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梦荣，男，194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代理人叶伟斌，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系叶梦荣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宗明，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东门北路**国土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陈晶，局长。委托代理人柳正晞，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叶梦荣诉温岭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岭市政府）、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浙10行初39号行政裁定。叶梦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载明：原告叶梦荣诉称：原告是温岭市泽国镇金樟村村民，长期在本村生产和生活，在本村拥有合法的住宅，因温岭市政府实施金樟村整村拆迁，安置补偿对原告户不公平、不合理，双方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20年3月23日，被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叶梦荣户作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决定》（温自然资规补[2020]5号），此《决定书》效力处于待定状态。2020年4月2日上午9点左右开始，被告组织大量的工作人员，相关部门在未事先通知、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也没有出示执法证件和执法手续的情况下，利用大型挖土机将原告位于金樟村后大（墙里）的房屋[温集用（93）17-2581号]强行拆除。被告强拆原告的房屋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物权法》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综上，请求确认两被告于2020年4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合法所有位于泽国镇金樟村后大[温集用（93）17-2581号]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一并审查《温岭市铁路新区泽国区块金樟村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合法性。被告温岭市政府辩称：被答辩人的房屋并非答辩人拆除，被答辩人主张2020年4月2日答辩人组织人员将其房屋强制拆除与事实不符。根据《温岭市铁路新区泽国区块金樟村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温岭市泽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泽国镇政府）为金樟村整村拆迁的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具体承担该区块内被征地房屋的补偿安置工作。被答辩人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答辩人列为被告起诉，是为了提升本案审级，违反级别管辖原则。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作出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决定并将其户温集建（93）字第17-2581号的土地使用权证予以注销登记等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2019年5月31日批准的浙土字（331081）A[2019]-0002《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被答辩人所在的泽国镇金樟村2019-06-F11区块已被批准征收。答辩人在2019年6月13日发布了温土补预公告（2019）4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前），温岭市政府在同日发布了（2019）39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9年6月27日，答辩人公布了温土补公告（2019）4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后）。2020年3月19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送达了叶梦荣户具体补偿安置方案告知书。2020年3月23日向其送达了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决定。2020年3月26日告知其及时领取补偿款。2020年3月24日，答辩人发布拟将被答辩人的温集建（93）字第17-2581号不动产权证予以注销登记的公告，并公告被答辩人的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作废。2020年4月17日，答辩人依法注销了被答辩人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二、被答辩人在诉状中认为答辩人在2020年4月2日上午九点左右组织大量的工作人员将其房屋强制拆除，这一讲法与事实完全不符。答辩人没有强制拆除被答辩人的房屋，根本不存在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叶梦荣起诉请求确认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4月2日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是温岭市政府是否系适格被告主体。从在案证据看，原告的案涉房屋位于浙土字（331081）A[2019]-0002《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的温岭市2019年度计划第2批次建设用地范围内，同时，根据温岭市政府批准的《温岭市铁路新区泽国区块金樟村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案涉地块的征收管理部门为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征收实施单位为泽国镇政府。2020年3月23日，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原告作出温自然资规补[2020]5号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决定，并于同日送达。同年3月26日，泽国镇政府向原告作出补偿款领取通知书并送达。后案涉房屋于2020年4月2日被拆除。该拆除房屋行为显系行政机关在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原告认为被告温岭市政府组织实施了强拆行为，但其提供的照片、温岭市铁路新区管委会领导班子分工通知、另案判决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在缺乏直接指向实施主体的证据且没有行政机关承认实施拆除行为的情况下，该院认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应推定系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泽国镇政府组织实施。故温岭市政府非本案适格被告，经释明后原告不同意撤回对温岭市政府的起诉，则对该起诉应予驳回。在驳回原告对被告温岭市政府的起诉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对被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起的诉讼不属于该院管辖范围，本案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叶梦荣对被告温岭市政府的起诉；本案移送温岭市人民法院管辖。叶梦荣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将不利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均属错误。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证据及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完全有能力查明具体行为人，无须以推定方式确定。1.根据行政诉讼举证倒置的原则，上诉人的证据可以证明拆除现场负责人系温岭市铁路新区管委会副主任郑志昂，庭审中温岭市政府也认可现场负责人系郑志昂，而铁路新区管委会系温岭市政府下属单位，郑志昂分管征迁科、负责土地征收、铁路新区泽国区块的征收等工作，铁路新区泽国区块金樟村房屋拆除工作也由铁路新区征迁科负责。