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军，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环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北票分公司。住所地：北票市桥北街西段20号。负责人：王兴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辽宁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军因与被上诉人朝阳环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北票分公司（以下简称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爱军、被上诉人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被告协助原告将辽Ｎ×××××号客车过户到被告名下”，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当驳回该项起诉。本案之前该项起诉已由法院审理并作出过判决，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项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北票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已经达成“继续营运”的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与2019年5月24日收到上诉人王爱军50，000元。本案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与和解协议约定相悖。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管理费等各项损失约182，700元”，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判决驳回该项诉请。本案之前该项起诉已由法院审理并做出过判决，解除了双方的线路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赔偿管理费等各项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管理费等各项损失，缺乏事实和证据证明。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向北票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协助原告将辽Ｎ×××××号客车过户到被告王爱军名下；2、请求被告王爱军赔偿原告管理费等各项损失约182，700元；3、被告王爱军从2020年2月份开始至车辆过户到被告名下之日止，按每月6，300元赔偿原告损失。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曾存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关系》，2017年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将辽Ｎ×××××号客车车籍自行转出、缴纳拖欠管理费等。2018年4月27日北票市人民法院做出（2017)辽1381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北票至朝阳的线路承包关系，二、原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辽Ｎ×××××号客车过户至被告王爱军名下等判项。该民事判决书己发生法律效力。但被告拒不配合原告将车籍转出，合同被解除却继续在原线路上营运，导致原告的经营权受损，该线路的营运管理费不能收取，至起诉日损失己达到16万余元，到2020年2月份已达到182，7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将车籍转出，但被告拒不理睬。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局的工作人员以法院的判决没有确定被告应履行的义务为由，驳回了原告的执行申请。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之前，王爱军通过与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签订《单车经营承包合同》承包经营了北票至朝阳线路。2008年1月2日、2009年12月24日，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甲方)与王爱军(乙方)相继签订了《单车经营承包合同》两份，两份合同内容一致处为：经营车辆车牌照为辽Ｎ×××××。营运线路经由兴隆沟、桃花吐、白腰、至朝阳营运里程41.5KM，发车时间：循环日发2班次。经营期间，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定额基数。经营期间，甲方在定额基数外，统一代收代缴车辆的保险费、车船使用税，以上费用由甲方按当月当年实际发生额收缴。经营期间，乙方承担除以上规费以外的所有费用：保险费、检测费、罚款等不可预见的费用。乙方出现下列情况之一者，即视为严重违反合同，立即终止单车经营合同的履行：无任何理由，欠交定额基数总额达到一个月的应上缴额，欠款时间二个月以上的，两份合同不一致处为：签订时间在先的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2007年12月23日至2009年12月25日止，签订在后的合同为2009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5日止；签订时间在先的合同约定定额基数为每月4，800元，签订在后的为每月5，500元。2007年1月至2013年2月期间，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从客运站汇给其的归王爱军所有的票款中扣除定额基数(管理费)、罚款(违约赔偿)、例检费(检测费)等费用后将剩余票款返还给了王爱军，王爱军及其代收人领取钱款后在相应时间段的《承包客车收入、缴费核算表》上签字确认。2012年年末，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经总部同意将辽Ｎ×××××号客车的定额基数(管理费)调整至6，300元。2013年1月，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扣留了王爱军定额基数6，300元及其他费用后将剩余票款返还给了王爱军，王爱军当时在核算表上签了字。上述两份合同履行期间及两份合同到期后至今，王爱军一直借用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资质运营着北票至朝阳线路。2013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从客运站汇给其的归王爱军所有的票款中扣除定额基数等费用将剩余票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了王爱军。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王爱军未向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交纳定额基数。2014年7月1日之前，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可直接在客运站汇给其的归王爱军所有的票款中扣除定额基数等费用，之后客运站直接冲王爱军结算票款。2017年9月25日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对王爱军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被告给付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管理费239，400元；终止我公司与被告之间的线路承包关系；判决我公司将辽Ｎ×××××号客车过户给被告。北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7)辽1381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解除原告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与被告王爱军之间的北票至朝阳线路的承包关系；二、原告朝阳环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辽Ｎ×××××号客车过户至被告王爱军名下；三、被告王爱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朝阳环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定额基数人民币217，232.51元；四、驳回反诉原告王爱军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判决前两项，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执行裁定，以客车过户的义务主体应为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并没有判决确认王爱军应履行的义务为由，驳回了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的执行申请。2020年4月3日，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涉诉车辆辽Ｎ×××××号客车是王爱军出资购买，登记在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名下。2017年9月到2020年1月王爱军一直在北票至朝阳线路上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车辆系王爱军出资购买，登记在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名下，但该车实际归王爱军所有，而北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的(2017)辽1381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与王爱军之间的北票至朝阳线路的承包关系，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辽Ｎ×××××号客车过户至被告王爱军名下，该判决已生效。因此，王爱军有义务协助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将辽Ｎ×××××号客车过户至被告王爱军名下。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与王爱军之间签订的《单车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2017年9月25日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对王爱军提起诉讼，要求王爱军缴纳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定额基数，王爱军认可未缴纳该期间的定额基数。