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北湖区辉达物流中心飞马物流货运部，经营场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郴江街道七里洞村辉达物流中心。经营者：曹兰军，男，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根，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和坪，男，195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系死者周某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杏桃，女，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系死者周某某之母。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高，郴州市北湖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辉达物流中心飞马物流货运部（以下简称飞马物流货运部）因与被上诉人周和坪、杨杏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马物流货运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飞马物流货运部与周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和坪、杨杏桃负担。事实和理由：飞马物流货运部与周某某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周某某不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飞马物流货运部没有对周某某提出具体工作要求，未限定工作时间，其追求的是将货物卸载下来这样一个劳动成果，而非劳动过程，符合劳务用工的特征，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另从银行转账支付工资的情况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不存在稳定、长期的用工关系，劳务费按阶段、分批次结清。周和坪、杨杏桃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2.飞马物流货运部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周和坪、杨杏桃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并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经一审查证属实。飞马物流货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某某与飞马物流货运部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和坪、杨杏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周某某于1979年4月15日出生，2019年10月3日死亡。周和坪系死者周某某之父，杨杏桃系死者周某某之母。周和坪、杨杏桃与飞马物流货运部劳动争议一案，周和坪、杨杏桃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事项：请求依法确认周某某在2016年6月份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与飞马物流货运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郴劳人仲案字（2019）第56号裁决书。裁决书查明：周某某于2018年6月7日入职于飞马物流货运部工作，从事装卸工一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8月23日上午，其在公司仓库和工友卸货时从车上摔倒昏迷不醒，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后送回老家后死亡。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某某与飞马物流货运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收条》《相片》以及查明的上述事实，周某某于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23日与飞马物流货运部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周某某于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23日与飞马物流货运部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后，周和坪、杨杏桃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飞马物流货运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曹兰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周某某工资收入共7次：2018年6月17日转账3000元，2018年7月17日转账3000元，2018年10月17日转账3000元，2018年11月17日转账3000元，2018年12月17日转账3000元，2019年5月16日转账3200元，2019年8月16日转账32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双方主要争议事实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某某与飞马物流货运部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飞马物流货运部认为：周某某与飞马物流货运部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周某某在物流园内外自由揽活，出事当天亦是接受司机胡某某雇请卸油布。周某某提供劳务具有临时性，随时来，随时走，去留自由，劳务费按约定结清；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之间最长的一次间隔4个月没有在飞马物流货运部提供过劳务，出事前两个月没有来过飞马物流货运部。其申请刘某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其观点。周和坪、杨杏桃认为：周某某与飞马物流货运部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飞马物流货运部系个体工商户具备合法用人主体资格；死者周某某是成年人符合劳动者主体资格；飞马物流货运部安排周某某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受用人单位的上下班及工作上的管理，从事的是有报酬的劳动；周某某提供的装卸货物劳动是飞马物流货运部的业务组成部分，而且是在工作现场摔成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飞马物流货运部为了逃避应负的责任所作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周某某从未外出自由揽活，2019年8月23日上午周某某是听从飞马物流货运部安排装卸货物，应当认定工伤。同时，飞马物流货运部已支付周某某82,000元医疗费用，也恰恰证明了飞马物流货运部与周某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区分事实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主要为双方是否存在较强的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飞马物流货运部系依法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死者周某某接受飞马物流货运部的指挥及管理，从事装卸货物工作；死者周某某系装卸工，其装卸工作是飞马物流货运部经营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因劳动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的劳动报酬，具有分配性质，不完全和不直接随市场供求情况变动，其报酬支付形式往往特定化为一种持续、定期的工资支付，死者周某某2018年工资收入为每月3000元，2019年为每月3200元，不同于劳务合同中的一次性、偶然支付性质。证人刘某某证词与实际不符，不予采信。死者周某某于2019年8月23日受伤，于2019年10月3日死亡，受伤至死亡期间为医疗期，死者周某某与飞马物流货运部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故，飞马物流货运部与死者周某某于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飞马物流货运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郴州市北湖区辉达物流中心飞马物流货运部与死者周某某于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郴州市北湖区辉达物流中心飞马物流货运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郴州市北湖区辉达物流中心飞马物流货运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飞马物流货运部与周某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以下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飞马物流货运部未与周某某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周和坪、杨杏桃提供了飞马物流货运部于2018年6月-7月、10月-12月，2019年5月、8月通过银行转账向周某某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且飞马物流货运部向周某某支付的月工资标准固定，同时，周和坪、杨杏桃提供与飞马物流货运部财务总监经理曹某某（曹兰军之姐）的通话录音资料，也可以证明周某某在飞马物流货运部工作了二年，飞马物流货运部以现金形式每月15日发放了周某某的工资。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飞马物流货运部与周某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飞马物流货运部关于其与周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飞马物流货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