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双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新昌路18号一层1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5865493314。法定代表人：褚子荣，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褚子荣，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德强，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新伟，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雄仔，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伟荣，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东二路107号万达财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434570361。法定代表人：周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昂，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杭州双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安公司）、褚子荣因与被申请人杨新伟、何伟荣、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浙民申5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双安公司及褚子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德强、唐超峰，被申请人杨新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雄仔，被申请人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何伟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安公司、褚子荣再审请求：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280号民事判决，改判杨新伟支付申请人工程款753519.25元并承担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新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杨新伟存在室外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分包关系，但以申请人未能证明具体的施工工程量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申请人与杨新伟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明确约定申请人的承包范围为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体育馆室外给水、消防管道安装、强、弱电井筑砌工作，故申请人施工范围明确，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承包范围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因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工程施工合同》，申请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向杨新伟主张权利，至于杨新伟是否有权分包案涉工程或者杨新伟从何处获得案涉工程的分包权利在所不问。原审法院受困于杨新伟关于案涉工程分包权利的来源抗辩，最终以承包范围不清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判决后，根据申请人调取的（2016）浙0106民初3382号案件（以下简称3382号案件）中西湖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吴声乐的调查笔录可知，杨新伟从吴声乐处承包了案涉工程，再分包给申请人并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吴声乐、杨新伟及申请人之间系层层分包关系。在层层分包关系之下，基于《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的承包范围、申请人持有的室外工程的施工图、材料进场签收单（杨新伟委派之代表何伟荣签字）以及案涉工程确已施工完毕之事实，已完全可以证明施工的事实和施工的范围，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申请人已完成《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工作，申请人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四、杨新伟故意隐瞒其与吴声乐的分包关系，对申请人的施工量提出抗辩，提出可能存在部分工程内容由吴声乐施工，该抗辩与层层分包关系相矛盾。此外，从举证责任而言，杨新伟此种抗辩的实质是主张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减少了工程量，申请人缩小了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该抗辩的举证责任应当在杨新伟。而原审法院始终受困于杨新伟此种毫无依据的推测中，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请求，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案涉工程层层分包关系明确，即申请人向杨新伟主张工程款，杨新伟向吴声乐主张工程款。但杨新伟在原审中故意隐瞒了其与吴声乐的分包关系，提出了申请人的施工内容部分来源于杨新伟、部分来源于吴声乐的并列分包关系，以此误导法院以为申请人的部分施工内容来源于吴声乐，导致原审法院对申请人作出了不利判决。六、《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以业主与总包方、发包方与总包方的施工合同为依据，业主审计审定后下浮25%作为工程结算价。现申请人已提交业主审计造价中关于《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审计造价，故杨新伟欠付的工程款为824176元（1565568元×75%-杨新伟已付工程款350000元）。再审庭审中，申请人将欠付工程款变更为753519.25元［（万达公司的结算金额1413446元+联系单57913元）×75%-350000元］。七、在原审中，申请人提交的进场施工的材料款即有70万余元，有关文件中亦有杨新伟委派之工地代表何伟荣签字，对于何伟荣之结算权限虽有争议，但其签字对于申请人施工之事实及施工之范围等内容具有绝对之效力，此为其一；其二，案涉工程倘若真有其他人进行了部分内容的施工，原审法院亦有义务查明其他人施工之范围和内容，杨新伟亦有义务明确申请人施工之范围和内容，原审法院至少应对无争议的施工内容予以支持，但原审法院对此未做任何调查，仅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申请人的全部请求，缺乏公平性、公正性。