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西路28号1-B幢303室。负责人：晋学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超平，江苏圣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新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东路19-9号1幢101室。法定代表人：陈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泉，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除裁判主文外简称国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新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裁判主文外简称新区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芦健并非被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向芦健支付工资的证据，故被上诉人对本案保险合同不享有保险利益。2.一审据以判决的工伤认定书违法。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七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后，在参保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参保地的规定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未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应当在生产经营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生产经营地规定依法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由此可见，被派遣劳务人员的工伤认定如派遣公司参加了工伤保险，则在参保地申请认定；没有参保的，则应向受伤地申请工伤认定。因本案“工伤”未发生在涟水县，且伤者在涟水未参加工伤保险，故涟水人社局无权对芦健作出工伤认定。3.即使上诉人应当赔付，也不应承担违约金。上诉人未能赔偿，是因为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双方约定的手续所造成，过错不在上诉人。新区公司辩称：1.新区公司具有保险利益，淮安西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区公司）和新区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新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路，协议都是由陈路签订，公司的注册地也为同一地址。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十条约定保险受益人是新区公司，保险公司将赔付费用直接支付新区公司账户。双方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也始终没有提及参保员工必须是与甲方具有直接劳动关系的人，只提到甲方人员这一字眼。被上诉人认为甲方人员就是通过甲方提供的人员，包含与甲方直接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也包含通过甲方关系提供的人员。双方对雇员一词的理解存在分歧，应当适用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通过新区公司介绍到西区公司实际用工，将芦健理解为新区公司的雇员也不违背正常人对雇员一词的理解。依据《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应予支持，其中第三项包含了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芦健是新区公司招揽指派到淮安西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涟水分公司，外包到用人单位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新区公司是保险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因此新区公司具有保险利益。2.上诉人知道新区公司的运作模式，合同签订时也是其主动提出，不用与四公司分别签订合作协议，只与新区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对于用工主体和参保主体不一致的问题，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区公司向上诉人进行理赔，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2018年10月26日新区公司和上诉人签订了会议纪要，对主体问题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约定2018年11月1日以前发生的工伤事故参保主体和用工主体不一致的正常向新区公司理赔，因此，新区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责任。3.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是为未参加工伤保险的员工在生产经营地认定工伤，本案的用人主体是淮安西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涟水分公司，其生产经营地和注册地都在涟水，工伤认定书并不违法。4.关于滞纳金的问题，明确记载了违约责任，上诉人应当承担滞纳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新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国任公司支付保险金40000元及滞纳金（从2019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5%/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新区公司（甲方）、国任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保险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为甲方办理员工雇主责任险（商业工伤保险）及意外险，承保金额为40万元，具体保障内容详见（附件一、附件二）。鼓励甲方投保其他相关险种，乙方积极配合完成售前与售后服务。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协议及附件所指的《伤残鉴定标准》是指各地方政府部门的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所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的等级标准为准，本协议及附件所表述的工伤是指政府相关部门出具的工伤认定书所认定的工伤。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发生事故时，甲方提供乙方所需要的合理的资料、治疗发票、出院小结或劳动能力鉴定通知书，甲方在收到上述材料十个工作日内将赔付费用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超过一天，按甲方所提供金额及伤残等级应赔偿金额的5%交纳滞纳金。合同附件一载明工伤及职业病伤残赔偿金的保险金额为40万元，保障范围为按政府部门的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确定伤残等级而支付相应赔偿金，相应的赔偿限额为该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见附件二）”的比例乘以40万元每人死亡赔偿限额所得金额。合同附件二载明十级伤残给付比例为10%，给付金额为4万元。合同签订后，新区公司向国任公司提供了所投保员工的名单，国任公司出具了明细表，明细载明保险期限为2017年9月26日起至2017年10月25日止。芦健名字在明细表之列。2017年11月2日，涟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涟人社工认字[2017]第376号工伤认定书，芦健在2017年9月30日上班时受伤认定为工伤，认定书还载明用人单位全称为淮安西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涟水分公司。2018年5月9日，淮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芦健致残程度为拾级。2019年11月27日，国任公司起诉涟水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请求撤销工伤认定书。后被法院驳回起诉。2018年1月15日，国任公司向新区公司赔偿了芦健受伤的医疗费854.69元。2018年8月28日，西区公司向芦健转账52540元。新区公司为证明已向芦健赔偿，提供两张署名为“芦健”的收条，分别载明收到新区公司伤残待遇4320元、35000元。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新区公司通知芦健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新区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称与芦健联系不上。一审法院询问新区公司，39320元是如何组成的，新区公司称并未进行具体的区分，应付给芦健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875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700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3500元，合计6万多元，赔付了39320元。新区公司当庭签署保证书，保证该陈述为真实。国任公司提供被通话人为芦健的电话录音，录音中被通话人也称新区公司最初赔了一笔35000元，最终赔偿不到4万元。2018年10月26日，新区公司、国任公司形成一份“会议纪要”，第二条内容为：“关于参保主体问题，从2018年11月1日起，主体需对应一致，以前按正常处理（即工伤认定与参保主体雇主责任险扩展24小时意外）一致问题。一审审理中，国任公司提供了2016年6月3日，新区公司、淮安东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淮安南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西区公司分别与国任公司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四份《保险合作协议》内容与新区公司所提供《保险合作协议》内容一致，区别在于附件中赔偿标准高于或等于新区公司所提供《保险合作协议》附件，代表四家甲方公司签字的均为新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路。新区公司认为上述四份《保险合作协议》并未履行，国任公司称四份协议均在履行，可在开庭当天下午提供缴费的凭证和理赔材料，但并未在其主动要求的期间提交证据。一审审理中，新区公司提供了沈海南、郭祖利、赵万青三人的理赔材料，三人的工伤认定书载明的用工主体并非新区公司，国任公司也进行了理赔。国任公司称是双方另行协商的结果，并不代表否定原来投保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3日，新区公司（甲方）、国任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保险合作协议》的合法性应当予以认定。同日，新区公司及淮安东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淮安南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西区公司还签订有内容相同的《保险合作协议》，在此情况下，国任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新区公司及淮安东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淮安南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西区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国任公司关于四份协议均在履行的主张不予采纳。因实际履行的只有新区公司所提供的《保险合作协议》，新区公司同时将四家单位的人员名单提供给国任公司，国任公司出具了明细表予以确认，应认定四家单位以新区公司名义与国任公司签订了《保险合作协议》，为单位员工投保雇主责任险。同时结合新区公司所提供的会议纪要，以及在此前国任公司也曾经对用工主体并非新区公司的案件进行了理赔，一审法院认定国任公司对四家单位以新区公司名义投保的情况是明知并认可的，故其应当对芦健案件进行理赔。因2018年8月28日，淮安西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向芦健转账52540元，新区公司提供两张署名为“芦健”的收条，并当庭签署保证书，保证已经对芦健进行了理赔，同时国任公司提供电话录音内容与新区公司陈述的赔偿情况一致，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新区公司已经赔偿芦健3932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根据该条款，新区公司只赔偿了39320元，国任公司应对此承担理赔的责任。新区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每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淮安新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赔偿39320元及滞纳金（从2019年3月25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2%/月计算）；二、驳回淮安新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淮安新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786元。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7日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一份，报案人为国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晋学明，内容为国任保险公司被保险诈骗案一案。新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路现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新区公司及关联单位的部分工伤认定书已被撤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国任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予以立案受理，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应当驳回新区公司起诉。如经公安机关审查，本案不构成刑事犯罪的，新区公司可再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淮安新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宪腾审判员  马作彪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