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晓斌，女，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子腾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街道万安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王君山，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四段****/div> 法定代表人：戴萍，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萍，女，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曾婕，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晓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子腾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腾公司）、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戴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7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颜晓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子腾公司、华奥公司和戴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晓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子腾公司、华奥公司向颜晓斌支付一次性补偿金2248983.66元以及自2018年7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为168852.47元）；2.戴萍将持有的子腾公司的5%股权转让给颜晓斌；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子腾公司、华奥公司和戴萍承担。2020年7月7日，颜晓斌撤回第2项上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子腾公司和华奥公司单方终止合作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有违事实和合同约定，与法无据。关于子腾公司和华奥公司行使解除权是否符合约定或法定条件的问题。首先，关于是否属于约定解除权的问题。《四川子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激励协议》（以下简称《股权激励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在颜晓斌无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在三年期满后继续担任销售负责人，子腾公司不得无故辞退（即解除合同），否则被告子腾公司及华奥公司应按照颜晓斌三年实际收入给予一次性补偿。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只有在颜晓斌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子腾公司和华奥公司才能解除合同。而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说明颜晓斌未有任何不当行为，更不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子腾公司等人所主张的事实均未有证据予以证实，但子腾公司和华奥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前，以莫须有的理由解除案涉合同，无合同依据，属于典型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其次，关于是否属于法定解除权的问题。子腾公司等人及原审的理由均是颜晓斌在前期的销售数据未达预期，按照已有增长趋势，显然无法完成销售任务，进而认为子腾公司等人解除合同不属于违约，即子腾公司等人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单方当事人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的情形有下列五种：（1）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2）因拒绝履行主要债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3）因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债务人无正当理由，若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在债权人催告后仍未履行的，债权人便可享有合同解除权；若在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仍未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则债权人可不进行催告即享有解除权。（4）因迟延履行或有其他违约情形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5）法律规定的其他解除情形。对照以上法律规定，颜晓斌未存在前述可以触发颜晓斌使用法定解除权的任一情形。子腾公司等人无权单方解除案涉合同。关于子腾公司等人认为即便给予颜晓斌三年时间颜晓斌亦无法完成销售任务的错误观点，颜晓斌需要特别向二审法院说明。医药销售行业具有“销售业绩主要依赖于前期的销售网络布局，销售网络布局完成后销售业绩就会井喷式发展”的行业特性，颜晓斌和子腾公司等人均是专业从事医药行业的人员和公司，对此都非常清楚。在签署《股权激励协议》时，双方都已经预见到前期销售网络布局时销售额会比较低，销售布局完成后就会进入快速增长期，因此在《股权激励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三个年度的销售总额，其中两个年度完成任务或累计达到三年任务量的60%以上即视作完成任务，并未要求颜晓斌每年都必须完成销售任务。