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青平，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东阳市人，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东阳市，现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云，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萍，女，1974年4月5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斌，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西双版纳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法定代表人：徐青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云，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陈福珍，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徐青平与被上诉人张秋萍、原审被告西双版纳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盛公司）、原审第三人陈福珍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云2801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进行开庭审理。上诉人徐青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云、被上诉人张秋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斌、原审被告青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青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福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青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依法驳回孙福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张秋萍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查明徐青平与第三人陈福珍之间债权债务和真实性及具体数额。张秋萍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徐青平与陈福珍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1089万元，但是徐青平是否足额收到上述借款未查实。合同内容中包含了巨额利息，利息标准是否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也未查实，现第三人陈福珍对徐青平的合法债权的具体数额无法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判决一审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有悖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本案的债务人为第三人陈福珍，上诉人仅是本案的次债务人。二审庭审中，徐青平自认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签字是其所写，其他手写体文字不是其书写。陈述其为了帮助朋友陈福珍，在借款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当时合同的其他内容没有书写，该笔借款并未发生。其与陈福珍曾有过相互借款情况，金额记不清楚了，但是均已结清，现在徐青平不欠陈福珍借款，相信陈福珍不会凭此单据向其要债。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张秋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徐青平的上诉请求。提出上诉人徐青平在二审当庭陈述否认向陈福珍借款1089万元的事实，与其上诉状的陈述矛盾，与其作为成年人的认知能力不符合。原审被告青盛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徐青平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陈福珍未到庭也未提出书面意见，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张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青平、青盛公司共同向张秋萍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张秋萍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344万元（以本金4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3月19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9日止）。其余利息支付到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徐青平、青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秋萍从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陆续多次借款给第三人陈福珍，第三人在该期间亦每月向张秋萍支付利息。2015年7月4日，张秋萍与第三人对前期借款进行汇总并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第三人向张秋萍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4日至2016年7月4日共一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同日，第三人出具一份《收条》，表示收到张秋萍现金400万元。2018年4月10日，第三人向张秋萍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表示上述欠款本金400万元，于2018年6月份还款200万元，于2018年10月份还款200万元。该期限届满后，第三人并未按约定还款。另查明，2015年3月14日，徐青平出具一份《借条》，表示借到第三人陈福珍借款122.5万元用于地产经营周转，定于2015年12月13日归还，若到期未还，违约金按每日3‰计算。后二人又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徐青平向第三人陈福珍借款1089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13日，借款用途为勐海佛海一街项目，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在该合同下方空白处手写有“以借条122.5万元3月14日一笔，2015年1月8日50万元，2015年2月26日50万元，2015年1月9日50万元，2015年2月17日50万元，借款及利息共计1089万元”“因此笔借款到期不能按时还，陈福珍同意徐青平归还本金及利息共1089万元，使用到2017年3月14日到2018年3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第三人陈福珍与张秋萍的债务已经到期，与徐青平的债权也已经于2018年3月13日到期，但第三人却怠于行使自己的债权，至今既不向张秋萍履行还款义务，又不向徐青平主张到期债权。故张秋萍已经享有了代位诉讼的权利，徐青平应该向张秋萍承担代位清偿的责任。根据在卷证据，第三人的债权仅针对徐青平，青盛公司并未在相应借款合同上进行确认，张秋萍要求青盛公司共同承担代位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青平代位清偿金额的认定，因张秋萍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虽然双方在2015年7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了利息，但在2018年4月10日双方合意还款计划时张秋萍已经表明第三人只需归还本金400万元，并未要求第三人支付利息，也未约定未按时还款的违约责任。故张秋萍要求代位清偿利息以400万元本金为基础，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3月19日至2019年10月19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第三人未按还款计划约定的时间2018年10月之前还清借款，一审法院支持张秋萍以400万元本金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青平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代位向张秋萍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本金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880元，由徐青平负担。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所确认的本案事实，上诉人徐青平有异议，认为其向陈福珍借款1089万元的事实不成立。被上诉人张秋萍无异议。原审被告青盛公司同意上诉人的异议意见。二审中，上诉人徐青平、被上诉人张秋萍、原审被告青盛公司、原审第三人陈福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徐青平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异议，仅是口头陈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在本案一审法庭审理中，原审第三人陈福珍出庭，对于被上诉人张秋萍提供的两份证据：1.借条一份（借款人徐青平向陈福珍借款122.5万元，借款日期2015年3月14日），2.借款合同一份（借款人徐青平，放款人陈福珍，借款金额1089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即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13日，借款时间2017年3月14日，其中注备2015年3月14日122.5万元、2015年1月8日50万元、2015年2月26日50万元、2015年1月9日50万元、2015年2月17日50万元）；陈福珍质证均无意见，陈福珍陈述徐青平向其多次借款，后汇总在2017年3月14日的借款合同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款“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规定，对于1089万元的债权债务，陈福珍作为债权人认可并有两书证的印证，徐青平不认可该笔债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举证责任由徐青平承担。徐青平现仅以上诉状和口头陈述其未收到陈福珍1089万元的金额为理由否认其与陈福珍存在借款关系，但其认可借款合同上签名是其书写，书写自己名字的自辩理由不合常理且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知行为后果不相符，一审张秋萍所举证据与陈福珍在法庭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存在徐青平欠陈福珍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是否支持徐青平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被上诉人张秋萍作为债权人，本案第三人陈福珍欠其400万元的借款事实清楚，张秋萍以徐青平出具给陈福珍的借条、借款合同为依据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张秋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向次债务人徐青平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定条件，且履行举证责任。上诉人徐青平作为次债务人，其在二审庭审中当庭否认有向陈福珍借款1089万元的事实，但是徐青平仅是口头陈述且未举证，与其在民事上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的债权债务具体金额不清、存在高额利息计算、1089万元包含巨额利息等情形相互矛盾，与一审审理中张秋萍所举证据及出庭债务人陈福珍自认情况不相符。本案被上诉人张秋萍享有第三人陈福珍对其的债权400万元，第三人陈福珍享有2018年3月13日到期的上诉人徐青平对其的债权108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张秋萍行使的代位权诉讼成立，其请求数额没有超过债务人陈福珍所负债务额和超过次债务人徐青平所负债务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相应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张秋萍行使的代位权成立，张秋萍与陈福珍的4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陈福珍与徐青平的4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本案债权人张秋萍的代位权成立，诉讼费由次债务人徐青平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徐青平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另，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改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徐青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但利息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徐青平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代位向张秋萍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张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3880元，由上诉人徐青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玲审判员 范志敏审判员 陈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