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109号上诉人：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怡景路深圳电视台大院。法定代表人：岳川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龚敬（艺名：李微漪），女，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智（艺名：亦风），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165号凤凰公馆605号。法定代表人：乔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佳，女，汉族，1997年8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深圳广电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龚敬、梁智，一审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九州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4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广电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陈君，被上诉人龚敬、梁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一审被告天盈九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佳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广电集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深圳广电集团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496元及合理开支750元。事实与理由：1.深圳广电集团仅授权天盈九州公司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播放探秘时刻节目，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天盈九州公司的授权主体为华夏城视网络电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深圳广电集团仅为华夏公司股东之一，不应承担该时间段的侵权责任。且天盈九州公司未就该时段华夏公司是否有转授权权利向深圳广电集团进行询问，主观上存在过错，亦应承担部分侵权责任。故一审判决加重了深圳广电集团的侵权责任。2.深圳广电集团从有权主体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购得涉案视频，经编辑形成新作品然后以每集仅496元价格授权给天盈九州公司，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恶意。深圳广电集团仅从中获利496元，一审法院确定赔偿金额过高，龚敬、梁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予以维持。天盈九州公司述称：不同意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予以维持。龚敬、梁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深圳广电集团、天盈九州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我二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收回并销毁所有侵权作品；2.判令深圳广电集团、天盈九州公司共同赔偿我二人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理开支1500元；3.判令深圳广电集团、天盈九州公司公开向我二人赔礼道歉，并在深圳电视台、www.ifeng.com网站显著位置连续十五日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其侵权行为给我二人造成的不良影响。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与权利视频的权属有关的事实（2017）京73民终44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0年4月，龚敬在若尔盖草原救助一只濒死小狼，并将其带回城市抚养，后龚敬、梁智为它起名‘格林’。在小狼‘格林’长至4个月时，龚敬、梁智又将其带回若尔盖草原进行野化训练，并经过数月努力，终于在2011年2月使小狼‘格林’成功回归狼群。在此过程中，龚敬、梁智共同拍摄容量达110G的多段原创视频，后龚敬根据上述经历以笔名‘李微漪’创作小说《重返狼群》及随书附赠视频光盘。”2012年7月，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重返狼群》图书（ISBN：978-7-5354-5847-6），署名“李微漪”著，北京长江新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文化公司）发行，定价35元，随书附赠光盘中包含龚敬、梁智拍摄小狼“格林”的相关视频及其二人接受采访的相关影像。此外，龚敬、梁智还提交了多个随书光盘之外其二人拍摄的小狼“格林”的视频文件。龚敬、梁智主张上述权利视频为其二人共同录制，享有录制者权。与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深圳卫视系深圳广电集团运营。