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红，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平，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融创恒裕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北里27号楼南侧一层113室。法定代表人：矫井权，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伟，男，北京融创恒裕地产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融创恒裕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恒裕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红、陈绍平，被上诉人融创恒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融创恒裕公司向周某赔偿从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因房屋不符合居住条件而产生的租金损失509797元；此后按照每月29500元的标准，自2020年7月26日计算至房屋符合居住条件之日。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融创恒裕公司向周某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28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融创恒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署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和《委托装修协议》是统一整体，融创恒裕公司交付的是精装房应当符合《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条件和《委托装修协议》约定的装修质量标准，并具备使用条件，使得周某在收房后能够正常居住使用。2．涉案房屋存在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烟道漏烟、室内多处玻璃存在划伤磕碰、石材地砖多处开裂、主卧空调制冷不足、卫生间排风扇不能满足排风要求等诸多严重质量问题，违反《委托装修协议》第二条标准，不具备基本的安全居住和使用功能。未达到与房屋价值相当的舒适程度或不具备与房屋价值相应的配套设施（及环境）亦应认定为严重影响居住使用。3．一审法院仅以房屋达到毛坯交房条件为由认定融创恒裕公司不承担逾期交付责任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周某购买的是精装房，交付应当符合一般商品房和精装房的交房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双方的相关约定，融创恒裕公司在2017年10月14日前进行了长期、多次、大面积返修整改，应承担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14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4．一审法院仅酌定支持周某30万元的租金损失过低。就涉案房屋发生质量问题的性质和范围而言，不存在应就涉案房屋租金实际损失予以折价酌定的情况。融创恒裕公司存在维修拖延的情况，周某提交的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存在且在合理范围之内。融创恒裕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同等条件下的租金水平。融创恒裕公司辩称，融创恒裕公司不是逾期交房。《委托装修协议》进行了明确约定，装修并不影响使用功能，不影响交房时间的认定。关于烟道漏烟问题，平时使用并非都存在漏烟情况。甲醛检测数值存在严重偏差，并未按照正常方法和约定标准。周某拒绝融创恒裕公司整改和维修，对于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融创恒裕公司支付周某逾期交房的违约金280万元，以已支付全部房款41491163．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6月1日计算至交付日2017年10月14日（违约金计算依据预售合同第14条，预售合同第12条约定的交房日期是2017年5月31日，从约定交房日的次日开始计算，计算至2017年10月14日）；2．请求判令融创恒裕公司赔偿周某因房屋返修而产生的租金损失，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已经产生租金165097元，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7月25日期间已经产生租金344700元，此后按照每月29500元的标准，自2020年7月26日计算至房屋符合居住条件之日；3．请求判令融创恒裕公司赔偿周某因空气质量不合格导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4．