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洲坝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92民初505号原告：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东都镇。法定代表人：高学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宗达，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夜明珠路**。法定代表人：冯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电力）与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李祖旺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宗达及被告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电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路桥公司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11102443.91元及以11102443.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自2018年2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路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1日，山东电力与路桥公司成立的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高唐续建配套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了编号为GTXJ-2016-001的《材料采购合同》，并于2016年8月21日、2016年10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山东电力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供货义务，双方最终确认供货金额为17780980元，该事实已经葛洲坝人民法院及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确认。现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5月16日交付使用并通过验收，且已过质保期。但路桥公司仅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6678536.09元，经山东电力多次催要，路桥公司拒不支付剩余欠款，山东电力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路桥公司辩称，1、山东电力构成重复起诉。山东电力已于2018年10月15日就与路桥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向葛洲坝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葛洲坝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鄂059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山东电力不服该判决并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鄂05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即该买卖合同纠纷已经法院处理，故应驳回山东电力的起诉。2、山东电力要求路桥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合同标的物按照合同总价和路桥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付款比例同步进行付款，并不超过建设单位同步支付比例,该约定已经（2018）鄂059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鄂05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路桥公司共上报三期结算，业主及审计最终审核金额为84544544.3元，剩余两期尚未办理结算，故业主金城公司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比例应以双方建设施工合同标的122464606元为基数计算，山东电力的诉请缺乏合同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3、建设单位高唐县金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水利）于2019年2月25日向路桥公司支付的2000000元系农民工工资，且该笔款项已发放给农民工，故不应视为金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计算付款比例。4、路桥公司已对金城水利就欠付的工程进度款等提起诉讼，并于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故路桥公司一直积极主张权利，并不构成违约，山东电力要求路桥公司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5、山东电力主张按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故山东电力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超过上述规定，故应驳回山东电力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4日，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五公司）与金城水利为实施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高唐县续建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施工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签约合同价122464606元；按工程进度支付，完成工程量的30%时拨付合同价款的20%，完成工程量的50%时拨付至合同价款的40%；完成工程量的80%时拨付至合同价款的70%；工程完工且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造价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两年）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2015年12月15日，葛洲坝五公司成立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高唐县续建配套工程项目经理部。2016年3月11日，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高唐县续建配套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山东电力管道工程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管道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编号GTXJ-2016-001）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PCCP管道，暂定数量为7000m，单价为2450元/m，暂订合同总价款为17150000元，并注明：合同标的物数量以现场实际发生量为准，超过部分重新签订采购合同，该合同对标的物用途、交货时间和地点等进行了约定，同时还约定，合同标的物按照该合同总价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付款比例同步进行付款，且不超过建设单位同步支付比例（即完成暂定供货总量的30%时拨付暂定供货总量的20%，完成暂定供货总量的50%时拨付至暂定供货总量的40%，完成暂定供货总量的80%时拨付暂定供货总量的70%，全部工程完工且通过建设单位等相关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实际供货总量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两年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甲方在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乙方办理完所有结算手续，开具正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拨付规定的工程款，甲方未按期向乙方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应支付货款部分的1%计算承担违约金给乙方。2016年8月21日，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高唐县续建配套工程项目经理部与管道公司签订《PCCP材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GTXJ-2016-001-001），对《材料采购合同》中PCCP管道采购单价进行调整，由调整前单价2450元，调整为单价2170元，其他条款均按照双方已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约定执行。2016年9月12日，管道公司向葛洲坝五公司供货。2016年10月22日，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高唐县续建配套工程项目经理部与管道公司再次签订《PCCP材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GTXJ-2016-001-002），对《材料采购合同》中PCCP管道采购工程量7000m调整为工程量9000m，并注明：合同标的物数量以现场实际发生量为准，超过暂定工程量的5%签订补充协议，其他条款均按照《材料采购合同》及《PCCP材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GTXJ-2016-001-001）约定执行。2017年5月12日，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高唐县续建配套工程项目经理部与管道公司签订《工程量确认单》，双方确定管道公司生产的PCCP管道已全部生产发运及验收完毕，PCCP管道为8194米，金额为17780980元。2018年1月23日，管道公司向葛洲坝五公司发出对账单，双方再次对供应PCCP管道为8194米及金额为17780980元予以确认。管道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改制后变更为山东电力。2018年11月2日，山东电力就其与葛洲坝五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葛洲坝五公司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13402513.64元及违约金，葛洲坝五公司同时提出反诉，经审理，本院查明管道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11月14日及2017年5月3日向葛洲坝五公司开具发票总额为14777700元；葛洲坝五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2日、8月18日、9月28日及2018年2月11日向管道公司支付材料款1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700000元，共计2300000元。本院认为，金城水利向葛洲坝五公司支付工程款46000000元，其支付比例为37.56%，葛洲坝五公司应依据《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按37.56%的比例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6678536.09元，扣除葛洲坝五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300000元，还应支付货款4378536.09元；葛洲坝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在《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山东电力自行调整为年利率24%，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鄂059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葛洲坝五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日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4378536.09元及违约金835567.05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2日起，以4378536.