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镇王府大道。负责人：彭金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珍（系受害人樊启龙之妻），女，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后平（系受害人樊启龙长子），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寿平（系受害人樊启龙次子），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爱红（系受害人樊启龙之女），女，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龙，潜江市园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雄，男，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监利县人，住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昌明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郢中镇安陆府路东3号。法定代表人：韩先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钟祥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培珍、樊后平、余寿平、樊爱红（以下简称王培珍等四人）以及张雄、钟祥市昌明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祥昌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9005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钟祥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钟祥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68833.2元；不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雄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人保钟祥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人保钟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不承担赔偿责任。2.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3条第3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即商业三者险赔偿比例应当为70%，一审法院按照80%划分责任比例错误。3.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雄构成交通肇事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8条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培珍等四人辩称：1.人保钟祥支公司未向法院提供投保人查阅、签收、确认保险条款的证据，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人保钟祥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张雄、钟祥昌明公司未答辩。王培珍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雄、钟祥昌明公司赔偿王培珍等四人经济损失184220元；2、判令人保钟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4日，张雄驾驶鄂Ｈ×××××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Ｈ×××××“安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潜江市广华办事处出发往监利县新沟镇方向行驶，14时50分许，张雄驾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潜江市老新镇乡村道路运拖路老新镇边河村2组路段时，遇前方同向受害人樊启龙驾驶“兰箭”牌两轮自行车左转弯，张雄驾车未保持安全车速，其所驾车前部左侧撞在受害人樊启龙所驾车左侧后部，造成受害人樊启龙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受损。经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张雄应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樊启龙承担次要责任。鄂Ｈ×××××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Ｈ×××××“安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钟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鄂Ｈ×××××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Ｈ×××××“安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在钟祥昌明公司名下，其实际车主为张雄。受害人樊启龙生于1948年5月18日，受害前在潜江市××、生活，属农村居民。受害人樊启龙与王培珍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子女三人，长子樊后平、次子余寿平、女儿樊爱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诉请和答辩意见，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王培珍等四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7337.50元，其中医疗费1296元、死亡赔偿金134802元（14978元/年×9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酌定）、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59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8897元/年÷365天／年×3人×3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张雄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樊启龙承担次要责任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对王培珍等四人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张雄作为侵权人，钟祥昌明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挂靠单位，应按事故责任大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张雄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人保钟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人保钟祥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培珍等四人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1296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由人保钟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34802元，丧葬费3028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59元，共计196041.5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不足部分由人保钟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0%，即为68833.20元[（196041.50元-110000元）×80%]。综上，人保钟祥支公司应赔偿王培珍等四人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0129.20元（1296元+110000元+68833.20元）。王培珍等四人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偏高、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无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对误工费偏高部分及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不予支持。关于人保钟祥支公司称张雄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属无证驾驶，人保钟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钟祥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免除责任条款向投保人钟祥昌明公司及张雄作出了明确的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钟祥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钟祥支公司赔偿王培珍等四人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0129.20元；二、驳回王培珍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984元，减半收取计1992元，由人保钟祥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张雄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鄂9005刑初550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张雄因本案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争议的焦点是：一、张雄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人保钟祥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否应按保险条款约定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三、人保钟祥支公司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针对上述焦点，评判如下：关于张雄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人保钟祥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人保钟祥支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钟祥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按保险条款约定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的问题。保险合同具有相对性，对保险人和被保险机动车一方产生效力，对受害方不具拘束力，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张雄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人保钟祥支公司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张雄因本案交通事故，被一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系受到犯罪侵犯，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支持王培珍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人保钟祥支公司应赔偿王培珍等四人经济损失150129.20元（180129.20元-30000元）。综上，人保钟祥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培珍、樊后平、余寿平、樊爱红经济损失150129.20元。三、驳回王培珍、樊后平、余寿平、樊爱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减半收取计19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负担970元，王培珍、樊后平、余寿平、樊爱红负担550元（该费用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垫付，执行时从赔偿款中直接予以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