2015年12月22日，经龚敬、梁智申请，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其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从互联网上取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5）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5558号公证书记载：进入凤凰网（域名ifeng.com）首页，点击“视频”进入“凤凰视频”页面，在搜索框输入“探秘时刻人狼情未了”进行搜索，依次点击搜索结果中的“2014-07-15探秘时刻人狼情未了”和“2015-07-21探秘时刻人狼情未了”进行播放，探秘时刻节目播放前均有广告，节目左上角有“深圳卫视”字样及台标，上传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15日和2015年7月21日，时长均在30分钟左右，其中2015年7月21日的节目为之前节目的复播，内容一致。另，龚敬、梁智提交了探秘时刻节目与权利视频的对比表，显示探秘时刻节目片长约1800秒，其中使用权利视频时长1313秒，占节目总时长的73%。龚敬、梁智主张深圳广电集团未经许可，在制作的探秘时刻节目中使用其享有权利的权利视频，并将探秘时刻节目授权天盈九州公司在其凤凰网上播出的行为，构成共同侵害权利视频录像制作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与深圳广电集团等抗辩有关的事实：中央电视台的央视驯狼记节目系以龚敬、梁智的经历为题材制作的电视节目，经过对比，央视驯狼记节目是对权利视频按照一定的故事叙述主线进行了缩编、剪辑、配音、调色等艺术加工制作而成，但央视驯狼记节目中的纪实视频内容与权利视频中的部分内容一致。央视驯狼记节目于2011年4月28日在CCTV10首播，该节目片尾制作署名单位为中央电视台。龚敬、梁智认可其曾经接受中央电视台《讲述》栏目组的访谈邀请，参与录制了央视驯狼记节目，但主张中央电视台仅有权在央视驯狼记节目中使用其权利视频，无权对外转授权。一审诉讼中，深圳广电集团提交了中央电视台制作的央视驯狼记节目视频以及深圳广电集团与中央电视台版权交易代理单位中国广电节目交易中心签署的《电视节目播映权授权合同》，就此主张其有权使用央视驯狼记节目，未侵害权利视频的录制者权。该《电视节目播映权授权合同》约定，中国广电节目交易中心（甲方）授权深圳广电集团（乙方）使用《讲述》30期节目，授权范围为广东省深圳市，授权性质为除中央电视台播映权外的深圳广电集团所属无线、有线及卫星频道的电视播映权，授权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合同总价款64500元。合同还约定，乙方须完整播出节目，如对节目进行再创作（如缩编、精编、方言配音等）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且须经甲方书面授权同意。乙方仅可做本合同授权范围内的电视播映之用。如乙方将其用作本合同授权范围以外的商业用途，必须经过甲方同意并向甲方支付相应的费用。乙方不得转授权其他方使用节目或将节目再发行给其他方。乙方须完整播出节目片头尾字幕，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修改、添加或删除节目原有署名方式。该合同落款签署日期为2014年10月11日。该合同附件包括节目授权书和授权节目目录，节目目录中包括涉案驯狼记上下两期节目。2014年7月15日，深圳卫视播出了探秘时刻节目，该节目主要内容与央视驯狼记节目内容基本一致，区别在于探秘时刻节目增加了深圳卫视主持人的演播厅讲解场景，叙事主线和纪实视频的编排与央视驯狼记节目基本一致。深圳广电集团主张其系在购买的中央电视台央视驯狼记节目基础上重新制作的探秘时刻节目，其对自己原创节目的播出和对外授权使用行为不需要取得龚敬、梁智的许可。龚敬、梁智主张深圳广电集团播出时间早于其取得央视驯狼记节目电视播映权的时间，即便认定其取得了电视播映权，根据其与中国广电节目交易中心的合同，深圳广电集团也仅获得了央视驯狼记节目的电视播映权，无权重新编辑使用。深圳广电集团认为对于中央电视台节目的重新编辑使用的行为系其与中国广电节目交易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龚敬、梁智无关。华夏公司是城市联合网络电视台的运营实体，城市联合网络电视台是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正式批准的以新兴信息网络为节目传播载体的新形态广播电视播出机构。诉讼中，天盈九州公司提交了两份《节目购买合作协议》。其中，天盈九州公司与华夏公司签署的《节目购买合作协议》约定，华夏公司授权天盈九州公司在凤凰网及其各子频道传播包括深圳卫视探秘时刻节目在内的多部民生法制类节目和记录专题类节目。后附节目清单显示探秘时刻节目授权时间系自盖章之日起一年内有效。该份合作协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天盈九州公司与深圳广电集团签署的《节目购买合作协议》签署于2015年7月1日，约定内容与前述天盈九州公司与华夏公司内容基本一致，合同附件授权书中载明的探秘时刻节目授权期限为2015年7月1日到2016年12月31日。天盈九州公司就此主张其有权传播探秘时刻节目。对于探秘时刻节目中其中包括的权利视频内容，天盈九州公司主张其已经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不具有主观过错，不侵害权利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深圳广电集团系华夏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两者属于关联公司。深圳广电集团认可曾经授权华夏公司探秘时刻节目的相关权利，但否认曾经授权华夏公司转授权的权利，但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华夏公司授权排除了转授权权利。四、与龚敬、梁智主张的赔偿有关的事实为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深圳广电集团的获利情况，龚敬、梁智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漪工作室与长江文化公司于2015年4月签订的《真实电影合作协议》《影视项目计划书》，双方约定《重返狼群》一片的全部投入溢价估值为不低于3000万元。