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山东电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葛洲坝五公司的反诉请求。山东电力与葛洲坝五公司均对判决结果不服，于2019年4月2日上诉至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鄂05民终1341号终审判决，除变更（2018）鄂059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违约金835567.05元”为“违约金489702.58元”外，对其他判决结果均予维持。判决生效后，葛洲坝五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4378536.09元。2019年6月21日，葛洲坝五公司变更名称为路桥公司。截至2020年8月3日，路桥公司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共计6678536.09元。2017年5月30日，葛洲坝五公司承建的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高唐县续建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完工。截至2018年2月1日，金城水利分18次向葛洲坝五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6000000元，付款比例为37.56%；金城水利于2019年2月25日向葛洲坝五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截至该日共计支付工程款48000000元，付款比例为39.19%；金城水利于2019年11月4日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775224.2元，截至该日共计支付工程款48775224.2元，付款比例为39.83%。后至2020年8月3日山东电力向本院起诉之日，金城水利未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路桥公司当庭抗辩，金城水利于2019年2月25日支付的2000000元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且已经实际支付。路桥公司同时陈述，受案涉项目劳务分包公司山东碧水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路桥公司向农民工代发工资共计2099400元，并举示案外人山东碧水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代发农民工工资委托书》打印件两份、《农民工工资金额及银行卡信息登记表》打印件两份、《农民工工资单》打印件两份、《付款回单》一份、《收费回单》一份及《代发代扣业务明细》两份。另查明，路桥公司辩称其共上报三期结算，业主及审计最终审核金额为84544544.3元，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葛洲坝五公司诉金城水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9）鲁15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相符。本院认为，山东电力与路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存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山东电力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山东电力于2018年11月2日曾向本院就其与路桥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为前诉，本案为后诉。虽然山东电力在前诉与后诉中均要求路桥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但在前诉中，已生效的（2018）鄂059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系以截至2019年1月17日金城水利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46000000元、付款比例为37.56%为依据，确定路桥公司向山东电力的付款比例应为37.56%，并未对剩余62.44%的货款进行处理。前诉判决生效后，路桥公司已履行该判决，按照金城水利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比例向山东电力支付还应支付的货款4378536.09元，山东电力对该笔款项已在后诉起诉状中认可并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并要求路桥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货款产生的违约金，故后诉审理的路桥公司应向山东电力支付的货款金额不包含前诉生效判决已处理的部分。且前诉判决生效后，金城水利又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2775224.2元，属于发生新的事实，金城水利向路桥公司的付款比例增加直接导致路桥公司应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的数额增加，后诉并不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山东电力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路桥公司应向山东电力支付的货款金额。山东电力完成双方在《材料采购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供货义务后，路桥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双方在《材料采购合同》中对“货款的结算与支付”约定为，路桥公司按照该合同总价及“建设单位的付款比例同步支付”，该约定已经两级法院判决确认有效，路桥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总额为17780980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双方均予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截至2020年8月3日，金城水利向路桥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48775224.2元，支付比例为39.83%。根据《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路桥公司应以货款总额17780980元为基数按39.83%的比例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即7082164.33元，扣减路桥公司已支付的货款6678536.09元，路桥公司还应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403628.24元。路桥公司抗辩金城水利于2019年2月25日向路桥公司支付的2000000元系农民工工资，不应视为金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计算付款比例。本院认为，本案为山东电力与路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出发，在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建设单位金城水利向路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用于确定路桥公司应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的比例，路桥公司应按约定的比例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且该买卖合同并未涉及对农民工工资的约定，路桥公司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金城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支付的2000000元系专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款项，故对路桥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路桥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路桥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25日及2019年11月4日收到金城水利向其支付的工程款2000000元及775224.2元后，未按其与山东电力《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向山东电力按比例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在《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路桥公司未按期向山东电力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应付货款部分的1%向山东电力支付违约金，但该约定明显过高，山东电力自行调整为年利率24%，且该违约金计算标准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故本院予以支持。路桥公司抗辩，山东电力主张的年利率24%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标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适用范围为该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该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对路桥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路桥公司应自逾期付款的次日起承担违约责任。路桥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收到金城水利向其支付的工程款2000000元后，截至该日金城水利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为39.19%，路桥公司应于当日向山东电力按比例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89829.97元，故路桥公司应自2019年2月26日起，以289829.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山东电力支付违约金，截至起诉之日（2020年8月3日）为100050.89元；路桥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收到金城水利向其支付的工程款775224.2元后，截至该日金城水利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为39.83%，路桥公司应于当日向山东电力按比例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13798.27元，故路桥公司应自2019年11月5日起，以113798.2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山东电力支付违约金，截至起诉之日为20427.57元。故路桥公司应向山东电力支付截至2020年8月3日的违约金120478.46元，并以403628.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山东电力支付自2020年8月4日至该笔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综上所述，对山东电力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3628.24元及违约金120478.46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4日起，以403628.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7元，由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600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祖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力书记员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