事实上，颜晓斌前期的工作卓有成效，已经完成销售布局，后期仅需要维护，但因子腾公司等人恶意解除合同，导致颜晓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收获前述成果。子腾公司等人的解除行为属于恶意阻止条件达成，应推定颜晓斌已完成或可完成销售任务，并获得相应收益。 二、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与所适用的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相互冲突，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首先，颜晓斌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子腾公司等人无故单方终止履行合同，违反了《股权激励协议》和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但一审法院却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认定子腾公司等人不构成违约，适用法律与判决内容相冲突。同时，合同法第六十条未规定子腾公司等人享有终止履行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三、子腾公司和华奥公司违反《股权激励协议》，应当向颜晓斌支付一次性补偿金2248983.66元。《股权激励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如颜晓斌无重大过失情况下，，2017-2019三年期满后继续担任销售负责人，子腾公司不得无故辞退，否则子腾公司、华奥公司应按照颜晓斌2017-2019三年的实际收入给予颜晓斌一次性补偿。同时，子腾公司持有华奥公司100%股权，戴萍任华奥公司法定代表人，而《股权激励协议》由子腾公司盖章、戴萍签字，故《股权激励协议》关于一次性补偿的约定，对子腾公司、华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子腾公司和华奥公司单方擅自解除合同，导致《股权激励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已经严重违反了《股权激励协议》，子腾公司和华奥公司应当向颜晓斌支付一次性补偿。其中，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2日的18个月内，颜晓斌实际收入为1124491.83元（工资收入240000+华奥公司已支付的销售费用122256元+华奥公司应支付的销售费用762235.83元）。其中，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因子腾公司和华奥公司违约导致《股权激励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18个月内，颜晓斌丧失了取得收入的预期利益，按照医药销售行业“销售网络布局完成后销售额保持增长”的行业特性，颜晓斌至少会取得相当于前18个月的收入。因此，子腾公司和华奥公司应当向颜晓斌支付一次性补偿金2248983.66元（1124491.83*2）。 子腾公司、华奥公司和戴萍共同辩称，华奥公司之所以终止与颜晓斌的合作，是因为颜晓斌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仅远远没有完成目标任务，而且存在虚假报销费用，骗取公司财物、兼职及代理其他公司产品等对本单位造成严重影响的行为。颜晓斌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这些重大违规行为，不仅违反劳动合同《股权激励协议》的约定，同时也违反公司法所规定的高管的忠实义务。因此，华奥公司终止与颜晓斌的合作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无误。 颜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奥公司、子腾公司和戴萍向颜晓斌支付销售费用866645元，以及自2018年7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2.华奥公司、子腾公司和戴萍向颜晓斌支付一次性补偿金2457802元，以及自2018年7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3.戴萍将持有的子腾公司5%股权转让给颜晓斌；4.华奥公司、子腾公司和戴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奥公司系子腾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戴萍系华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7年3月13日，颜晓斌与华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颜晓斌自2017年3月13日起担任华奥公司全国运营总监一职，月工资为15000元等。 2017年3月20日，颜晓斌与子腾公司、戴萍签订《股权激励协议》，约定：1.考核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2017年销售总额任务为3000万元，2018年为6000万元，2019年为10000万元，以上三个年度的销售总额，两个年度完成任务或累计达到三年任务量的60%以上即视作完成任务；3.完成上述销售任务的，戴萍及张荣华承诺将可回购股份中占子腾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份按回购价转让给颜晓斌；若因销售任务以外的原因导致股份不能回购，戴萍及张荣华仍将5%股份按回购的企业估值来进行转让；若因颜晓斌的责任没有达到任务目标，以至于回购不能全部完成或不能完成的，颜晓斌所获该5%股份将根据所达成任务相应比例缩小或终止；4、颜晓斌担任华奥公司的全国运营总监，全权负责全产品在中国市场的销售推广；5、华奥公司承诺自2017年3月-2019年12月底，每年按销售总额的19%给销售团队提供销售费用，销售费用包括：所有销售人员（除内勤）的工资、奖金、差旅费用、电话费用、补贴及市场推广费用（仅限于科室会相关费用）、销售月会、季度会等；超出19%的费用将由销售团队自行承担，结余费用将归销售团队，由销售团队自行支配，销售团队内部分配由颜晓斌自行确定。年会、品牌提示物、广告推广费用、医学活动推广费用和市场部员工工资、福利及奖励等不从销售费用中列支，该部分费用由华奥公司另行承担；6.