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湘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686弄3号203室-205室。法定代表人：马国湘，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丹，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博君，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虹，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湘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省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本金数额错误，本金应是审计价格扣除已付款，一审判决的本金23,699,117元中还包括了配合费、地下水电临时设施费、罚款补贴等费用。2.决算表上一开始没有江苏省建筑公司的盖章，一些费用双方没有按照决算表履行。3.工程没有竣工交付，仓库钥匙至今没有移交湘江公司，决算表没有生效。4.在涉及案外人的另案纠纷中，湘江公司发现江苏省建筑公司违法分包，湘江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重新结算。江苏省建筑公司辩称，不同意湘江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总包合同合法有效，因湘江公司的原因，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双方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决算，决算表有双方签字盖章，对已完成部分工程款进行了书面确认，湘江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关于是否存在违法分包的问题，与江苏省建筑公司与湘江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没有关系。一审判决的工程款金额没有问题，关于利息，一审法院给予湘江公司三个月合理期限，合乎常理，一审对利息的本金和起算节点认定无误。2.江苏省建筑公司是否违法分包与本案没有关联。江苏省建筑公司作为总包，没有违法分包，与案外人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案外人负责劳务和辅料，湘江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不是案外人单方向江苏省建筑公司承诺的，而是涉及两家单位，即负责劳务的劳务公司和负责采购的装饰公司，这不能证明江苏省建筑公司存在违法分包。因涉案工程体量较大，江苏省建筑公司只是把其中一栋楼的地下室分包给案外人进行劳务施工，材料都是由江苏省建筑公司购买的。江苏省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湘江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23,864,117元；2.湘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从2018年5月7日按同期银行间拆借利率计算）。一审审理中，江苏省建筑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湘江公司支付江苏省建筑公司工程款23,834,117元；2.湘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银行间拆借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江苏省建筑公司与湘江公司签订《上海第一坊生态创意园区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江苏省建筑公司承包XX路XX号上海第一坊生态创意园区工程，范围为发包人指定范围内全部修建工程（土建、安装、装饰等），合同价款93,000,000元。合同第9.2条约定，工程竣工后，发包方支付至每月工程量报表累计值的70%，审计完成后，按审计结算价的5%扣留保修金后的尾款在24月内按季均分支付，并同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付款期限不同分别计取（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8年5月7日，双方进行决算，签署《第一坊江苏省建土楼项目决算表》，决算工程总价款53,670,679元（其中包括2016年1月30日前利息1,958,483元及2016年至2018年4月30日利息433,052元；仓库剩余材料费30,000元），扣除已支付29,941,562元，剩余未付金额为23,729,117元。落款处由江苏省建筑公司、湘江公司工程负责人签字。因湘江公司未付款，故涉讼。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施工过程中曾有过停工，施工许可证和规划许可证是临时的；最终工程未完工，对工程决算表均无异议。江苏省建筑公司确认，同意在总价款中扣除仓库材料费30,000元。江苏省建筑公司另提供“项目结算及收款确认书”复印件一份，载明2013年3月27日到2013年8月19日期间在中山西路第一坊所有零星工程项目结算金额为135,791元，实结135,000元，扣除税金，结算金额为130,302元，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等。落款处有“葛某”签字字样。江苏省建筑公司陈述，无法提供原件，但湘江公司已确认该笔费用应当由湘江公司承担，决算时因疏漏未计入应付总价款。湘江公司对证据和江苏省建筑公司的陈述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为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决算金额无异议，江苏省建筑公司同意在决算金额中扣除仓库剩余材料费，于法不悖，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江苏省建筑公司主张的场地整理费是否应当计入应付工程款总额。江苏省建筑公司并未就场地整理费的金额及湘江公司同意负担该笔费用的事实提供足够证据，仅凭“项目结算及收款确认书”复印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决算，故江苏省建筑公司要求湘江公司承担该笔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湘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利息。江苏省建筑公司认为，决算表中已明确湘江公司在决算前已经开始承担利息，决算后湘江公司未能付款，故利息应当自决算当日连续计算。湘江公司认为，双方决算时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决算表未盖章确认，江苏省建筑公司也未向湘江公司要求过付款，故湘江公司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决算时并未约定后续费用支付时间，也未对后续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故江苏省建筑公司要求连续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但湘江公司明知双方已确认剩余工程款金额，前期已付工程款已计算了利息，即使剩余工程款未约定付款时间，湘江公司也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付款。湘江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决算表盖章的形式要件系付款的前提条件，江苏省建筑公司未催款也不能作为湘江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合理抗辩事由。故湘江公司不同意负担利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考虑到湘江公司实际施工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利息自2018年8月7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湘江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3,699,117元；二、上海湘江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23,699,117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970.60元，由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11.80元，上海湘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0,058.80元。二审中，湘江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第一坊生态创意园区地下室结构工程价款清单及快递单，证明2020年6月23日湘江公司收到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送达的案外人安徽A有限公司（原名安徽B有限公司）就涉案地下室结构工程主张的价款清单，地下室工程总价为2,134万余元，案外人建设的工程涉及价款高达1,845万余元,不可能只是劳务分包。2.第一坊土楼酒店地下室由省建施工内容价格确认方式及快递单，证明2020年6月24日湘江公司收到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送达的江苏省建筑公司因另案提交的第一坊土楼酒店地下室由省建施工内容价格确认方式，明确了由江苏省建筑公司自行施工的内容涉及价款仅296万余元。3.承诺书及快递单，证明2020年7月11日湘江公司收到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送达的案外人安徽A有限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案外人为了承接地下室工程用自有的房屋做抵押，表明不仅仅是劳务分包，管理费也高达15%。4.上海第一坊工程支付给安徽芜湖的工程款明细及支付凭证，江苏省建筑公司自认不仅支付过案外人劳务款，还支付付过工程款，且大部分是工程款而不是劳务款。以上均证明江苏省建筑公司将约89%的整体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工程建设资质的安徽A有限公司的事实，双方签订的总包合同无效。江苏省建筑公司针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江苏省建筑公司与安徽A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明确约定是包劳务和辅料，涉案工程暂估总价是9,300万元，江苏省建筑公司与安徽A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仅涉及一个土楼的地下室，价款是两千多万元。1.对证据一，江苏省建筑公司与安徽A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涉工程中，有一部分劳务是江苏省建筑公司自己做的，需要扣除，只有200多万元是包工包料的。2.对承诺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没有实际履行。安徽A有限公司负责劳务，另一家装饰公司负责材料采购，后来装饰公司没有资金垫付能力，材料都是江苏省建筑公司自行付款的。劳务公司与装饰公司都具备相关资质，不存在违法分包。3.劳务款也是工程款的一种，工程款明细及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江苏省建筑公司存在违法分包。本院经审查认为，湘江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未完工，江苏省建筑公司与湘江公司对已完工工程进行了决算，签署了《第一坊江苏省建土楼项目决算表》，该决算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决算金额，扣除已付工程款，确定湘江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湘江公司提出江苏省建筑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其要求解除合同重新结算的意见，因涉案工程未完工，湘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江苏省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主体结构违法分包给案外人的事实，其在二审中否认双方达成的决算表之效力，有违诚信，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湘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1元，由上海湘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