八、原审法院认可申请人与杨新伟的《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关系，亦认可申请人施工的事实，却以举证责任之条款驳回申请人的请求，与客观公正相悖。杨新伟庭审中答辩称：一、两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均不认可杨新伟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一、二审的庭审笔录。两申请人推翻了一、二审中的陈述，请法庭审查。二、关于合同相对性问题。一、二审中，杨新伟已经陈述有这份合同，申请人到底干了多少，哪些没干，杨新伟自己也不清楚。申请人起诉杨新伟之前，杨新伟就起诉了万达公司。这份合同肯定是存在的。申请人至今也没有证据证明做了哪些工程。三、关于吴声乐的笔录，杨新伟是第一次看到，不是新证据。该笔录是3382号案件的，也就是说申请人在举证这份判决书时，该笔录中的所有内容都在判决书中体现了。万达公司自己主张室外包给杨新伟，室内包给吴声乐，杨新伟对此不同意。假设认可吴声乐和万达公司的协议是真实的，但并不代表杨新伟同意，杨新伟是从吴声乐拿的活（工程），不是从万达公司拿的。如果申请人是从吴声乐那里拿的（工程），和杨新伟没有关系，如果全部从杨新伟拿的（工程），该负责的杨新伟负责。如果一半从万达公司拿，一半从杨新伟拿，申请人把自己的施工范围予以明确。四、杨新伟不存在隐瞒事实，二审中杨新伟也出庭了。申请人以另案中的吴声乐笔录和万达公司的证据，是鸡毛当令箭。申请人应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后，才能说举证责任转移和分配。五、一、二审判决正确，一审法官连续三次责令申请人提供证据，但申请人未提供。六、《工程施工合同》是杨新伟签的，但申请人认为杨新伟范围内的工程是151万元，说了两年，到今天才调整。有合同并不能证明申请人的施工范围是明确的。七、材料款，代理人不清楚。何伟荣的证词只能证明有没有干活，至于是多少钱，杨新伟也搞不清楚。万达公司庭审中答辩称：万达公司并不能确定申请人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是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请法庭依法判决。何伟荣书面答辩称：一、其是为杨新伟打工的，杨新伟与褚子荣签订有《工程施工合同》。二、本案中有关材料送货单上有其签字，当时情况是送货只有驾驶员和另外押车的人，工地上褚子荣方无人签收，驾驶员找其签收，其也打电话给褚子荣，说只代签一下，具体规格数量不清点的。双安公司、褚子荣于2018年8月14日向一审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新伟、何伟荣共同清偿工程款1565568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至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万达公司对杨新伟、何伟荣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新伟、何伟荣、万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9日，万达公司与杨新伟签订一份《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约定：万达公司将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体育馆工程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分包给杨新伟，合同暂定价款为740万元，杨新伟指派项目经理石月新、何伟荣为杨新伟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在本案庭审中，万达公司称该合同的施工范围为室内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2012年5月20日，以上海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发包方、褚子荣为承包方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体育馆室外给水、消防安装工程，承包范围为完成本安装工程的室外给水、消防管道安装、强、弱电井筑砌工作及与此相关甲方提供图纸变更、联系单等；以业主与总包、发包方与总包的施工合同为依据，业主、审计审定后，本工程的决算额为本合同的合同价，其中决算额的25%上缴甲方管理费；发包方在收到工程款项后，二天内支付承包方。杨新伟在该合同的发包方签字，其在庭审中称上海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其妻子，该合同的发包方及实际履行方为杨新伟。双安公司、褚子荣自行制作造价汇总表一份，载明：“工程名称：浙大紫金港校区体育馆安装工程，项目名称：室外，结算造价1507655元；联系单57913元。”2017年7月25日，何伟荣在该汇总表下书写：“以上结算审核各子项属实，在万达公司与杨新伟签订的《分包合同》内，由双安公司、褚子荣实际施工完成”。2016年4月5日，双安公司以万达公司将浙江大学体育馆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分包给其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365568元。该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6）浙0106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安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查明，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体育馆工程由万达公司承建。后，万达公司将该工程室外市政配套工程分包给吴声乐，包括施工范围内的市政、管道、水、电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7月19日、2012年8月13日，浙江耀厦建设有限公司各向双安公司、褚子荣支付150000元、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新伟对与双安公司、褚子荣存在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分包关系没有异议，但对双安公司、褚子荣的施工量有异议。因此，现双安公司、褚子荣主张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体育馆-室外工程安装工程结算审核对比表中的序号25、34-40、45、49-52、60-62、71-73、78-218及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安装工程-联系单部分（2003版）434-438项由其施工，其对此负有提供证据的责任。双安公司、褚子荣对此提供了汇总表，虽该汇总表由何伟荣载明“以上结算审核各子项属实，在万达公司与杨新伟签订的《分包合同》内，由双安公司、褚子荣实际施工完成”，但何伟荣作为杨新伟的工地代表，并无代表杨新伟结算的权利。何伟荣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书写前述内容时，并不知晓万达公司是否与杨新伟签订《分包合同》，且该汇总表系总表，未载明各子项，双安公司、褚子荣及何伟荣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何伟荣在书写该内容时双安公司、褚子荣是否提供了相应子项，双安公司、褚子荣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何伟荣上述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故该汇总表不足以证明双安公司、褚子荣的施工量，双安公司、褚子荣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施工内容由其施工。