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巨某,女，1939年3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泉，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7年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0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2之子），1983年12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巨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泉、被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巨某的护工费，由王某2负担二分之一（以实际支出为准，具体数额为2847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自2020年5月1日起，巨某所需护理费用，由王某1、王某2各负担二分之一（比照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巨某每月护工费平均实际支出为4746元的二分之一计算，每个季度末支付一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巨某年老多病，生活不能自理，确需他人护理。护工费每天150元，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巨某护工费合计支出56950元，上述事实有护工杨某、穆某、潘某出具的证明可证。但一审判决对上述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巨某已实际发生的护工费数额未依法确认，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判决无法执行。王某1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巨某的上诉请求。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巨某的上诉请求。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2每月支付巨某生活赡养费3450元，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巨某生活赡养费4140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2020年5月1日后的生活赡养费每月3450元，每年1月31日、7月31日前各给付一次；巨某在王某1家生活居住；2.判令王某2支付巨某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医疗费5741.84元，巨某今后医疗费医保报销后由王某1、王某2各承担50%；3.本案诉讼费由王某1、王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某与丈夫王某5共生育二子（即本案王某1、王某2）一女（王某4，已故）。王某5于2012年3月31日病故。2017年，对巨某赡养问题，经协商自2017年5月1日开始，巨某轮班生活，每家负责一年，2017年5月1日开始在王某1家轮班，2018年5月1日开始在王某2家轮班。2018年9月，巨某摔伤后，生活自理能力受限，需他人伺候。2019年5月，对巨某的赡养问题，双方协商改为每三周一轮班，自王某1家开始执行。2019年5月21日，轮到王某2班时，王某2未接班，双方产生矛盾，巨某至今在王某1家居住生活，王某1雇人伺候巨某。在此期间，巨某因患有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病、高血压病、陈旧性脑梗死等疾病，于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24日、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3月24日，两次在平谷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巨某共计支付医疗费用11483.64元（其中：住院医疗费10436.74元、门诊医疗费395.90元、外购药费474元、救护车费177元）。巨某提交了平谷区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病例、医疗费单据，王某1、王某2对此认可。巨某提交了购买护理用品（纸尿裤、护垫、气床垫、轮椅等）收据，证明购买护理用品共计支出4191元；巨某称在此期间雇佣护工支出护工费56950元，提交了杨某、潘某、穆某出具的证明。穆某证明，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其在王某1家做护工，每月工资4500元；杨某证明，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4月30日，其在王某1家做护工，1月份工资5350元（1月16日至1月23日工资1600元、1月24日至1月25日工资600元，其余每天150元），2月份工资4500元，3月份工资巨某住院期间为每天200元，其他时间每天150元，4月份工资4500元；巨某第一次住院期间饭费432元，第二次住院期间饭费1134元；2019年6月19日，潘某出具证明，其2019年5月1日至今在王某1家做护工护理巨某，每天工资150元。王某1认可上述证明，王某2对此不认可。巨某提交了王某2家住宅楼房照片，证明王某2有经济能力。王某2称该住宅系其子王某3出资所建。王某2提交了平谷区后罗庄村委会的证明，显示巨某每月有老年人补助款100元，享受年底分红400元，每年福利款1400元。王某2提交了巨某的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其中尾号6108账户显示存款余额18202.61元；尾号7967号账户显示存款余额35111.72元；王某2主张其无力负担巨某提出的赡养费，提交了其与北京兴谷爱民社区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该中心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和其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证明其月工资收入。北京兴谷爱民社区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王某2系其单位员工，担任村打扫卫生工作，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王某2月平均工资2200元。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王某2工资收入总额为17800元，月平均工资为2225元。巨某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王某2除工资收入外，家中有承包的果园，还有其他收入来源。2020年5月1日，王某2去王某1家接巨某，同去的有张某、赵某、王某6、王某7。因王某1之妻金某提出巨某在其家居住期间的赡养费、医疗费、护理费负担问题，双方产生纠纷。王某2称王某1、金某阻扰其接走巨某，并提出巨某的第三年头第三次赡养费用让其拿一半返给王某1的条件。王某2提交了王某7、王某6、赵某签字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20年5月1日上午8点，王某2与张某、赵某、村干部王某8、王某7去王某1家接巨某轮班履行赡养义务，王某1和金某阻扰王某2接走老人进行轮班赡养，并提出王某1第三年头第三次赡养老人的费用（护工费、护理用具费、医疗费），让王某2拿一半返给王某1的条件。当天询问巨某是否愿意去王某2家让其履行第四年第四次的赡养义务，巨某表示愿意去王某2家。王某1否认阻扰王某2接巨某，提交了王某7、王某6、赵某签字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20年5月1日上午8点，王某2、张某、赵某、村干部王某8、王某7来王某1家接老人，事情没说之前就要老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存钱卡、被褥，金某问王某2该你管你没管，你没要老人这段时间的费用应怎么解决？王某2说2020年4月30日前的费用我一点不花。当时王某1、金某并没有阻扰。金某提出的要求（条件），王某2没同意，大队干部王某7、王某8及赵某在场证明此事，王某1、王某2二人意见没达成一致，不是王某1、金某不让接，而是王某2不同意金某提出的条件。王某2说的不属实。”王某7、王某6、赵某给王某1、王某2出具的证明中，均证明巨某轮班在王某1、王某2家生活，王某1从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王某2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王某2称并非巨某不愿去其家居住生活，提交了2020年5月4日，王某3在王某1家与巨某的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王某3问巨某是否愿意去王某2家，巨某回答称“你们都不要我”，王某3说“您要是想去咱就去”，巨某回答“想去”。