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明东，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嬉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井文化园路8号东亿国际传媒产业园区二期C5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袁媛，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国伟，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明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嬉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嬉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明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英，被上诉人嬉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明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京0105民初1549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嬉游公司向叶明东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2000元；3.请求依法改判嬉游公司向叶明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4.请求依法改判嬉游公司向叶明东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元；5.请求依法改判嬉游公司向叶明东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的报销款3000元、油补1500元；6.请求依法改判嬉游公司向叶明东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克扣的工资92513.77元；7.一、二审诉讼费由嬉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叶明东的月工资标准及构成的认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以“叶明东的职务是总经理，系嬉游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其便于接触到公司公章……”对叶明东提交的三份《定级（调薪）表》（包括2015年5月1日入职、2016年4月1日调整和2017年5月调整）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叶明东认为，其向法庭提交了三份加盖有嬉游公司公章的《定级（调薪）表》，且该三份《定级（调薪）表》中均明确列明了叶明东的月工资标准及构成，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并且叶明东提交的《定级（调薪）表》亦与嬉游公司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第九条第一款“薪酬的构成以公司薪酬制度及资确认单约定”相互印证。嬉游公司否认《定级（调薪）表》的真实性，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嬉游公司虽申请对三份《定级（调薪）表》中的公章进行鉴定，但却在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后，拒绝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应由嬉游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以“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其便于接触到公司公章……”推定《定级（调薪）表》是不真实的，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叶明东的职务虽是总经理，但其也是劳动者，而非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亦非公章管理人，嬉游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公章由综合部保管使用公章须在《公章登记表》上进行登记，说明嬉游公司有着严格的公章使用管控流程，叶明东客观上不可能接触到公章，所以就算是推定，也无法得出叶明东一定能接触到公章这一结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作出对叶明东不利的推定，很明显是错误的。这对处于弱势群体的劳动者叶明东来讲，也是极为不公平的。关于叶明东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定级（调薪）表》未显示嬉游公司公章一事，叶明东在一审中已经对此以及《定级（调薪）表》的形成和取得过程作出了详细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叶明东未作出合理解释，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叶明东认为，根据举证规则，叶明东虽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定级（调薪）表》未显示嬉游公司公章，但并不能因此影响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作出对叶明东不利的推定，是错误的。另外，就叶明东在职期间拖欠、克扣工资的情况，叶明东曾多次找人事部门工作人员沟通，人事部均答复核实后回复，但却始终未予解决。一审法院关于“叶明东在职期间实发工资数额均不固定，叶明东未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提出异议”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其次，一审法院关于“叶明东与张静、余佳晶的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均为电子表格且未显示嬉游公司确认，亦考虑到叶明东的工作岗位，故上述电子证据不足以证明叶明东主张的工资标准及调薪情况”的认定是错误的。嬉游公司认可（2018）沪证字第7946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根据该公证书中的聊天记录显示，余佳晶（嬉游公司的人事主管）于2016年4月25日向叶明东发送了2016年调薪方案，具体内容为“调整前，基本工资7100元，岗位津贴8890元，绩效奖金8610元，合计2460元”，“调整后，增加额度5400元，基本工资8100元，岗位津贴11335元，绩效奖金11565元，合计30000元”。上述内容与叶明东提交的2015年5月1日和2016年4月1日《定级（调薪）表》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叶明东的月工资标准及构成嬉游公司认可（2018）沪闵证经字第346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其虽不认可证明目的，但并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根据该公证书中的聊天记录显示，张静（其入职时虽是前台，但2017年3-4月左右被调岗负责人事工作）于2017年5月5日向叶明东发送了2017年4月份工资表，具体内容为“基本薪资8100元，岗位津贴11335元，考核工资11565元，小计30000元……实发工资23784.05元”上述内容与叶明东提交的2016年4月1日《定级（调薪）表》的内容以及银行流水中2017年4月份实发工资数能够相互印证，亦足以证明叶明东的月工资标准及构成，公司的人事主管及人事工作人员的工作行为其本身就是代表公司的，并且嬉游公司亦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在这种情况下，嬉游公司有不同主张，应当提供反证予以证明，而不应进一步加重劳动者的举证责任。