因此，双安公司、褚子荣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双安物资有限公司、褚子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890元，由杭州双安物资有限公司、褚子荣负担。双安公司、褚子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浙0106民初74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双安公司、褚子荣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新伟、何伟荣、万达公司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安公司、褚子荣主张其与杨新伟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根据何伟荣签字确认的造价汇总表向杨新伟主张工程款。该院认为，双安公司、褚子荣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杨新伟之间的具体的承包范围。对于何伟荣签字确认的造价汇总表，该院认为，该汇总表仅由何伟荣签字确认，但何伟荣作为杨新伟的驻工地代表，并无代为结算的权利。且从该汇总表的内容来看，何伟荣自认在签署该汇总表时并不知晓万达公司与杨新伟签订《分包合同》，亦未对该汇总表中各子项予以确认，即结算过程不明。故双安公司、褚子荣以该造价汇总表为据向杨新伟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双安公司、褚子荣一、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与杨新伟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根据前述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0元，由杭州双安物资有限公司、褚子荣负担。再审庭审中，双安公司、褚子荣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浙大体育馆市政配套工程分包协议》。拟证明案涉工程总承包单位万达公司将浙大体育馆室外市政配套工程包括施工范围内的市政、管道、水、电等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吴声乐。证据2，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向吴声乐所作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案外人吴声乐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杨新伟的事实。即吴声乐、杨新伟及双安公司、褚子荣系层层分包关系。吴声乐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杨新伟，解释了杨新伟再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申请人的动机和原因。证据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向何伟荣所作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杨新伟将案涉工程室外消防、给水、绿化工程分包给申请人施工的事实。以上3份证据均来源于3382号案件的卷宗中。证据2是法官单独给吴声乐作的调查笔录，判决书中也没有披露这一节事实，所以申请人当时不知道有这个笔录。杨新伟质证认为：三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室外工程是杨新伟和万达公司发生的，杨新伟从来不知道证据1这份协议，也不认可这份协议。证据2，调查笔录的内容和3382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内容是一样的。这是吴声乐自己说的情况，杨新伟不认可。证据3，不认可。笔录中，何伟荣也没有说万达公司（将工程）给了吴声乐，吴声乐给了杨新伟，杨新伟又给了双安公司。万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分包协议是真实存在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分包协议是万达公司和吴声乐签订的，后边的内容万达公司无法核实。证据3，万达公司没有接触过何伟荣，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何伟荣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双安公司、褚子荣提交的证据均来源于3382号案件的卷宗中，形式上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据1，本案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中已经确认××大学××室××工程包括施工范围内的市政、管道、水、电等，由万达公司分包给吴声乐的事实，万达公司对其与吴声乐签订该份分包协议的事实也予以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杨新伟质证认为室外工程是杨新伟和万达公司发生的，其不知道有该份协议，与其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的“室外分包给了吴声乐”相矛盾，其质证意见不能成立。证据2、3系审理3382号案件的法官对吴声乐、何伟荣所作的调查笔录。关于证据2，结合证据1吴声乐与万达公司签订分包协议的事实，吴声乐的陈述可予认定。关于证据3，何伟荣的陈述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杨新伟、何伟荣、万达公司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再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后文中分析。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双安公司、褚子荣施工的工程范围及工程量能否确认。在对该争议焦点分析之前，需要厘清杨新伟分包给双安公司、褚子荣的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体育馆工程中的室外给水、消防安装工程源自何处的问题。万达公司一审中称，其与杨伟荣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的施工范围是室内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并一直坚持认为其将室外工程分包给了吴声乐，吴声乐又分包给了杨新伟，具体体现在：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万达公司答辩称“万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吴声乐，吴声乐将室外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杨新伟，杨新伟又将其中给水工程给了原告施工。”