对此，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2020年6月30日其与巨某谈话的视频录像，巨某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就在王某1家生活。2020年1月20日，巨某住院期间，法院询问巨某对赡养的意见，巨某表示在王某1家居住，费用由两个儿子分摊。一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在父母年老时，子女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现巨某已年老多病，生活自理能力受限，王某1、王某2作为其子女，应当积极履行赡养义务，照顾好巨某的晚年生活，使其安度晚年。考虑到巨某的身体状况及现实生活情况，巨某要求在王某1家居住生活，王某1亦表示同意，法院对此尊重巨某的选择。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巨某要求王某1、王某2承担其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支出的医疗费、救护车费、轮椅费各50%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巨某生活自理能力受限，确需他人护理，由此产生的护理费用，王某1、王某2应予承担；对巨某要求王某2每月支付的赡养生活费，考虑到巨某尚有一定收入及王某2的收入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王某2给付巨某的赡养生活费数额。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准巨某在王某1家居住生活。二、自二○二○年五月一日起，王某2每月给付巨某赡养费五百元（二○二○年五月至二○二○年七月的赡养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自二○二○年八月起每季度给付一次）。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某2给付巨某二○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二○年四月三十日期间的赡养费六千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某2给付巨某二○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二○年四月三十日期间的医疗费五千七百四十一元八角二分；自二○二○年五月一日起，巨某所花医疗费除医保支付部分外，凭票据由王某1、王某2各负担二分之一（每季度末结算一次）。五、二○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二○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巨某的护工费，由王某2负担二分之一（以实际支出为准，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算付清）。自二○二○年五月一日起，巨某所需护理费用，由王某1、王某2各负担二分之一（以实际支出为准，每季度末结算一次）。六、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某2给付巨某二○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二○年四月三十日期间的护理用品费二千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巨某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5份新证据，王某1、王某2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巨某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田某2020年9月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叫田某，兴隆县人，现在平谷区兴谷后罗庄中路17号王某1家做护工，管吃管住每天150元，时间从2020.5.5至今护理巨某老人”，证明目的为巨某确需护工，2020年5月1日之后产生护工费，标准是每天护工费150元；证据2田某2020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叫田某，兴隆县人，现在平谷区兴谷后罗庄中路17号王某1家做护工，每天150元，2020.5.5-6月3日共4500元”，证明目的为2020年6月3日田某收到2020年5月5日至2020年6月3日的护工费4500元；证据3田某2020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叫田某，兴隆县人，现在平谷区兴谷后罗庄中路17号王某1家做护工，每天150元，共4500元2020.6.4-7.3”，证明目的为其收到2020年6月4日至7月3日的护工费4500元；证据4田某2020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叫田某，兴隆县人，现在平谷区兴谷后罗庄王某1家做护工（中路17号），每天150元，共4500元2020.7.3-8.3”，证明目的为田某收到7月4日至8月3日的护工费4500元；证据5田某2020年9月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叫田某，兴隆县人，现在平谷区兴谷后罗庄中路17号王某1家做护工，每天150元，共4500元2020.8.3-9.3”，证明目的为田某收到8月3日至9月3日护工费4500元。王某1针对巨某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至证据5均认可。王某2针对巨某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巨某护工费的认定及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之相关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在父母年老时，子女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巨某年老体弱多病，生活自理能力受限，王某1、王某2作为其子女应当对巨某积极履行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考虑巨某的身体状况及生活情况，判决准许巨某在王某1家居住生活，并判决王某2给付巨某赡养费、医疗费、护理用品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巨某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其已实际发生的护工费数额未依法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护工费，庭审中巨某主张此期间共支出护工费56950元，并提交了杨某、潘某、穆某出具的证明，王某1认可上述证明，王某2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关于2020年5月1日至5月4日的护工费，田某2020年9月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其从2020年5月5日起护理巨某，因巨某未提供证据证明2020年5月1日至5月4日是否聘请护工及护工费情况，其要求王某2支付2020年5月1日至5月4日期间的护工费，缺乏事实依据。关于2020年5月5日之后的护工费，巨某提交了田某的证明证实2020年5月5日至9月3日的护理费用共18000元，王某1予以认可，王某2虽不认可但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判决王某2支付巨某护工费，但未就已实际发生的护工费数额进行判定，对此应予纠正。本院综合考虑巨某实际生活状况、其所需护理情形，结合其护理费支出等相关情况，酌情确定王某2支付巨某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日期间护工费共计32000元。关于2020年9月4日之后的护工费，由王某1、王某2按实际支出各负担二分之一，每季度末结算一次。应当指出的是，孝敬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巨某已系耄耋之年，需要子女的关心照顾，王某1、王某2作为巨某之子，应当珍惜母子情意，在生活上对巨某多加照料，精神上给予充分关爱，遇到问题妥善沟通交流，共同努力营造温馨和谐的生活氛围，以让老人尽享天伦之乐，安度晚年生活。综上所述，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41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某2给付巨某二○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二○年九月三日期间的护工费三万二千元；自二○二○年九月四日起，巨某所需护理费用，由王某1、王某2各负担二分之一（以实际支出为准，每季度末结算一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王某1、王某2各负担二分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某1、王某2各负担二分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