虽然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与王爱军之间签订的最后一份《单车经营承包合同》已到期，但王爱军在合同期满后依然借用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资质运营北票至朝阳线路至今，应视为双方之间的合同仍在实际履行，仍应以该合同约定来限定双方的权利义务。2012年年末，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经总部同意将定额基数调整至6，300元并在2013年1月按该数额扣取了王爱军的定额基数，王爱军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主张按每月6，300元收取王爱军2017年9月到2020年1月的管理费等各项费用的意见，应予采纳，即王爱军应给付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管理费等各项费用182，700元。关于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要求王爱军从2020年2月份开始至车辆过户到王爱军名下之日止，按每月6，300元赔偿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损失的问题，因每月的定额基数在将来可能发生不可预期的相关变化，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可待将来实际发生损失时，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王爱军认为本案为重复起诉的问题。虽然，本案原被告与(2017)辽1381民初3016号案原被告相同，但本案的诉讼请求与(2017)辽1381民初3016号案的诉讼请求不同，因此，本案不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爱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朝阳环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北票分公司将辽Ｎ×××××号客车过户至被告王爱军名下。二、被告王爱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朝阳环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北票分公司管理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182，700元。三、驳回原告朝阳环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北票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王爱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爱军提供了（2017）辽1381民初3016号判决执行过程中的材料，用以证明其已将（2017）辽1381民初3016号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因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提供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编号2016-816），用以证明其已经获得涉案线路的经营行政许可，其中包括王爱军所经营的辽Ｎ×××××号车辆及案外人巩新华所承包的车辆辽Ｎ×××××号车辆。王爱军对该行政许可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提供另一组证据为其与经营者巩新华签订的辽Ｎ×××××号车辆单车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管理费缴纳标准为每月6，300元，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管理费缴纳标准为每月4，500元，用以证明其根据与同线路同种车辆经营者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管理费收益确定损失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爱军主张已给付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50，000元，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一审起诉时系主张因王爱军在合同解除后，仍然在线路上运行，给其造成损失，要求赔偿。因北票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1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已解除双方合同，现双方已不存在合同关系，合同解除后王爱军仍然占用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资质运营，侵犯了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的利益。因此，本案案由应是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原审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关于车辆过户的诉讼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及王爱军是否应赔偿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182，270元损失问题。关于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关于车辆过户的诉讼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在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北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的（2017）辽1381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前诉）是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基于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请求判决其公司将辽Ｎ×××××号客车过户给被告。本案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是基于侵权损害赔偿提起的诉讼，请求被告协助原告将辽Ｎ×××××号客车过户到被告名下。前诉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完全不同，本案的诉讼请求增加了王爱军的协助义务，诉讼请求亦完全不同，故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爱军是否应赔偿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182，270元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获得了北票——朝阳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王爱军在与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解除合同后，仍占用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的法人资质运营涉案线路，致使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不能将涉案线路承包给其他车辆产生收益，侵犯了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的班线承包经营权，造成了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的损失，王爱军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数额可参照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与同线路同种车辆经营者巩新华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管理费收益确定，具体数额应为：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计28个月，按每月6,300元计算，合计6，300x28=176，400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按每月4,500元计算，计4，500元，两项损失合计180，900元。因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收取王爱军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王爱军应向环通集团北票分公司赔偿损失130,900（176,400+4,500-5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爱军的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王爱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朝阳环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北票分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的侵权损害赔偿金130，9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王爱军负担2，528元，朝阳环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北票分公司负担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由上诉人王爱军负担2，595元，朝阳环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北票分公司负担9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忠丽审判员  刘 昶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吉（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