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1（ＤＥＫＡＮＧＪＩＡＮＧ），男，1957年4月11日出生，美国籍，现住美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璧，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2，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某3，女，194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某4，女，195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某5，女，195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国丰花园180号。 法定代表人：邱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婷婷，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铃，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某1因与被上诉人江某2、江某3、江某4、江某5、福州市长乐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长乐住建局”）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江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江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江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讼争房屋经过合法的手续已经登记在江某1名下，产权在1992年即已经归江某1所有，从1992年起讼争房屋即不再属于江钦务的遗产，更不是江钦务各继承人的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江某1已于1992年5月12日申请土地登记，将讼争房屋的土地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江某1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属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地上建筑即属于登记人江某1所有。一审法院以土地登记材料载明为继承江钦务产业为由，主张讼争房屋系共有物并进行分割，没有事实依据。讼争房屋经过合法的手续已经登记在江某1名下，产权在1992年即已经归江某1，从1992年起，讼争房屋权属即不再是江钦务的遗产，更不是江钦务各继承人的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讼争房屋是属于各继承人的共有财产并进行分割，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讼争房屋在1992年产权已经进行了分割，权属已经归江某1所有，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以下简称八民纪要）第25条的规定。八民纪要第25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而江某1从1992年开始就已经完成了讼争房屋土地权属登记手续，已经继承了江钦务的财产，江钦务的遗产在1992年已经分割完毕并登记在江某1名下，因此，本案不适用八民纪要第25条的规定。江某1在申请土地登记时，经过公告公示调查等程序，江某2、江某3、江某4、江某5等人自1992年起即已经知晓、应当知晓江某1办理土地登记的事实，之后二十多年间均未提出异议。因此，现今江某2、江某3、江某4、江某5等人又提出分割遗产等诉求，不仅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该条对于2年及20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是对于权利被侵犯制定的制度，比如：一方控制房屋进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本案自1992年江某1继承讼争房屋开始至今也已经超过20年，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二、江某1自1992年起已经分割、取得江钦务的讼争房产，江某2、江某3、江某4、江某5等人如今提出诉讼，应当举证父亲江钦务的遗产未分割。（一）江某1在1992年已经合法分割并继承父亲江钦务的遗产。江钦务过世时只留下讼争房屋一间，已经将房子作了口头分配，当时江某3、江某4、江某5均已外嫁因此不做分配，江某2已经补员父亲福州的工作因此不分配。江钦务特别交代江某1要照顾哥哥江德全一世，江某1独自一人照顾精神分裂的哥哥江德全至1984年8月其病故，期间为了方便照顾江德全，江某1特意申请从金锋调回营前工作。江某1为了兄弟情谊做了很大的牺牲，江钦务安排江某1继承讼争房屋时，该房屋没有任何价值，江某1在1992年即办理完毕土地权属登记手续，江某2、江某3、江某4、江某5等人一直到房屋拆迁前均没有异议。（二）经江某1了解，江某3并没有作出放弃遗产继承的意思表示，江某3文化程度低，不了解申明书相关的内容，系被江某2蒙骗才签署的前述文件，一审法院未要求江某3出庭确认文书内容。江某1与江某3关系融洽，江某3明知江钦务已经口头分配了讼争房屋、江某1已经分割了该房产并办理了土地权属登记证书，不可能再作出遗产份额赠与江某2的意思表示。（三）在江钦务过世的那个年代，由于继承相关的法律不健全、江钦务只做口头安排，在1992年起，讼争房屋即属于江某1的个人财产。 江某2答辩称，本案诉争标的物是房屋，发生法定继承时间是父母死亡时即发生了所有权转移，江某1强调1992年产权登记，是对世行为，内部权属并未做明确的分割，也不适合做分割，对内是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此外，江某3虽然在庭审时未到庭，但实际已应一审法庭的要求，庭后对相应事实进行了调查，作出了权益归属的表示。房屋增建的这部分发生在1992年之前，是兄弟姐妹共同对房屋进行改建、添附，房屋结构主体以及相应的房产面积、房产权利并不会因添附而发生实质性的权属转变。此外，从公平原则出发，房产的所有权自遗产发生法定继承的事件开始，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转移，所有权应该归所有的兄弟姐妹共同享有；从效力角度看，房屋暂登记在江某1名下符合客观事实，遵循本案各参与人的主观意愿，本案的房屋权利管理是基于自由与秩序之间的平衡才发生了记名的关系。现房产已经进行了拆迁，拆迁利益是各兄弟姐妹的，房产权益转为拆迁权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江某5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 长乐住建局辩称，本案纠纷与其无关。诉争房屋土地登记材料显示该房屋权属江某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程序及事实认定上均合法合规。无论系江某1，还是江某2，其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均无异议，至于双方是否存在继承纠纷，针对拆迁补偿权益该如何分配，这是其内部问题，与长乐住建局无关。 江某3、江某4未作答辩。 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长乐区房屋被征收后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长瀛争Ｓ0222号》项下房屋拆迁补偿面积101.74平方米中的三分之二（即67.827平方米）权利归其所有；2.判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政府回购款220020元中的三分之二（即146680元）归其所有；3.诉讼费用由江某1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某2、江某1及江某3、江某4、江某5均系江钦务、林幼俤的子女。