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塔尔玛河北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槐中路**万达小区**6-1-3202。 法定代表人：李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东方城市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山西路**iv> 法定代表人：胡鑫。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银水，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塔尔玛河北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尔玛公司）因与石家庄东方城市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塔尔玛公司上诉请求：1.对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5民初711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员工工资部分依法改判，判令东购公司赔偿塔尔玛公司支付给员工的工资34619.24元、社会保险费13645.4元，合计48264.64元；2.上诉费由东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我公司与东购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中，写明我公司负责提供两名导购并承担其工资、提成及相关保险。开业之初我公司即在东购公司推荐的人员中选出两名导购王晶、赵颖并经培训上岗。我公司自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31日共支付工资34619.24元、社会保险费13645.4元，但一审法院只判令东购公司赔偿我公司支付给王晶一个人的工资。现请贵院核实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东购公司针对塔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内容，补充答辩意见为：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塔尔玛公司提交的证据是阻燃板，第二次开庭提交的证据是非阻燃板。本案涉案专柜使用的是非阻燃板，塔尔玛公司不应当将阻燃板的证据作为证据提交，印证了其提供证据的虚假性，也印证了其使用装修道具款项的不真实性。 东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东购公司无须赔偿塔尔玛公司装修道具款136492元、工资14827.88元、试用装43072.5元。事实和理由：1.东购公司与塔尔玛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是《经销合同》，但双方系租赁场地关系，东购公司将经营场地租赁给塔尔玛公司经营销售DHC品牌护肤产品，东购公司按照塔尔玛公司销售产品价值比例收取相应的租金。因此，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2.东购公司完全履行了《销售合同》义务，没有违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非常明确是《销售合同》补充条款。《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第13条约定，《销售合同》与《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效力，除《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条款外，合同其他条款及内容均维持不变。虽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第14条中约定了保底销售条款，但保底销售的前提是双方必须按照《销售合同》各项条款履行各自义务，才可以保证双方完成保底销售。东购公司为完成保底销售任务多方举措，想尽各种办法和促销投入资金，但塔尔玛公司始终消极不配合，抱着不论涉案产品是否销售东购公司全部保底的态度履行合同。一审中东购公司提交的向塔尔玛公司致函的《银座东购店促进DHC销售提升的举措》和《沟通函》，均证实东购公司曾多次口头和书面致函塔尔玛公司，要求其改变销售观念不要总是等客上门销售，加强派驻导购人员的主动销售产品意识，更新销售技能，扩大涉案品牌广告宣传力度等，但塔尔玛公司始终置若罔闻。东购公司每次与塔尔玛公司沟通，其从不协商双方如何配合完成销售任务，总消极对待销售。因此，本案保底销售未完成的责任是塔尔玛公司消极履行合同约定故意造成的。3.东购公司不应赔偿塔尔玛公司装修道具款136492元。依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三条、装修管理，第2项：“甲方有义务按照乙方要求进行装修，甲方承担装修费用的100%，乙方承担装修费用的0%，具体费用金额以装修完毕后的乙方审计金额为准。需要乙方承担装修费用时，甲方或其指定施工单位应向乙方开具符合税法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定。塔尔玛公司应承担全部装修费用，东购公司无须承担装修费用。一审中塔尔玛公司第一次提交的证据“DHC-5245石家庄银座商城东购店费用清单30.5m2（阻燃版）”，第二次提交的证据“DHC-5245石家庄银座商城东购店费用清单30.5m2（非阻燃版）”，括号内的阻燃版与非阻燃版完全是两个概念，两次提交制作的表内数字也不相同，明显系塔尔玛公司单方制作存在虚假，塔尔玛公司提交的相关装修发票也无法证实系出自涉案装修的费用，与其证明的内容完全无关联性。一审中塔尔玛公司提交的相关装修费证据，东购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而且，合同明确约定装修费的具体金额以装修完毕后的东购公司审计金额为准，本案涉及的装修费未经东购公司审计，东购公司不应当承担装修费。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决东购公司承担装修费，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东购公司不应赔偿塔尔玛公司派驻的导购人员工资14827.88元。依据《销售合同》，第四条、人员管理，第1项：“甲方负责提供2名导购人员并承担其工资、提成及相关保险（人员出险由甲方负责处理和赔偿）”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塔尔玛公司应提供2名导购人员，但塔尔玛公司仅派驻了1人，东购公司曾多次要求按合同约定派驻导购人员，塔尔玛公司始终不按合同约定履行，造成涉案产品销售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目标，证实塔尔玛公司消极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塔尔玛公司派驻的导购员工资，合同明确约定应全部由其承担，一审判决东购公司赔偿导购人员工资，明显错误，不应东购公司承担。5.东购公司不应赔偿塔尔玛公司开业新开试用装43072.5元。