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3行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月胜，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代理人贾秋发（上诉人之父），194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家园慧谷园1号楼。法定代表人马超，主任。委托代理人冀文杰，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月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行初22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贾月胜原有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街××村××排××号房屋，原告自述该房屋于2009年9月9日被拆除。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津02行终27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明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位于天津市东丽区××街××村××排××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4月16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于当日签收，并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赔偿答复：一、关于恢复房屋原状、返还宅基地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失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对于经济损失，其房屋认定面积为74.21平方米，享受还迁的家庭人口3人，最大可选面积人均98平米（庭审中，被告陈述应为最大可选面积143平方米，“最大可选面积人均98平米”为笔误）；关于租房费，原告可享受租房费补贴资金每人每月600元，自2009年10月至2019年5月底，约为115个月，租房费约为207000元；关于资金补偿，原告可以获得门楼6.3平方米1890元，墙头3.15米472.5元，有线200元，电话150元，空调200元，共计2912.5元。原告对该答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华明街贯庄村东南区8排5号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宅基地；2.判令被告赔偿财产损失共计73900元；3.判令给付租房费、拆迁损失费、误工费、火车票费、复印费等共计1956236元；4.判令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80000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的住宅房屋为地震后统一建设，村民的房屋面积基本一致，原告认为其原房屋面积为184.7平方米。关于房屋面积的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与待证事实关联性更加直接，证明效力更高，在无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的房屋原为90余平方米，按照“主房拆一还一，附房拆二还一”的政策折算后还迁面积为75.21平方米，被告赔偿答复中认定的74.21平方米为计算错误。就可以参照的还迁补偿标准问题，经对比涉及贯庄村的全部还迁标准，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的标准，最有利于保护原告的权利，能够使原告获得的赔偿范围最大化，故一审法院确定贯庄村的补偿标准为：1.对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人员的家庭合法住宅房屋实行拆除的核定的住房安置面积超过人均三十平方米的，该面积即为住房还迁面积，核定的住房安置面积不足人均三十平方米的，按人均三十平方米确定住房还迁面积。还迁面积与实际安置房屋面积的差额部分，每平方米收取1000元平房土建成本；2.每户可在补足16400元的情况下另行获得8平方米的还迁面积；3.老少三代家庭可以另行获得8平方米的还迁面积；4.对核定具有资格的人员，每人可享受15平方米小户型面积；5.自拆除至还迁，每人每月可以获得租房费标准为600元；6.就门楼、院墙及电话等移机费用，予以补偿。其中补偿标准第1-3项涉及的房屋还迁至××镇××小区，第4项涉及的房屋还迁至裕岭嘉园小区。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仍坚持恢复房屋原状或者另行给付宅基地后恢复房屋，不同意变更为金钱赔偿请求。被告同意就室内财产折价，由法院酌定数额赔付原告。另查，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用于其他用途。再查，一审法院在其他贯庄村村民房屋被强制拆除要求赔偿案件中，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相关房屋的价格评估。经评估，××镇××小区房屋市场中等价格为11000元／平方米、12000元／平方米、11000元／平方米、11800元／平方米，均价为1145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以直接损失为限，本案中，原告的直接损失应当包括房屋的重置成本、室内财产的损失及其他因拆除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失。但考虑到本案存在相应的拆迁补偿，故本案的赔偿应当协调适用国家赔偿制度及相关补偿制度，保证判决的赔偿数额不低于补偿能够获得的收益。对于直接损失数额高于补偿标准的，以直接损失数额作为赔偿额，低于补偿标准的，以补偿标准作为赔偿额，对于法院需酌定的财产损失，适当加重被告举证责任，以体现对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惩戒。针对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鉴于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已被用于其他用途，故恢复原状缺乏客观条件，不予支持，原告可以要求给付赔偿金。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明确拒绝要求房屋的金钱赔偿或者要求一定量的房屋赔偿，但本着实质性解决行政争议，保护原告合法权益，防止纠纷久拖不决的宗旨，考虑被告提供的还迁房屋距原被拆除房屋距离较近、房屋还迁面积大于原房屋面积、还迁房屋价值远远大于原房屋重置成本的因素，一审法院认可被告涉及房屋问题方案的合理性，原告可以按照赔偿方案记载的面积，在补足相关款项后，享受143平方米的还迁房屋，且可以享受针对房屋的其他政策，亦可按照11450元/平方米的标准，在扣除应缴纳费用后，要求被告给付相应金钱赔偿。其中附着于房屋之上不能拆除的装修等一并计算在内，不再另行赔偿。其他室内可移动的家具等计算为室内财产损失项目。关于租房费的问题，原告的计算标准缺乏法律依据，被告承诺的标准能够涵盖同地段相当面积房屋的市场租金，该标准可以作为房屋被拆除后至赔偿决定作出之日，房屋使用价值的损失，故对原告按照每月1800元标准给付租房费，能够弥补原告房屋使用价值的损失。但被告作出的答复，系按月计算，有所不当，该项损失应当按月计算，不足整月的按日计算。该租房费应当自拆除之日起开始计算，被告的赔偿答复中计算至答复作出之日的当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即计算期间为2009年9月9日至2019年5月31日，共计116月22日，租房费为1800（元）×116（月）+1800/30(元)×22（日）=210120元。关于室内财产损失，尽管被告辩称已经将财物移走，但未提供物品清单，导致案件无法判决返还原物，且拆除至今已经十余年之久，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财产已在合理期限通知原告取回，故至今为止，物品的使用性能及市场价值均会有较大贬损，如判决返还原物，亦会造成原告损失扩大，不符合损失填补的基本原则。