林幼俤于1977年6月死亡，江钦务于1981年6月19日死亡。1992年5月，江某1以继承江钦务产业为由，为讼争房屋办理了土地登记，并于同年7月25日取得了长营集建（1992）字第070553、07185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2015年间，因长乐市营前瀛洲片区旧改项目建设需要，讼争房屋被征收。2015年7月25日，江某1（乙方）就名下包含讼争房屋在内的二处房屋（其中一处为讼争房屋，面积90.24㎡；另一处为新街路无号房屋，面积为14.11㎡）与长乐住建局等部门（甲方）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长瀛征Ｓ0222号），确认乙方被征收房屋测量的总面积为104.35㎡，其中确认补偿面积101.74㎡（其中建造时间为1987年前的面积90.24㎡、2007年至2011年的面积11.5㎡），用于产权置换面积65.07㎡；乙方安置补偿方式为房屋确认补偿面积回购结合产权调换安置，其中房屋补偿面积36.67㎡由长乐市住宅发展公司以6000元／㎡的价格回购，产权调换安置为（1）甲方同意在营前瀛洲片区旧区改造的Ｄ地块范围内安置乙方住宅110㎡1套；（2）甲方应付给乙方各项补偿费、搬迁补助费及按时搬迁奖励费等合计39461元；乙方应付给甲方产权调换差价面积款69860元，折抵后，甲方应付给乙方30399元。同日，还签订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约定乙方房屋补偿面积的36.67㎡由长乐市住宅发展公司以6000元／㎡的价格回购，回购款总金额共计220020元。该款已由江某1领取。 2020年3月10日，江某1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向长乐市营前瀛洲片区建设指挥部交纳差额30399元及结构差1674元，合计32073元。 另经询问江某3意见，江某3明确表态将其所继承份额赠与江某2。 一审法院认为，江某2当庭变更主张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但其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故对江某1一方当庭所作要求重新指定举证期间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是江某2对被继承人江钦务的遗产要求继承而产生的纠纷，即使江某2及其他法定继承人就讼争房屋存在共有关系并分割，但前提仍然是建立继承法律关系之上，故本案案由仍应认定为继承纠纷。 按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5条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均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被继承人江钦务死亡后，讼争房屋作为遗产并未在相应继承人中分割，继承人江某4、江某5均明示放弃继承，其余继承人江某1、江某2、江某3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均视为接受继承，讼争房屋应由江某1、江某2、江某3共同共有。现江某3明确表示将其继承份额赠与江某2，则江某2对讼争房屋享有三分之二份额，江某1享有三分之一份额。虽然江某1于1992年取得了讼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不能据此否定江某2接受继承而与之共同共有江钦务遗产的权利。现讼争房屋已因征收而灭失，江某2、江某1对于讼争房屋的共有关系则转为对讼争房屋所获拆迁安置权益的共有。江某1所作江某2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 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所附《具结书》、《长乐市营前瀛洲片区建设项目产权未登记房屋调查、认定和处理表》的记载，江某1受安置的房屋共计2处，补偿面积为101.74㎡，其中90.24㎡为讼争房屋，其余11.5㎡为2007年至2011年间建造的无门牌房屋。该11.5㎡并非江钦务遗留遗产，也无证据证明江某2对此亦存有共同共有之权利，故该11.5㎡的相应拆迁补偿应认定为江某1所有，故房屋确认补偿面积回购款中69000元为江某1所有（11.5㎡×6000元／㎡）。江某1主张相应补偿款39461元，系其作为讼争房屋实际居住人所享有的权益，但与江某1已取得美国国籍未在国内生活的实际情况相矛盾，另据当事人当庭陈述体现，讼争房屋早已破败，江某2、江某1兄弟均另有居所，并未居住在讼争房屋内，并不存在实际居住人，故不予以采信。同时，该部分补偿金已用于抵扣产权调换安置中的购房款，故无需再行处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长瀛征Ｓ0222号）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内所载拆迁安置利益，具体分割为：位于营前瀛洲片区旧区改造的Ｄ地块范围内住宅110㎡1套，江某2享有三分之二份额、江某1享有三分之一份额；房屋确认补偿面积回购款220020元，扣除江某1已用于缴纳面积差购房款的32073元余计187947元，其中79298元【（187947元-69000元）×2／3】为江某2所有，108649元为江某1所有【69000元＋（187947元-69000元）×1／3】，因该款已由江某1实际领取，故应由江某1向江某2直接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某1与长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长乐市营前瀛洲片区建设指挥部、长乐市人民政府营前街道办事处、福州市绿建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长瀛征Ｓ0222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房屋产权调换安置权益（营前瀛洲片区旧区改造的Ｄ地块范围内住宅110㎡1套），三分之二的份额归江某2，三分之一归江某1。二、江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向江某2支付其与长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长乐市营前瀛洲片区建设指挥部、长乐市人民政府营前街道办事处、福州市绿建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长乐市住宅发展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项下的回购款79298元。三、驳回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江某2的诉讼请求是否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被继承人江钦务死亡后，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遗产即讼争房屋有在继承人中进行分割，江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1992年将讼争房屋的土地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行为被其他继承人所知道。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均接受继承，故本案讼争房屋应视为并未分割，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本案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江某1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3.6元，由上诉人江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许加庆 书 记 员  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