请求判令融创恒裕公司对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501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空气质量进行整治，不能低于国家空气质量标准；对烟道进行维修，达到正常使用的程度。事实和理由：周某于2016年2月28日与融创恒裕公司签署《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委托装修协议》（以下简称《预售合同》及《委托装修协议》），周某向融创恒裕公司交付了房屋价款41491163．2元。周某虽于2017年10月14日搬入涉案房屋，但因涉案房屋厨房烟道严重漏烟、严重室内空气污染、壁布气味刺鼻、地暖不热、空调制热效果差、相邻噪音大、厨房石材开裂等诸多严重质量问题，一直无法正常居住和使用，融创恒裕公司在周某多次催告下，一直不能将房屋修复到合格状态。周某只能在酒店及在外租房居住。因此，涉案房屋实际交付时间应为完成维修并最终实际交付之日，融创恒裕公司应按照《预售合同》第十四条第（2）款约定向周某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截至2017年10月14日暂计算为280万元。融创恒裕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融创恒裕公司按时交房，不存在逾期交房的行为。周某所称的装修问题不是预售合同中约定交房的条件，而是属于保修范畴；2．融创恒裕公司交付时经过检测已符合国家空气质量标准，周某在自行添加家具和设备后才产生的空气质量问题，融创恒裕公司希望在诉讼过程中就开始对烟道进行维修、对空气进行整治；3．逾期交房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且违约金标准过高；此外，周某不配合维修的行为也导致了损失的扩大；4．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8日，周某、融创恒裕公司签订《预售合同》，约定：周某购买融创恒裕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预测建筑面积307．29平方米），总价款40984150元，周某于签订合同当日向融创恒裕公司支付40%房价款，16394150元，剩余房款24590000元周某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融创恒裕公司应当在2017年5月31日前向周某交付涉案房屋。该房屋交付时应当已取得规划验收批准文件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和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该商品房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市政基础设施：上水、下水：2017年5月31日达到通水条件，市政双路供电：2017年5月31日达到通电条件，供暖：2017年5月31日达到供暖开通条件，燃气：2017年5月31日达到通气条件。同时，融创恒裕公司还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以及《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融创恒裕公司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将涉案房屋交付周某的，自上述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日计算向周某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于该房屋实际交付之日起30日内向周某支付。交付该商品房时，该商品房已经由建设、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验收合格。融创恒裕公司承诺周某在办理交接手续前有权对所购买的该商品房进行查验，而且不以缴纳相关税费或者签署物业管理文件作为周某查验该商品房的前提条件。查验该商品房时发现其质量或其他问题的，自该商品房交付或视为交付之日起，周某应向融创恒裕公司提出书面维修要求（如以填写《房屋验收交接单》等形式提出）；并按《住宅质量保证书》的规定要求融创恒裕公司承担保修义务，但前述质量问题及合理的修复期不能作为周某拒绝接收该商品房并要求融创恒裕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责任的理由。验收交接后，双方应当签署商品房交接单。（一）出卖人承诺该商品房使用合格的建筑材料、构配件，该商品房质量符合国家和本市颁布的工程质量规范、标准和施工图设计文件的要求。该商品房室内空气质量经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自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60日内，周某有权退房。周某退房的，融创恒裕公司应当自退房通知送达之日起60日内退还周某全部己付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付给利息，给周某造成损失的由融创恒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而发生的检测费用由融创恒裕公司承担。周某不退房的或该商品房交付使用己超过60日的，应当与融创恒裕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为避免异议，上述约定的该商品房室内空气质量检测的时间点为该商品房交付当日起二十四小时内检测完成，买受人可自行指定检测机构且该检测机构具备相关资质并经融创恒裕公司书面认可。