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炬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称安徽安庆市炬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法定代表人：彭结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文学，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玖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称上海漆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付必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沙沙，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金山区。负责人：冷国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漫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漫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炬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玖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玖城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炬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返还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承担逾期利息，江西建工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争协议书实际上是炬丰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新玖城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原生债务是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应返还给炬丰公司的200万元工程保证金。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新玖城公司的负责人均为漆忠海，两公司恶意串通，指派郭海春同时代表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和新玖城公司与炬丰公司签订系争协议书，并加盖了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假公章。该协议实质上是通过让没有偿付能力的新玖城公司承担债务，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虚假承诺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骗取炬丰公司同意债务转让，以达到帮助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逃避债务的目的，故在此情况下炬丰公司同意该债务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且一审中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均不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协议书上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故系争协议书应为无效，炬丰公司在一审中亦变更了诉请。据悉，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新玖城公司类似恶意串通、欺骗的做法并非个例。新玖城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不存在炬丰公司所述的恶意串通，且系争协议书的本意也不是债务转让，是三方根据200万元的实际使用情况而协商的结果。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炬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江西建工集团及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与炬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合同关系，亦不负有任何返还保证金的义务，更不存在债务转让的问题。第二，系争协议书为炬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或欺骗的情况，且增加了系争款项的偿还义务人，提高了炬丰公司债权实现的可能，并非是逃避债务。虽然郭海春同时作为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和新玖城公司的委托人签订协议，但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协议书上除郭海春签名之外，还有公司的盖章，且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双方为炬丰公司与新玖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仅是担保人，担保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协议书其他内容的效力。炬丰公司因自身怠于行使权利，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与担保是否有效以及公章真假无关，且一审中炬丰公司始终主张系争协议书有效，现上诉称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显然不合理。炬丰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对本案担保无效存在过错。第三，炬丰公司一审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其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请范围，应予驳回。另，即便炬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也仅能要求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承担保证约定无效的责任。炬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玖城公司返还炬丰公司保证金及利息共计2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江西建工集团、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对新玖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为江西建工集团分支机构。2015年3月27日，炬丰公司向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桃浦支行、户名为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6)转入200万元，用途记载为江西建工向炬丰借款。2016年4月28日，新玖城公司作为甲方、炬丰公司作为乙方、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协商，江铜项目工程款及吴江保证金协商如下：……3、双方约定：吴江项目保证金及利息合计为250万元，甲方应于2016年6月10号付150万，7月10号付100万。……5、丙方对甲方以上全部约定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甲方落款处由郭海春签名，并加盖“上海漆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乙方落款处由炬丰公司盖章并签名，丙方落款处由郭海春签名并加盖“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字样的印章。一审审理中，炬丰公司、新玖城公司均确认炬丰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向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名下账户转账的200万元款项即是协议书中所指“吴江项目保证金”。新玖城公司确认郭海春系新玖城公司员工，漆忠海于2017年9月之前曾担任新玖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确认郭海春曾是其公司员工。一审审理过程中，炬丰公司称，签订系争协议书时，炬丰公司未审查关于本案系争担保事项相关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江西建工集团书面授权等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作为保证人的相关文件。一审法院认为，炬丰公司与新玖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炬丰公司与新玖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的部分，炬丰公司与新玖城公司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炬丰公司要求新玖城公司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其返还“吴江项目保证金”，新玖城公司对欠付炬丰公司保证金及与炬丰公司签订系争协议书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仅收到炬丰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双方未约定保证金利息的计算方式，故仅同意归还炬丰公司保证金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新玖城公司应返还炬丰公司保证金及利息250万元，该约定合法有效。新玖城公司认为双方未对保证金利息计算方式作出约定的抗辩理由，不能作为其不向炬丰公司支付约定金额的保证金及利息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新玖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新玖城公司应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炬丰公司保证金及利息250万元。新玖城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其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炬丰公司要求新玖城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确认为，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炬丰公司还依据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承担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本案协议书约定的担保人系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为协议书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未经法人授权，应认定为无效。其次，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炬丰公司与保证人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在协议书中未对保证期间作出约定，故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对新玖城公司上述付款义务的保证期间为2016年7月11日起六个月。炬丰公司要求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保证期间，故对炬丰公司认为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在该协议书关于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无效的情况下，炬丰公司作为债权人所获利益不应超过该约定有效时所获利益，故炬丰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的，无权要求保证人就保证约定无效承担相应的责任。且炬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江西建工集团、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之间除系争协议书之外还存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炬丰公司要求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新玖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炬丰公司支付保证金及利息250万元；二、新玖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炬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炬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新玖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炬丰公司以协议书有效为由诉请新玖城公司承担归还保证金及利息250万元，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江西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之诉。现炬丰公司虽主张该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对此提供相关证据，亦未证明该协议书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而新玖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亦不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故该协议书应为炬丰公司、新玖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新玖城公司应按该协议书承担上述债务当属正确。炬丰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如担保无效则其主张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承担返还200万元保证金之责、江西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现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所作的担保因未取得法人授权而被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炬丰公司该项诉请并无不妥。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向担保人主张赔偿责任。该责任系保证人因缔约过失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并非保证责任，故不应适用有关保证期间的规定。一审法院以炬丰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而认定其无权要求保证人就保证约定无效承担相应责任存在法律适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炬丰公司有权依法另案向保证人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炬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由上诉人安徽炬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