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乙19号5层502。负责人：张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东霖，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旸，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尚怀俊，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利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庆阳市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法定代表人：王鑫，董事长。上诉人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怀俊、原审第三人庆阳市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阳华兴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外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东霖、鲁旸，被上诉人尚怀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利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庆阳华兴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尚怀俊的诉讼请求，继续对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华兴商贸城B座14层B2-14004室房屋进行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1.尚怀俊与庆阳华兴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中外建公司利益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尚怀俊将其名下房屋转移登记至其子尚某1名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房屋”的条件。尚怀俊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中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尚怀俊与庆阳华兴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庆阳华兴公司书面意见述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尚怀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停止对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华兴商贸城B座14层B2-14004室房屋（以下简称14004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尚怀俊就一审法院2019年3月22日（2016）京0108执7418号执行裁定之执行行为（查封B-14004房屋）提出执行异议，并因不服一审法院2019年8月16日所作出的（2019）京0108执异603号执行异议裁定而于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审查重点为尚怀俊对14004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尚怀俊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综观尚怀俊所提交证据：首先，庆阳华兴公司确实存有名称变更情节。2008年4月9日前该公司企业名称为“庆阳市西峰区华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9月14日前，该公司在银行开立的尾号2195账户户名为“庆阳市西峰区华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而，对尚怀俊所述购房情况。尚怀俊及庆阳华兴公司所述内容均指向：2009年10月15日双方曾签订《庆阳华兴商贸城产权销售预定合同书》约定尚怀俊购买华兴商贸城住宅楼B区18层D2号楼房，尚怀俊以转账及现金方式全额交纳购房款34万元，后双方口头约定变更所购房屋为B1404房屋，2015年7月14日尚怀俊补交换房后的购房差价款8万元，2015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尚怀俊购买B座14层14004号房屋、总价款42万元，2016年3月尚怀俊收房并居住使用至今；因庆阳华兴公司涉及经济纠纷，房屋被查封等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对于双方上述主张，法院认为，虽中外建公司对《庆阳华兴商贸城产权销售预定合同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在案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中外建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转账记录、供暖收据确可证实尚怀俊曾在2009年10月15日向庆阳华兴公司转账付款21万元，曾在2015年7月14日向庆阳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付款8万元，曾在2017年12月18日交纳14004房屋供暖费，故尚怀俊所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确可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在法院2019年查封14004房屋前其已经出资购买、实际占有14004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之排除执行情形。综上所述，尚怀俊提出的对14004房屋停止执行并要求解除14004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停止对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华兴商贸城B座14层B2-14004室房屋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本院经审理查明：1.尚怀俊提出执行异议及本案之诉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10269号民事判决，对中外建公司与庆阳华兴公司间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如下：“一、庆阳市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方案阶段设计费三十六万八千六百九十七元；二、庆阳市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违约金五万元”。2016年6月2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民终4071号民事判决，驳回庆阳华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后中外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6）京0108执7418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庆阳华兴公司名下位于庆阳市西峰区北大街华兴商贸城B-14004房产。就此执行行为，尚怀俊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京0108执异603号执行异议裁定，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尚怀俊支付了14004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为由，驳回尚怀俊的执行异议。尚怀俊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2.尚怀俊与庆阳华兴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交纳房款的事实。尚怀俊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①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15日的《庆阳华兴商贸城产权销售预定合同书》，显示尚怀俊自庆阳华兴公司购买庆阳华兴商贸城住宅楼B区18层D2号楼房的永久使用权，总价34万元。②银行卡取款凭条及进账单，显示尚怀俊向庆阳华兴公司名下尾号2195的账户付款21万元。③银行明细。显示2015年7月14日，尚怀俊向王鑫名下尾号1888账户转账8万元。尚怀俊称系变更购买14004房屋的购房差价款。④《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出卖人庆阳华兴公司，买受人尚怀俊，约定尚怀俊购买B座14层14004号房屋，总价款42万元，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11月22日。尚怀俊自认该合同未经备案。尚怀俊称，换房后补交房款，双方重新签订合同。经质证，庆阳华兴公司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并称尚怀俊向王鑫转账的8万元已存入公司账户。中外建公司认可银行卡取款凭条及进账单、银行明细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中外建公司主张，尚怀俊向王鑫个人账户支付购房款与常理不合。另，各方当事人均认可14004房屋系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3.尚怀俊是否有用于居住房屋的事实2020年9月2日，本院对本案进行了询问。该次询问中，承办法官要求尚怀俊提供其名下有无用于居住的房屋的证据。（1）尚怀俊向本院提交：①华池县个人住房信息期房查询结果一份，显示尚怀俊及赵某1名下无期房。该查询结果加盖有华池县房产服务中心业务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20年9月7日。②华池县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申请表一份，显示尚怀俊及赵某1名下无住房。该查询结果加盖有华池县不动产登记查询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20年9月8日。③庆阳市个人房产信息查询证明一份，显示尚怀俊及赵某1名下无住房。该查询证明加盖有庆阳市房产信息管理中心信息查询专用章，时间为2020年9月11日。（2）中外建公司提供了：①华池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载明尚怀俊于2020年9月4日将位于华池县601室房产转让给尚某1。②尚怀俊与尚某1于2020年9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尚怀俊将位于华池县601室房产出售给尚某1。经查，尚某1为尚怀俊之子。该部分证据均为公文书证，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针对购买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商品房的买受人作出。该规定第二十八条针对购买存量房（也就是二手房）的买受人作出。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系对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也叫弱者保护，系对消费者生存权这一更高价值的维护，赋予消费者对买卖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以排除执行的效力。消费者是相对于经营者而言的，只有从经营者处接受商品的人才能成为消费者。二手房交易的买受人显然不能成为消费者。本案中，14004房屋系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应适用该条规定处理。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第二十八条处理，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执行的必要条件之一系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本案中，尚怀俊在二审询问之后，将其房屋转移登记给其子尚某1，导致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鉴于该条规定保护的是房屋消费者的生存权，尚怀俊虽将其名下房屋转移登记给其子尚某1，但并不导致尚怀俊的消费者生存权受到威胁。进而，尚怀俊对14004房屋的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相对于经判决确认的债权，并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优先性。由此，尚怀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3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尚怀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尚怀俊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尚怀俊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辛 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志栋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