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8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都赤兵，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天亮，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学忠，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龚淑萍，女，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上诉人都赤兵因与被上诉人喻天亮、原审第三人龚淑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赤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都赤兵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都赤兵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1、2010年2月8日，喻天亮到都赤兵处出具了借条和承诺书，都赤兵当场开具65万元现金支票交给喻天亮，后龚淑萍于2010年2月10日持现金支票办理了存入、取出65万元，并注销了该账户，都赤兵已履行了出借义务。2、2009年12月10日，喻天亮与龚淑萍办理了离婚登记，距离本案借款不到两个月时间，外人是不知道其婚姻关系变动情况。且龚淑萍在之后一直以喻天亮妻子的身份从事法律事务代理、公司经营管理行为，均可看出其二人仍是以夫妻名义对外活动，外人（包括喻天亮公司的工作人员、公司代理人）也都认可龚淑萍系喻天亮“妻子”的身份。基于龚淑萍与喻天亮的特殊关系，都赤兵给喻天亮的65万元现金支票与龚淑萍取款现金支票一致且时间紧连，应视为向喻天亮履行了出借义务。3、2012年12月18日，喻天亮在回答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询问时明确承认“2010年2月8日的65万元是我个人向都赤兵的借款，与公司和项目投资无关”，根本没有否认收到借款。都赤兵与喻天亮的纠纷自2012年第一次起诉开始，历经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喻天亮在之前所有庭审及文字答辩中从未否认收到了都赤兵的65万元出借款，足以证实都赤兵履行了出借义务。不然，按照常理，如果喻天亮真的没有收到涉案借款，其早就开始说明了，也会向都赤兵要回借条或承诺书。5、都赤兵与龚淑萍从无经济往来，这一事实只要龚淑萍到庭就可查清，但龚淑萍经法院几次传唤均不到庭。结合喻天亮与龚淑萍的特殊关系（龚淑萍在与喻天亮离婚后多次以喻天亮妻子身份代理喻天亮的事实），可以证实都赤兵向龚淑萍付款行为是受喻天亮的授意。综上所述，都赤兵履行了出借义务，都赤兵与喻天亮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喻天亮应按约还清借款和利息。喻天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淑萍未陈述。都赤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喻天亮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729000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8日止），并自2018年1月9日起，以65万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都赤兵提交的证据及其所主张的事实。1、承诺书、借条、中国建设银行票号ＥＮ／0204902084、ＥＮ／0204902086转账支票（注：均已作废）、票号ＥＮ／0204902087转账支票存根、中国建设银行南昌昌北支行提供的票号ＥＮ／0204902087转账支票复印件。都赤兵以此证明：2010年2月8日晚九时许，喻天亮、龚淑萍夫妇到都赤兵处，向都赤兵提出借款，龚淑萍作为见证人现场执笔书写承诺书，喻天亮本人书写借条，承诺书中载明喻天亮因归还银行贷款，特向都赤兵借款65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如逾期不还，在都赤兵居住地提起诉讼。当晚，都赤兵向喻天亮交付票号ＥＮ／0204902084转账支票一张，喻天亮本人在该支票收款人栏填写了“丰城市丰立炉料有限公司”字样，后因喻天亮当场与该公司通话，对方称无法收到转账款，故都赤兵将该支票作废，重新填写票号ＥＮ／0204902086转账支票一张，又因加盖印章不符合支票要求，该支票作废，再填写票号ＥＮ／0204902087转账支票一张交付喻天亮，出票日期为2010年2月9日，付款人为桐城市祥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根据喻天亮的要求，转账支票收款人栏填写为龚淑萍，金额为65万元。喻天亮对承诺书及借条中“喻天亮”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都赤兵主张的事实有异议。喻天亮提出，2009年12月10日，龚淑萍与喻天亮已经办理离婚手续，喻天亮在向都赤兵提出借款时，龚淑萍本人并不在场，且喻天亮出具借条的时间也不是都赤兵所称的晚上；承诺书内容是由都赤兵事先写好，喻天亮在承诺书上签名，并非龚淑萍书写。承诺书中出现的“换票号ＥＮ／0204902086、ＥＮ／0204902087”字样也是都赤兵事后添加上去，喻天亮在签名时，该段文字并不存在，请求法院对该段文字及龚淑萍签名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喻天亮在转账支票中填写的收款人为丰城市丰立炉料有限公司，该支票已经作废，都赤兵并未向喻天亮履行出借义务；ＥＮ／0204902087号转账支票中的收款人虽是龚淑萍，但该笔转账与喻天亮无关，喻天亮并未要求都赤兵向龚淑萍转账。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喻天亮对承诺书及借条中“喻天亮”签名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喻天亮在承诺书中签名及向都赤兵出具65万元借条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喻天亮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承诺书中的签名是否为龚淑萍本人书写等内容依法进行了鉴定（鉴定费5800元由喻天亮垫付），鉴定结论为：“龚淑萍”签名字迹不是龚淑萍本人所写；承诺书中“换票号ＥＮ／0204902086、ＥＮ／0204902087”这段字迹与承诺书中其他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由于都赤兵未能举出2010年2月8日龚淑萍在场并亲笔出具承诺书的其他相关证据，故对都赤兵主张龚淑萍系喻天亮向其借款时见证人，并由龚淑萍本人出具承诺书的事实不予认定。