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全康，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乌鲁木齐县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797号。法定代表人：胡昌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板房沟林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法定代表人：牛建新，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军，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全康、上诉人四川锐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锐昌公司）、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板房沟林场（以下简称板房沟林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9）新0121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全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上诉人四川锐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宗，板房沟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全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四川锐昌公司向我支付违约金116,740.8元。事实和理由：四川锐昌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了确认：1．板房沟林场与四川锐昌公司之间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且建设施工合同已履行完毕及合同的价款数额，并确认了四川锐昌公司多次多笔收到板房沟林场所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2．四川锐昌公司承认其与板房沟林场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涉工程由我施工，并认可其收到板房沟林场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了管理费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我的时间和数额的相应事实；3．四川锐昌公司从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未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为我缴纳过社保、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四川锐昌公司也未向我支付过工资报酬。我与四川锐昌公司之间既无劳动合同关系，亦无事实劳动关系。另外，涉案工程是由四川锐昌公司整体转包给我，并非分包，我与四川锐昌公司之间不具备工程内部分包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之所以签订所谓的内部分包协议，系因四川锐昌公司想要规避违法转包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已确认事实，再依照双方约定和前期四川锐昌公司付款的数额和时间，可以确认四川锐昌公司应在收到板房沟林场支付的款项后，扣除2%的管理费，将剩余款项于一周内支付给我。但四川锐昌公司至今没有向我支付剩余款项563,320元，该行为不但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也给我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我支付违约金116,740.8元。无论我与四川锐昌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是否有效，我都已切实履行了合同义务，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获得该工程款的权利。即便合同被确认无效，四川锐昌公司依然应当向我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此为诚实信用原则。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在本案中属于守约方，已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不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四川锐昌公司针对贾全康的上诉请求辩称，贾全康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涉案工程是我公司施工的，所以工程款应该由我公司收取，且双方目前尚未进行结算，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还不确定。现我公司并未欠付贾全康的工程款，故也不应当向贾全康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贾全康的上诉请求。板房沟林场针对贾全康的上诉请求述称，贾全康的上诉请求中没有针对我方的请求，所以我方不发表意见。四川锐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贾全康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项目由板房沟林场发包，由我公司承建施工，我们双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适格主体，贾全康仅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字的授权代表。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我公司已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2017年10月，我公司与板房沟林场就涉案工程已审计结算完毕，板房沟林场也将涉案工程价款全部支付与我方。贾全康故意列举涉案工程项目相关的事实理由，且诉请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目的是为了确定本案的管辖权，以达到在本地法院管辖的目的。本案法律关系应为贾全康与我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纠纷，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关，贾全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涉案工程价款并非贾全康所有。2．一审判决认定贾全康与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错误。就涉案内部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来看，无法反映出贾全康借用我公司资质的事实；从涉案内部承包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贾全康仅是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授权代表人，涉案工程款转入我公司账户，最终的工程结算也是我公司与板房沟林场之间进行的；从法律规定来看，涉案内部承包合同并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其合同效力不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审查，涉案内部承包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3．一审判决我公司向贾全康支付涉案工程价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贾全康与我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是内部承包合同。既然是内部合同，就涉及内部合同如何履行的问题，与内部合同之外的相关主体无关。根据涉案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贾全康需承担涉案工程税费、材料费、人工费以及涉案工程相关的一切费用，但其与我公司至今都未进行内部财务清算，涉案工程对外所欠款项由谁负责支付，涉案工程是否还存在欠付费用等问题都未予解决，贾全康未按合同履行先履行义务，违反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且由于双方尚未结算，也无法确定我公司还应否给贾全康结算工程款，贾全康的诉讼请求数额不能确定；4．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内部合同无效，但在处理结果上又按普通合同法律关系执行，前后不一致，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贾全康针对四川锐昌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我不同意四川锐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足以证实我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且发包人已经向我支付了1,724,800元，基于这个事实，可以否定四川锐昌公司上诉称我只是施工代表人不是实际施工人的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四川锐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板房沟林场针对四川锐昌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正确，故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中关于我方不承担责任的判项。贾全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锐昌公司、板房沟林场向我支付工程款563,320元；2．判令四川锐昌公司、板房沟林场向我支付违约金116,740.8元（涉案工程总价款2,334,816.33元×0.05），以上合计680,06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锐昌公司的原名称为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2012年6月，板房沟林场将位于××县培训基地建设工程项目对外招标，四川锐昌公司中标。2017年7月，四川锐昌公司与板房沟林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板房沟林场将名称为新疆自治区林业厅水西沟培训基地工程发包给四川锐昌公司，贾全康以四川锐昌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2012年7月12日，四川锐昌公司（甲方）与贾全康（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新疆自治区林业厅水西沟培训基地，工程地点：乌市水西沟羊圈沟，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内所有工程项目包工包料，本工程项目负责人：贾全康，开竣工日期：2012年6月28日一-2012年9月30日，工程造价：2，102，975元，经济目标：乙方给甲方按结算价上缴2％的管理费，工程施工所需资金有一方自行承担，决算价的相关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享受政策性的补贴或待遇与乙方无关。