颜晓斌作为子腾公司指派到华奥公司工作的员工，承诺在华奥公司工作期间，不得有故意危害公司的行为（如重大贪腐行为、兼职或代理其他公司产品、向第三方出卖商业机密、拒绝执行公司营销计划等）；如颜晓斌无重大过失情况下，2017-2019三年期满后继续担任销售负责人，子腾公司不得无故辞退，否则子腾公司和华奥公司应按照颜晓斌2017-2019三年的实际收入给予颜晓斌一次性补偿等。 2018年1月的《会谈纪要》中，颜晓斌同意更改部分市场费用的承担比例，具体为：1、代理商培训会议，市场部承担80%费用，20%由销售部承担（如果能由客户承担也可以）；2、4月10日答谢会的筹办，80%市场部承担，20%销售部承担。 2017年1月-2月应支付颜晓斌的销售费用为132506元。2017年3月-12月，颜晓斌完成销售额8974929.2元，2018年1月至3月，颜晓斌完成销售额4445637元。期间，华奥公司已支付颜晓斌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销售费用122256元。 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2日，颜晓斌完成销售额6833758元，颜晓斌销售团队应获得的销售费用中应扣除以下费用：1、颜晓斌销售团队人员2018年4月至6月工资支出合计388346.13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2、颜晓斌销售团队的报销费用，其中2018年4月为71313.12元，2018年5月为92650.72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2018年6月之后的销售费用，华奥公司等人辩称该期间金额应为73770.4元，但颜晓斌对其中销售人员刘跃报销的2018年7月1日住宿费900元、饶周清2018年7月31日报销的滴滴客运服务费1500元、陈敏报销的2018年6月28日餐费3200元、曹仕琪报销的2018年7月5日餐费5146元、葛军报销的滴滴客运服务费及通讯费合计1291.94元均有异议；3.销售提成（奖金），颜晓斌认可应发放而未发的销售提成（奖金）为医院开发奖19900元、山东省区奖金21595.33元、河北省区奖金16028.28元。 2018年第一季度，颜晓斌还需承担销售团队人员销售提成（奖金）21806.05元。 华奥公司等人因筹办2018年3月的上海答谢会产生费用226251.74元，筹办酮咯酸河北代理培训会产生费用22148.17元，2018年5月-6月期间13场代理商推广会共产生费用106598.89元。上述会议其中60%的费用已有代理商承担。 2018年7月2日，华奥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华奥公司决定于2018年7月2日与颜晓斌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因销售费用结算等产生争议，颜晓斌为此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颜晓斌与华奥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是除此之外颜晓斌与子腾公司、戴萍还签订了《股权激励协议》，而颜晓斌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均来源于上述协议。根据该协议中的相关约定，颜晓斌销售团队可以获得其销售额19%的销售费用，但是同时需要负担销售团队内的人员工资、差旅费用和市场推广费用等开支，在上述开支超出颜晓斌销售团队可得的销售费用时，超出部分的开支由颜晓斌销售团队自行负担。而在劳动关系下，劳动者提供劳动后领取报酬，并不承担用人单位的经营成本，可见案涉协议所设定的权利义务明显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律关系项下权利义务的基本特征，故华奥公司等人对于本案属于劳动争议，颜晓斌应当先行劳动仲裁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颜晓斌主张的销售费用。华奥公司等人对颜晓斌主张的销售额并无争议，双方争议主要在于应当扣除的费用金额（工资、会务、报销费用、奖金）。关于颜晓斌主张2018年3月多扣的会务费用。根据2018年1月《会谈纪要》的约定，代理商培训会议费用的20%由颜晓斌销售团队承担，且应由颜晓斌销售团队承担部分也可以由代理商承担。考虑到案涉会议费用已经由代理商实际承担了60%，颜晓斌主张其无须再承担该类会议费用，该院予以采信，故2018年3月的酮咯酸河北代理培训会产生的费用22148.17元，不应由颜晓斌销售团队承担，华奥公司应当将多扣款项返还颜晓斌。《会谈纪要》中未约定代理商承担部分答谢会费用情况下的费用分摊比例，该院酌情确定颜晓斌须承担答谢会费用18100.14元。因此，华奥公司应当返还颜晓斌多扣的2018年3月销售费用31579.84元（49679.98-18100.14）。 关于2018年6月之后的报销费用，其中开票时间在2018年7月2日前的费用，应当计入颜晓斌销售团队的支出；曹仕琪报销的餐费5146元发生在2018年7月2日之后，不应计入颜晓斌销售团队的支出，其他滴滴客运服务费、通讯费虽然开票日期在2018年7月2日之后，但考虑到该类费用在结算上存在滞后性，故该些费用仍应计入颜晓斌销售团队的支出，故颜晓斌销售团队2018年6月后的报销费用应为68624.4元。因此，颜晓斌销售团队2018年4月后的报销费用合计应为232588.24元。至于双方争议的销售提成（奖金），该部分费用的发放方案均系由颜晓斌确认后，交由华奥公司代为发放至销售人员，故该部分费用的金额应以颜晓斌的最终确认为准，故该部分金额应按57523.61元计。关于华奥公司等人辩称的13场会议费用，因会议属于代理商培训会议，故相关会务费用在已有代理商负担60%的情况下，颜晓斌不再负担。因此，颜晓斌可得的2018年4月之后的销售费用为619956.04元（6833758×19%-388346.13-232588.24-57523.61）。综上，华奥公司应当支付颜晓斌欠付的销售费用762235.83元（132506+619956.04+31579.84-21806.05）。因颜晓斌与华奥公司之间并未就销售费用完成结算，颜晓斌要求华奥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颜晓斌要求子腾公司、戴萍支付上述销售费用，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颜晓斌主张的一次性补偿金。