2、中国建设银行62×××81银行卡个人账户信息、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单。都赤兵以此证明：该账号的银行卡持有人系龚淑萍，2010年2月10日，该银行卡收到ＥＮ／0204902087转账支票转入款项65万元，付款人为祥兴公司第五项目部，后该款在同一天分两次被支取，随后该卡被销户。龚淑萍收取65万元款项，表明都赤兵已向喻天亮履行了65万元出借义务。喻天亮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龚淑萍收款日期虽与都赤兵转账支票出票日期相近，但不能证明龚淑萍支取的65万元与涉案65万元为同一笔款项。都赤兵否认其与龚淑萍相识不符合事实。此前都赤兵与喻天亮已合作多年，都赤兵与龚淑萍之间非常熟悉，不能排除都赤兵与龚淑萍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都赤兵根据本院调查令向中国建设银行新建支行调取，其内容能够证明62×××81银行卡持有人系龚淑萍，且龚淑萍于2010年2月10日分两次从该银行卡共计转走65万元款项。故对龚淑萍通过62×××81银行卡支取祥兴公司第五项目部转入的6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转账支票存根备注栏、收款人栏字迹均不是喻天亮所写，都赤兵未能就票号ＥＮ／0204902084转账支票作废后，为何不是接着填写票号ＥＮ／0204902085转账支票，而是直接填写票号ＥＮ／0204902086转账支票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都赤兵亦未能举证证明向龚淑萍62×××81银行卡转入65万元是按喻天亮要求所为，都赤兵主张龚淑萍现场执笔书写承诺书的事实又被鉴定结论所否认等因素，同时基于以下考虑，如果按照民事证据盖然性规则认定都赤兵的主张成立，则喻天亮的实体救济权利有可能会丧失；如果龚淑萍与都赤兵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都赤兵可另案向龚淑萍主张权利。故对该证据证明都赤兵已向喻天亮履行了65万元出借义务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二初字第125号、（2015）洪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060号民事裁定书。都赤兵以此证明：在以上诉讼中，都赤兵曾以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兴公司）的名义向喻天亮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主张过该笔借款；天马公司在历次诉讼中均否认该笔借款与天马公司有关，借款主体也非祥兴公司；三级法院对涉案债权性质均未作出认定，并提出祥兴公司与天马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其他经济往来不在该案审理范围，应另案主张权利；祥兴公司请求确认债权转让的诉请未获法院支持。喻天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都赤兵的证明目的，相反能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债权已转移至祥兴公司或本就属于祥兴公司，都赤兵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人民法院制作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其中内容已经载明，自2012年起，都赤兵即通过祥兴公司向天马公司主张过涉案65万元借款，天马公司均主张涉案借款与祥兴公司无关，三级法院也未对该笔借款作出实体裁决，同时指出涉案借款不在该案审理范围，建议权利人应另案主张权利。故对都赤兵主张的以上事实予以确认。4、桐城市祥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都赤兵以此证明：案涉65万元借款系都赤兵个人通过祥兴公司第五项目部支付给喻天亮，该借款的权利义务均归都赤兵，故都赤兵系实际出借人，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喻天亮认为该第五项目部公章系由都赤兵保管，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65万元款项系都赤兵通过祥兴公司第五项目部对外付出，权利人为都赤兵，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5、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洪民二初字第507号案件中的5份材料：2012年9月10日南昌航空大学《关于尽快办理学生公寓决算函》；2012年天马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录；2012年8月15日《协议书》；2012年7月19日龚淑萍与他人的电话录音摘录；2015年12月3日的一审庭审笔录。都赤兵以此证明：喻天亮与龚淑萍离婚后，龚淑萍仍然以喻天亮爱人名义从事天马公司的经营活动，天马公司和喻天亮亦委托龚淑萍以喻天亮妻子的身份代理天马公司的法律事务，同时龚淑萍对外均自称是“喻天亮的爱人”。喻天亮认为该组证据由不同关系的材料所组成，且为复印件，不能完整反映真实情况，另外有关材料上的“龚淑萍”三个字无证据能证明系龚淑萍本人所写。因此对其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达不到都赤兵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龚淑萍与喻天亮离婚后，即使仍以喻天亮之妻名义从事商业活动及代理事务，但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6、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洪民二初字第507号案件中的3份材料：2012年4月27日都赤兵付天马公司投资款项具体时间及数额；2015年12月3日的一审庭审笔录；2015年12月3日《代理词》。