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力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罗方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平，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吉美酒店，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投资人：裘年九。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远征，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力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高物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吉美酒店(以下简称“吉美酒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高物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遗漏审理《中城大楼物业服务合同》之关于收取水电费的《补充协议》(力高物业与业主大会&业委会所签)；而《中城大楼物业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对该大楼物业的全体业主均有约束力；吉美酒店作为租户兼实际使用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补充协议》约定有电费单价标准及计算方法；故力高物业向吉美酒店收取电费具有法律依据且所收取的电费总价亦符合收费标准。又，力高物业在被吉美酒店暴力威胁下，从未放弃依法按约定收取电费；吉美酒店也一直按合同约定支付电费，直到本次诉讼前；吉美酒店在搬离后提出电费异议，违反合同自愿诚信原则；且吉美酒店强占公共空间(地下室仓库等，无电表)用电并未计算在用电总量中。力高物业认为，系争《补充协议》约定有电费收费标准，一审判决所定电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0.96元／度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如请。吉美酒店辩称，《补充协议》不是新证据，且水电属于公共事业收费，不是物业和业主大会可以擅自确定的，《补充协议》对吉美酒店不具约束力；一审判决所定的0.96元／度计费标准，是以生效判决为基础(0.85元／度)并予提高；力高物业也没有证据证明吉美酒店强占公共空间用电。吉美酒店认为，力高物业只是代缴代收电力公司的电费，无权擅自提价收费，吉美酒店于付款同时在发票及收费清单上都明确标注其持有异议，力高物业截留系争电费、据为己有，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美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力高物业返还因滥用收费权多收取电费1，445，282.73元(自2013年1月起计算至2019年6月，共计78个月)；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力高物业返还因滥用收费权多收取电费1，427，202.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上海市瑞金一路XXX号的中城大楼，中城大楼与电力公司建立用电关系的电表只有一个。力高物业系中城大楼的物业服务公司。2011年4月17日，力高物业开始对中城大楼进行物业服务，2011年6月起电表户名由原“上海中城物业公司中城大厦管理处”变更至力高物业名下，并使用至今。中城大楼的总电表为分时电表，采用两部制分时计价，而每户业主的分电表非分时电表，无法区分楼内每个业主在不同时段的实际使用电量。2011年4月17日的《中城大楼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中城大楼1至3层的专属部分由该业主进行自治管理，与物业所共用设施设备的实际管理成本，按其产权面积分摊金额，其独立使用的设备及设施维护保养由其自行负责。吉美酒店原系中城大楼1-3层的租户。2004年6月15日巨鹿公司与案外人上海自忠浴室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上海自忠浴室承租本市巨鹿路XXX号1-3层房屋，租赁用途为商业用房(餐饮、酒吧、沐浴等)，租赁期间自2004年6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止。2010年1月26日，上海自忠浴室经工商部门批准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吉美酒店。2010年11月3日，吉美酒店向巨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原上海自忠浴室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上海吉美酒店承担，并在涉案房屋中经营至2019年8月2日搬离。吉美酒店的电费收取是其与大楼的物业服务单位商定后，由该大楼的物业服务单位代收代付。2011年4月前的物业服务单位是按照每度电单价0.75元的标准向吉美酒店收取电费。力高物业成为中城大楼的物业服务单位后，与其服务区域内的业主商定按每度电单价1元计算，并要求吉美酒店也按此标准执行。后，吉美酒店认为其主要是夜间用电，晚间电费单价有优惠，不应与楼内其他仅白天使用电量的用户采用一个单价标准，故坚持按每度电0.75元标准支付了2011年4月至9月的电费338，897.25元。故力高物业将吉美酒店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要求吉美酒店按照每度电1元的标准支付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电费差额144，838.98元及产生的滞纳金。2011年4月至10月期间，吉美酒店使用的总电量为451863度。2012年4月27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力高物业提起上诉，遂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013年9月30日，(2012)黄浦民四(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吉美酒店支付力高物业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的电费差额67，779.45元。2014年3月11日本院出具(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判决。2013年始，力高物业每月向吉美酒店发出代收电费清单及更正电费通知，告知吉美酒店根据当月中城大楼的电力公司账单总金额及力高物业统计的总用电量计算出来的每度电单价，乘以吉美酒店该月实际总用电量度数，得出吉美酒店需支付的金额。吉美酒店根据力高物业的通知缴纳电费。在力高物业向吉美酒店提供的2013年1月至12月的代收电费清单、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的发票上均有注明“暂按0.785元计，应付XX元，0.015元／度为XX商议后再付，0.25元／度争议部分XX元以最后法院裁决为准。”的收费说明。根据力高物业向吉美酒店提供的2014年2月至2015年12月(除2014年7月至9月、2015年7月至9月)的发票、2017年6月代收电费清单、2017年5月至12月和2018年1月至11月水电费清单签收单上均有备注“暂按0.835元／度计应付XX元，0.015元／度为XX元商议后再付，0.25元／度争议部分XX元以最后法院裁决为准。”