塔尔玛公司举证的试用装明细表系单方制作，明细表载明的数量与实际提供的数量不相符，东购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而且，涉案试用装是为开业时宣传使用，塔尔玛公司在东购公司顺利开业与起诉时间距离已达5月之久，试用装几乎已经用完。依据《销售合同》第二条、合同标的第5项：“甲方应按乙方要求的时间、数量、规格提供免费试用妆，并按乙方要求定期更换”约定。试用妆作为销售宣传铺垫，化妆品销售行业在顾客购买产品前，提供免费试用验证产品是基本行业规则，这一点众所周知。因此，试用装为正常消耗品应由塔尔玛公司免费提供。一审法院判决东购公司赔偿试用装款项，明显错误，不应东购公司承担。6.东购公司为提升涉案产品的销售，仅促销力度支持就补贴金额达数万元。从塔尔玛公司入驻东购公司后，涉案产品的销售毛利为负数，东购公司连基本的场地租金都未收到，还亏损金额高达几十万元，东购公司保留向塔尔玛公司主张实际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审理本案，纠正一审错误。 塔尔玛公司针对东购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因店铺装修款设计及报价是由DHC品牌公司提供，我公司负责付款，在东购公司能够完成销售指标的情况下，我公司可以收回装修成本，但东购公司严重违约未能按约定完成销售任务，导致我公司损失严重。因全国所有店铺均使用的阻燃板，所以装修之初品牌公司给我公司的报价单为阻燃板的报价，最后下单之前与东购公司确认，用非阻燃板刷放火涂料即符合他们的装修标准，所以我公司最终下单付款时为非阻燃板。其中所有的道具、规格型号均相同，只是用的板材是非阻燃的，然后加刷防火涂料。我公司起诉之初整理证据时由于失误错拿了装修报价单，但在一审举证期内我公司已经变更了诉讼请求。最终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是我公司向DHC品牌公司支付装修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和装修报价单，而不是仅依据的报价单。我公司实事求是的提供了证据，减少了东购公司的赔偿金额，符合诚实守信原则。因疫情原因，东购公司诉讼代理人去过疫区，未能参加一审现场的庭审，导致诉状和证据传递不够顺畅，造成了东购公司的误解，此情形可由一审的庭审记录证明。我公司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31日派驻两名导购，在一审庭审中东购公司也未反驳，只是主张工资本身就应由我公司支付。我公司新开业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免费试用装，东购公司也在一审中承认，只是主张试用装本身就应由我公司免费提供。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免费试用、导购人员工资、装修道具，均建立在东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达到102万销售额。但是东购公司仅完成13万的销售额，我公司损失严重。一审中我公司主张了实际损失和预期收益，但一审法院仅支持了我公司的实际损失。综上，东购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塔尔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双方解除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装修道具款共计136492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8-12月人员工资共计55836元；4.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开业新开试用装共计43072.5元；5.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同期期内预期收益81600元；6.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原、被告签订《经销合同》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约定，甲方应按乙方要求的时间、数量、规格提供免费试用装，并按乙方要求定期更换；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有义务按照乙方的要求进行装修，甲方承担装修费用的100%；甲方负责提供两名导购人员并承担其工资、提成及相关保险；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后原、被告签订《经销合同补充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至，协议约定：1.合同有限期内乙方需完成销售指标102万元，其中2019年30万元，2020年72万元，指标未完成部分由乙方承担，按年清算；2.甲方下架产品按照品牌规定处理，由甲方给鱼承担返厂。事实上2019年被告销售任务未完成，也未按合同约定陈动感未完成部分。庭审中被告称，是原告原因未完成销售任务，但未出示相关证据。原告为履行合同开设专柜，投入了一系列费用，通过原告给上海总公司打款的民生银行流水（总公司负责装修，备注显示河北银座店装修款）显示装修费用为136492元；原告主张试用装费用为43072.5元，被告认为应由原告负担，针对该数额未提出异议；原告提交的东购店人员费用明细表及员工王晶的工资明细单，可以证明2019年8月至12月，原告实际支付员工王晶工资总数为14827.88元。以上事实有《经销合同》、《经销合同补充协议》费用清单、庭审笔录等证件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经销合同》与《经销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合同期限内乙方需完成销售指标102万元，其中2019年30万元，2020年72万元，指标未完成部分由乙方承担，按年清算。2019年8月-2019年12月被告实际销售额为8.3万元，被告未依照补充协议约定承担指标未完成部分，该行为构成违约，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合同》与《经销合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作为违约方，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原告主张装修道具款136492元，有银行流水予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工作人员2019年8-12月月份工资55836元，但出示的工作明细清单，可以证明2019年8月至12月，原告实际支付员工王晶的工资总数为14827.88元，其他证据未出示，故认定工资为14827.88元。原告主张试用装43072.5元，柜台摆放样品属于惯例，且拆后不可售卖，被告针对该数额未提出异议，故该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合同预期收益81600元，不属于实际产生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塔尔玛河北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家庄东方城市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经销合同补充协议》；二、限被告石家庄东方城市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塔尔玛河北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装修道具款136492元、工资14827.88元、试用装43072.5元，以上共计194392.38元。