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36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志荣，又名阿国，男，1987年2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2019年3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宇超，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建浩，又名阿三，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2019年2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盛小翠，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内利，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2019年3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戚欣然，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万胜，男，1983年12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2019年3月9日因本案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梦兰，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韩林，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2019年2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潘舒洁，女，1988年10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2019年3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2020年6月17日被磐安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志荣、韩林、潘建浩、林内利、潘舒洁、杨万胜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浙0727刑初17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韩志荣、潘建浩、林内利、杨万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初，被告人韩志荣找潘建浩，潘建浩找了林内利，林内利找了潘孝杰、虞铭好、黄某、蔡万海（四人均另案处理）等人每人出资三万元（其中韩志荣以技术方式入股，蔡万海、黄某仅出资，未参与实际经营）共同经营“鑫源金融”财务号做“套路贷”，实施诈骗，并雇佣被告人潘舒洁为财务，负责放款、记账等工作，每月领取工资5000元，至案发时实际获利2万余元；被告人林彬彬（另案处理）参与电话推销及催收等工作。 其间，各被告人分工协作开展借款的推销、审核、发放、催收等工作。先由潘建浩从“有脉金控”平台购买借款人信息，经林内利及林彬彬等人电话推销确认后，由韩志荣、潘孝杰、虞铭好等人通过审核借款人手持身份证照片、通讯录、近期借款记录等信息筛选借款人，审核通过后，由潘舒洁对接放款或推介给韩林、杨万胜及蔡某1等人，并从中收取每人50-150元不等的推介费（其中向韩林除推介费外，还收取10%的利润）。在放款前，借款人先到“有凭证”等平台，与潘建浩、韩林、杨万胜及蔡某1等人签订电子借条（前期借一写二、后期借一写一），以“7天贷”的形式，通过“鑫源金融”财务号（微信、支付宝，后期改为“日韩代购”）、“信贷金融”、“急借到”、“财务”等财务号给借款人放款，并通过收取砍头息、提额费、展期费、逾期费、推介费等费用虚增借款金额。在借款人无法偿还债务时，韩志荣、林内利等人以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进行催讨。 2018年初至2018年8月，潘建浩等人先后在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宏都小区、瑞安市塘下镇潘建浩经营的厂房、重庆等地做“套路贷”，实施诈骗。2018年4月底，潘舒洁、虞铭好、蔡万海、黄某等人从该团伙中退出，其余各被告人不再继续经营“鑫源金融”财务号，而由韩志荣、林内利、潘孝杰和林彬彬等人分工协作将审核通过的借款人名单推介给韩林、杨万胜和蔡某1等人并收取推介费（其中林内利负责推销，韩志荣、潘孝杰负责审核，林彬彬负责“鑫源金融”财务号的后续尾款催收）。 经查，潘建浩、韩志荣、林内利、潘舒洁等人通过经营“鑫源金融”财务号，实施诈骗数额共计152万余元；韩林通过经营“信贷鑫融”财务号，实施诈骗数额共计295万余元（截至2018年4月24日为84万余元）；杨万胜、潘建浩共同出资经营“急借到”财务号，实施诈骗数额共计22万余元（其中杨万胜出资占75%、潘建浩出资占25%）；蔡某1通过经营“财务”财务号，实施诈骗涉案数额共计37万余元。 案发后，杨万胜退出了赃款25000元，潘舒洁退出赃款20000元。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潘建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二、被告人韩志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三、被告人林内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韩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五、被告人潘舒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六、被告人杨万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赃款由扣押单位依法发还各被害人；依法追缴剩余赃款并发还各被害人。 被告人韩志荣上诉提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原判罚金过高，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韩志荣不是被告人韩林、杨万胜和蔡某1的共犯，韩林等人犯罪数额不应计入到被告人韩志荣的犯罪数额中；2.本案不属于套路贷类型的诈骗罪而是一般的民间高利贷；3.本案犯罪数额应将实际投入的原始本金部分剔除。 被告人潘建浩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潘建浩不构成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被告人潘建浩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操作软件是购买的，“借一写二”等网贷操作模式都是借鉴他人的，借款人对“砍头息”、展期费等整个借贷事实都是明知的，不存在陷入错误认知。