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却作出“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均为电子表格且未显示嬉游公司确认，亦考虑到叶明东的工作岗位，故上述电子证据不足以证明叶明东主张的工资标准及调薪情况”的认定，这无疑是无限的加重了劳动者的举证责任，明显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相悖。再次，一审法院采信嬉游公司主张的“叶明东月工资标准及构成即基本工资7100元加不固定绩效工资”是错误的。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叶明东认为，就月工资标准及构成，作为具有管理权并掌握着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明细的嬉游公司，亦应当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过程中，法庭要求嬉游公司明确不固定费用都包括哪些，叶明东的工资每月应发数额，扣了哪些项目，如何得出的实发，并要求其出具叶明东的绩效工资具体发放和考核标准。嬉游公司就不固定费用所包括的项目每次回答都不一致，对于应发数额、扣了哪些项目如何得出的实发，也无法解释清楚，对于法庭要求其出具叶明东的绩效工资具体发放和考核标准，其亦以无法核实拒绝提供。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采信其“基本工资7100元加不固定绩效工资”的主张，明显是错误的。最后，综合上述情况，叶明东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月工资标准及构成，而嬉游公司虽主张叶明东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7100元加不固定绩效工资，但其未就应发数、扣除项目、不固定绩效工资的发放和考核准等投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关于叶明东要求嬉游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的认定，属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根据叶明东举证证明的月工资标准及构成，在扣除其个人每月应承担的养老保险费360元，医疗保险费93元，失业保险费9元，住房公积金540元以及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14.94元后，将该余额与叶明东每月实际收到的实发数额作对比，很明显每月都有少则数百元多则数千元的差额未予发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嬉游公司应当向法庭提供工资明细表、绩效考核等相关材料，以证明其未足额发放工资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但嬉游公司并未提供该等证据，因此，就工资差额部分嬉游公司应当予以补足。三、一审法院关于叶明东主张的嬉游公司单方降低工资标准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嬉游公司认可叶明东与闵伟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嬉游公司系江苏武进大湖湾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闵伟明系嬉游公司所在的集团公司的党工委书记。从2016年9月左右公司的人员即开始有大变动，2016年12月执行董事刘荣详离职，此后根据公司要求，叶明东通过电话、微信等向闭伟明书记直接汇报公司的工作。并且，根据聊天记录内容，闵伟明整知晓北京公司高管层普遍调低薪酬的事，主要原因是公司业绩不佳，不是针对叶明东个人，通过该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嬉游公司存在降低叶明东工资的情况，并且强调不是针对叶明东个人。结合叶明东提交的2017年5月的《定级（调）表》，叶明东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嬉游公司存在单方降低工资标准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认定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如前所述，叶明东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嬉游公司存在拖欠，克扣工资并单方降低工资的情形，叶明东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五、一审法院关于叶明东的累计工龄的认定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嬉游公司认可的《（2018）沪闵证字第7946号公证书》中的人事主管余佳晶向叶明东发送的2016年调薪方案载明，叶明东的工作年限为16年。另外，根据叶明东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亦可以证明其累计工作年限已满10年，其每年应享有10天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以“仅有社保缴纳记录不能显示叶明东实际连续工作情况”为由，认定叶明东自2016年5月1日起享有每年5天带薪年休假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六、关于报销和油补的问题，系嬉游公司根据员工的职务进行确定并发放的，并且在叶明东提交的其与闵伟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显示叶明东有业务招待额度和油贴额度，能够证明双方存在该等约定，嬉游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嬉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叶明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叶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嬉游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2000元；2.判令嬉游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万元；3.判令嬉游公司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元；4.判令嬉游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报销款3000元、油补1500元；5.判令嬉游公司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克扣的工资92513.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叶明东于2015年5月1日入职嬉游公司，担任总经理，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工作至2017年6月29日，社会保险缴纳至2017年6月。关于月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叶明东主张其入职时约定月工资标准为24600元，自2016年4月1日起调整为3万元，每月10日分两笔转账支付上个月整月的工资，一笔由嬉游公司账户转账，一笔由其他公司转账，2017年5月嬉游公司单方将其月工资标准调整为26000元，工资支付至2017年6月29日，未足额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29日期间的工资；叶明东还主张嬉游公司克扣了其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克扣项目包括从其月工资中扣除了其他公司代发工资的服务费、以代缴个人所得税名义克扣的工资及绩效工资。