三、驳回原告塔尔玛河北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1元，减半收取3115.5元，由原告塔尔玛河北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1205元，由被告石家庄东方城市广场有限公司负担191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塔尔玛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王晶工资明细清单，证实塔尔玛公司支付王晶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工资情况，其中2019年8月至12月工资总额14827.88元，该工资明细清单上盖有工商银行石家庄桥西支行业务专用章。证据二：赵颖工资明细清单，证实塔尔玛公司支付赵颖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工资情况，其中2019年9月至12月工资总额11796.39元，该工资明细清单上盖有工商银行石家庄桥西支行业务专用章。证据三：医疗保险基金申报表4份、社会保险费通知单5份，证明塔尔玛公司为2名职工缴纳2019年9月至12月医疗保险费5245.4元、缴纳2019年8月至12月社会保险费8400元，以上社会保险费共计13645.4元。 针对塔尔玛公司提交的证据，东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工资表系塔尔玛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对于社保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塔尔玛公司为其员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其法定义务，无法证实王晶和赵颖均在东购公司工作，塔尔玛公司只有一名员工在东购公司工作。 关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王晶、赵颖的工资明细清单系由银行出具，本院认定塔尔玛公司支付王晶2019年8月至12月工资总额14827.88元，支付赵颖2019年9月至12月工资总额11796.39元，以上塔尔玛公司支付王晶、赵颖工资总计26624.27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塔尔玛公司与东购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与《经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经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合同期限内乙方需完成销售指标102万元，其中2019年30万元，2020年72万元，指标未完成部分由乙方承担，按年清算。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作为乙方的东购公司实际销售额为8.3万元，且未依照《经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承担指标未完成部分，东购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塔尔玛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与《经销合同补充协议》，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东购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赔偿塔尔玛公司实际损失，塔尔玛公司主张装修道具款136492元，有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东购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塔尔玛公司主张试用装43072.5元，柜台摆放样品属于惯例，且拆后不可售卖，本院予以认定。东购公司上诉称塔尔玛公司提交的试用装明细表载明的数量与实际提供的数量不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东购公司上诉请求不赔偿塔尔玛公司该项费用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塔尔玛公司上诉主张员工工资34619.24元及社会保险费13645.4元的问题，一审中塔尔玛公司提交王晶工资明细清单，证实其实际支付王晶2019年8月至12月工资总额14827.88元；二审中提交赵颖工资明细清单，证实其实际支付赵颖2019年9月至12月工资总额11796.39元。以上塔尔玛公司实际支付王晶、赵颖2019年8月至12月工资共计26624.27元，因工资明细清单系由银行出具，本院予以认定。塔尔玛公司上诉主张员工社会保险费13645.4元及员工2020年1月至3月工资的问题，塔尔玛公司在一审中未提该主张，在二审中增加新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塔尔玛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关于东购公司上诉所提本案保底销售未完成系塔尔玛公司消极履行合同约定故意造成的上诉理由，东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塔尔玛河北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发生变化，塔尔玛河北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石家庄东方城市广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石家庄东方城市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塔尔玛河北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装修道具款136492元、工资26624.27元、试用装43072.5元，以上共计206188.77元。 四、驳回上诉人塔尔玛河北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331元，由上诉人塔尔玛河北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634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东方城市广场有限公司负担66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王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