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筑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峰路《平高广场》88号10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徐洪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远，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英，女，1968年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筑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诚会计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筑诚会计公司上诉请求：范丽英从筑诚会计公司离职时迟延交付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等五家公司的客户资料，其离开后即与上述三家公司建立了会计服务关系。可见，范丽英违反保密协议利用职务之便盗用筑诚会计公司信息。范丽英离职时迟延交付客户公司资料，已违反公司规定，且已违反保密协议。A公司与筑诚会计公司签订《终止代理记账服务协议》时范丽英代表筑诚会计公司出面签署，此时范丽英已离职两个多月，筑诚会计公司当时不可能再派范丽英出面与A公司签署协议，故可推定范丽英在冒用筑诚会计公司名义与A公司建立联系。此外，原审法院认定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筑诚会计公司已依法完成了举证责任，足以认定范丽英已违反相关保密协议。因此，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筑诚会计公司的上诉请求。范丽英答辩称：不同意筑诚会计公司的上诉请求。范丽英未向任何第三方泄露过商业秘密，也未违反相关劳务合同和保密协议，筑诚会计公司所述三家公司不与筑诚会计公司继续签订财务服务合同的原因并非范丽英所致，该三家公司已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明与筑诚会计公司终止服务关系系其自主选择的结果。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筑诚会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丽英赔偿筑诚会计公司违约金人民币（下同）45,100元；2.判令范丽英返还保密费3,600元;3.判令范丽英支付筑诚会计公司律师费6,000元。诉讼过程中，筑诚会计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范丽英返还筑诚会计公司保密费2,1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筑诚会计公司作为甲方、范丽英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处从事财务及相关工作，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工资构成方式为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其中基本工资为3,300元/月，绩效奖的发放以员工手册或绩效政策中的相关约定为准。其中，第八条第2、3款约定，乙方承诺不泄露在甲方工作期间知晓的任何有关甲方以及甲方客户的商业秘密，无论是在甲方工作期间还是离职后，保密期限自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至合同解除或者期满终止后二年。《员工手册》、《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均为合同组成部分，乙方应遵守。第十一条第1、3款约定，任何一方因违反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乙方由于违反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私自将甲方代理记账客户的资料物件交付给任何第三方、存在同业竞争行为、其他违反保密条款和竞业限制条款的情形）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或导致甲方客户终止与甲方的合同或者不愿意继续合作的，乙方确认将该客户近三年的代理记账费及服务费作为甲方的可得利益损失，由乙方赔偿筑诚会计公司。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约定为确保员工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公司向员工支付保密费300元/月。协议第1条明确了保密或专有信息的定义，其中现有和潜在客户、供应商、销售代理和分销商的名称、数据和资料等属于公司的保密或专有信息。第2条明确了员工的保密义务及具体应采取的措施，其中第2.8条约定，员工应在雇佣期间及离职后二年内履行合同第2条所约定的禁止披露义务。第5条约定，在公司提出书面请求或在特指的服务期限终止、劳动合同解除、岗位更换时，公司有权按公司意愿要求员工当着公司代表的面永久销毁一切包含保密或专有信息的纸质或者电子形式的材料，或有权要求员工将该材料返还公司。销毁或返还情况的书面记录应递交公司。第7.2条约定，若员工披露保密信息或者违反《员工手册》中离职移交、返还资料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由员工赔偿相应损失；若因此导致公司客户流失、客户终止合同、客户未继续合作的，双方确认按该客户近三年的代理记账费及服务费计算公司的损失，由员工向公司赔偿。另，《记账员绩效考核制度》第一条载明，员工月收入组成（税前）：基本工资+保密费用+月绩效考核奖金；月绩效考核奖金=每月记账费总额×25%-基本工资-保密费用（若合计为负数，则记为0）。《员工手册》中“保密守则”部分载明，第1条关于在职保密，其中第3款为公司档案及客户信息均为保密，员工在职期间或离职后均不能与他人谈论或泄密；第5款为员工在职期间或离职后，所有通讯文稿、记录、报告、客户名片、工作手机、加密狗及其他交往资料均为公司财产，员工无权占为己有或作其他用途。第2条关于保密原则，就具体的保密事宜进行了约定。“离职程序”部分则载明了离职程序、离职后资料的归还、归还过程中资料损失的赔偿、逾期归还资料的法律后果等。员工辞职或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终止时，员工应当在正式离职前或劳动合同终止、解除之日起7日内，将所服务客户的全部资料、档案、物件或其他归属于公司及公司客户的材料归还公司。