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71年1月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丕华，女，1959年7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其明，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西路88号院圆明园别墅小区。负责人：李春生，业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由晨超，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斌、张丕华、胡其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圆明园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斌、张丕华、胡其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圆明园业委会撤销2018年10月10日发布的《公告一》《公告二》；2、改判圆明园业委会撤销2018年10月30日发布的《公告三》及《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投票选举办法》；3、改判圆明园业委会撤销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三届、第四届、第五届业主委员会选举结果（包括但不限于“关于选举结果的业主大会决议”以及“马连洼街道备案手续”）；4、改判圆明园业委会向全体业主公开财务资料；5、改判圆明园业委会在一审时越权聘请律师的律师费由业委会成员个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圆明园业委会发布的《公告一》《公告二》与小区议事规则不符，《公告二》及《公告三》的落款与公章不符，程序性不合法，《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投票选举办法》第5条规定违反议事规则和法律规定，以上公告及投票选举办法剥夺了业主的相关权利，理应撤销。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76条、《物业管理条例》第15条规定，小区业主委员会应是本建筑或建筑区划内所有建筑物的业主大会常设执行机构，按照业主大会的决定行使管理小区的职责。根据《北京市住宅区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京建发【2010】739号第27条规定，制定与选举有关的换届选举委员会职责、换届选举委员名单、候选人条件、产生步骤及投票选举办法等权限在业主大会而非业主委员会。关于业主撤销权的适用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将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扩张解释为不仅包括侵害业主的实体权利，也包括作出决定的程序违法。3、圆明园业委会一审时未经业主大会决议，擅自使用小区公共收益聘请律师，不符合议事规则。圆明园业委会辩称，张斌、张丕华、胡其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斌、张丕华、胡其明无权针对该文件主张撤销权。圆明园业委会按照物业法律法规有组织召开业主大会以及换届选举的权利，并依法进行了相关工作。文件本身属于告知性文件，不属于影响个体化权利的文件，也并未对业主具体权利产生侵害。张斌、张丕华、胡其明要求公开财务资料并不属于业主撤销权范围。张斌、张丕华、胡其明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权利受到侵害，也不能证明文件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张斌、张丕华、胡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圆明园业委会于2018年10月10日发布的《公告一》、《公告二》；2、依法判令撤销圆明园业委会于2018年10月30日发布的《公告三》及《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投票选举办法》；3、依法确认圆明园业委会第三、四、五届换届选举结果无效；4、责令圆明园业委会公开财务资料（自业委会成立以来，每一笔开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张斌、张丕华、胡其明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业主。2006年3月，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备案成立。2015年11月18日，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备案成立。2018年12月18日，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备案成立。庭审中，张斌等人提交2018年10月10日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出具的《公告一》，内容为：致全体业主，2018年5月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组织的换届选举工作，由于符合候选人资格的人数少于5人，因此终止了第五届业委会委员候选人的推选工作。经委员们讨论商定，拟定10月份从起换届选举工作。依据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和本小区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约定，经向马连洼街道办事处和农大南路社区居委会汇报沟通并在其协助指导下，本小区现拟定成立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委员会，负责主持本小区业主委员会的换届选举工作，履行下列职责：（一）在本小区范围内进行业主选举资格登记、审查、受理对于业主选举资格不同意见的申诉，并作出决定；（二）确定并公布投票选举方式和选举日期；（三）了解核实并组织介绍拟任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的情况；（四）主持投票选举；（五）确定选举结果是否有效，公布当选委员名单，及时公布选举信息。按照本小区议事规则换届选举规约，经本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推荐和业主自荐，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委员拟定人数10人，名单公布如下：张某、李某（农大南路居委会书记）、李某1、王某、王某1、郝某、贾某、石某、李某2、张某1（马连洼派出所管辖民警）。