如该商品房已经交付或周某已经实际占用该商品房或已经进行装饰装修后，该商品房室内空气质量经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融创恒裕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除非商品房不具备约定的交付条件，否则周某未在融创恒裕公司通知的期限内接收该商品房的，融创恒裕公司不再承担有关空气质量检测的任何责任。上述约定的“室内空气质量经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周某退房的”，应当是在经初次检测不合格并经复检也不合格的，且经融创恒裕公司在初检后45日内经空气清洁工程后仍不达标的情形，周某方可退房。同日，周某（甲方）与融创恒裕公司（乙方）签订《委托装修协议》，约定：周某委托融创恒裕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精装修，装修费用已包含在总购房款中，周某无需因此额外支付任何费用，双方同意在2017年5月31日前七日内，周某可任选一时间对该精装工程进行验收。周某接收该房屋后，视为周某对该精装工程验收合格。周某就装修标准或装修质量所提出的任何异议，均属质量保修范围，不影响融创恒裕公司的精装修交付，如周某以此为由拒绝办理交付手续，则视为由于周某原因未能按期交付，从预售合同约定交付之日起视为已经交付。同时此异议也不构成周某要求其他赔偿及/或退房之权利。周某同意并认可融创恒裕公司委托有相应资质的空气检测机构对该房屋及装修工程进行空气质量检测，并认可该空气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若该空气检测机构没有相应的空气检测资质的，周某有权拒绝该空气检测报告，并要求重新对该房屋及装修工程进行空气质量检测。若周某在上述情况下重新进行空气质量检测后结果仍不合格的，则融创恒裕公司应当在60日内进行整改，若该房屋装修工程经整改后仍不达标的，则周某有权要求融创恒裕公司按日向周某支付300元的赔偿金，直至该房屋内空气质量达标之日止。融创恒裕公司在精装交付时向周某出具该商品房装修工程的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报告，周某收房后视同对该房屋的空气质量已经认可。如该商品房装修工程已经交付或周某已经进行装饰装修改造后，该商品房室内空气质量经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融创恒裕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协议项下委托装修事项的保修期限自精装修竣工验收完成并移交融创恒裕公司之日起算，但不晚于2017年5月31日起两年。保修期内，融创恒裕公司对本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承担保修责任，但因周某或其他任何第三人使用不当造成损害的除外。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各自义务。周某向融创恒裕公司支付购房款共计41491163．2元。2017年5月18日，融创恒裕公司向周某送达《交付使用（入住）通知书》，通知周某于2017年5月31日前办理收房手续。2017年5月28日，周某与融创恒裕公司办理了房屋交付手续，在签署《交付验收单》时，周某提出如下问题：1．主卧空调面板松动；2．主卧南侧双开扇挂柜门扇有磕伤；3．主卧东南侧两个玻璃挡板，东侧玻璃划伤，西侧挡板掉角；4．主卫南侧边洗面盆台面表面粗糙；5．客卧客户急需安装纱窗；6．客卧北侧大玻璃挡板上沿有磕伤；7．客厅北侧木饰面处石材（2块）、幕墙玻璃处（1块）需更换；8．衣帽间摆件架对面石材下侧磕伤；9．衣帽间东侧幕墙挡板玻璃上沿磕伤。周某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周某收房时及收房后即发现涉案房屋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包括：1．空气质量问题：周某收房时即发现室内味道特别大，室内空气不符合空气质量标准；2．室内多处玻璃破损问题：包括主卧室内两个玻璃挡板、客卧室内玻璃挡板、衣帽间幕墙挡板玻璃等多处室内玻璃存在划伤、磕伤，而周某小孩年幼，入住涉案房屋容易被室内多处存在划伤、磕伤的玻璃割伤；3．室内石材开裂问题：客厅三块石材开裂需更换、厨房石材开裂、衣帽间摆件架对面石材下侧磕伤；4．厨房烟道漏烟问题：厨房烟道漏烟并蔓延至卧室、餐厅、卫生间等室内各区域。周某认可截至诉讼时前述9方面问题融创恒裕公司均已解决。周某提交2017年5月28日“北京恒祥验房”出具的《检测验收报告》一份，其中载明：“客厅：窗未安装纱窗（其他房间同此）、玄关东墙木饰板一处污染、玄关东墙木饰板南侧柜门阻尼失灵、客厅地砖南侧东侧局部多块有色差、阳台玻璃未见3c钢化标志、客厅东北角木墙板一处划痕；餐厅：西墙面南侧磕碰两处、西墙空调口北侧阴角掉漆、北阳台玻璃未见3c钢化标志；厨房：北窗下部一处变形，窗框边未打密封胶；北书房：南墙面多处磕碰、东墙面一处划痕；北卧室：东阳台玻璃未见3c标志、东窗玻璃有划痕及烫伤；共用卫生间：浴室一处地砖空、洗手盆台面两处磕碰、墙面一个开关松动；主卧：门无法锁定、空调开关松动电视机台面有印痕、西墙南下侧木面一处磕碰、西墙第二扇门有磕碰、南窗西侧玻璃一处污染、一处划痕、南窗东侧玻璃一处划痕、南窗中间玻璃左上角掉角、窗框未打密封胶（共性）、东墙木墙面一处污染、北墙砖一处磕碰，向北过道东墙砖一处、卫生间洗手盆镜子内侧有污染、卫生间洗手盆台面磕碰、北侧过道孔桥开关松动、北侧过道南墙转一处磕碰、北侧过道北墙面两处磕碰；次主卧：电视机台面污染、窗框未打胶、窗东框掉皮、卫生间镜面有污点。