况且，被告同意按照日常生活所需，酌定室内财产损失，能够更好的保护原告的利益。考虑到原、被告在本案中均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室内财产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所需、生活经验等酌定此项损失为150000元。对于被告拟定的赔偿方案中的门楼等补偿2912.5元，原告虽然没有主张，但属于原告可以获得的利益，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对于原告要求的误工费、火车票费、复印费等，不属于拆除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国家赔偿法中关于取得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其他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华明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给付原告贾月胜室内财产损失150000元、租房费用210120元；二、驳回原告贾月胜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贾月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恢复房屋原状，返还被强行霸占的宅基地是农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15日给上诉人的答复和2019年7月22日的赔偿方案中均载明“享受还迁的家庭人口3人，最大可选面积人均98平米”，上诉人同意按上述标准赔偿。3.房屋拆迁许可证、房屋拆迁申请书、房屋拆迁计划和拆迁方案可以证明拆迁建筑面积35094.6平方米，户数190户，户均建筑面积184.7平方米，因此上诉人的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应为184.7平方米。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将强制拆除上诉人私有财产宅基地上的房屋184.7平方米恢复原状，宅基地240平方米返还原告；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51600元，租房费、拆迁损失费、误工费等共计207.27万元；4.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580万元；5.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华明街道办事处辩称，1.关于还迁标准，贯庄村应当按照津丽党发【2009】24号《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及贯庄村政策问答小册子的标准进行还迁。2.关于房屋面积，《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第十条规定，房屋根据实际测量的面积或者合法有效证件载明的面积核定房屋建筑面积；贯庄村政策问答小册子中规定，村民现有住房面积以房屋建设的原始凭证或2002年3月份房屋普查结果为基本依据，并结合现状实际进行复核认定。2009年被上诉人与村队共同对贯庄村房屋进行过测量，但未与房主签字确认。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贯庄村房屋是在唐山大地震后统一规划建设的，每户房型面积相差不大。目前贯庄村190户村民中仅少数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绝大多数均按照被上诉人与村队测量的数据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早已入住还迁房。上诉人主张按照房屋拆迁许可证上的平均面积认定上诉人的房屋面积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的房屋已经被拆除多年，其占用的土地已经被用于其他用途，缺乏恢复原状的客观条件，上诉人可以选择房屋置换或货币置换两种方式还迁。4.关于其他损失，被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酌定的室内财产损失数额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因不是直接损失，不予认可。关于租房费，每人每月600元的标准能够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津02行终273号行政判决，确认华明街道办事处拆除上诉人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街××村××排××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故上诉人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上诉人被拆除房屋的面积，上诉人主张其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84.7平方米，其是以房屋拆迁许可证等材料计算出的户均面积作为其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华明街房屋测量登记认定书》系上诉人房屋被拆除前对上诉人房屋实施测量时所作，有两名工作人员签字，结合贯庄村整体房屋建设情况，涉案房屋系为地震后统一建设，村民房屋的面积相差不大，绝大多数村民已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房屋面积均在80平方米左右，考虑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房屋测量登记认定书认定上诉人的房屋面积，并根据《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对于主房面积按“拆一还一”、附房面积按“拆二还一”标准，确认上诉人的还迁面积为75.21平方米基本能够反映上诉人房屋的实际状况。关于上诉人被强制拆除房屋的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本案涉及上诉人所在的贯庄村宅基地拆迁，涉案房屋系因空港物流加工区建设的需要进行拆迁，现空港物流加工区已建成，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已用于其他用途，故上诉人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宅基地的请求无法支持。因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始终坚持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及贯庄村还迁政策确定“原告可以按照赔偿方案记载的面积，在补足相关款项后，享受143平方米的还迁房屋，且可以享受针对房屋的其他政策，亦可按照11450元/平方米的标准，在扣除应缴纳费用后，要求被告给付相应金钱赔偿。其中附着于房屋之上不能拆除的装修等一并计算在内，不再另行赔偿”，一定程度上有利于上诉人相关实体权益其后依法获得实现，并无不当。关于室内财产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室内财产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将该项损失酌定为1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租房费问题，经查，《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及贯庄村还迁政策均未对此规定明确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每月1800元标准计算租房费能够涵盖还迁房同地段相当面积房屋的市场租金，可以弥补上诉人租房的损失。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其他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闫树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明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