都赤兵以此证明：天马公司否认收到都赤兵提供的款项明细中第四、五笔款项，但对涉及本案65万元没有否认收到，天马公司庭审中认可本案65万元的“承诺书和借条”的真实性，天马公司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明确认可“2010年2月8日的《承诺书》借条，属喻天亮与都赤兵的个人借款”。喻天亮认为都赤兵将喻天亮与天马公司混淆了，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相关单位印章，且不完整，故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都赤兵将天马公司的抗辩理解为等同于喻天亮的抗辩，系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天马公司与喻天亮系不同的民事主体，其有关意见不能代替喻天亮本人的意见，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亦缺乏关联性。7、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洪民二初字第507号案件中的2012年12月18日《询问笔录》（339－341页）。都赤兵以此证明：2015年12月18日合议庭庭审后对喻天亮询问时，喻天亮承认“2010年2月8日的65万元是我个人向都赤兵的借款，与公司和项目投资无关”，此证据能证明喻天亮承认向都赤兵借款65万元以及都赤兵履行了出借义务。喻天亮认为借款65万元的表述，只是有向都赤兵借款的意思表示，但不能代表借款真实发生，该证据不能证明都赤兵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该笔录虽有上述文字表述，但后面也有文字反映出喻天亮公司向都赤兵出具收条，但都赤兵并没有实际支付款项的情况，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都赤兵向喻天亮实际支付了65万元的证明目的。二、关于喻天亮提交的证据及其所主张的事实。1、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洪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祥兴公司在上述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的借条和收条、南昌航空大学出具的《江西天马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回报支付情况》说明，《民事起诉状》、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61号《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喻天亮以此证明：1、本案所涉“借款”债权已转至或本来就属于安徽祥兴公司所有，即都赤兵原告主体不适格；2、涉案债权为安徽祥兴公司向江西天马公司主张，即便祥兴公司主张代表都赤兵，则其主张的对象并非喻天亮，而是江西天马公司，所以都赤兵诉讼时效已过；3、涉案“债权”没有被法院认定；4、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都赤兵、王先国之间存在南昌航空大学前湖校区第四期学生公寓19、20号楼业务的合伙关系；5、本案所涉债权系重复主张。都赤兵认为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已明确该债权并未转让，故都赤兵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说明都赤兵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方协议书未实际履行；（2018）赣01民初61号案件中不包括本案债权，喻天亮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证明不了本案案涉债权。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中可以看出，该案审理的是祥兴公司与天马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涉案借款并不在该案审理范围。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收取都赤兵提交证据时加盖的收文戳中可以看出，该院收取以上证据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显然该组证据不是出自（2018）赣01民初61号案件。喻天亮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61号《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同样也不能证明本案审理的内容、诉求包含在（2018）赣01民初61号案件中。故对喻天亮主张的以上事实不予认定。2、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结婚证复印件。喻天亮以此证明：2009年12月10日，喻天亮与龚淑萍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间发生在承诺书、借条形成之前。都赤兵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借款当晚，与喻天亮同行之人自称是其妻子龚淑萍。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婚姻登记机关在办理喻天亮与龚淑萍离婚时记载的相关信息资料，其中内容能够证明涉案借款形成之前喻天亮与龚淑萍已经离婚。故对喻天亮与龚淑萍在涉案借款形成之前就已经离婚的事实予以确认。3、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喻天亮以此证明：承诺书并非龚淑萍所写，喻天亮为此支付鉴定费5800元，应由败诉方承担。都赤兵对鉴定结论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提出喻天亮当时称书写承诺书的女性是其妻子，但都赤兵无法核实，也没必要核实，因为借款人是喻天亮，而非书写承诺书之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2018年9月12日，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在提取检材时，对龚淑萍的身份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法官当场除对龚淑萍的身份进行确认外，还专门要求都赤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手机对龚淑萍个人进行现场录像，以供都赤兵之后进行辨认，后来都赤兵一直未对龚淑萍的身份提出质疑。