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鑫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鹤羚路14号204C209房。法定代表人：钟远就。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洪，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耀风，男，汉族，1990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西藤县。上诉人广州市鑫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耀风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9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鑫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洪，被上诉人魏耀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魏耀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2019年1月1日新政策实施前，鑫福公司已经为案涉车辆在办理道路运输证，魏耀风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二）《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约定双方不仅仅包含办理道路运输证的营业资质，也包括代办违章处理、代买保险、代缴路费、运管费、车船使用税、年票费、车辆年审、技术等级评定、二级维护保养、安排安全学习等服务，即便2019年1月1日新政策实施，仅仅不需要办理道路运输证，然而以前办理的道路运输证依然有效，其他服务依然可以继续履行。双方履行《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并没有对魏耀风明显不公平，故一审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三）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没有给案涉车辆办理抵押涂销手续，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一审判决车辆过户没有履行的可能性。（四）魏耀风拖欠鑫福公司2018年车队费用4500元以及2020年车队费用4500元，在鑫福公司催促之下，魏耀风拒不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鑫福公司有权没收信用保证金2000元。即便法院认为不能没收信用保证金，鑫福公司可以要求信用保证金2000元抵销部分魏耀风拖欠的车队费用。魏耀风辩称，不同意鑫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鑫福公司称在2019年1月1日新政策实施前，案涉车辆已经办了营运证，但是根据魏耀风的行驶证显示性质是非营运，所以合同履行的目的没有实现。鑫福公司称办理了营运证、营运资格、违章处理，购买保险、路费、车船税，但除了每年一次年审外，鑫福公司并未提供其他的服务。鑫福公司称案涉车辆还没有还清费用，但一审的时候已经把所有费用结清了，只是鑫福公司不配合魏耀风办理解除抵押。魏耀风不确认欠鑫福公司2018年的费用，鑫福公司无权没收保证金2000元。魏耀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魏耀风与鑫福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2.要求鑫福公司协助魏耀风将粤Ａ×××××（发动机号码：76089788，车辆识别代号：LVBV3JBB2JY043584）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变更登记到魏耀风名下；3.要求鑫福公司向魏耀风退回保证金2000元及退还多收的挂靠综合费用22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7日，魏耀风（乙方、委托方）与鑫福公司（甲方、被委托方）签订《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约定由乙方自筹资金购买壹台福田牌型号的车辆（发动机号：76089788，车架：LVBV3JBB2JY043584，车牌粤Ａ×××××，因为乙方无条件办理营运资格，为方便营运，经甲方同意，特将该车委托给甲方，以甲方的名称上牌及办营运证，营运证的所属权是甲方，甲方只给予营运资格，但实质上该车的财产权及使用权属乙方所有；乙方自寻营运出路，自负盈亏，一切经济利益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甲方只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该车的有关证件的审核及代缴该车有关车辆规费事务，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代收，乙方需在每月25号前将下月所交的费用交付给甲方代收，逾期者按每天所欠费用10%计滞纳金；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托管信用保证金俩千元，甲方每年一次收取乙方综合服务费2300元；乙方委托甲方，必须依法购买机动车营运性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即第三者30万至100万元营运性质责任险及司机座位险或车辆全保责任险，如发生交通事故，赔偿费用超出保险赔偿金额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负。）乙方必须在其车辆保险期前一个月到甲方处办理并缴纳续保的保险金，如不办理或过期不续保的车辆，如发生任何交通事故的，其一切费用及赔偿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另外，甲方有权针对实际情况，对乙方的车辆作出相关的处理办法，甲方可先为过期的车辆续保的车辆投保，其保费由乙方无条件补交给甲方。乙方委托甲方托管五年（自2018年10月17日至2023年10月16日止）等。2018年10月17日，魏耀风向鑫福公司支付车队信用金2000元及购置车辆的费用(总价125000元，车辆贷款90000元，以银行到账为准，现收车款35000元）。根据鑫福公司提交其与魏耀风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10月6日上午，鑫福公司向魏耀风发送微信，告知魏耀风须缴纳交强险1665元、第三者100万+车损+盗抢不计5473元，合计7138元。2019年11月20日下午，鑫福公司向魏耀风发送微信，告知魏耀风须缴纳车队费用4500元、交强险1665元、第三者100万+车损+盗抢不计5473元，合计11638元。2019年11月24日下午，鑫福公司再次向魏耀风发送微信，告知魏耀风须缴纳车队费用4500元、交强险1665元、第三者100万+车损+盗抢不计5473元，合计11638元。2020年2月27日，魏耀风向鑫福公司交纳车队费用4500元、交强险1665元、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车损+盗抢不计免赔险5473元，合计11638元，优惠1138元，实收10500元。鑫福公司共向魏耀风开具收取魏耀风上述三笔费用的《收据》三份。另查明：粤Ａ×××××机动车行驶证载明总质量为4495kg，核定载质量为1495kg，所有人为鑫福公司，车辆识别代号为LVBV3JBB2JY043584，发动机号为76089788。魏耀风通过向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抵押贷款购车，粤Ａ×××××机动车于2018年12月6日被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办公厅作出交办运函[2018]2052号《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内容为：一、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二、自2019年1月1日起，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魏耀风认为，依据上述函件内容，魏耀风购买的车辆不需要再通过鑫福公司办理道路运输证，故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魏耀风向上述车辆的抵押权人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还清了贷款，并由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向魏耀风出具了结清证明，就上述车辆与其司已不存在抵押关系。