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言兰，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龙，北京金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梅学平，1968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先，北京中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术发，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李言兰因与被上诉人梅学平、原审被告刘术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言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梅学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梅学平在诉讼中明确且在公安部门口供中均主张，在与李言兰肢体冲突中，仅被挠伤脸部，身体无其他伤害，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李言兰对其牙齿造成损害，而其一审中主张医疗等费用又为牙齿损伤造成。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李言兰对梅学平医疗费用等承担50%赔偿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根据。2.梅学平一审中主张其牙齿因遭受刘术发外伤导致缺损，而从刘术发与梅学平提供证据清楚显示系梅学平编造谎言。3.从以上梅学平对刘术发无理主张、一审审理过程及其本身患有慢性牙周炎等情况来看，其牙齿本不健康，至于脱落是否因他人行为所致，难以定论。梅学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言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术发述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同意李言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梅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言兰、刘术发赔偿梅学平医疗费35359.01元；2.请求法院判令李言兰、刘术发赔偿梅学平误工费1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李言兰、刘术发赔偿梅学平护理费1000元；4.请求法院判令李言兰、刘术发赔偿梅学平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请求法院判令李言兰、刘术发赔偿梅学平交通费10000元；6.请求法院判令李言兰、刘术发赔偿梅学平白金钻石项链损失13000元；7.请求法院判令李言兰、刘术发赔偿梅学平财产损失2000元；8.本案诉讼费由李言兰、刘术发承担。李言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梅学平赔偿李言兰医疗费917.77元；2.判决梅学平赔偿李言兰误工费2000元；3.判决梅学平赔偿李言兰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4日18时许，梅学平与李言兰在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东小口村福佑鑫源货场东侧路边，因故发生口角后双方互殴。2016年5月13日，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昌公司鉴（临床）字（2016）第×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梅学平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6年7月6日，因梅学平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12日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梅学平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6年9月20日双方在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此事双方自愿调解，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2、此事双方针对互殴情节不追究对方责任；3、双方同意就医疗费等各种费用的赔付问题自行到法院起诉解决。2016年4月24日，梅学平前往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门诊治疗花费875.54元。之后，梅学平因脑外伤后神经反应转入住院治疗，至4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1、脑外伤后神经反应；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颜面部皮擦伤；4、左上1、右上1牙齿部分脱出；5、左下2、右下12牙齿亚脱位；6、慢性牙周炎；7、下颌牙列缺损。出院后注意事项：继续住院治疗，患者强烈要求出院回家，休息一周，不适随诊。住院期间，梅学平共计花费4276.21元。2016年4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梅学平多次前往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处理牙外伤、牙周炎及牙齿修复，共计花费治疗费27742.47元。2016年4月24日，李言兰前往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门诊治疗花费916.47元。初步诊断：1、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2、脑外伤后神经反应；3、全身多发皮擦伤；4、右肩部咬伤。建议：1、建议患者住院治疗，患者及家属要求回家休养，由于患者受伤时间较短，造成病情加重、漏诊、误诊等情况，患者表示理解；2、全休一周、不适随诊。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术发、李言兰申请对梅学平的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经审查认为，因本案涉及口腔科学方面合理性评价及涉及“慢性牙周炎”与“外伤致牙齿松动、脱落”的因果关系分析且因果关系难以认定，我中心难以完成贵单位鉴定委托事项。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第（四）项规定，我中心决定终止鉴定，并退还相关鉴定材料。经法院释明，刘术发、李言兰不申请对“慢性牙周炎”与“外伤致牙齿松动、脱落”的因果关系分析且因果关系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梅学平、李言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对于肢体冲突可能产生的损害结果应该具有一定的预见性，鉴于损害的结果系因双方互殴产生，法院认定梅学平、李言兰对于损害结果发生均有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确定双方各自应承担50%的责任。梅学平要求刘术发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针对梅学平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法院认定该项花费为32894.22元，梅学平主张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门诊费，因未提供相应的诊断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住院时间，法院认定梅学平的该项花费为300元，对梅学平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交通费，考虑原告就医治疗的时间、地点、次数等实际情况，法院对梅学平的该项花费认定为500元，对于梅学平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误工费，因梅学平未提供完税证明，法院对该项费用酌定为1600元，对梅学平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梅学平主张的护理费及财产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针对李言兰主张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法院认定该项花费为916.47元；交通费，考虑李言兰就医治疗的时间、地点、次数等实际情况，法院对李言兰的该项花费认定为200元，对于李言兰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误工费，因李言兰未提供完税证明，法院对该项费用酌定为1120元，对李言兰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梅学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7647元；二、梅学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言兰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118元；三、驳回梅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言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李言兰是否为梅学平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以及梅学平的合理损失核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事发过程的监控录像均无异议，从该监控录像所示，梅学平与李言兰发生肢体冲突，李言兰存在殴打梅学平头面部区域的行为，梅学平亦有反击行为，但监控录像中并未见刘术发参与殴打梅学平，故李言兰应作为梅学平因涉案争议所受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根据梅学平提供的诊断证明、诊疗检查及收费单据以及本案的法医鉴定意见，梅学平存在因外伤导致牙齿松动和脱落的损害结果，梅学平已举证证明其针对上述损害结果进行诊疗修复所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李言兰虽对梅学平治疗和修复牙齿所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本院认为，即使梅学平自身存在牙齿慢性疾病，但其牙齿的脱落仍主要因外伤所致，故其修复所产生的医疗费应为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合理损失，本院对李言兰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因互殴导致各自损害结果的发生，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依据本案法医鉴定意见，梅学平因本案纠纷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核定的各项损失及金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元，由李言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