拖欠租金已逾20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德禧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德禧公司于2019年5月7日收回案涉车辆，德禧公司以其行为解除了案涉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德禧公司的解约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的租金，德禧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李晓华享受了免一个月租金的活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此无约定，所以一审法院对德禧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三、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的租金，因李晓华未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抗辩，一审法院对于德禧公司的该项陈述予以确认，李晓华拖欠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晓华未对违约金提出调减的请求，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予以确认。李晓华应支付德禧公司2019年4月1日至5月7日期间的租金及违约金为5920元（80元/天×37天×2）。 四、违反交通事故罚款及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此予以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根据该约定，李晓华应支付罚款1100元及违约金1000元。 五、解除合同违约金，德禧公司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无权要求李晓华承担该项违约责任，且前述违约金已经能弥补德禧公司的损失。 六、车辆维修费用，德禧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的报修时间为2019年5月8日，德禧公司收回案涉车辆为5月7日，案涉车辆是否为李晓华使用期间受损，对此德禧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德禧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案涉车辆在李晓华使用期间受损，一审法院认为德禧公司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即便案涉车辆系在李晓华使用期间受损，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维修费2000元以下的，乙方自行承担维修费用，甲方可不进行保险理赔”，案涉车辆维修费为4173元，应由德禧公司通过保险公司进行理赔，而非由李晓华承担，所以，一审法院对德禧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七、停车费，德禧公司的该项请求无具体数额，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八、维修车辆及处理违章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维修期间的租金一审法院已判决给付，德禧公司无权再行主张该期间的运营损失。德禧公司处理车辆违章亦无须停运，且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停运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德禧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九、律师代理费，德禧公司在诉讼中聘请律师，在民事诉讼中并不具有必然性，且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律师代理费未予约定，德禧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诉讼中，德禧公司同意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在李晓华交纳的押金中予以抵扣，德禧公司的各项损失及违约金共计8020元，扣除李晓华交纳的押金5000元，李晓华还应实际支付302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德禧公司与李晓华于2018年10月19日所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用车补充协议》、《咨询服务协议》已于2019年5月7日解除；二、李晓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德禧公司支付租金、代付交通违章罚款、违约金共计8020元；三、德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李晓华押金5000元；前述二、三项品迭后，李晓华还应向德禧公司支付3020元。四、驳回德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元，减半收取191元，由李晓华负担。 二审中，德禧公司、李晓华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德禧公司与李晓华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用车补充协议》、《咨询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晓华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租金；二、李晓华是否应当赔偿维修费、停车费、因维修车辆及处理违章的运营损失以及律师费；三、李晓华是否应当承担解除合同违约金。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李晓华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租金问题。德禧公司主张其给予李晓华的优惠政策为，李晓华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租期即享有一个月免租期。本案中，李晓华因欠付租金，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案涉合同解除，李晓华应当支付免租期租金。本院认为，在德禧公司主张李晓华实际未支付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租金的情况下，李晓华应当就其是否支付上述期间租金举证，其一审、二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此进行抗辩的权利，本院对德禧公司主张其欠付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租金予以确认。因李晓华在上述期间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并产生收益，应当支付相应对价，故虽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免租期，但对德禧公司主张要求李晓华支付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租金，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应属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关于李晓华是否应当承担解除合同违约金的问题。德禧公司主张根据租赁合同第9.3、9.4条约定，李晓华应当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经查明，案涉租赁合同第9.3条约定“本合同任意一方提前15日通知对方，并向对方支付剩余租期租金20%（3.3条约定租期1至12个月的该处数值应在20%以内；3.3条约定租期13至24个月的该处数值应在15%以内）费用的情况下，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本院认为，该约定实为双方关于任意一方可以以支付定额租金为代价而单方解除的约定，其约定的应付租金应由解除合同一方承担。本案系德禧公司因诉请解除合同，非李晓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要求解除，故本案不存在使用租赁合同第9.3条的事实基础。本院对德禧公司依据该约定主张的解除合同违约金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合同9.4条约定“租赁期限内，一方解除或提前终止合同的，并不免除有过错一方向无过错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案涉合同的解除实质系基于李晓华违约导致，李晓华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损失填补”为主要原则，综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和李晓华违约程度，在一审要求李晓华承担的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已足以弥补李晓华违约对德禧公司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对德禧公司要求李晓华承担解除合同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李晓华是否应当赔偿维修费的问题。德禧公司主张本案维修费用已经产生且李晓华无法说明车辆损害原因，加之德禧公司无法通过保险对维修损失进行理赔，故维修损失应当由李晓华承担。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8.7条约定“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双方验车时，如租赁车辆有破损、刮蹭，内外机件、设备、饰品等有损坏缺失的（正常老化、磨损除外），在保险责任之外，乙方应据实赔偿甲方损失费。”，根据上述约定，李晓华赔偿德禧公司损失费的前提系车辆的损坏情形在保险责任之外，且非正常老化、磨损。本案中，根据德禧公司提交的《成都龙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结算单》，其维修项目包括喷漆、更换后杠上节、后杠下节及全套锁芯。因德禧公司未提交维修前的车辆照片，从维修项目及部位来看，不能排除维修系基于正常老化、磨损的可能，德禧公司亦未证明上述属保险责任之外的损失。本院对德禧公司要求李晓华赔偿维修费，不予支持。 关于李晓华是否应当赔偿停车费的问题。因德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支出该费用的具体数额，一审对其要求李晓华赔偿停车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晓华是否应当承担维修车辆及处理违章的运营损失的问题。德禧公司主张李晓华支付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的运营损失。本院认为，基于一审认定李晓华支付租金至2019年5月7日，同时认定的李晓华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已经足以覆盖上述期间租金损失，对德禧公司主张李晓华承担维修车辆及处理违章的运营损失，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晓华是否应当赔偿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德禧公司认可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李晓华在纠纷产生后应当赔偿德禧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且律师费实际并非必要支出的费用，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合上述事实，因德禧公司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李晓华应向其支付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7日的租金及违约金5920元、罚款1100元及违约金1000元共计8020元予以认可，故李晓华应向德禧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租金2399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7日的租金及违约金5920元、罚款1100元及违约金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419元。因德禧公司二审同意以李晓华支付的押金抵扣其欠付款项，故李晓华还应向德禧公司支付541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德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对李晓华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租金认定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德禧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与李晓华于2018年10月19日所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用车补充协议》、《咨询服务协议》已于2019年5月7日解除；”；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晓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成都德禧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支付租金、代付交通违章罚款、违约金共计8020元；”、第三项“成都德禧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李晓华押金5000元；”“前述二、三项品迭后，李晓华还应向成都德禧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支付3020元。”； 三、李晓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德禧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支付5419元； 四、驳回成都德禧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82元，由李晓华承担145元，成都德禧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果 审 判 员 廖方 审 判 员 赵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帅 书 记 员 袁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