2.本案催讨方式并不具有强制性，不存在暴力催收的行为；3.被告人韩林的犯罪金额不应计入被告人潘建浩的犯罪数额中。若认定共同犯罪，根据被告人潘建浩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内利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没有参与网贷规则流程制定、策划等工作，其参与时间短，只是负责打推销电话，犯罪地位和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林内利不是本案的犯意提出者，不是组织策划者，参与犯罪的时间短，仅参与本案部分犯罪活动，其犯罪地位和作用明显小于本案其他被告人，应认定为从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告人杨万胜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赃款的25%是被告人潘建浩拿去的，应由被告人潘建浩负责退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原判定性有异议，应认定为非法经营罪。本案的被害人在借款前对借一写二、借一写一等借贷规则十分清楚，仍同意向被告人经营的平台借款，故不存在陷入错误认知的问题，不符合诈骗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杨万胜系初犯，参与时间短，得知是违法行为后主动退出，社会危害性不大，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且有部分退赃，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韩志荣、韩林、潘建浩、林内利、潘舒洁、杨万胜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袁某、何某、毛某、王某1、金某、严某、孔某、易某、沈某、方某、吴某、胡某、唐某、王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黄某、蔡某1、蔡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提交的记账本、手机截图、放贷人资料及“今借到”、“有凭证”等平台借条明细、聊天记录、存折、微信信息、转收账情况、书面记账凭证、微信及支付宝截图等，台州银行对账单，微信全账号，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及光盘，常住人口信息，归案经过，接受证据清单，同案犯潘孝杰、虞铭好、蔡万海、林彬彬、庄武乐、庄约鹏、郑舟等人的供述，被告人潘建浩、韩志荣、林内利、潘舒洁、韩林、杨万胜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各被告人供述其实施的是“网贷”行为，但其借款人信息系从“有脉金控”平台上购买，明知借款人常在各个借款平台上借款，本身还款能力不足，不断地借新债还旧债，却利用借款人急需用钱的心理，主动与借款人联系，假借民间借贷名义前期通过“借一写二”等方式诱使被害人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并以收取高额的砍头息、逾期费、展期费等为由，不断垒高债务金额，从而达到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目的。从被告人所选择的借款对象、所采取的“借一写二”等手段，所收取费用的项目及被害人实际所归还的数额看，明显不属于民间借贷，而是具有设置套路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本案定性问题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犯罪数额认定的问题。本案犯罪数额是通过各被告人所涉财务号所绑定的微信及支付宝账号的交易明细进行计算。原判已经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将实际支付的本金扣除，并剔除与案件无关的款项记录，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共同犯罪的问题。被告人韩志荣、潘建浩等人在经营自己的账务号进行套路贷之外，还向韩林、杨万胜、蔡某1、王波等人推介经过其审核的借款人，收取推介费，其中韩林在向韩志荣等人支付借款人信息费之外，还需要支付10%的利润，依法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原判依法将被告人韩林的诈骗金额计入被告人韩志荣、潘建浩等人共同参与期间的犯罪数额并无不当。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被告人林内利是否应当认定为从犯的问题。本案中，各被告人虽分工不同，但均积极参与，被告人林内利还积极出资，为套路贷犯罪提供资金，分享犯罪收益，不宜认定为从犯。5.关于被告人杨万胜所提适用缓刑及退赃等异议。被告人杨万胜虽参与犯罪的时间短，但积极参与，在其与潘建浩的共同犯罪中出资额占75%且享有75%的犯罪收益，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杨万胜认为其退赃数额人民币2.5万元大于犯罪所得，退赃数额应按比例由被告人潘建浩承担25%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建浩、韩志荣、林内利、潘舒洁、韩林、杨万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设置套路诱使被害人借款，并通过砍头息、提额费、展期费、逾期费、推介费等名目垒高债务，诱使被害人支付远超借款金额的费用，骗取他人钱财，其中潘建浩、韩志荣、林内利、潘舒洁、韩林数额特别巨大，杨万胜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潘舒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潘建浩、韩志荣、林内利、潘舒洁、韩林、杨万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杨万胜、潘舒洁退出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各被告人犯罪事实及情节，原判量刑并无不当。各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支起来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蓝俏彦 代书记员 吴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