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亚欧美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康庄西路1656号。法定代表人：陈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周，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艳，女，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锋，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亚欧美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欧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欧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周，被上诉人王雪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欧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雪艳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王雪艳说法前后矛盾，王雪艳在起诉状中主张2018年5月起其承租我公司的厂房用于生产,在承租前,我公司向王雪艳承诺可办理各类手续,其才与我公司签署了一年的《房屋租赁协议》,并向我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根据双方陈述、证据来判断,王雪艳的叙述与事实严重不符,而且其说法前后矛盾。第一,我公司与王雪艳之间没有签订过租赁合同,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018年5月的所谓“承租”实际为合伙关系。王雪艳主张租用的我公司的厂房用于生产,但是自始至终王雪艳并未拿出和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以及向我公司交纳租金的票据,反而在立案时出示了一份《陈成和王雪艳合作公摊费用》表格,在这份表格中明确约定了厂房建设费用以及各类手续办理费用的总额及双方分摊数额。另外,从王雪艳向法庭出示的录音证据来看,双方通话中多次出现“我们分开”字样,说明我公司和王雪艳之间本身就不是租赁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否则没有合作谈何分开；第二,王雪艳主张的委托办证行为不实,实为我公司与王雪艳合作办理环评,安监资质等,生产及销售产品。王雪艳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说明其委托我公司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王雪艳也从未向我公司出具过委托授权函件,而且从王雪艳提供的录音材料来看,双方对办证是否需要交费、是否会产生费用存在争议和分歧,但是从未提到我公司没有完成委托、属于合同违约等内容。这一系列的事实说明,王雪艳主张的其委托我公司代为办证的说法不成立,从而说明我公司和王雪艳之间不存在委托或代理关系；第三,王雪艳所说的办理的纸制品项目相关续被我公司自用,而实际我公司从来没有从事过纸制品的生产、加工业务,我公司办理的纸制品生产、加工项目手续无任何用处,纯粹是与王雪艳合作租赁厂房时，按王雪艳要求一起办理的。双方原定于2018年5月前后合伙租赁厂房,由我公司出面办理生产所需各类许可、批复,双方共同使用该许可资质进行各自的产品生产以及销售。合作过程中,王雪艳认为在合作期间由我公司占据主导地位,于己方不利,遂单方退出。王雪艳于2018年5月已经入驻厂区,我公司和案外人李小龙签订的《厂区租赁合同》起租日在2018年6月1日,也就是说王雪艳在起租日尚未开始就先入驻厂区了，此时如果双方仅仅是转租关系,王雪艳为何不直接和李小龙签订合同,而一定要通过我公司来签呢以上种种只有一个解释才能说得通:我公司王雪艳系合伙关系,双方以我公司的名义租赁厂房、共同使用、共同经营,而不是王雪艳一直主张的租赁关系、委托办证关系。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法院将双方系合租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我公司,但是并未将双方系租赁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雪艳,而是在双方均不能出具合同、协议等证据时,直接认定双方为转租关系。在作为原告的王雪艳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时,法院不得加重作为被告的我公司的举证责任,以反证王雪艳的说法。王雪艳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到了和我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但是庭审过程中一直没有出示，王雪艳于2018年5月已经搬进厂房,2018年5月27日向陈成的妻子转合租租金300,000元,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李小龙签订租赁协议并约定“先支付后使用”且租赁期自2018年6月1日起算，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各自承担相应部分的租金及违约金。以上事实已经足以说明双方不是简单的转租关系,而是事实上的合租、合作关系。三、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双方法律关系系合伙还是转租的情况下,对本案做了认定,造成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指向有失公平。我公司认为,有大量的事实足以证明王雪艳和我公司之间为合伙关系而不是转租关系,一审法院应将审判方向归于散伙时有无进行对账、清算、达成散伙协议,而不是草率认定我公司负有返还义务。王雪艳并未在退出前通知、协商,而是采取了激烈的对抗方式,单方退出合伙。王雪艳的不当行为直接导致了双方的矛盾升级,使得双方合伙事业无法继续开展,我公司投入成本、设备等无法收回,并且承担了厂区租赁合同违约金。我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到非常不利的影响。虽然散伙已成事实,但是王雪艳仍不能直接起诉要求我公司返还所谓的钱款。根据我国对合伙协议的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终止合作,应当对合作期间的各类生产经营事项、资产负债情况等进行全面的清算,商定或划分出各合伙人之间的权利责任,形成确定的散伙协议。