就其主张，叶明东提交如下证据：一、北京嬉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定级（调资）表；载明：入职时间为2015年5月1日，叶明东岗位为常务副总经理，试用期与转正后的基本工资（社保缴费基数）均为7100元、岗位津贴含保密费均为8890元、绩效奖金含加班工资均为8610元、小计均为24600元，年薪总额343200元，餐补350元，本人已知晓并同意该薪资水平及构成签名一栏显示叶明东签名字样，表格左下方显示嬉游公司公章字样；二、北京嬉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定级（调薪）表，载明：调薪时间为2016年4月1日，叶明东转正后基本工资（社保缴费基数）8100元、岗位津贴含保密费11335元、绩效奖金含加班工资10565元，小计3万元，年薪总额36万元，餐补350元，本人已知晓并同意该薪资水平及构成签名一栏显示叶明东签名字样，表格下方执行董事处显示嬉游公司公章字样；三、北京嬉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薪资定级（调薪）表，载明：调整时间为2017年5月，叶明东基本工资7000元、岗位及项目津贴15100元、绩效工资含加班工资3900元、小计26000元、年薪总额312000元，本人已明确该薪资结构并确认签名一栏为空白，表格左下方显示嬉游公司公章字样；四、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闵证经字第346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叶明东与张静的QQ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2017年4月28日双方就工资事项进行沟通，张静向叶明东发送了两份电子表格，一份载明叶明东基本工资8100元、岗位津贴11335元、考核工资（含加班）10565元、小计3万元、绩效扣款422.6元，一份载明应发工资30207.4元、养老保险（8%）360元、医疗保险（2%+3）93元、失业保险（0.2%）9元、住房公积金（12%）540元、小计1002元、税前应发工资29205.4元、个人所得税5421.35元、实发工资23784.05元；五、叶明东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载明：嬉游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4月10日、2017年5月10日、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10日转账代发工资3983.06元，上海知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知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11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4月10日、2017年5月10日、2017年6月27日、2017年7月10日网上代发代扣/电子汇入22646.88元、22646.88元、18137元、18137元、18137元、18137元、16156.06元、19800.99、19810.38元、16462.26元；六、互联网地税局网站截屏打印件，载明：叶明东2015年6月收入额为23077.5元、应补（退）税额为3638.88元，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收入额均为5000元，应补（退）税额为14.94元，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扣缴义务人名称为嬉游公司；七、与闵伟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主要内容为2017年6月30日双方就调整工资进行沟通，闵伟明称“收到。上海公司、北京公司高管层普遍调低薪酬的事我是知道的，主要原因是公司业绩不佳，不是针对你个人”，叶明东称闵伟明是嬉游公司的投资人江苏武进太湖湾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党工委书记；八、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工资明细表，显示上述期间叶明东月应发工资存在绩效扣款几百至几千元不等、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四千至五千元不等，该工资明细表未显示嬉游公司确认痕迹。嬉游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称叶明东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薪资定级（调薪）表》未显示公司公章，现提交的薪资表显示有公司公章不合理，且表中执行董事、总经理、副总经理、综合部等无相关人员签字，叶明东是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有很多机会接触公章并私自加盖，即使加盖了公章也不能代表嬉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可证据四（2018）沪闵证经字第346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张静的岗位是前台，已于2017年离职；认可证据五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实发金额，称不存在降薪的情形；认可证据六互联网地税局网站截屏的真实性；认可证据七与闵伟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称闵伟明是江苏武进太湖湾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负责嬉游公司的经营；不认可证据八的真实性，称是叶明东单方制作。嬉游公司主张叶明东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7100元加不固定绩效工资，每月5日支付上个月整月的工资，工资支付至2017年6月29日，认可存在向第三方公司支付代发服务费的情形，但服务费是嬉游公司支付的，没有从叶明东的工资中扣除，其公司每月从叶明东的工资中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14.94元，叶明东绩效工资具体发放和考核标准无法核实。就其公司主张，嬉游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15年5月5日签订的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叶明东月基本工资为7100元，薪酬的构成以公司薪酬制度及薪资确认单约定，其中叶明东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最低工资标准，其他补贴费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等按公司规章制度确认，其他补贴费包括但不限于奖金、业务提成、加班费、经济补偿金、高温补贴费、年假补偿金、社保费用。叶明东认可该《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工资标准应以薪资确认单为准，其是在仲裁之后才找到了盖有公司章印的薪资确认单。审理中，嬉游公司申请对叶明东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中显示的其公司公章字样形成时间及同一性进行鉴定，经摇号，本院确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9]文检字第400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在现有样本条件下，无法对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印章同一性鉴定，于2019年4月15日向缴费义务人发出缴费通知书，现已超出规定的缴费时限，缴费义务人仍未缴费。经询，嬉游公司撤回其公司鉴定申请。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叶明东于2017年6月30日向嬉游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因公司拖欠我个人5月的工资及单方面下调薪资，为保护我个人的权益，我提出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嬉游公司认可收到了该电子邮件，但不认可解除理由。