因员工未及时办理归还手续，造成公司受到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因逾期移交造成公司无法按时履行与公司客户合同进而导致公司违约被索赔或要求解除合同的、因逾期移交导致公司其他员工需要通过加班方式弥补的加班费的损失等），员工应当按照公司损失的实际金额予以赔偿。若员工逾期7日仍未归还相应资料的，可视为该资料已被遗失，员工应当按照约定进行赔偿。若因此导致公司客户终止、解除合同或未继续合作的，基于该行为已违反保密义务及其他公司规章制度，员工应按照该客户最近三年的代理记账费及服务费赔偿公司的损失并返还公司支付的所有保密费用。2019年1月18日，范丽英在《记账员绩效考核制度》、《员工手册》上签字确认。2019年7月12日，范丽英以退休为由，向筑诚会计公司提出辞职申请，部门经理予以同意；同日，筑诚会计公司填写《离职程序单》。2019年7月17日，双方在《（范丽英）离职员工记账企业移交单》中确认尚有五家企业未移交，分别为序号29至33的XX、XX、XX、XX、XX；同时，《离职程序单》中“工作业务移交”栏中亦备注“五家未移交”，移交人范丽英及筑诚会计公司部门负责人均签字确认。同年9月4日，范丽英将上述移交单所涉五家企业的材料移交完毕。2019年9月24日，A公司作为甲方、筑诚会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终止代理记账服务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于2019年9月24日提出终止代理记账，乙方于该日起终止代理记账服务合同所涉一切工作内容。合同另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第二条第3款约定，乙方有义务在过渡期内将企业所涉及的税务通知、突发紧急情况告知企业，并协助处理。过渡期一般不超过1个月。涉税紧急联系人处，财务负责人：范丽英，企业负责人：詹某。同年11月29日，筑诚会计公司提供空白《（2019）年度终止代理记账企业备案表》，经现场填写后，范丽英在备案表中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范丽英代”。两份备案表分别记载，B公司、C公司自2019年7月起终止代理记账，记账员为范丽英，终止代理记账情况说明为记账员离职、企业仍由原记账员个人记账。同日，范丽英作为财务代表在内容为B公司、C公司委托现任财务范丽英前往筑诚会计公司办理终止代理记账手续的两份《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因筑诚会计公司向A公司、B公司、C公司提供记账服务，三家公司分别支付上述期间的服务费21,500元、11,700元、11,900元，共计45,100元。还查明，2019年12月3日，筑诚会计公司作为甲方、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办理与范丽英劳务合同纠纷案件诉讼的相关法律事宜。筑诚会计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丽英是否违反保密义务并致筑诚会计公司受损。本案中，筑诚会计公司认为范丽英违反保密义务的理由有二：其一，范丽英于2019年7月12日申请辞职，同年9月4日才将包括A公司、B公司、C公司在内的五家企业的资料移交完毕，存在主观恶意，违反《劳务合同》、《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的约定；其二，范丽英使用筑诚会计公司的客户信息，私下与A公司、B公司、C公司建立代理记账关系，导致筑诚会计公司客户流失。范丽英则抗辩称，其一，范丽英迟延移交客户资料系有财务事务尚未处理完毕；其二，筑诚会计公司并未支付保密费，且范丽英不存在将客户资料透露给第三方的违约行为；其三，A公司、B公司、C公司未与筑诚会计公司继续建立代账关系，系基于自主选择权，与范丽英无涉，且范丽英亦未与上述三家企业建立代账关系。根据《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员工手册》的约定，若员工披露保密信息或者未及时办理客户资料手归还续，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由员工赔偿相应损失；若因此导致公司客户流失、终止合同、未继续合作的，双方确认按该客户近三年的代理记账费及服务费计算公司的损失，由员工向公司赔偿。故筑诚会计公司要求范丽英赔偿损失的前提系范丽英有披露保密信息的行为，或者因范丽英迟延返还客户资料造成筑诚会计公司客户流失、终止合同或未继续合作。对此，法院认为，一则，筑诚会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范丽英存在披露客户资料的行为。二则，虽范丽英确有迟延返还A公司、B公司、C公司的资料的行为，但筑诚会计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A公司、B公司、C公司与其终止代理记账服务系范丽英迟延返还上述公司资料所致。三则，《终止代理记账服务协议》系筑诚会计公司与A公司签订，根据协议内容无法体现该公司已与范丽英建立代理记账服务协议。同时，即使如筑诚会计公司所述《（2019）年度终止代理记账企业备案表》、《委托书》内容确系经范丽英本人确认属实后签字，范丽英与B公司、C公司建立了代理记账关系，但亦无法证明上述两公司与筑诚会计公司终止服务关系系因范丽英非法或不当使用其在职期间获取的客户资料，主动与两公司联系发生业务关系。综上所述，筑诚会计公司认为范丽英违反保密义务并致其受损，要求范丽英赔偿损失、返还保密费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筑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元，减半收取584元，由上海筑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范丽英与筑诚会计公司解除劳务关系后，仍继续为筑诚会计公司原三家客户单位提供记账服务，虽然筑诚会计公司的既有客户流失确已成为事实，但现有证据无法反映范丽英继续为该三家单位提供记账服务与违反《劳务合同》、《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之间有何直接关系。此外，范丽英离职后迟延移交5家客户单位的相关资料，筑诚会计公司据此主张范丽英违反合同约定，进而要求确认范丽英违反保密协议。范丽英迟延移交相关资料确有不妥，但筑诚会计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范丽英确已违反保密及禁止披露义务，或者筑诚会计公司流失既有客户与范丽英的迟延移交行为之间相关。因此，筑诚会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难以采纳。综上所述，筑诚会计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8元，由上诉人上海筑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