鉴定结论对龚淑萍主张承诺书不是其书写及“换票号ＥＮ／0204902086、ＥＮ／0204902087”字样也是之后添加上去的事实给予了肯定，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由一审法院委托具有国家认可鉴定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在无相反证据或足以推翻评估报告结论的情况下，其鉴定结论应是人民法院的定案依据。故对龚淑萍主张其未在承诺书中签名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龚淑萍通过62×××81银行卡取走原告65万元一事与龚淑萍进行了一次电话沟通，但龚淑萍说在开会，挂断了电话。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龚淑萍通过上述银行卡取走都赤兵65万元一事也与龚淑萍进行了一次电话交流，龚淑萍承认该款是其支取，但认为该款是其与都赤兵之间的事，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都赤兵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都赤兵的出借义务是否实际履行。一、都赤兵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012年6月、2015年10月，祥兴公司曾两次以南昌航空大学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马公司为被告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两起案件中，祥兴公司以涉案债权作为项目投资款向天马公司主张权利，天马公司抗辩涉案借款与祥兴公司无关，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也明确指出涉案借款不属该案审理范围，建议权利人另案主张。由此表明，涉案借款的权利主体应是都赤兵，而非祥兴公司。另，都赤兵提交的借条、承诺书中载明出借人为都赤兵，借款人为喻天亮，因此都赤兵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身份适格。故对喻天亮主张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祥兴公司或本就属于祥兴公司，都赤兵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在本案之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所有涉及祥兴公司、天马公司的案件均未对本案债权作出实体裁决。在本案审理中，喻天亮提出都赤兵在（2018）赣民初61号案件中以相同事实、相同证据提起诉讼，本案诉讼请求包含在该案当中，且该案立案时间早于本案，本案系重复诉讼，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该证明目的。故对喻天亮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自2012年6月开始，祥兴公司就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一直持续到2017年4月28日。该案讼争债权转让的基础是天马公司向祥兴公司拆借大量资金，其中包括都赤兵的投资款、天马公司及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天亮向都赤兵个人的借款等。虽然该案原告是祥兴公司，被告是天马公司，但本案讼争的65万元借款已经在该案中主张。鉴于都赤兵系祥兴公司第五项目部负责人，喻天亮系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特定身份，祥兴公司提起的诉讼可以认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同时，诉讼时效是以起诉为中断标准，而非诉讼结果为中断标准，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4月29日起开始计算。故喻天亮提出即便祥兴公司能代表都赤兵，但主张的对象是天马公司，并非喻天亮，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四、都赤兵的出借义务是否已经实际履行。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出借人主张借款事实存在，不仅应当举证证明出借人与借款人已就借款达成合意，而且还应举证证明出借人已向借款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都赤兵为证明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提交了向龚淑萍银行卡转款的转账支票及龚淑萍取走65万元款项银行账单，但由于转账支票中收款人不是喻天亮，都赤兵又不能举证证明向龚淑萍转款是受喻天亮委托，故仅凭龚淑萍系喻天亮前妻这一特定身份就推定都赤兵已经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理由显然不够充分。综合都赤兵主张龚淑萍出具承诺书的事实未被认定等因素，故对喻天亮主张都赤兵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另，在本案进行第二次庭审前，都赤兵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判令龚淑萍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认定喻天亮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则要求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龚淑萍承担返还借款本息责任），但在庭审中表示予以放弃。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都赤兵的诉讼请求；二、都赤兵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喻天亮支付鉴定费5800元。案件受理费20361元，由都赤兵负担。二审中，都赤兵提交了如下证据：喻天亮与龚淑萍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喻天亮将丰城市丰立炉料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给龚淑萍，双方以虚假离婚的方式来规避债务。