张斌等人提交2018年10月10日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委员会出具的《公告二》，内容为：业主委员会候选人产生办法，根据《北京市住宅小区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京建发【2010】739号）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并结合小区实际情况，进行本小区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一、本小区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建住房【2003】131号）1、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遵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3、具有本小区业主身份（必须在圆明园花园别墅房产证上有署名）4、履行业主义务（按时缴纳物业费；小区物业合同第三章第十三条第5项：业主物业费缴费时间为每年1月31日前缴纳上半年物业费，每年7月31日前缴纳下半年物业费），未被业主大会依约限制被选举权；5、热心公益事业，责任心强，公正廉洁；6、具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具备必要的工作时间；7、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规定的其他条件。二、业主委员会候选人的产生采取推荐与自荐相结合的办法，按以下步骤进行：1、10月10日——10月26日由业主到物业前台领取《推荐表》或《自荐表》。2、在业委会候选人提名中，每名业主只能行使一次提名权，一次最多只能提名7名委员候选人，少于7名或等于7名为有效，否则视为无效。3、每户业主只可领取一份推荐或自荐表，不可代领。4、提名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26日，在此时间将所填写好的推荐表或自荐表交回物业前台，逾期不再接受提名。5、被提名人由选举委员会审核资格，推荐和自荐（自荐按1次推荐计算），按提名次数多少选出7名候选人（提名多的排在前边），并在业主大会召开前7天公示名单、简历。在业主大会后在7名候选人中差额选出新一届业委会委员。6、合格候选人需大于等于6人，不足6人需延长自荐和推荐时间，如延长后仍不足6人，则终止此次选举。7、在换届选举过程中，选举委员会成员一旦成为新一届业主委员会正式候选人，其选举委员会成员资格自行终止，不再参与选举的组织工作。特此公告。2018年10月30日，圆明园花园别墅第五届业委会选举委员会出具《公告三》，内容为：根据本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经社区居民委员会、业主委员会研究决定将于2018年11月10日（周六）上午9点30分在13号楼地下室由本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主持召开小区全体业主大会，会议主要议程：一、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工作总结；二、公布小区业委会本年度收支账目；三、由选举委员会主持进行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工作。现场投票时间：业主大会当日上午。其他投票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13时至2018年11月30日下午2点止。投票地点为：小区物业前台。请各位业主按时参加，投下庄严一票。特此公告。2018年10月30日，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业委会选举委员会出具《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投票选举办法》，内容为：为了依法组织好小区业委会选举工作，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五届业委会选举委员会根据《北京市住宅区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原则》（京建发【2010】739号）的规定和公开、公平、公正的选举基本原则，结合本小区此次选举的实际情况，现就第五届业主大会及业主委员会选举办法公告如下：一、会议表决形式本次业主大会采用投票选举的方式选举下一届业委会委员，大会设立现场投票站和流动票箱。二、业主大会会议决议要求1、业主大会投票表决的事项：《第五届业委会委员》，必须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京建发【2010】739号第二十七条第十二项）2、选票原则上应由业主本人填写并签名（京建发【2010】739号第二十九条），每人在候选人中勾选5人（包括5人）以内表示同意，勾选超过5人视为废票。3、业主因故不能参加业主大会会议的，可以书面委托本物业区域内的居民参加。但一名被委托人只能接受同一物业管理区域内三名以下（含三名）业主的委托。4、本次业主大会选票内容由业主填写和签字，业主因故不能前来亲自领取选票的可书面或其他方式（短信、微信、电子邮件）委托自己亲人或朋友或本小区居民代为领票投票，但一名被委托人只能接受同一物业管理区域内三名以下（含三名）业主的委托。5、多年无法联系到的业主及此业主所占房屋面积不计入总人数和建筑物总面积内。届时将由物业统计后进行公布。6、选举工作中的监票、唱票、计票工作由第五届业委会选举委员会组织小区志愿者或邀请无利益相关的第三方成立监票小组。选举工作中的监票、唱票、计票等工作由监票小组负责，业主委员会正式候选人不得成为监票小组成员。7、第五届业委会选举委员会应在业主大会前3日公布监票小组成员名单。8、业主大会时当场将固定投票箱开箱处贴上封条，之后固定投票箱放在物业前台，业主在投票期间可去物业前台投放选票。流动票箱应有一名监票小组成员和一名志愿者同时掌管。9、选举过程中，票箱和选票由监票组负责保管。10、投票结束后，应当封存收回选票，并于投票截止日当日或次日在选举大会会场，由监票小组公开核对，统计票数，做出记录，最终经监票小组全体成员签字后报告第五届业委会选举委员会。11、不签名字、不按规定填写、涂改、无法辨认的选票，视为无效票，由监票小组负责具体确定选票的有效性。12、投票结束后，应当封存收回的选票，由监票组移交第五届业主委员会保管。三、投票时间投票日期暂定为11月10日-11月30日，第五届业委会选举委员会根据具体情况，投票截止日可以适当延长，但最多不能超过20天。四、本选举办法在选举前公示7天以上。五、选举结果在选举结束后一周内在本小区公布并在30天内向物业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备案。六、未尽事宜，将由第五届业委会选举委员会根据相关文件进行补充解释和处理。另查，第一届圆明园业委会备案单中含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业主公约，其中《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内容含：第二条业主大会会议议事内容含（1）制定、修改业主公约和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选举、更换业主委员会委员、监督业主委员会的工作；（3）选聘、解聘物业管理企业；（4）决定专项维修资金使用方案和续筹方案，并监督实施；（5）制定、修改本物业管理区域内物业共用部位和共用设施设备的使用、公共秩序和环境卫生的维护等方面的规章制度；（6）审议决定业主委员会的工作权限和活动经费；（7）审议决定物业管理区域内物业共用部位和共用设施设备的使用、收益方案；（8）决定本物业管理区域内涉及业主共同利益的其他重大事项。