上述事实有魏耀风提供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收据三张、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广东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两张、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电子保单、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结清证明、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鑫福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单、与魏耀风微信的聊天记录、与魏耀风的微信聊天记录、应诉通知书、民事诉状、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魏耀风身份证、收款收据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魏耀风与鑫福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通过协商一致签订的合同，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订合同的双方均应按合同内容履行。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交通运输部于2018年12月24日发出交办运函[2018]2052号《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明确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依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魏耀风是将其出资购买的魏耀风车辆挂靠在鑫福公司名下，以鑫福公司名义上牌并取得车辆营运证。魏耀风出资购买的粤Ａ×××××车辆总质量为4495kg，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上述函件通知，上述车辆自2019年1月1日起不需要通过鑫福公司取得道路运输证，该事实发生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如继续履行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魏耀风须每年向鑫福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加重了魏耀风的营运成本，显失公平。故魏耀风要求解除其与鑫福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车辆虽登记在鑫福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魏耀风，案涉合同解除后，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魏耀风主张将案涉车辆变更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系因合同成立后国家政策作出调整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原因而解除，双方均不存在过错，故鑫福公司应当将其收取魏耀风的保证金2000元返还给魏耀风。鑫福公司不同意返还保证金2000元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魏耀风主张鑫福公司退还多收取款项22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鑫福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鑫福公司已告知魏耀风每年缴纳的车队总费用为4500元，魏耀风并未提出异议，也实际上按照该金额予以支付，故魏耀风主张鑫福公司多收取22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魏耀风与鑫福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二、鑫福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魏耀风到机动车管辖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车辆粤Ａ×××××（车辆识别代号：LVBV3JBB2JY043584，发动机号：76089788）所有人为魏耀风的过户手续；三、鑫福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魏耀风退还保证金2000元；四、驳回魏耀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魏耀风负担25元，鑫福公司负担100元。二审中，魏耀风向本院补充提交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称没有鑫福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就无法办理案涉车辆的涂销手续。因为案涉车辆是挂靠在鑫福公司的名下，所以要由鑫福公司配合办理。魏耀风的贷款在2020年4月29日已还清。鑫福公司质证认为，在没有实名认证及社保记录的情况下，无法确认与魏耀风进行聊天的是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员工。聊天记录中提及的营业执照也未明确指出是鑫福公司的营业执照，亦没有法律规定办理涂销手续需提供鑫福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结清证明》，证明客户鑫福公司在《佰仟融资租赁汽车抵押合同》项下的融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已结清，合同项下车辆与该公司已不存在抵押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魏耀风能否解除案涉合同？2.鑫福公司是否应协助魏耀风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3.鑫福公司是否应向魏耀风退还保证金2000元？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魏耀风与鑫福公司签订《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将其所有的案涉4.5吨以下货车挂靠在鑫福公司，其目的是欲通过挂靠行为获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以便进行运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魏耀风已无需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据此，魏耀风继续挂靠鑫福公司已无实际意义，只能增加挂靠人营运成本，与国家放开市场准入，激发市场活力，减少行政许可的政策导向不符，而且继续履行合同对魏耀风而言也显失公平。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魏耀风诉请解除合同，应予准许。鑫福公司以魏耀风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为由，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不予采纳。鑫福公司认为除办理道路运输证及营运资格外，还为魏耀风提供代办违章处理、代买保险等其他服务，其他服务可以继续履行，但魏耀风的合同主要目的是挂靠营运，现继续挂靠已无意义，其他服务也无单独继续履行的必要。关于焦点二。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魏耀风，案涉合同解除后，鑫福公司应协助将案涉车辆过户至魏耀风名下。魏耀风已结清贷款，因案涉车辆现仍登记在鑫福公司名下，登记抵押人为鑫福公司，魏耀风办理抵押涂销手续时，鑫福公司应提供必要的协助。若鑫福公司未积极配合处理抵押涂销手续，又以此为由，主张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一审判决无法履行，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鑫福公司二审中主张魏耀风拖欠车辆挂靠费用，构成违约，魏耀风不予认可，因鑫福公司一审时未就此提出反诉，现鑫福公司要求将信用保证金2000元直接抵销其主张的魏耀风拖欠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鑫福公司向魏耀风退还保证金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鑫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鑫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革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