喻天亮质证称：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喻天亮与龚淑萍离婚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前，不存在逃避债务之说。喻天亮与龚淑萍因感情破裂离婚，都赤兵认为喻天亮与龚淑萍假离婚系其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证明。丰城市丰立炉料有限公司的股权没有任何价值，而且即便龚淑萍是丰城市丰立炉料有限公司股东，也不能当然认定龚淑萍收款与喻天亮有关。本院认证如下：对都赤兵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都赤兵主张的待证事实“喻天亮将丰城市丰立炉料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给龚淑萍”，与离婚协议书记载内容一致，本院予以认定。都赤兵主张“喻天亮与龚淑萍以虚假离婚的方式来规避债务”之证明目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在原告祥兴公司与被告南昌航空大学、天马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案号：（2015）洪民二初字第507号】，都赤兵书写了一份《都赤兵付天马公司投资款项具体时间及款额》，其中涉及多笔款项并明确包含涉案借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对喻天亮进行了询问并形成了一份《询问笔录》。询问过程中，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喻天亮出示了《都赤兵付天马公司投资款项具体时间及款额》并询问内容是否属实，喻天亮针对每笔款项都一一作出了解释说明，并对其认为未给付的款项提出了异议。但喻天亮针对涉案借款回答内容为“2010年2月8日的65万元是我个人向都赤兵的借款，与公司和项目投资无关”，并未抗辩未收到该笔借款。都赤兵首先出具了一张中国建设银行票号EN/0204902084转账支票，该转账支票中收款人为丰城市丰立炉料有限公司（此为喻天亮书写），存根中收款人为喻天亮、金额65万元、用途为替喻天亮还贷款。该转账支票作废后，都赤兵又出具了一张中国建设银行EN/0204902086转账支票，存根中内容与EN/0204902084转账支票一致，后又被作废。都赤兵再出具了一张中国建设银行票号EN/0204902087转账支票，该转账支票中收款人为龚淑萍，存根中内容与EN/0204902084转账支票一致。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都赤兵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都赤兵是否向喻天亮交付了65万元借款本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二，一审判决予以了充分详细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定都赤兵已向喻天亮交付了65万元借款本金，理由如下：首先，在原告祥兴公司与被告南昌航空大学、天马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喻天亮承认涉案款项系其个人向都赤兵的借款，此系喻天亮在诉讼活动中的自认，依据《最高人民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应予确认都赤兵已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其次，依据本案查明事实，都赤兵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票号EN/0204902084转账支票，该转账支票中收款人丰城市丰立炉料有限公司为喻天亮亲笔书写，存根中收款人为喻天亮、金额65万元、用途为替喻天亮还贷款，据此可以确认该转账支票是都赤兵出具给喻天亮的。中国建设银行票号EN/0204902087转账支票，该转账支票中收款人虽为龚淑萍，但存根中内容与EN/0204902084转账支票一致，且转账支票票号紧连，依据日常生活常理，亦应认定该转账支票是都赤兵出具给喻天亮的。在中国建设银行票号EN/0204902087转账支票出票日期第二天，龚淑萍账户即收到与该转账支票金额一致的65万元，再结合喻天亮的自认事实，足以认定都赤兵已向喻天亮交付了65万元借款本金。据此，都赤兵与喻天亮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成立，都赤兵要求喻天亮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借款约定利率月息2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违反法律规定，利息应自2010年2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本案虽通过鉴定确认涉案承诺书中见证人“龚淑萍”签名非本人所写、“换票号EN/0204902086、EN/0204902087”这段字迹与承诺书中其他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但上述事实不影响对本案借款交付事实的审查，喻天亮据此缴纳的鉴定费5800元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二、喻天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都赤兵借款本金65万元并自2010年2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三、驳回都赤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1元，由都赤兵负担5000元，喻天亮负担15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1元，由都赤兵负担5000元，喻天亮负担153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诸冬林审判员  刘梦灵审判员  高 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潘朝玉书记员朱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新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