颜晓斌主张其享有对《股权激励协议》合同期满后继续担任销售负责人的期待利益，但是华奥公司在合同期内即无故与颜晓斌解除了劳动关系，直接导致案涉《股权激励协议》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损害了颜晓斌的上述期待利益。从颜晓斌与戴萍的聊天记录反映，华奥公司作出解约决定的出发点主要在于其认为颜晓斌销售任务的完成情况未达预期。对此，颜晓斌主张其接手销售业务以来，前期主要精力投放至销售市场布局，而根据医疗产品销售行业的特性，前期布局完成后销售业绩会产生井喷式发展，即便前期销售总额未达任务量，但是按已有的增长趋势发展，最终必能完成销售任务。但是颜晓斌作为医疗产品销售行业资深从业人员理应根据上述其所述的行业特性与华奥公司等确定、分解销售任务。现从颜晓斌销售团队的销售任务完成情况来看，与双方约定的任务量相去甚远，华奥公司等人基于该种状况选择终止双方合作，不属于违约行为，故颜晓斌要求对方支付一次性补偿，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颜晓斌主张的股权。因颜晓斌须支付对价后方能享有该股权，且该股权转让事宜涉及案外人权益，故该院对颜晓斌的该项诉请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晓斌销售费用762235.83元；二、驳回颜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698元，其中由颜晓斌负担11656元，由华奥公司负担10042元。 二审期间，颜晓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华奥公司销售数据截图，欲证明：2018年华奥公司尚瑞欣（酮咯酸氨丁三醇注射液）的销售量为4381760支，2018年尚瑞优（伊班膦酸钠注射液）的销售量为53112支，2019年尚瑞欣（酮咯酸氨丁三醇注射液）的销售量为8010610支，2019年尚瑞优（伊班膦酸钠注射液）的销售量为157132.26支。 证据2，华奥公司销售数据表，欲证明：华奥公司销售尚瑞欣（酮咯酸氨丁三醇注射液）的底价为6.5元/支；华奥公司同时销售尚瑞优（伊班膦酸钠注射液）1ml、2ml规格，1ml的销售底价为90元/支、2ml的销售底价为150元/支； 证据1和证据2共同证明：2018年、2019年华奥公司仅尚瑞欣（咯酸氨丁三醇注射液）、尚瑞优（伊班膦酸钠注射液）两种药品的销售额为99472388.4元。 证据3，华奥公司官网产品中心截图，欲证明：华奥公司销售的产品包括酮咯酸氨丁三醇注射液、咯酸氨丁三醇注射液、康复灵栓、盆炎净胶囊、华奥乐康栓。 经质证，子腾公司、华奥公司和戴萍认为：证据1，来源不合法，颜晓斌已经不属于公司工作人员，无权知晓公司内部包括销售业绩在内的所有信息，其通过非法途径窃取公司商业秘密；证据2，2018年下半年及2019年的销售额，为新任运营总监的业绩，与颜晓斌无关。一审法院已经对颜晓斌的销售目标完成情况进行了认定，无论是从完成率和进度都与目标相去甚远。综上，对,该证据1-2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 证据3是华奥公司官网产品中心截图，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 二审期间，子腾公司、华奥公司和戴萍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员工守则，欲证明：员工守则为华奥公司每个员工入职时人手一本，该守则第三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员工必须全职工作，不允许任何兼职和从事与公司业务相关工作，一经发现立即辞退”可见禁止兼职行为是华奥公司员工入职条件，也是履职条件，颜晓斌对此也是明确知晓的。 证据2，合作合同，欲证明：此文件为颜晓斌于2017年3月13日发送至华奥公司董事长戴萍邮箱的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颜晓斌自身认可并提出的入职华奥公司的合作条件，其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乙方出现严重危害项目合作的行为时(重大贪腐行为、兼职代理产品、向第三方出卖商业秘密、拒绝履行上述1)、2)小点的义务时，甲方有权提出终止合作”，可见，颜晓斌在入职时即知晓，兼职代理产品、向第三方出卖商业秘密等行为是严重危害项目合作之行为，禁止前述行为是其自身的入职条件。 证据3，华奥公司组织架构图，此文件为颜晓斌于2017年3月13日发送至华奥公司董事长戴萍邮箱的电子邮件附件，系颜晓斌与华奥公司商议后调整的公司职位规划。欲证明：颜晓斌知晓自己的岗位为全国运营总监，其职级为公司副总经理，属于公司高管。颜晓斌兼职代理行为不仅违反其自身提出的任职条件，更违反了公司法对于公司高管的禁止行为之规定。证据4，川中信鉴（2020）文鉴字第0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一审中，颜晓斌提交的《代理推广补充协议》的印章经鉴定为激光打印，不是直接加盖，请求法院追究其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 经质证，颜晓斌认为：证据1，对员工守则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员工守则的形成时间不明确，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个员工守则已经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送达给颜晓斌。 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邮件日期是2017年3月13日，但案涉《股权激励协议》签署日期是2017年的3月20日，所以这组证据是双方业务合作磋商过程中往来的文件，但双方并没有最终签署这些协议，所以该证据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颜晓斌没有兼职代理行为，对方也没有提出上诉。 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个组织框架图也是颜晓斌单方发给戴萍，并没有经过对方确认，不能证明颜晓斌属于公司高管，如果属于公司高管，对方无故终止合作，应当承担更为严苛的违约责任。此外，这个兼职代理的行为是没有实际发生的。 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于颜晓斌是否代理了多拉司琼产品事实进行了调查，最终认定颜晓斌没有代理相关产品，对方也没有提起上诉。