在本案中,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在没有经过清算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此时王雪艳应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而非返还之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雪艳辩称，不同意亚欧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不存在亚欧美公司所称的合租、合伙关系，亚欧美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委托办证及电费收取的事宜，并且出具了收条并加盖公司公章，最后亚欧美公司只给自己公司办理环评手续，并未给我办理环评手续，亚欧美公司已经承诺退还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雪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欧美公司返还办理安全许可证费用20,000元、环评批复费用20,000元、环评验收费用29,000元、预缴电费31,500元，合计10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雪艳举证的中国农业银行乌鲁木齐东山支行交易明细单显示，2018年5月27日，王雪艳向案外人刘雅倩转账300,000元。亚欧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成当庭自认其与案外人刘雅倩系夫妻，并认可收到前述300,000元为房屋租金。此外，王雪艳出示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国农业银行乌鲁木齐东山支行账户明细、收条及微信聊天记录1组，拟证实在此期间，共计向亚欧美公司支付办理安全许可证费用20,000元、环评批复费用20,000元、环评验收费用29,000元，并预交了电费31,500元，合计100,500元。亚欧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成当庭自认收到了前述款项100,500元。王雪艳向法庭出示的谈话录音显示，2019年5月12日，王雪艳与亚欧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成就办理相关手续等事项产生争议。双方在通话过程中，陈成曾说：“你是交给我了，认为我装腰包里了，现在我把钱退给你”、“我不退，你去找，你分开我就把所有的钱退给你。”王雪艳在通话中谈及其曾向亚欧美公司超付电费，双方继而通过报警等方式解决纠纷，陈成未予否认。2019年5月下旬，王雪艳搬离亚欧美公司厂区。2018年4月24日，亚欧美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李小龙（甲方）签订《厂区租赁合同》1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乌鲁木齐市××区2平方米厂房及四层办公楼。年租金848,800元。租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2018年4月27日，亚欧美（乙方）于米东区化工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了《米东区化工工业园租赁入驻企业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进驻工业园，从事年产2000吨食品包装餐盒及纸制品生产项目生产经营。此后，亚欧美公司陆续办理了项目备案、环评、安全生产等手续，通过了环保验收，并取得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雪艳要求亚欧美公司返还办理安全许可证费用20,000元、环评批复费用20,000元、环评验收费用29,000元、预缴电费31,5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王雪艳主张最早承租亚欧美公司部分厂房，此后，委托亚欧美公司办理环评、安全生产等手续。并基于委托合同向亚欧美公司请求返还前述款项合计100,500元。亚欧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和王雪艳系合租、合作关系。经审查全案现有证据，对于亚欧美公司与王雪艳是合租还是转租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亚欧美公司辩称双方系合租关系，但未出示合租的相关协议等。亚欧美公司出示的租赁协议系从李小龙处承租涉案厂房。王雪艳搬离涉案厂区后，亚欧美公司与李小龙之间协商处理相关后续事宜。亚欧美公司又承认收取了王雪艳的租赁费300,000元。以上过程可以看出，亚欧美公司承租涉案厂房并将部分厂区转租给王雪艳，并收取王雪艳相应租赁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王雪艳向亚欧美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王雪艳主张由于亚欧美公司未能办理相关手续，故王雪艳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搬离涉案厂区，亚欧美公司应当返还上述费用。亚欧美公司辩称其所办理的环评等手续中包含纸制品生产，其与王雪艳系合作关系，故不应返还上述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如果双方确系合作关系，应当签订书面的合伙或合作协议等。亚欧美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曾签订合作合同，但未能进行充分举证，王雪艳对此不予认可。亚欧美公司方办理的项目备案、环评、安全生产等手续，以及所取得的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中，均无王雪艳个体工商户字样。王雪艳系个体工商户，其承租亚欧美公司部分厂区，不代表其愿意并入亚欧美公司，并以亚欧美公司名义从事生产等。亚欧美公司未能为王雪艳办理相关手续，在王雪艳与亚欧美公司的通话过程中，亚欧美公司亦表示只要双方分开就退还款项。王雪艳遂搬离了涉案厂区。亚欧美公司未完成王雪艳相关委托事项，应当返还上述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王雪艳要求亚欧美公司返还办理安全许可证费用20,000元、环评批复费用20,000元、环评验收费用29,000元、预缴电费3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亚欧美公司辩称其与王雪艳之间系合租、合作关系，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判决：新疆亚欧美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雪艳返还办理安全许可证费用20,000元、环评批复费用20,000元、环评验收费用29,000元、预缴电费31,500元，合计100,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亚欧美公司出示下列证据：第一组：1.安全生产标准化咨询合同；2.技术咨询服务合同；3.技术服务合同，用于证明为达到安全生产标准、办理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与案外人签订三份合同，上述合同载明的金额与我公司收取王雪艳的款项能够相互印证，王雪艳知道我公司办理安全生产等行政许可手续，王雪艳参与了办理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的事务；2.第二组证据：1.“合作共赢群”微信聊天记录4张；2.陈成与王雪艳的聊天记录1张；3.