验房师建议：（1）对门窗、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等部位的问题，建议尽快维修处理，以保证质量。业主日后应继续注意观察房屋周围的渗水、开裂、空鼓、脱落等情况，发现问题及时维修。（2）室内灯具安装后，建议连续通电试验24h，无故障为合格。（3）新房入住前，建议进行室内甲醛检测，达到国家标准再入住。（4）针对违反设计、施工规范的部分问题，请您尽快与开发或物业单位联系，及时维修处理，以达到欢心舒畅居住之目的。（5）本验房报告为验房师当日所检问题如实记录，未经本公司允许请勿擅自他用。”融创恒裕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应以周某签字确认的《交付验收单》确认的装修瑕疵为准，周某所提问题均属于装修瑕疵，融创恒裕公司亦积履行维修义务，并未严重影响周某正常居住使用。就涉案房屋的空气质量，融创恒裕公司提交《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室内环境质量检验报告》，中密度纤维板、阻燃胶合板、木饰面、衣柜板材、橱柜板等《材料试验报告》，以及精装修完毕交付房屋之前由中环科研环境监测（北京）有限公司做出的甲醛、苯、二甲苯、甲苯、TVOC《检测报告》，欲证明交付涉案房屋时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涉案房屋为毛坯房竣工备案时符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空气环境污染控制规范》的规定，涉案房屋装修使用的材料经过检测，甲醛、有机挥发物的含量符合国家标准，涉案房屋在精装修后，经检测符合室内空气质量的相关国家标准。周某认可《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室内环境质量检验报告》真实性，不认可《材料试验报告》和《检测报告》的真实性，称周某与融创恒裕公司实际上签署的是商品装修房买卖合同，交付标的物为装修房；装修住宅是商品住宅一步装修到位，其与商品房本身共同构成了融创恒裕公司应交付的标的物。鉴于涉案房屋存在空气质量、烟道漏烟、石材开裂/破口、房间内挡板玻璃存在磕伤破口容易划伤小孩这些严重影响居住安全条件的质量问题以及空调不能满足制冷要求需进行空调整改等导致涉案房屋居住使用的某项功能不能实现的质量问题，因此，涉案房屋不能仅因为毛坯竣备时符合规定便认为符合装修房交房要求。涉案房屋装修不仅只有板材，还包括壁布、石材等装修材料，同时，也需要装修胶水、涂料等装修材料的融合才能完成。该证据只涉及板材的材料试验报告，单一材料的试验报告不能证明涉案房屋装修使用的全部材料的甲醛、有机挥发物的含量均符合国家标准。2018年4月8日，周某委托北京京环建环境质量检测中心对涉案房屋的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机构在涉案房屋封闭时间14小时（客户自述）后对室内空气中游离的甲醛、苯、甲苯、二甲苯、TVOC的浓度进行检测。2018年4月11日，检测机构做出报告，结论为：餐厅的甲醛不合格，书房、主卧、衣帽间的甲醛和TVOC均不合格。2018年7月17日，周某委托北京中环天成环境监测中心对涉案房屋的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机构采样前门窗关闭时间为12小时，2018年7月23日，检测机构做出报告，结论为：两间卧室的甲醛和TVOC均不合格。2019年2月26日，周某委托北京中环天成环境监测中心对涉案房屋的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机构采样前门窗关闭时间为12小时，2019年3月4日，检测机构做出报告，结论为：两间卧室的甲醛和TVOC均不合格，另外一间卧室的TVOC不合格。融创恒裕公司称，三份鉴定报告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其中前两份报告出具的时间周某的家具均已入场，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精装修验收时的空气质量；后一份报告所涉现场照片显示，检测时涉案房屋内并未清空，还存有各类柜架、布艺品、窗帘、衣物及杂物等，有些物品甚至紧挨检测仪器，而甲醛等物质的挥发来源包括前述物品，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亦不能证明融创恒裕公司交付房屋时存在空气质量问题。审理中，周某申请再次对涉案房屋内的空气质量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确定由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鉴定机构。2019年12月3日、12月4日，鉴定机构到现场进行勘验采样。2019年12月23日，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房屋内卧室2的甲醛浓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室内空气质量标准》（GB/T18883-2002）的规定，TVOC、苯、甲苯、二甲苯符合国家标准的规定；客厅、餐厅、卧室、衣帽间、卧室3和卧室4的TVOC、苯、甲苯、二甲苯、甲醛浓度符合国家标准的规定。”