拆除现场照片及视频也显示公安人员在拆除现场，依据《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在本级人民政府领导下，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公安工作，是本行政区域公安工作的领导、指挥机关。”结合案涉强制拆除现场公安人员出警情况，只能是受温岭市政府的指挥参与。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情况下仍然要求上诉人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显然背离法律原则。2.上诉人房屋列入征收范围内，被上诉人均不承认拆除行为系自己所为却又不阐明具体的拆除人，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该举证证明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证据材料”的规定。3.温岭市政府系本次动迁征地房屋补偿管理部门，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系具体实施单位，其法律职责地位不能通过下位法或规范性文件进行更改。在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否认自己实施拆除房屋行为后，温岭市政府必然是拆除房屋行为责任人。温岭市政府[2018]第374号《温岭市铁路新区泽国区块金樟村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批复，仅能证明政府制定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标准并进行了宣传，不能以此推定泽国镇人民政府系受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规定，温岭市政府也应为本案被告。综上，原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恳请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或依法提审本案。温岭市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于2020年4月2日组织人员实施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与事实不符。根据《温岭市铁路新区泽国区块金樟村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泽国镇政府为金樟村整村拆迁的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具体承担区块内被征地房屋的补偿安置工作。原审据此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将答辩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是为了提升案件审级，违反行政诉讼级别管辖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答辩人针对上诉人作出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决定及其注销上诉人原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合法有效。上诉人房屋所在的泽国镇金樟村2019-06-F11区块位于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331081）A[2019]-0002《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征收的集体土地范围内。因上诉人未能在规定期限内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故答辩人对其作出温自然资规补（2020）5号《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决定》并向其送达。泽国镇政府此后已将货币补偿款等提存至温岭市泽国镇金樟村经济合作社账户，并通知上诉人领取。泽国镇政府为此要求答辩人注销上诉人原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答辩人根据查明的事实，经履行相应法定程序后注销上诉人原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并非适格被告。在答辩人针对上诉人逾期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涉嫌阻挠国家建设拒不交出土地的调查处理过程中，答辩人在踏勘现场时发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但上诉人从未就此向答辩人反映该涉案房屋被拆除的问题。因此，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组织人员拆除其案涉房屋完全与事实不符，而一审法院在缺乏直接指向实施主体的证据且没有行政机关承认实施拆除行为的情况下，直接推定被诉强制行为系答辩人委托泽国镇政府组织实施亦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叶梦荣自称其案涉房屋被被上诉人温岭市政府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强行拆除而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包括：（一）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案件；（二）海关处理的案件；（三）本辖区内重大、复杂的案件；（四）其他法律规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因此，温岭市政府有无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本案是否属于原审法院管辖范围，是本案首要审查事项。本案中，上诉人案涉房屋所涉集体土地已被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331081）A[2019]-0002《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征收。根据温岭市政府批准的《温岭市铁路新区泽国区块金樟村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三条规定，市国土资源局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的管理部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市级主管部门；泽国镇政府为金樟村整村拆迁的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具体承担区块内的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工作；市铁路新区管委会全面做好规划、建设用地指标、资金等要素的保障及报批等工作。据此，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针对上诉人作出了温自然资规补[2020]5号《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决定》并予送达。泽国镇政府则向上诉人制作并送达了《补偿款领取通知书》，敦促其及时领取案涉房屋的货币补偿款。上诉人虽然起诉指控温岭市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且温岭市政府亦始终否认其实施了被指控的事项。在此情况下，原审否认温岭市政府为适格被告，并在依法释明、上诉人仍然拒绝撤回对温岭市政府起诉的情况下，裁定驳回上诉人针对温岭市政府的起诉，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拆除案涉房屋行为主体的认定，一般应依据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等进行综合判断。原审在泽国镇政府既非案件当事人，又未获取该府已承认实施拆除行为，或经过调查取证获取相关证据材料情况下，作出案涉拆除房屋行为系由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泽国镇政府组织实施的推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无论是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还是泽国镇政府实施了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行为，其管辖法院均为基层人民法院，故原审将本案移送至温岭市人民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法宝联想:?司法解释约1篇?案例与裁判文书约359篇?修订沿革?）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判长  惠忆审判员  黄寒审判员  许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