2.龚敬（甲方）与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图书中心（乙方）分别于2012年、2015年就小说《重返狼群》《重返狼群（第二部）》签订的两份《图书出版及延伸权力代理合同》，约定《重返狼群》一书首印册为5万册，乙方在图书出版后3个月内向甲方按图书定价×12%版税率×图书首印数支付报酬；《重返狼群（第二部）》一书的首印数为10万册，乙方在图书出版后1个月内向甲方按图书定价×12%版税率×图书首印数支付报酬。3.《深圳卫视2014年广告价格》网页打印件，显示探秘时刻节目首播5秒、10秒和15秒广告的报价分别为12000元、18000元和24000元。4.新浪新闻中心于2008年1月2日发布的题为《：中国第一部商业自然类纪录片》的报道网页打印件；人民网于2013年5月8日发布的题为《“疯子”导演乔乔“砸锅卖铁”拍公益电影》的报道网页打印件；中国政府采购网于2014年7月25日发布的《中共北京市海淀区委宣传部关于纪录片拍摄项目的成交结果公告》网页打印件；北京财政网于2013年4月10日发布的《北京市旅游发展委员会纪录片拍摄及播放政府采购项目中标结果公告》网页打印件。5．（2016）京0105民初第3764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73民终445号民事判决书。龚敬、梁智认为上述证据1、2可证明其二人为拍摄权利视频所投入的成本和权利视频的商业开发价值；证据3可证明深圳广电集团通过播放涉案节目直接获得广告收益；证据4可证明自然纪实类纪录片需投入大量成本；证据5可证明其主张的赔偿数额具有合理依据。深圳广电集团和天盈九州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均不足以证明权利视频的商业价值及被告获利，另案判决书对本案亦不具有参考价值。另查，龚敬、梁智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500元。天盈九州公司网站传播的探秘时刻节目已经删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权利视频的性质及权利归属；二、深圳广电集团授权天盈九州公司使用探秘时刻节目是否侵害权利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责任的承担。对此逐一分析：一、关于权利视频的性质及权利归属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电影作品和类电影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类电影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电影作品和录像制品虽都是由摄影器材拍摄的一系列画面组合而成，但其本质区别在于是否满足作品的独创性要件。电影作品应在场景的选择、机位的设置、镜头的切换以及对摄制画面的剪辑等方面，反映拍摄者的独创性构思，形成一定的独创性表达。而录像制品则为简单的机械摄制，在录制过程中仅进行单一或简单的选择，创作高度较低，属于运用通常技能即可完成的摄制成果。本案中，权利视频记录了龚敬、梁智在若尔盖草原救助濒死小狼“格林”，将其带回城市抚养，后对其进行野化训练，并在2011年2月使其回归狼群的过程，系使用摄影器材对小狼的行为及龚敬、梁智与小狼的互动进行的片段式的简单连续拍摄，每段视频的场景单一、内容简单，未达到类电影作品最低限度的独创性要求，故应当属于录像制品，双方当事人对于权利视频的法律性质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为证明享有权利视频的著作权，龚敬、梁智提交了图书出版物、电子文件、说明、民事判决书等，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龚敬、梁智为权利视频的录像制作者，对其摄制的录像制品享有权利，有权对侵害其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深圳广电集团授权天盈九州公司使用探秘时刻节目是否侵害权利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各自责任的承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本案中，探秘时刻节目使用了权利视频的内容，现无证据证明深圳广电集团制作的探秘时刻节目取得了龚敬、梁智的授权，因此，该探秘时刻节目属于侵权作品。天盈九州公司通过凤凰网传播的探秘时刻节目，侵害了龚敬、梁智对权利视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天盈九州公司提供的两份《节目购买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天盈九州公司在凤凰网上传播的探秘时刻节目系来自深圳广电集团的授权。现无证据证明天盈九州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采购的探秘时刻节目中包括的权利视频内容是侵权内容，主观上不具有侵权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国广电节目交易中心与深圳广电集团之间《电视节目播映权授权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深圳广电集团仅有权在其所属的无线、有线及卫星频道通过电视播映方式使用央视驯狼记节目，无转授权权利，不得进行再创作，不得修改、添加或删除节目原有署名方式。深圳广电集团在未取得央视驯狼记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龚敬、梁智对于权利视频录制者的授权情况下将其重新剪辑制作的探秘时刻节目授权天盈九州公司通过网站传播使用的行为，侵害了龚敬、梁智对于权利视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经济赔偿的具体数额，龚敬、梁智虽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均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行为给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深圳广电集团就具体侵权内容获得的违法收益，综合考虑权利视频的独创性高度、知名度、深圳广电集团的主观过错程度、权利视频所占比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龚敬、梁智主张公证费1500元并提交了相关票据，予以支持。