并陈述“室外水电工程分包给吴声乐，吴声乐给了杨新伟做，我们没有通过吴声乐，是直接支付给杨新伟的。杨新伟有一个送审的材料给我们。”再审庭审中，万达公司认为合同有两份，一份是万达公司分包给杨新伟的室内工程合同，一份是万达公司与吴声乐签订的室外工程协议。杨新伟对室外工程做了前后不同的陈述，具体体现在：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杨新伟辩称万达公司将水电工程的室内分包给杨新伟，室外分包给了吴声乐。杨新伟与万达公司的合同只有室内合同，原告主张的分包是室外，属于吴声乐下面的，不在室内合同里面。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杨新伟辩称其与原告有一份协议，明确了一部分工程室外的给水消防工程由其转包给原告施工，下浮25%上交管理费，并提交了2012年5月20日以上海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发包方、褚子荣为承包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杨新伟在二审答辩中也提出“双安公司、褚子荣只能向万达公司的分包方主张，分包方可能是杨新伟，可能是吴声乐。”再审庭审中，杨新伟代理人认为2012年1月9日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包括了室内和室外。本院认为，根据杨新伟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表明杨新伟知道室外部分工程由万达公司分包给吴声乐；杨新伟对一审判决关于万达公司称《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的施工范围是室内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的认定，在二审中未提出异议，杨新伟认为《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包括了室内和室外显然与其之前的陈述不符。在3382号案件中，法官对吴声乐的调查笔录显示，吴声乐称杨伟荣是其手下的班组，负责其从万达公司分包中的水电、消防部分。综合万达公司及杨新伟的陈述以及吴声乐的调查笔录，本院有理由认为杨新伟分包给双安公司、褚子荣的室外给水、消防安装工程源自于吴声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安公司、褚子荣应向杨新伟主张工程款。关于双安公司、褚子荣主张的工程施工范围及工程量问题。首先，关于工程施工范围问题。根据杨新伟以上海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与褚子荣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完成本安装工程的室外给水、消防管道安装、强、弱电井筑砌工作及与此相关甲方提供图纸变更、联系单等。因此，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是明确的。根据浙江耀厦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公司受杨新伟委托向双安公司支付材料款35万元，表明双安公司、褚子荣对案涉工程有进行施工。其次，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问题。一审法院未采纳双安公司、褚子荣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由何伟荣签字的造价汇总表。但万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安装工程审核汇总表一份（原件）、安装工程室外结算对比表78到218项一份（原件），证明双安公司、褚子荣施工的工程结算是1413446元。双安公司、褚子荣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及价格没有异议，但应该增加井和井盖（25、34-40、45、49-52、60-62、71-73）等方面94209元，还有联系单上434-438五项内容的结算造价57913元。杨新伟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活全部是原告或杨新伟干的，也不能证明是吴声乐还是万达公司干的。万达公司作为总包方，对室外水电安装工程是确认的。何伟荣表示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对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万达公司认可的安装工程室外结算对比表中序号第78-218项的1413446元可确认为是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本案中，杨新伟承认其与双安公司、褚子荣存在分包关系，但对双安公司、褚子荣的施工量有异议，其应就双安公司、褚子荣的实际施工量是多少予以举证，抑或在万达公司认可的1413446元工程量中明确哪些是双安公司、褚子荣施工的，哪些是其他人施工的，但其未能举证。而从其对万达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看，仅是提出了“不能证明活全部是原告或杨新伟干的，也不能证明是吴声乐还是万达公司干的”，并没有对哪些项不是双安公司、褚子荣施工的提出明确的意见，也没有回应工程谁做的问题。故杨新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1413446元工程量系双安公司、褚子荣施工。至于双安公司、褚子荣再审庭审中主张的还应增加联系单上的57913元，因缺乏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杨新伟以上海秉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方）名义与褚子荣（乙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5.1条约定，决算额的25%上缴甲方管理费，且双安公司、褚子荣再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自愿扣除25%管理费，故本院确认杨新伟应支付双安公司、褚子荣的工程款为710084.50元（1413446元×75%-350000元），并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双安公司、褚子荣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280号民事判决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7456号民事判决。二、杨新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双安物资有限公司、褚子荣工程款710084.50元及该款利息（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杭州双安物资有限公司、褚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890元，由杭州双安物资有限公司、褚子荣负担13054元，杨新伟负担108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0元，由杭州双安物资有限公司、褚子荣负担10322元，杨新伟负担8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虹审判员 孙 奕审判员 张玉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