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士瑞，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潘明因与被上诉人赵士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案件后认为案件事实清楚，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明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其不承担1038400元的返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2014年-2015年期间孟智华先后向程楠借款160余万元。因到期无力清偿所借款项，孟智华于2015年12月29日将其对赵士瑞享有的1500万元债权中部分债权以转让债权的方式清偿了潘明（潘明与程楠是夫妻关系）的借款。2015年12月29日赵士瑞自愿向潘明出具了一份150万元的借条，以重新明确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作为今后还款的依据，按照法律规定债务人赵士瑞向新的债权人潘明履行还款义务。之后赵士瑞于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共分5笔通过银行转账向潘明履行了1038400元的还款义务，余50万元未还。乌市水磨沟区法院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判决驳回潘明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潘明持有的合同无效。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外人孟智华和赵士瑞签订的合同无效为由，判决潘明的借条无效。所依据的事实并不存在，其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潘明对判决不服已向新疆高院申请再审。同样昌吉市法院判决潘明归还1038400元的判决也无事实依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实例可证实潘明依法收回出借的资金是合法有效的,潘明有赵士瑞出具的借条,是有合同的,“不当得利”的先决条件是在没有合同的基础上才能成立。因此潘明收回的是自己的钱，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潘明是孟智华和赵士瑞合同的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贵院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赵士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153840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038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9日，赵士瑞向潘明出具借条，载明：“现赵士瑞向潘明借款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30日，计划2016年1月8日归还本金40万元，剩余借款11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全部结清。此期间内不计付利息。如借款人赵士瑞不能按时足额归还借款，则自借款之日起按千分之十五月利率计息，并以借款本金余额的百分之二十支付逾期违约金。借款人：赵士瑞”。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7月4日期间，潘明向案外人孟智华转款总计163万元。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1月12日，案外人孟智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赵士瑞总计10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3月7日、2016年5月3日、2016年5月4日赵士瑞向潘明转账还款1038400元。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第13页“孟智华、郭亮将上述非法吸收资金主要用于高息出借的事实：1、2014年10月27日，赵士瑞与孟智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00万元（实际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以新疆经济报社一层半合计2250平方米的房屋作为抵押，并进行了公证。2014年10月31日，孟智华将1000万元打入赵士瑞个人账户。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3月9日，赵士瑞通过银行转账向孟智华账户中转账575万元，支付给杨小乐50万元。关于赵士瑞自称其还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现金、以房产抵偿等方式给孟静茹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经查，2015年12月29日，孟智华与刘华、孙晓晶等人还对部分债权进行了转让，并以此支付给潘明153.8万元。但昌吉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孟静茹没有在乾腾启道公司投资，只是给孟智华借款，和玉环等相关人员不接受调查。同时因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中并不涉及上述人员，且无在案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不予确认。”该判决书最后判决：“二、被告人孟智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追缴被告人郭亮、孟智华的违法所得及其孳息，按比例返还给各集资参与人及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郭亮、孟智华继续退赔。” 潘明持前述赵士瑞出具的借条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拖欠利息33万元，违约金20万元，合计92.9万元。该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在（2017）新23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中已对孟智华借给赵士瑞的款项进行了认定，该1000万元借款系孟智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用于高利放贷。因此，孟智华与赵士瑞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该借款关系不受法律保护。该判决书判决追缴被告人郭亮、孟智华的违法所得及其孳息，按比例返还给各集资参与人及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郭亮、孟智华继续退赔，赵士瑞偿还孟智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都应当认定为孟智华的违法所得及其孳息，应返还给集资参与人及被害人，故孟智华将其对赵士瑞享有的1000万元借款的债权转让给潘明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该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105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潘明的诉讼请求。 潘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该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2015年12月29日，案外人孟智华将其对赵士瑞享有的1000万元借款的债权部分转让给潘明时，潘明与赵士瑞虽不清楚孟智华涉嫌犯罪，但孟智华对10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明知的，且在此后公安机关的侦查及法院刑事判决中均认定该1000万元款项属赃款，故孟智华将1000万元债权转让其中150万元给潘明应属无效行为。孟智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故潘明与孟智华之间民间借贷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上诉人潘明非犯罪嫌疑人，应为孟智华案受害人。潘明与孟智华转让资金性质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赃款，属追缴退赔范围，故该转让合同未履行部分已无履行的依据，潘明可通过刑事途径主张权利。潘明通过民事诉讼向赵士瑞主张支付剩余5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1民终33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孟智华将1000万元债权转让其中150万元给潘明属无效行为。赵士瑞基于该无效的债权转让向潘明出具的借条亦不具有法律效力，潘明依据该借条自赵士瑞处取得1038400元没有相应的法律根据，应予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潘明返还原告赵士瑞1038400元。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潘明与被上诉人赵士瑞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潘明与被上诉人赵士瑞之间所诉争的1038400元是否基于案外人债权转让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上诉人潘明称被上诉人赵士瑞于2015年12月29日向上诉人潘明出据了一份150万元的借条，以重新明确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作为今后还款依据的上诉请求，根据查明事实，该借条是基于案外人孟智华将其对被上诉人赵士瑞享有的150万元债权中部分债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上诉人潘明的借款所形成，而上诉人潘明并未实际向被上诉人赵士瑞借款项，且案外人孟智华将对被上诉人赵士瑞享有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其中150万元的债权转让行为，已被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33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行为，故上诉人潘明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潘明称昌吉市法院判决其归还被上诉人赵士瑞1038400元的判决无事实依据的上诉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士瑞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5月4日止，共分五笔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潘明转账1038400元，且均有上诉人潘明出据的收据，因被上诉人赵士瑞向上诉人潘明书写的借条系基于无效的债权转让而形成，且上诉人潘明依据该借条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赵士瑞，索要未付的50万元及利息，被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判决书予以维持，故该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潘明依据无法律效力的借条自被上诉人赵士瑞处取得1038400元无法律依据，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上诉人潘明的该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6元，由上诉人潘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晓辉 审判员  樊健健 审判员  钟明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康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