关于龚敬、梁智要求赔礼道歉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涉及对于人身性权利的侵害，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对其二人产生了不良影响，故对此不予支持。鉴于天盈九州公司已经在其网站上删除带有侵权内容的探秘时刻节目，故对于龚敬、梁智提出的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处理。龚敬、梁智提出的收回并销毁所有侵权作品的主张不属于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敬、梁智经济损失80000元；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敬、梁智合理开支1500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深圳广电集团提交《关于请求中国广视索福瑞媒介研究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相关数据的函》、探秘时刻播出次数表、中国广电索福瑞媒介研究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权利声明及清单四份新证据以证明上诉人获利数额较低及华夏公司与天盈九州公司签订的授权书与深圳广电集团无关。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龚敬、梁智对前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权利声明及清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被告天盈九州公司对前三份证据无异议，对权利声明及清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前三份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上诉人通过涉案视频获取的全部经济利益，其提交的权利声明及清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述权利声明中授权范围仅针对听书平台而非本案所涉及的视频播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新证据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深圳广电集团的侵权责任承担范围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深圳广电集团的侵权责任承担范围是否适当。深圳广电集团与中国广电节目交易中心之间签订的《电视节目播映权授权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深圳广电集团不具有权利作品转授权权利，亦无法就其进行再创作。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形下，深圳广电集团将权利视频进行重新剪辑制作涉案视频并授权给天盈九州公司进行网络传播，侵害了龚敬、梁智对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深圳广电集团侵权责任承担范围问题，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集中在2015年7月1日之前，由华夏公司授权给天盈九州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责任是否应当由深圳广电集团承担。依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深圳广电集团认可其曾授权华夏公司关于涉案视频相关权利否认曾授权华夏公司转授权的权利。但其二审诉讼中提交的权利声明及清单证据仅涉及其授权华夏公司在听书平台上对涉案视频进行展示，不包括本案中视频播放情形，故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深圳广电集团对华夏公司的授权排除了转授权的权利，故深圳广电集团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深圳广电集团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无误，本院予以支持。天盈九州公司提交的《节目购买合作协议》能够证明其播放行为具有授权，现无证据证明天盈九州公司对其从华夏公司取得涉案作品授权过程存在主观过错，故对深圳广电集团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龚敬、梁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深圳广电集团的涉案侵权行为导致其实际损失金额或深圳广电集团因此而获利数额。深圳广电集团虽在二审诉讼中提交新证据主张其仅获利496元，但该主张亦不能直接证明权利人损失和侵权人是否获利的全部情况。一审法院综合权利视频独创性高度、知名度、深圳广电集团的主观过错程度、权利视频所占比重等因素进行个案考量，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深圳广播电视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深圳广播电视集团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深圳广播电视集团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