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云飞，男，1988年8月1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代理人唐国平，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涛天，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27025903N。负责人张健，行长。委托代理人张亚静，河南黑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浩洋，河南黑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菲，女，199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荥阳市贾峪镇洞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077832817Q。法定代表人贾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婷，女，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马云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张小菲、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林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云飞的委托代理人唐国平、胡涛天，被上诉人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张亚静、黄浩洋，被上诉人恒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小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马云飞、张小菲返还借款本金479401.27元，并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8日的利息0元、逾期罚息0元），合计479401.27元；2、判令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对马云飞名下位于荥阳市××鹿村郑州恒大山水城一区109号楼1单元14层1404房产的拍卖、变卖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恒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26日，张小菲向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出具《共同还款声明》，载明：“借款人马云飞向贵行申请个人购房贷款伍拾贰万元（大写）整，我愿意与借款人共同归还借款，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3月17日，浦发银行郑州分行（贷款人）与马云飞（借款人、抵押人）、恒林公司（保证人）签订一份编号为76222015100229130301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贷款金额为人民币52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坐落于荥阳市××鹿村郑州恒大山水城一区109号楼1单元14层1404的房产。本合同贷款期限为30年，预计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45年3月17日止，具体以贷款借据（借款凭证）记载的日期为准。本合同贷款利率按贷款实际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计算。签订本合同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9%。本合同贷款资金支付的借款人交易对象账户户名为恒林公司，账号76×××75，开户银行为浦发银行东风支行。每期还款日为20日。本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坐落于荥阳市××鹿村郑州恒大山水城一区109号楼1单元14层1404。抵押财产所担保的主债权为根据本合同由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的贷款本金。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全部打款及利息（包括逾期及挪用以及复利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用、变卖费、通知担保人费用以及其他的合理费用）。本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提前到期的）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权人可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的价款优先受偿。保证人提供的保证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保证所担保的主债权为根据本合同由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的贷款本金。保证的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逾期及挪用以及复利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由于还款造成的上述透支账户透支本息、保管担保财产及实现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用、变卖费、通知担保人费用以及其他的合理费用）。逾期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30%执行。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构成违约，对于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日期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人已提用贷款部分的本息立即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合同还对其它事项作了详细约定。浦发银行郑州分行（抵押权人、贷款人、乙方）与马云飞（抵押人、购房人、甲方）签订一份《荥阳市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主要内容：为确保借款合同（2015年个字第76222015100229130301）的履行，甲方自愿将所购的商品房抵押，乙方实地勘验，在全面充分了解该商品房具体情况后同意接受甲方所购商品房抵押。本合同所对应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数额为52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5年3月17日至2045年3月17日。房屋坐落于荥阳市××鹿村郑州恒大山水城一区109号楼1单元14层1404。浦发银行郑州分行提供的2015年3月1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凭证（借据）》显示：借款人为马云飞，收款人为恒林公司，收款账号为76×××75，开户银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款期限（最后还款日）为2045-03-19，执行利率6.195%，银行核定金额52万元。马云飞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浦发银行郑州分行提交一份《荥阳市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证明》显示：抵押权人为浦发银行郑州分行，抵押人为马云飞，开发商为恒林公司，房屋坐落荥阳市××鹿村郑州恒大山水城一区109号楼1单元14层1404，履债期限自2015年3月17日至2045年3月17日。填发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2015年3月19日，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向马云飞发放52万元。马云飞自2019年11月18日开始逾期支付贷款本息。浦发银行郑州分行、恒林公司均认可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于2020年3月27日扣取恒林公司账户保证金9714.86元。浦发银行郑州分行认可马云飞2020年7月20日还款8500元，截止到2020年7月24日，马云飞尚欠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借款本金476229.96元，欠息余额0元，罚息余额0元。原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与马云飞、张小菲、恒林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各方应当根据合同内容全面履行权利和义务。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如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马云飞未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主张马云飞偿还剩余贷款本金476229.96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之后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诉请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小菲、恒林公司自愿为马云飞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浦发银行郑州分行要求张小菲、恒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未办理他项权证，故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主张就涉案房屋所得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云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归还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借款本金476229.96元（利息、罚息金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之后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二、张小菲、恒林公司对马云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小菲、恒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云飞追偿；三、驳回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246元，由马云飞、张小菲、恒林公司共同负担。马云飞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马云飞2015年与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以来，马云飞都是按时足额的支付贷款本息，没有恶意逾期贷款的故意和习惯。只是今年新冠疫情大面积爆发，导致各行各业受到影响，好多单位长时间停工停产，马云飞作为一名打工者自然也受到波及。在这种情况下马云飞仍然积极筹措资金于2020年1月要把逾期的三个月贷款还上，但发现交不了贷款，后来从恒林公司处得知，原因是马云飞逾期了，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已经从恒林公司账户划走了三个月的贷款，导致马云飞无法将逾期的贷款还上。2020年2月、3月正常还贷，直到2020年5月，马云飞才正常复工。马云飞每月需要偿还贷款2843元，复工后，马云飞在2020年6月、7月将逾期的贷款全部还清。由此可见，马云飞具有积极还贷的主动性，没有恶意拖欠的故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在适用法律时，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按照以下规则处理：……（二）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合同依法变更后，当事人仍然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为疫情原因，造成还款困难，河南各行各业基本到2020年5月才开始全面复工恢复生产，在这之前无法进入营收状态，并且在疫情爆发以来，马云飞也顶住压力积极筹措资金偿还逾期借款，马云飞已经将逾期贷款偿还完毕，并且近两天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也恢复正常程序，向马云飞发送催收下期贷款的短信，即同意马云飞继续履行原借款合同分期履行。故，马云飞不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的提前收回贷款的情形，马云飞与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马云飞每月还本付息直到借款期限截止。综上所述，马云飞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答辩称：马云飞在2019年4月开始不能正常还款，目前累计逾期期数已经达16期。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恒林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贷款合同继续履行，但马云飞应当偿还我方垫付的保证金，其他意见同我方一审答辩意见。张小菲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马云飞、恒林公司与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马云飞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按合同约定有权宣布借款本息立即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马云飞称其未能按期履行合同的主要原因系疫情所致，按照合同约定虽然属于违约行为，但马云飞在诉讼过程中已将所欠利息全部清结，在马云飞明确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法院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还是考虑疫情因素保障民生，属特定情形下的价值选择。考虑本案违约程度、疫情影响和民生保障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判令马云飞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属对契约自由的认可，但二审法院选择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更有利于疫情期间对民生的保护。因此，本院更倾向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故对马云飞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对马云飞上诉请求的支持并不意味着马云飞可以置严守契约于不顾，更不是对马云飞违约行为的认可，马云飞应更加尊重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自己应承担的义务。引起本案诉讼的原因确系马云飞违反合同约定所致，二审法院只是在疫情、民生和契约之间的价值选择和考量时选择了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对马云飞行为造成本案诉讼费的损失，应由马云飞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实体处理上，二审法院存在不同的认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精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13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4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492元，由上诉人马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