周某、融创恒裕公司均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周某称，涉案房屋中卧室2的甲醛浓度经过长达两年半时间的挥发仍然出现甲醛超标、不符合国家标准《室内空气质量国家标准》（GB/T18883-2002）规定的事实，说明北京京环建环境质量检测中心在2018年4月、北京中环天成环境监测中心分别在2018年7月、2019年3月对涉案房屋进行空气质量检测之后得出的除卧室2之外的其他检测空间（餐厅、书房、主卧、南北次卧中的另一间次卧、衣帽间等）甲醛浓度也超出国家标准的检测结论是正确的。涉案房屋甲醛浓度超出国家标准规定的最大值，不属于安全的生活环境，并且因甲醛浓度超标，周某一家人在涉案房屋进行短暂居住就已经导致身体出现严重的影响。融创恒裕公司则称，1．该鉴定进行的监测环境是将涉案房屋分割成7个密闭空间进行监测的。其监测方法并非将涉案方案整体密闭，让空气在涉案房屋内自有流动的方式。因此，该鉴定所采取的方法较其依据的《室内空气质量标准》更加严苛。该鉴定结论反映出，仅7个密闭空间中的卧室2甲醛监测值为0．105，超过标准（0．1）5%，其他6个分割区域分别低于标准（0．1），因此，就涉案房屋室内空气质量的判定不应将涉案房屋分割成7套房屋的方法完成。2．鉴定结论反映出融创恒裕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环科研环京监测（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监测数据更贴近客观事实，该结论亦是依据《室内空气质量标准》出具，其数据与本次报告结论大致一致，其中超标5%的卧室2，周某鉴定结论数据为0．9，偏差-10%。3．鉴定结论反映出，周某提供的历次鉴定报告数据与本次鉴定数据存在巨大偏差，因此均不足以采信。尤其2019年2月26日完成采样的中环天成鉴定报告，数据与本鉴定报告数据偏差巨大。因此融创恒裕公司认为，本次鉴定从根本上否定了周某提供的三份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数据偏差巨大，鉴定环境的合规性，不足以采信。4．就本案周某主张，依据本次鉴定结论可知，其鉴定环境系已密闭1年半以上的时间。本次检测前数日，周某将屋内物品搬离。后为完成鉴定机构要求，涉案房屋通风6小时。就此，己实质占用的房屋且持续密闭1年半以上，仅通风6小时还要单独分割成7个区域进行独立密闭及测试，如此环境下仅卧室2出现5%的偏差。融创恒裕公司认为，鉴于甲醛等挥发物的不可控特性，人民法院应该支持融创恒裕公司的主张，交付时空气质量达标。为此，周某支付鉴定费3万元。另，一审法院在随鉴定机构一同进行涉案房屋现场勘验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房屋目前仍存在一定程度的烟道漏烟情况。就收房后的其他质量问题，周某提交2017年8月29日至9月24日与融创恒裕公司工作人员李非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在融创恒裕公司通知的2017年5月31日交房后，融创恒裕公司仍在进行涉案房屋空调机的整改（因主卧空调安装的匹数小，衣帽间漏装空调；故进行主卧空调整改以及衣帽间空调的加装）、乳胶漆的涂刷。融创恒裕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本项主张的并非维修事项，而是按照周某的要求对中央空调室内出风口予以扩充，扩充对顶棚一定会有影响，所以才会有刷漆的补充工艺。周某提交2017年9月14日至9月18日期间与闫善思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融创恒裕公司交房后涉案房屋仍在维修。融创恒裕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闫善思是第三方物业公司北京高力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涉案项目聘用的管家，是涉案房屋的物业管家。照片现场的真实性因为是周某的私有房屋，融创恒裕公司无法核实，但据猜测这边是卫生间的一个排风扇进行更换的作业，具体理由是周某认为配置的排风扇功率不够，要求增大功率。实际情况是融创恒裕公司配置的是静音排风，融创恒裕公司应周某要求换了一个有音的排风扇。整个项目只有两户对排风扇提出异议，融创恒裕公司都进行了更换。周某提交2017年10月15日至12月17日期间与闫善思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周某于2017年10月14日搬入后，发现厨房烟道严重漏烟、室内空气严重污染、壁布气味、相邻噪音、厨房石材开裂这些严重质量问题并没有得以解决。融创恒裕公司至2017年12月仍在进行厨房烟道、主卧门、淋雨花洒、客卫玻璃门、空调传感器的维修（2017年11月主要进行烟道漏烟的排查和维修）；而排查和维修烟道漏烟情况（漏烟串味）需要拆除靠近厨房烟道的吊柜及厨房房顶，因这些维修工作影响周某对涉案房屋的正常居住和使用，周某不得已在这段修理的时间内，被迫只能多次在酒店暂住。融创恒裕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对照片、维修事实的情况认可，周某反映的装修瑕疵均按照质保约定及时维修，同时反映了烟道11月份进行维修完毕的事实。2018年3月周某再次反馈烟道有烟味，但拒绝融创恒裕公司进一步的检修。融创恒裕公司对烟道进行维修需要将厨房的吊顶打开，对相关的出风排口进行初步排风口的检修，对整栋楼的通道进行灌烟试验。融创恒裕公司提供过相关的维修方案。周某提交自己和孩子身体起红疹的照片，欲证明涉案房屋存在严重的空气污染，对周某及家人的身体造成损害。