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春，男，1967年7月28日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红兰，女，1970年3月27日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现住南通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建，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陆兵，男，1965年12月7日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涌，男，1992年1月30日生，住南通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露，上海市金石(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建春、葛红兰因与被上诉人陈陆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建春、葛红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驳回陈陆兵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陆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主体是陈晓红。上诉人与陈陆兵是亲戚关系，陈陆兵通过上诉人将30万元资金出借给陈晓红收取利息，因陈陆兵与陈晓红不认识，所以由陈晓红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再由陆建春向陈陆兵出具借条，陆建春并非借款人，其与陈陆兵没有借款的合意。2.上诉人不应承担借款利息。上诉人向陈陆兵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也没有承诺给陈陆兵利息。3.案涉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葛红兰是事后才知道上诉人陆建春帮陈陆兵放款，借条上没有葛红兰签名且事后陈陆兵亦未要求葛红兰在借条上签名。陈陆兵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严重不合法，并不能证明借款是上诉人夫妻共同一致行为，录音证据应予排除。 陈陆兵辩称，1.被上诉人与陈晓红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向陆建春、葛红兰借款30万元，是由陆建春、葛红兰向被上诉人提出，按照陆建春、葛红兰的指示向陈晓红账户支付30万元，并由陆建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陆建春、葛红兰称实际借款人是陈晓红，与被上诉人未成立借款关系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2.被上诉人与陆建春、葛红兰约定了明确的借款利息。陆建春、葛红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利息的约定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表明被上诉人与陆建春、葛红兰明确了借款利息。3.葛红兰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并全程参与借款。陆建春、葛红兰是为了逃避债务，将其财产进行转移并办理离婚手续。 陈陆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建春、葛红兰归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2017年4月7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利息为102900元）；2.诉讼费由陆建春、葛红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建春、葛红兰系夫妻关系，陈陆兵系葛红兰姨父。2014年4月6日，陈陆兵及陆建春、葛红兰共同至银行，陈陆兵根据陆建春、葛红兰指示，将20万元分两次通过其尾号3413的账户汇入陈晓虹尾号8971的账户；次日，陈陆兵再次通过上述账户汇款给陈晓红10万元。后陆建春向陈陆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陈六兵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借人：陆建春2014年4月6日。2015年至2017年期间，陆建春、葛红兰每年给付陈陆兵现金30万元作为当年利息。2017年4月7日起，陆建春、葛红兰未再归还借款本息。2018年，陈陆兵与陆建春口头约定将年息10%调整至年息12%。2019年6月18日，陆建春在原借条上备注“确定名字写错陈陆兵”。 2019年3月16日，因陆建春、葛红兰未能归还按约借款本息，陈陆兵及其亲友至陆建春、葛红兰家中索要借款，其中：陈陆兵妻子问“17年没有收到利息吧”，葛红兰答“16年，不过16年我还是把利息从家里拿给你的”……陈陆兵朋友问“那为什么我们家借的钱就是从银行转的”，葛红兰答“当时你们家的这么大的金额刚好在卡里，我们都是几万几万的”……陈陆兵儿子说“我知道的，好像另外一个人刚好还给我爸的，我爸正好在卡上，然后要上班，没时间，就用卡转了”，陈陆兵朋友说“所以其他就是几万几万累计到205万，对吧”，葛红兰答“对的，就好比我家五万十万，他们家十万二十万的，就并在一起，对的，这张卡就是我的”……陈陆兵朋友问“这每一笔你都在场，你都知道？”，葛红兰答“在不在场，反正借出了多少钱，他都是会跟我说一下的，我都知道的，我只是说你要把这些钱和日期都写写好，记记清楚。他说不会少你的，这女的不会少你的。有的还都是我帮他补记，我说这些都是钱啊。他说没事的，她要给的，她不是那种人。这个女的平时确实蛮好的”……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对于出借人系陈陆兵，双方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对于借款人，法院认为，陆建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向陈陆兵出具借条确认借款30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人。对于葛红兰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葛红兰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在陈陆兵交付案涉款项时其实际在场，此后归还的部分借款利息亦由其从家中拿出，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对于该笔借款葛红兰知晓且实际参与，该借款系基于陆建春、葛红兰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作出，故葛红兰亦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借款数额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陈陆兵已根据陆建春、葛红兰指示足额交付借款本金30万元，陆建春、葛红兰理应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因双方并未明确还款时间，故陈陆兵可随时主张。现陈陆兵要求陆建春、葛红兰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7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2018年4月6日，自2018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超过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陆建春、葛红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陆兵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7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2018年4月6日，自2018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344元，保全费2485元，合计9829元，由陆建春、葛红兰负担等。 二审中,陆建春、葛红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1.陆建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陆建春个人在建行取款85000元，用于归还陈陆兵及其他亲戚的相关利息，是其个人行为而不是夫妻共同行为；2.陆建春、葛红兰于2019年8月13日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陆兵与陆建春之间的借款不应由葛红兰承担。陈陆兵质证认为，对证据1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陆建春、葛红兰取款用于何用途，无法从账户明细中得出结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陆建春与葛红兰离婚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2.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3.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借款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合法的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陆兵按照陆建春的指示，分两次向陆建春指定的陈晓红账户汇款共计30万元,陆建春事后向陈陆兵出具借条，且2019年6月18日陆建春在原借条上备注“确定名字写错陈陆兵”，陆建春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在原借条的补正行为，进一步印证其与陈陆兵有借款的合意。陆建春、葛红兰主张陈晓红是涉案借款的主体应承担还款责任,但陈陆兵与陈晓红借款时并不相识,双方之间也未协商过借款事宜,亦未签订过借款合同。至于陈晓红向陆建春出具借条，再由陆建春向陈陆兵出具借条，这是两个不同借款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陈陆兵依据借条及汇款凭证向陆建春、葛红兰主张其合法权益并无不当。故陆建春称其不是涉案借款的主体，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均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或对利息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上述规定并未将借贷双方约定利息的方式限于书面方式,故不能仅凭借款合同、借条等债权凭证未记载利息即认定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本案中,虽然陆建春于2014年4月6日出具的借条并未载明利息,但基于以下理由,本院认定双方事实上约定了利息:首先，陆建春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陈陆兵主张的利息属实。其次,陆建春在一审中自认向陈陆兵支付了三年的利息，每年三万元。最后，二审中陆建春陈述其建设银行取款是用于归还陈陆兵及其他亲戚的相关利息,亦可说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根据双方的款项支付事实和日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能够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3，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陆建春与葛红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陆建春与十几个亲友长期存在多笔类似陈陆兵借款方式的往来，葛红兰称对十几个亲友的借款不知情、不参与，不符合常理。本案中陈陆兵提交的电话录音并不属于通过侵犯他人合法权益而取得的证据，该证据合法有效，进一步印证了葛红兰对陆建春借款知情且参与借款过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葛红兰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陆建春、葛红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4元，由上诉人陆建春、葛红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