第四条本小区业主委员会是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业主大会会议由业主委员会负责组织召开。业主委员会设委员9名，其中主任1名，副主任1名，主任、副主任由全体业主委员会委员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每届任期2年，可以连选连任。第五条根据本小区的具体特点，按照有利于实现业主大会会议召开目的的原则，本小区业主大会会议由业主委员会征求社区居委会意见后确定采用集体讨论或书面征求意见或两者相结合的方式。本案中，张斌等人要求撤销上述《公告一》，理由为：公告内容不符合圆明园业委会的权限，将权利转委托十人组成的委员会无依据，且十人中有非业主身份，要求公布选举上述委员的过程资料，要求撤销该《公告一》。张斌等人要求撤销《公告二》，理由为圆明园业委会成员有7人，组成换届选举委员会的成员中仅含3名业委会成员，人数不过半；候选人资格中条件4“履行业主义务”系新增内容，步骤5限定候选人数7人，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规定不符。张斌等人要求撤销《公告三》，理由为议程之一“由选举委员会主持进行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工作”与相关规定不符，应由业委会主持，且该公告落款章为业主委员会，非业委会选举委员会。张斌等人要求撤销《圆明园花园别墅小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投票选举办法》，理由为会议决议要求4“一名被委托人只能接受同一物业管理区域内三名以下（含三名）业主的委托”限制了人数，不符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会议决议5“多年无法联系到的业主及此业主所占房屋面积不计入总人数和建筑物总面积”剥夺了该部分业主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圆明园业委会对张斌三人上述诉请均不同意，主张《公告一》内容为成立第五届业委会换届选举、选举资格的登记等事务性工作，并未作出任何具体决定，三个公告内容均仅为程序性的告知性材料，非业委会的决定，未侵害原告任何实体权益；就《公告二》，业主缴纳物业费是业主基本权利，在业主未交纳物业费的情况下，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受到法律及小区议事规则限制，候选人的人数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条对张丕华、胡其明无任何限制，张斌未交纳物业费，对其的限制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公告三》，换届过程由换届选举委员会主持符合法律规定和历届选举的惯例；就投票选举办法，三原告并非为联系不上的业主，该办法自2006年沿用至今，原告程序上及实体上合法权益均未受到侵害。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可以设立业主大会，选举业主委员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张丕华作为原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法院按其自动撤诉处理。原告张斌、胡其明诉请撤销的圆明园业委会发布的公告及办法，内容概以言之，为公布换届选举委员会职责、换届选举委员名单，公布业委会委员候选人条件及产生步骤，公布业主大会议程及投票时间地点，出台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投票选举办法。业主委员会作为业主大会常设执行机构，须遵循社会组织运行所必备的规则、章程和程序，业委会公布的换届选举委员会职责、名单，公布业主大会议程等，仅为与业主个体利益无关的抽象决议，业主撤销权对象是对小区内共同管理事项具体结论性的处理，受侵害的权益应是具体和个体化的，而非模糊抽象和概括性的权利，故张斌等要求撤销的上述内容并非法律规定的业主可要求撤销的业委会的决定。就业委会委员候选人条件及产生步骤及投票选举办法，其中确有部分内容限制了个别业主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但上述内容客观上符合物业管理区域内大多数业主的公共利益。就上述决定的作出，张斌等人亦未举证证明逾越了法定或约定的权限范围或者程序是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程序性规定。综上，就张斌、胡其明二人要求撤销上述决定的诉请，法院均不予支持。就张斌、胡其明要求确认圆明园业委会第三、四、五届换届选举结果无效及责令圆明园业委会公开财务资料（自业委会成立以来，每一笔开支）的诉请，因不属于业主撤销权纠纷处理范围，本案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斌、胡其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斌、张丕华、胡其明、圆明园业委会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张丕华作为原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按其自动撤诉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张丕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张斌、胡其明诉请撤销的圆明园业委会发布的公告，为公布换届选举委员会职责、换届选举委员名单，公布业委会委员候选人条件及产生步骤，公布业主大会议程及投票时间地点，出台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投票选举办法的方式。业主撤销权对象是对小区内共同管理事项具体结论性的处理，故张斌、胡其明上诉要求撤销的上述内容并非法律规定的业主可要求撤销的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就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条件及产生步骤及投票选举办法，其中确有部分内容限制了个别业主的权益，但上述内容客观上符合物业管理区域内大多数业主的公共利益，且未侵害张斌、胡其明的具体权益。综上，就张斌、胡其明二人上诉要求撤销上述决定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就张斌、胡其明要求确认圆明园业委会第三、四、五届换届选举结果无效及责令圆明园业委会公开财务资料（自业委会成立以来，每一笔开支）的诉请，因不属于业主撤销权纠纷处理范围，本案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张斌、张丕华、胡其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斌、张丕华、胡其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