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南街法定代表人：高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营、张祎，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峻崚，女,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刘峻崚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即原审原告主张被上诉人即原审被告获取经济补偿金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经济补偿金，但原审法院却认定为原告公司系以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原审判决中的认定并非上诉人的主张，因此原审判决“判非所诉"，论证理由错误，认定依据不足。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理由为，被上诉人取得经济补偿1/3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且给原告造成损失，属于不当得利，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不应获取的经济补金。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并未充分论述被上诉人获取经济补金的行为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进而论证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反而从撤销权的角度论述称原审原告以支付经济补偿金时存在重大误解的证据不足。但原审原告在原审本诉中并未论述与原审被告存在重大误解而主张撒销案涉《离职协议书》。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部分论证并非本案诉讼请求、主张理由及争议内容，论证错误，认定依据不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在上诉人形成《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职工安置方案》)之前已因被上诉人领取养老保险而依法终止，因此被上诉人不符合获得经济补偿的法定条件；同时，因被上诉人不符合《职工安置方案》中领取经济补偿金的要求，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书》适用依据不存在，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依据《离职协议书》取得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获得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第一，被上诉人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法律基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在上诉人于2018年6月26日决定解散公司并形成《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时，被上诉人已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关系即已终止，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离职协议书》中载明“鉴于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能再次取得出租车许可，无法继续从事出租车经营，公司股东决定解散公司，根据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职工安置方案》，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因此上诉人发放经济补偿金的依据系基于《职工安置方案》即符合《职工安置方案》中规定的领取条件的人才可以享受经济补偿金。而在《职工安置方案》第二条、第三条中已明确载明经济补偿金政策的适用范围为劳动合同尚未到期的职工，因此，被上诉人不符合上诉人提出的经济补偿金发放对象的范围及领取要求，《离职协议书》适用依据不存在，因此被上诉人亦无权依据《离职协议书》获得经济补偿金。综上，被上诉人领取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获得不正当利益，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补偿。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峻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5月，原告与被告刘峻崚、刘伟宙签订《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运营车辆及经营权承包经营合同书》（下称“《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二人共同承包经营原告所有的出租车。2018年2月至4月，原告所有出租车全部达到使用年限。2018年3月，因原告无法取得出租车运营许可证，无法从事出租车经营，因此决定解散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了《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按照《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向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和未签订劳动合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职工支付了经济补偿金。被告属于其他单位内退人员，并于公司解散前已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是劳务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经济补偿金原则，依据相关解释，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不在经济补偿金发放范围之内。在原告统计过程中，被告未如实告知其已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事实，导致原告错误对其进行了经济补偿金的发放。后经相关人士举报，原告向其索要，被告拒绝返还，该款项的取得对于被告属于不当得利，对于原告可能造成工会资产的流失，因此，原告诉至贵院，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经济补偿金39219.25元；2、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产生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费用。刘峻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支付合同违约金41219.25元的两倍，总计82438.5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的为维护自身权益而产生的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1年签订《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运营车辆及经营权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一台中华骏捷FSV出租车及经营权承包给被告经营，承包经营期7年（2011年4月至2018年4月）。2012年5月8日，被告为告出具个人申请，上载：“本人自愿不与劳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社保和医保一直自己交。刘峻崚，2012年5月8日”。被告刘峻崚于2015年3月退休享受养老保险。2018年6月26日，原告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台职工安置方案，其中第二条：“二适用范围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2月23日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的职工。在本企业已认定及正在申请认定工伤的职工，劳动合同解除按《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进行。2017年3月1日以后，只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的承包关系相对人，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按解除承包协议的承包关系处理，不适用本安置方案。”2018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刘峻崚签订离职协议书，上载：“离职协议书，鉴于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能再次取得出租车运营许可，无法继续从事出租车经营，公司股东决定解散公司。根据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职工安置方案》，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如下：1、双方于2018年2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如尚未到期，双方也一并协商解除，在此前提下，甲方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乙方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大写）参万玖仟贰佰壹拾玖元贰角伍分（小写）39219.25元。2、甲方应付抵押金2000元；以上总计41219.25元；3、甲、乙双方一旦签署本协议则表示双方确认：关于《经营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双方再无任何争议，包括但不限于劳动报酬发放、公积金及社会保险缴纳、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赔偿金支付、是否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各类补助福利发放、承包管理费提取、承包合同的协商终止/解除、车辆下线配合等问题双方均办理妥当，无任何异议或争议，甲方不欠乙方任何费用，甲方也无任何尚未履行的义务。4、本协议系甲乙方真是意思表示，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本协议或要求认定协议无效，且乙方不得从事任何损害甲方及股东利益或名誉的活动，否则需要承担相当于第1、2条合计总金额二倍的违约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以被告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发放的经济补偿金。被告（反诉原告）刘峻崚则要求原告支付二倍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离职协议一经签订，对单位及职工双方具有拘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为1、因重大误解订立的；2、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3、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本案中，被告2012年入职原告单位工作，至2015年3月退休，被告于2012年5月8日向原告公司递交了“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个人申请，表明原告公司于2012年时就对被告的情况知晓，现原告公司以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时存在重大误解的证据不足，被告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补偿金理由不能成立。因合同约定二倍违约金的支付条件为“乙方从事损害甲方及股东利益或名誉的活动”，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二倍违约金不与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峻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3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5元，由被告刘峻崚（反诉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补偿金39219.25元。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职工安置方案》以及被上诉人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相关证据，并主张2018年2月2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职工安置方案》规定的适用条件。本院认为，虽然《职工安置方案》规定了适用条件为2018年2月23日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的职工，但上诉人系该方案的决策、制定主体，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离职协议书》亦系其自主决策、自愿行为，上诉人亦应受《离职协议书》的约束，故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并无不当。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