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叶明东主张其每年应休10天年休假，均未休过。就其工作年限，叶明东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闵证字第7946号公证书，公证主要内容为2016年4月24日余佳晶通过微信向叶明东发送一份“2016调薪方案”文档，文档载明叶明东工作年限为16年，调整前薪资合计24600元，调整后薪资合计3万元；二、叶明东2005年9月至2011年6月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缴费情况，显示上述期间的缴费/补缴单位为久之游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嬉游公司认可（2018）沪闵证字第7946号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余佳晶是其公司职员；认可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缴费情况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存在大量补缴情况，不能证明工作年限。嬉游公司主张叶明东每年应休5天年休假，不清楚其休假情况。关于报销款及油补，叶明东主张双方约定有报销款及油补，自2017年4月起，每月报销款由3000元降到1500元、油补由2000元降到1500元，嬉游公司未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的油补，并就此提交了费用报销表复印件，该表格未显示嬉游公司确认痕迹。嬉游公司不认可费用报销表的真实性，称双方未约定报销款及油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叶明东为证明其月工资标准及构成提交了北京嬉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定级（调资）表（2015年5月1日入职）、北京嬉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定级（调薪）表（2016年4月1日调整）及北京嬉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薪资定级（调薪）表（2017年5月调整），上述三份表格虽均显示嬉游公司公章字样，但叶明东的职务是总经理，系嬉游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其便于接触到公司公章，且叶明东未就其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薪资定级（调薪）表》未显示嬉游公司公章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叶明东在职期间实发工资数额均不固定，叶明东未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提出异议，故综合本案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叶明东提交的上述三份调薪/资表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叶明东与张静、余佳晶的聊天记录中显示的表格均为电子表格且未显示嬉游公司确认，亦考虑到叶明东的工作岗位，故上述电子证据不足以证明叶明东主张的工资标准及调薪情况。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嬉游公司主张的叶明东月工资标准及构成即基本工资7100元加不固定绩效工资。用人单位应为劳动者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个人所得税不属于劳动者的工资，叶明东主张嬉游公司未按实际代扣金额代其缴纳个人所得税应向相关税务部门主张相应权利，其关于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为工资的主张并据此要求支付工资差额，缺乏依据；叶明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嬉游公司从其工资中扣除了其他公司代发工资的服务费，其关于嬉游公司从其工资中扣除了其他公司代发工资的服务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嬉游公司支付的工资均高于基本工资7100元，其余工资系浮动绩效，故对叶明东要求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嬉游公司认可叶明东提交了与闵伟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闵伟明并非任职于嬉游公司，其在微信聊天记录称知晓北京公司高管层普遍调低薪酬的事，但并未明确确认叶明东主张的降薪情况，且叶明东2017年5月份的实发工资数额与之前并未明显减少，故对叶明东关于嬉游公司降低其工资标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叶明东要求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嬉游公司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及降低工资标准的情形，故叶明东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其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叶明东提交的证据虽然显示2005年9月至2011年6月有公司为其交纳了社会保险，但仅有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不能显示叶明东实际连续工作情况，叶明东未就其入职嬉游公司前连续工作及累计工龄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叶明东关于其每年应休10天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信。叶明东应自2016年5月1日起享有每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对其关于2016年5月1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嬉游公司未就叶明东年休假情况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对叶明东关于其未休年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嬉游公司应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仲裁裁决金额不低于法律规定，且嬉游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报销款及油补，因叶明东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报销款及油补，故对其关于报销款及油补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嬉游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叶明东二〇一六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一万二千零七十六元五角；二、驳回叶明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叶明东向法庭递交3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与余佳晶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张静的微信和QQ聊天记录。证据一用以证明余佳晶和张静负责人事工作，人事就员工关于工资问题的解答属于其职责范围内代表公司所给予的回答和确认。余佳晶和张静给叶明东发送的《2016调薪方案》和《薪资表》，该发送行为本身就代表公司，材料内容亦是公司认可的。这与叶明东所递交的多项证据之间可以达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叶明东的工资标准。证据二为与闵伟明的聊天记录，证明闫伟明分管嬉游公司的工作，嬉游公司的费用支出和叶明东的请假申请均由其负责审批。