融创恒裕公司称，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因此给周某及家人身体造成损害。就涉案房屋质量问题维修期间，周某主张截至目前已处理的问题中：更换三块开裂的石材，从2017年5月31日至7月20日；更换主客卧的挡板玻璃，从2017年5月31日至9月5日；维修处理地面划痕，从2017年7月20日至7月23日；安装纱窗及推拉门纱窗，2017年7月23日；整改空调制冷不够问题，从2017年8月5日至9月20日；换卫生间排风扇，2017年9月17日至9月22日；烟道漏烟，2017年10月22日第一次反映，2017年12月10日再次出现漏烟窜味现象。就此，融创恒裕公司当庭表示需要回去核实，但此后融创恒裕公司未在承诺的时间内答复法院。根据融创恒裕公司逾期答复内容，融创恒裕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维修时间包括：2017年5月28日、5月29日、8月4日、8月12日、8月20日、9月17日、9月25日、10月25日、10月27日、10月29日、11月3日、11月7日、11月13日、12月16日、12月20日、12月24日、2018年1月3日、3月10日、4月10日、4月20日、5月18日、5月23日、5月24日、5月31日、6月11日、7月18日、7月22日、10月20日、11月2日。周某在本案合同纠纷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周某仍表示坚持。就周某租房发生的费用，周某提交携程订单截屏及支付凭据，称因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周某一家不得已于2017年12月1日至12月3日期间在凯富酒店暂住，住宿费1316元。融创恒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没有实际支付信息，没有发票。周某提交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转租证明，欲证明该份合同系2017年12月3日与马某签署，合同约定周某租住马某的房屋一套，租赁期限为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3日；年租金为82800元，每次缴纳金额为20700元。周某暂住该房屋后，于2018年1月11日将该房屋转租给他人。周某已为租住该房屋支付租金25181元。周某称，因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一直未能得到有效整改，而融创恒裕公司也未提出切实可行的补救措施，而周某母亲在涉案房屋内反应严重，出现头晕和无法入眠现象，不得已周某只能先租住他人房屋给母亲暂住。周某提交其与出租人孟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欲证明周某于2018年1月11日将自马某处租赁的房屋转租给才学炜后，于2018年1月12日自孟某处租赁了位于朝阳区另一小区304的房屋一套，继续租住。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月租金为9500元，15个月的租金共142500元。周某称，因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一直未能得到有效整改，而融创恒裕公司也未提出切实可行的补救措施，而周某母亲在涉案房屋内反应严重，出现头晕和无法入眠现象，不得已周某只能先租住他人房屋给母亲暂住。在周某母亲于2018年10月1日回老家后，周某及其丈夫孩子也搬入该租赁房屋暂住。融创恒裕公司称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融创恒裕公司依约按时交房，对周某反映的装修瑕疵，甚至无质量问题的整改项目均积极回应并配合解决，周某主张的租房损失没有关联性。周某在起诉状中自述其至少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2018年10月，且周某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函件亦显示其多次拒绝配合融创恒裕公司进行维修，均属自行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周某、融创恒裕公司签订的《预售合同》及《委托装修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或者房屋交付使用后，房屋主体结构质量经核验确属不合格，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现有证据显示，融创恒裕公司已于2017年5月28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周某，且双方签署了《交付验收单》。至于其中周某提出的各项问题，均非涉及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影响涉案房屋的基本居住功能，故周某据此主张融创恒裕公司逾期交房并应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从双方的主张看，融创恒裕公司交付房屋后确实存在多次就房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事实。融创恒裕公司虽就周某涉案房屋维修情况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但相比周某的主张，其主张的时间更为散在和迁延。