内容的收费说明，其中2014年7月至9月、2015年7月至9月的电费缴费发票上，备注为“暂按0.87元／度计应付XX元，0.015元／度为XX元商议后再付，0.25元／度争议部分XX元以最后法院裁决为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巨鹿公司曾将吉美酒店起诉至法院，2015年4月20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2396号民事判决，确认巨鹿公司与吉美酒店于2004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于2014年8月14日终止，吉美酒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迁出本市巨鹿路XXX号一至三层房屋(含物品)，将房屋返还给巨鹿公司。后该判决被2016年6月16日(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88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维持。期间，吉美酒店仍在系争房屋中经营，直至2019年8月2日搬离。关于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吉美酒店实际使用的电量。吉美酒店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缴费明细表及力高物业向吉美酒店发出的更正电费通知单，力高物业对明细表中的电量没有异议，并认可该更正电费通知单是其向吉美酒店提供。据此，法院经审核，确认吉美酒店实际使用电量为XXXXXXX度。关于吉美酒店向力高物业实际支付的电费金额。吉美酒店主张其向力高物业支付3，947，313.90元，力高物业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之前在黄浦法院诉讼的时候，也发生过吉美酒店持有收据但未付款的情形，故仅对吉美酒店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的费用予以认可。法院认为，吉美酒店持有力高物业开具的发票和收据，可以证明其已支付款项，且发票和收据上均注明款项支付是用于电费，力高物业没有相反证据反驳。据此，经法院审核，吉美酒店实际支付电费为3，885，276.98元。一审审理中，力高物业表示2011年4月与中城大楼签订有《中城大楼物业服务合同》，服务期限两年，后续签一次物业服务合同，内容基本相同，此物业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合同，但仍在中城大楼中提供物业服务至今。此外，讼争双方均认可本市瑞金一路XXX号与巨鹿路XXX号为同一地址。另，一审法院经吉美酒店申请，向其开具调查令调查中城大楼自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的总用电量和电费缴纳情况。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市区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向本院提供中城大楼电费查询账单。讼争双方对该查询单均无异议。根据该查询单，瑞金一路XXX号中城大楼户名上海力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019年6月期间的总用电量为XXXXXXX度，总用电费为5，376，689.71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为吉美酒店应按何单价标准向力高物业支付使用电费。讼争双方曾因2012年4月至10月的电费收费标准诉讼，该案终审判决暨(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中城大楼中与电力公司建立用电关系的电表只有一个，现户名为力高物业，但实际用电人为中城大楼的各小业主或其出租对象，力高物业只是代收代缴，吉美酒店作为实际用电人应当缴纳相应电费。由于大楼的电表为分时电表，而每户业主的小电表不是分时电表，客观上无法区分谷时段、平时段的用电量。吉美酒店作为晚间使用电量较多的用户，力高物业要求其与中城大楼其他业主同样的标准支付电费，不尽合理”，并认为(2012)黄浦民四(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根据该期间中城大楼的总电费和总电量，依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2014年4月至10月的吉美酒店应付电费的计价标准，并无不当。鉴于讼争双方之间一直仍未商定电费收取单价，故该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立的计算方法，在本案中仍可适用。关于力高物业辩称吉美酒店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法院认为，讼争双方一直对计价标准协商未定，且力高物业在开具的发票及缴费通知中也注明争议部分电费最终由法院裁决，吉美酒店并未怠于主张权利。综上，法院秉着公平、合理原则，根据中城大楼自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的总电费、总电量，酌情确定吉美酒店应按每度电0.96元标准缴纳电费。该期间，吉美酒店实际使用电量为XXXXXXX度，故应支付电费2，920，106.88元。现吉美酒店实际支付3，885，276.98元，力高物业无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965，170.10元，吉美酒店据此受有损失，有权请求力高物业返还该不当利益。判决：力高物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美酒店返还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的电费差额965，170.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自负不利后果。本案为不当得利之诉，基于讼争双方的举证结果及相关庭审自认陈述，结合考虑相关的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内容及结果，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酌定本案系争电费按0.96元／度标准结算，同时认定吉美酒店实际使用电量为XXXXXXX度(应付电费为2，920，106.88元)、实际付款金额为3，885，276.98元，由此，力高物业在代缴代收系争电费过程中获取不当利益965，170.10元(即差额款)，吉美酒店因此受损，一审据此判决力高物业返还上述不当得利，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就本案争议焦点即系争电费计费标准亦作出详实有据的分析和说理，本院均予认可。力高物业上诉坚持主张一审判决有误，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直接有效地佐证其主张，亦无其他合理有据的事由可予全面否定吉美酒店的二审陈述理由，故力高物业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对此无法采信。综上所述，力高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51.70元，由上海力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