结合一审时叶明东递交的与闵伟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由此可以证明公司以业绩不佳为由，单方降低了叶明东的工资标准。证据三为上海久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叶明东的工作证明、工资收入银行流水、个税缴纳清单以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据三证明叶明东自2005年6月入职久之游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至2006年6月其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结合叶明东递交的社保记录，截止到2015年6月，叶明东已累计工作满10年，其享有每年十天的年休假。嬉游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余佳晶和张静均已离职，叶明东所递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可能有所删减。对于证据二与闵伟明的聊天记录，其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闫伟明并不在嬉游公司担任股东或者管理职务，闫伟明属于太湖湾的党工委书记，甚至在嬉游公司的母公司都不担任职务，仅仅是因为国资报销流程必须由他审批，并不代表他参与经营管理，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载的付款审批单中闫伟明所签字的职务是“企管组长”。对于证据三，嬉游公司认为工作证明由案外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银行流水、个税缴纳和工商登记如果印有公章，则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请法院依法认定。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根据叶明东二审所递交的《工作证明》和《工资收入记录—银行流水》显示叶明东于2005年4月入职久之游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并于2006年6月连续工作满12个月，具备享受年休假的条件。根据《工资收入记录—银行流水》中显示，叶明东的工资收入连续到2014年2月，《个税缴纳清单》显示叶明东缴纳个税到2014年5月，可证明叶明东字2005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一直在工作，工作时长累计为8年11个月，享受有每年5天的年休假。后叶明东于2015年5月1日入职嬉游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工作至2017年6月29日，社会保险缴纳至2017年6月。截止到2016年6月，叶明东的工作年限已累计满十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无异。关于工资构成问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叶明东月基本工资为7100元，薪酬的构成以公司薪酬制度及薪资确认单约定，其中叶明东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最低工资标准，其他补贴费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等按公司规章制度确认，其他补贴费包括但不限于奖金、业务提成、加班费、经济补偿金、高温补贴费、年假补偿金、社保费用。嬉游公司以此主张叶明东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7100元加不固定绩效工资，而叶明东对此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叶明东在仲裁期间提供的三份《定级（调薪）表》上未显示有公司公章，而在一审期间又递交盖有公司公章的证据，且嬉游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叶明东的解释亦不符合常理，对此本院亦难以采信。结合叶明东在职期间实发工资数额均不固定，叶明东虽称其提出过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综合本案相关情况，一审法院采信嬉游公司所主张的劳动合同中的薪资构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克扣工资的问题，叶明东称在其主张的工资构成的基础上，扣除其个人每月应承担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以及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等费用后，嬉游公司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嬉游公司表示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鉴于一审法院采信了嬉游公司所主张的叶明东的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7100元加不固定绩效工资，且叶明东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嬉游公司从其工资中扣除了相应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对叶明东主张嬉游公司克扣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叶明东主张2017年5月嬉游公司在未征得其确认的情况下下调了工资标准。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闵伟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自己知晓北京公司高管普遍降薪的事实，但是并未明确表示知道叶明东降薪的情况，且叶明东2017年5月实发工资并未较之前有明显的减少，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明东关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二审阶段叶明东向法庭递交了银行流水以及个税缴纳清单，可认定2005年6月至2014年5月叶明东存在连续工作的情况，连续工作满8年11个月。2015年5月叶明东入职嬉游公司，2017年7月离职，至2016年6月叶明东工作满十年。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可认定叶明东于嬉游公司工作期间，共可享受15天年休假。一审法院核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并未不当，但未休年休假认定天数有误，本院依法调整为叶明东2015年5与1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6229.5元。关于报销款及油补问题，叶明东所递交的费用报销表复印件中并未显示嬉游公司确认的痕迹，也并不能证明其与公司之间就报销款及油补问题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关于报销款及油补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叶明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549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嬉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叶明东二〇一五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三万六千二百二十九元五角；三、驳回叶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明东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明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