该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应对本工程的所有结算承担全部责任并负责进度款的结算；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费：2％（按工程造价），甲方为保证工程顺利进展暂扣施工合同总价款2％的资金作为保证金；乙方不得自设账户，不得转移工程款获奖工程款挪作他用，已经发现，甲方可以按照发生保底额的8％对乙方进行处罚。甲方在业主的工程款进账后，扣除乙方应承担的税款、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后及时支付给乙方。乙方向甲方领取工程进度款时，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领取工程款相应数额的票据。协议还约定双方的额其他权利义务。同时还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质量保证协议书》、《工程施工进场须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安全施工责任书》《内部承包工程杜绝拖欠农民工工资协议书》。协议签订后，贾全康按照约定施工至2013年5月工程完工，2017年由板房沟林场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17年10月25日，经板房沟林场委托新疆丰源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该机构出具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确定工程造价价值为2,334,816.33元，四川锐昌公司在该审核造价审定书盖章确认。贾全康施工期间，板房沟林场分别于2012年7月10日、2012年7月19日、2012年8月21日、2012年9月3日、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1月16日分六次向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76万元（金额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40万元、36万元、30万元、20万元），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后按其与贾全康约定扣除了每笔2％的管理费共计35,200元后，将剩余工程款1,724,800元汇入贾全康银行账户。2015年8月5日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锐昌公司。板房沟林场于2019年2月3日将剩余工程款574,816.33元支付给了四川锐昌公司。四川锐昌公司收到该款后未向贾全康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贾全康并非四川锐昌公司的员工，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四川锐昌公司与板房沟林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四川锐昌公司在承揽本案涉案工程后，同并非其公司员工的贾全康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为贾全康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并且四川锐昌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应当认定贾全康与四川锐昌该公司系挂靠关系，四川锐昌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贾全康施工属于非法转包，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贾全康应认定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贾全康与四川锐昌公司之间的非法转包行为系无效行为，但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双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工程款结算条款进行工程款结算。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2,334,816.33元，在板房沟林场向四川锐昌公司支付了176万元工程款后，四川锐昌公司扣除约定的2％的管理费，并将其余工程款1,724,800元支付给了贾全康，本案工程剩余工程款574,816.33元，板房沟林场支付给了四川锐昌公司，四川锐昌公司应当按其与贾全康的约定将扣除2％管理费后的其余工程款563,320元支付给贾全康，对贾全康要求四川锐昌公司支付工程款563,3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贾全康要求四川锐昌公司支付违约金116,740.8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无效，其要求四川锐昌公司按照工程结算价款2,334,816.33元计算并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贾全康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贾全康要求板房沟林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本案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板房沟林场已经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并不存在未付工程款的情形，贾全康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川锐昌公司提出其同贾全康系内部承包关系，贾全康无权主张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四川锐昌公司不承担违约金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板房沟林场提出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判决：一、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全康支付工程款563,320元；二、驳回贾全康要求四川锐昌公司支付违约金116,740.8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贾全康要求乌鲁木齐板房沟林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贾全康主张四川锐昌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四川锐昌公司与板房沟林场签订，但实际由贾全康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四川锐昌公司与贾全康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但贾全康与四川锐昌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无工资及社保关系，亦无管理隶属关系，不符合建筑行业中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的特征，而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中约定四川锐昌公司将涉案施工图纸内所有工程项目包工包料交由贾全康施工，贾全康给四川锐昌公司按结算价上缴2％的管理费，工程施工所需资金有贾全康自行承担，且根据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来看，板房沟林场将工程款支付于四川锐昌公司，四川锐昌公司扣除2%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于贾全康，上述约定及实际付款的履行情况符合建筑行业中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进行施工的情形，四川锐昌公司仅是涉案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的约定内容，该合同是就涉案工程如何施工，如何支付工程款等问题予以明确，故本质上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二种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川锐昌公司上诉称其与贾全康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不存在借用资质的情形，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不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板房沟林场竣工验收合格，故双方当事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即在协议无效的情形下，双方在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条款仍可参照适用，且在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实际履行过程中，四川锐昌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贾全康支付工程款，现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款为574,816.33元，板房沟林场已向四川锐昌公司支付，则贾全康主张四川锐昌公司将扣除2％管理费后的剩余款项563,320元向其支付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川锐昌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内部合同无效，但在处理结果上又按普通合同法律关系执行，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四川锐昌公司上诉称贾全康需承担涉案工程税费、材料费、人工费以及相关一切费用，但其与贾全康至今都未进行内部结算，涉案工程是否还存在欠付费用，应由谁负责支付等问题都未予解决，也无法确定其还应否给贾全康结算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四川锐昌公司现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存在对外欠付费用的问题，双方在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中虽约定决算价的相关税费均由贾全康承担，但未明确约定贾全康应当承担的税费比例和标准，现四川锐昌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应支付的税费数额，其以此为由拒绝向贾全康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四川锐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除法律规定可以适用或者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外，其余合同约定对合同当事人均无约束力，贾全康可以主张四川锐昌公司向其赔偿损失，但其主张四川锐昌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贾全康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贾全康、四川锐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贾全康已预交2,634.82元，由贾全康负担；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9,433.2元，由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宁审  判  员   庞艳审  判  员   卫杨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八 日书  记  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