故一审法院对于周某的主张予以采信。考虑到周某就涉案房屋空气质量与融创恒裕公司进行沟通的情况，融创恒裕公司应赔偿周某不能正常使用涉案房屋期间发生的租房损失。就一审法院法庭调查终结（2020年5月28日）之后的损失，因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法庭调查终结之前的损失，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发生质量问题的性质、范围、维修时间、周某主张金额以及本市同等条件房屋租金水平等，综合酌定为3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合同纠纷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融创恒裕公司对于本案审理过程中进行的涉案房屋空气质量鉴定结论虽不认可，但其提出的意见不足以反驳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对于融创恒裕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经现场勘验，周某、融创恒裕公司均认可涉案房屋烟道尚存在一定程度的漏烟情况。现周某要求融创恒裕公司对涉案房屋空气质量进行整治，对烟道进行维修，融创恒裕公司在庭审中即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因送达等程序性事项超过审限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简单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故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融创恒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赔偿周某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因房屋返修而产生的租金损失30万元。二、融创恒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以不低于国家空气质量标准对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北路8号观澜嘉苑项目1号楼1单元501房屋的空气质量进行整治，对房屋烟道进行维修，达到正常使用程度。三、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周某上诉主张双方签署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和《委托装修协议》是统一整体，周某购买的是精装房，交付应当符合一般商品房和精装房的交房条件，房屋交付时仅达到毛坯交房条件，故融创恒裕公司应承担逾期交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周某与融创恒裕公司签订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和《委托装修协议》两份合同，就房屋交付事项系在《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进行约定，明确验收交接后，双方应当签署商品房交接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融创恒裕公司已于2017年5月28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周某，且双方签署了《交付验收单》。而在《委托装修协议》中，周某委托融创恒裕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该协议中约定精装交付时间在2017年5月31日前七日内，且就装修标准或装修质量所提出的任何异议，均属质量保修范围，不影响精装修交付。对于周某提出的各项问题，均非涉及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属于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住宅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于周某据此主张融创恒裕公司逾期交房并应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酌定周某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发生质量问题的性质、范围、维修时间、周某主张金额以及本市同等条件房屋租金水平等予以确定，周某在起诉状中自述其至少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2018年10月，且周某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函件亦显示其多次拒绝配合融创恒裕公司进行维修，对于自行扩大的损失部分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酌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8元，由周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