《技术咨询合同》；4.《危险废物委托处置服务合同》，用于证明王雪艳知道涉案房屋系李小龙出租，双方共同向李小龙有付款行为，双方不属于转租关系。2018年9月19日，行政职能部门下发整改通知，王雪艳的丈夫参与解决相关问题，说明整改通知书对王雪艳有利害关系，双方是合作关系。我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系用于整个厂区，而并非我公司一家。第三组：瑞康社区下发的整改单，用于证明双方都是以我公司名义出现的，证明双方是一起共同经营。王雪艳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亚欧美公司与案外人签署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亚欧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成从王雪艳处收取的不止是环评费用还有好多其他费用，微信聊天记录印证了这个事实，亚欧美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系亚欧美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服务及咨询类协议，王雪艳并未参与上述合同的签订，该文本内容并不能约束王雪艳，上述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均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亚欧美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合同文本，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通讯内容中并不能证实双方之间的存在合伙、合作经营的法律关系，亚欧美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中并无王雪艳的签字确认，该内容并不能约束王雪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社区出具的整改通知书，但通知书中载明的被查企业为亚欧美公司，亚欧美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整改通知书的内容与王雪艳有关联性，本院对该整改通知书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亚欧美公司申请证人卜井春出庭作证。亚欧美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证人可以证实亚欧美公司与王雪艳共同合作经营，一起使用涉案租赁房屋。王雪艳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原系亚欧美公司的股东，与亚欧美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当予以采纳。本院对证人证言认定如下：证人原系亚欧美公司的股东，其与亚欧美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作出的证言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雪艳与亚欧美公司之间因安全许可证、环评批复等相关费用是否返还而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雪艳主张亚欧美公司返还办理安全许可证费用20,000元、环评批复费用20,000元、环评验收费用29,000元、预缴电费31,500元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亚欧美公司上诉认为与王雪艳之间存在合租、合伙关系，王雪艳向其给付的上述费用系双方共同办理安全许可、环评审查等而产生费用，应由双方共同负担，王雪艳在涉案租赁厂房内经营，上述费用不应当返还。王雪艳抗辩认为双方系转租关系，在使用涉案房屋期间委托亚欧美公司办理安全许可证及环评验收等，亚欧美公司并未协助王雪艳取得上述行政许可，亚欧美公司应当予以退还上述费用。通过法庭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亚欧美公司从案外人李小龙处承租了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的部分面积通过物理隔断的方式交由王雪艳经营使用，王雪艳向亚欧美公司交付了租金，王雪艳与亚欧美公司之间各自独立经营，亚欧美公司作为独立经营的法人企业，其并未出示双方存在合伙、合作经营的相关证据，且双方对各自的经营行为并不存在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约定，亚欧美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照合伙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亚欧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成认可收到王雪艳给付的款项用途系办理安全许可证、环评批复费用、环评验收费用、预缴电费，在王雪艳使用涉案房屋期间，涉案租赁房屋坐落的经营场所并未取得安全许可、环评批复等行政许可。亚欧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与案外人之间签订了咨询合同、服务合同，且上述服务合同中载明的费用与办理及取得安全许可证、环评审查之间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亦不能证实王雪艳同意向案外人支付上述服务费用。亚欧美公司作为独立经营的公司法人，其经营活动应当符合经营许可范围的要求，其申请领取的安全许可、环评批复等行政许可也仅能适用于亚欧美公司的经营活动，而不能将相应资质或行政许可借由他人使用或同他人共用，亚欧美公司认为以其名义的取得行政许可可以适用于王雪艳的经营活动，双方能够共同使用安全许可、环评批复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亚欧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协助王雪艳取得安全许可、环评批复等行政许可，其提出不应返还上述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亚欧美公司陈述王雪艳给付的预缴电费31,500元系向供电部门预缴的押金，现王雪艳已从涉案房屋内搬离，并未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双方并未约定亚欧美公司有权对该部分押金继续留存，亚欧美公司主张不应将该部分预缴电费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亚欧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亚欧美公司已预交），由亚欧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冯 宁      审判员庞 艳      审判员瞿佩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李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