这个代理推广协议，由相对方直接提供给颜晓斌的丈夫，至于对方是如何签署印章的，跟颜晓斌夫妇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所谓伪造证据，对方纯属虚构。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颜晓斌提供的证据和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子腾公司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颜晓斌在任职期间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本院均不予确认。 二审中，颜晓斌申请本院向子腾公司等人出具书证提出命令，要求其提供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的销售额数据。本院认为，该申请事项和子腾公司等人是否应当支付一次性补偿之间没有关联性，该申请事项无意义，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子腾公司、华奥公司和戴萍存在违约行为，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颜晓斌与子腾公司、戴萍还签订的《股权激励协议》系各方真当事人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股权激励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三年，并约定“如颜晓斌无重大过失情况下，2017-2019三年期满后继续担任销售负责人，子腾公司不得无故辞退，否则子腾公司和华奥公司应按照颜晓斌2017-2019三年的实际收入给予颜晓斌一次性补偿”，该一次性补偿的性质为子腾公司和戴萍违反《股权激励协议》应支付的违约金。本案《股权激励协议》期限未满之时因颜晓斌被辞退而实际履行不能，系子腾公司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子腾公司和戴萍拒绝支付约定的一次性补偿，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应举证证明其提前终止《股权激励协议》存在合法事由。第一，关于业绩考核，合同约定“考核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2017年销售总额任务为3000万元，2018年为6000万元，2019年为10000万元，以上三个年度的销售总额，两个年度完成任务或累计达到三年任务量的60%以上即视作完成任务”。据此，颜晓斌是否能够完成业绩指标，考核期限应为三年；且根据药品销售网络铺设的特点，颜晓斌在前一年多的时间里业绩不达标，并不表示考核期满后不能达标，颜晓斌不构成预期违约。故子颜晓斌任职18个月期间的业绩不能作为子腾公司和戴萍提前终止《股权激励协议》的依据。第二，子腾公司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戴萍与颜晓斌的微信聊天中，颜晓斌被辞退的理由是业绩不达标，并未提及颜晓斌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子腾公司、华奥公司和戴萍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颜晓斌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或其他根本违约行为。综上，子腾公司和戴萍在合同期限未满时提前终止《股权激励协议》，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照“颜晓斌2017-2019三年的实际收入给予颜晓斌一次性补偿”。 关于一次性补偿的金额。颜晓斌任职18个月期间的实际收入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收入、已经收到的销售收入和一审判决的销售收入，共计1124491.83元。2018年7月2日颜晓斌离职之后至三年期满期间的收入，本院参照其18月工作期间的平均收入计算，酌定为1124491.83元。以上共计2248983.66元。该一次性补偿的性质即为违约金，故颜晓斌就该补偿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再支持。 关于支付一次性补偿的责任主体。华奥公司系子腾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戴萍系华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子腾公司和戴萍在《股权激励协议》中为华奥公司设立的义务条款即“甲方和华奥应该按乙方2017-2019三年的实际收入给予乙方一次性补偿”，亦为华奥公司的意思表示，华奥公司应与子腾公司共同向颜晓斌支付一次性补偿。 关于股权争议，因颜晓斌撤回了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子腾公司等人提前终止《股权激励协议》不构成违约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7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晓斌销售费用762235.83元；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7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四川子腾医药技术有限公司、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晓斌一次性补偿2248983.66元； 四、驳回颜晓斌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96元，减半收取16698元，由颜晓斌负担2800元，四川子腾医药技术有限公司、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8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四川子腾医药技术有限公司、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3元，由四川子腾医药技术有限公司、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颜晓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