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前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槐房西路316号院一号楼1层166号。法定代表人：陈根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晗，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瀚昭，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帕布洛厨卫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平海路858号2幢。法定代表人：许幼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嵘嵘，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延珺，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前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帕布洛厨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布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前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帕布洛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帕布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证的证据和据此认定的事实违反证据规则,错误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事实认定方面，首先，关于10万元服务费，帕布洛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6日和5月4日分两笔支付，分别支付了5万元。不存在帕布洛公司一次把合同款全部付齐的情况。其次，一审认定帕布洛公司向前橙公司发出的退款申请,是经过与前橙公司沟通的结果,与事实相悖,无证据支持,并且与主张证据明显偏差。双方虽有沟通，但没有达成一致。前橙公司业务员已经明确表示不能中途退款。再次，前橙公司已经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外贸无忧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的推广义务，并及时将海外询盘反馈给帕布洛公司的相关人员。根据合作协议第3.1条约定，帕布洛公司完成付款，亦表明其对前橙公司完成合同义务的认可。第二，法律适用方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本案合同约定先后履行顺序，前橙公司有权将合作期限进行相应顺延，并且合同本身亦有相应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推定前橙公司对逾期付款无异议，超出自由裁量范围。另根据合作协议第2.4、2.7条约定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帕布洛公司因为其自身原因，即其产品变更故单方解除合同，由于前橙公司服务期限已超过半年，帕布洛公司应当赔偿前橙公司预期损失，服务费不予返还。综上，前橙公司依照合同严格履行义务,付出大量心血代价,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与民法公平原则严重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前橙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帕布洛公司辩称，不同意前橙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双方间达成的合作协议约定了前橙公司必须向帕布洛公司提供相应网络推广服务，协议中前橙公司也承诺如果销售额为0的话其应该退还相关的服务费。在合作期间内销售额为0，因此触发了双方约定的服务费返还义务的条款。合同中没有相关配合的具体约定，即使有配合义务也必须遵循在保守商业秘密和可能配合的条件下，而不是没有任何底线的配合。前橙公司认为帕布洛公司单方面终止因此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合。帕布洛公司在2月6日付过2笔5万元，因为信息不对，客观原因导致没有付成功。前橙公司在相当长时间内也没有对帕布洛公司的付款行为提出异议。综合前橙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前橙公司对帕布洛公司的退款行为是认可的，退款申请是为了完成前橙公司退款的流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帕布洛公司要求退款是基于合同条款里的履约保证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帕布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前橙公司退还服务费100,000元；2.判令前橙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30日，帕布洛公司（甲方）、前橙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授权乙方在互联网网络平台及海外线下渠道销售，同时授权乙方在相关网站平台或线下实体使用所涉产品的商标标识。具体约定如下：（1）甲方委托乙方在其自有电子商务平台XX网申请并建设网上店铺，并委托乙方独家负责线上运营。甲方委托乙方与各线上平台合作，并在第三方平台店铺中进行产品推广。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海外线下销售渠道，由乙方自主运营。本协议若无特别约定，甲方之产品包括在本协议合作期限内甲方生产、销售或经营的厨卫类产品；（2）甲方指定专人负责24小时对接产品相关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出口商品的交期、数量、质量、售后等其他情况）；（3）乙方组建业务团队在甲方的授权下负责对外谈判、签订订销合同、与客户结算货款、从货款中代扣乙方的销售佣金并将乙方销售佣金转入乙方账户、将结算的货款按外销合同的约定转入甲方账户，并办理报关、运输事宜；（4）本合同合作期限：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止。（合同签订之日起前90个自然日为店铺建设时间，不计入合同期限，服务期以网上展厅上线之日开始计算，但起算日最迟不晚于合同签订后的第90个自然日）；（5）本合同基础服务费为100,000元，付款方式：甲方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50,000元，2018年3月15日前再支付50,000元；（6）在本协议下，在保底销售额内由乙方开发的海外客户，甲方需按照每票外销合同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佣金。当销售额超过保底销售额时，超出部分甲方需按照每票外销合同金额的8%向乙方支付佣金；（7）甲方需按和乙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相关费用，如甲方未按约定付款支付基础服务费用或单方中止合同约定，乙方有权暂停本合同约定的所有服务内容，服务未满半年的扣除基础服务费的50%作为甲方的违约金，服务满半年的扣除基础服务费的100%作为甲方的违约金；（8）甲方需指定业务对接人，配合乙方业务开展，包括但不限于：及时回复乙方关于价格、装箱尺寸等产品和订单的咨询，方便乙方及时回复给海外客户，保证订单的转换，如因甲方回复不及时或拒不回复造成的客户的订单损失，则造成的一切责任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无需退还基础服务费；（9）在本合同期内，乙方承诺在家用不锈钢厨卫产品及商用不锈钢厨卫产品行业内仅和甲方合作；（10）乙方承诺实现保底销售目标，本合同下的保底销售目标为5,000,000元。履约保证：销售额保底销售目标，合同到期后合同期内签订的所有外销合同收妥货款后，乙方需按未完成比例向甲方退还相应比例的合同基础服务费；销售额=0，则乙方需全额退还合同基础服务费。2018年2月6日，帕布洛公司依约分两笔向前橙公司转款基础服务费100,000元，后因其中一笔50,000元因账号户名不符被退回，2018年5月4日，帕布洛公司再次向前橙公司转款50,000元。2018年12月13日，经双方沟通，帕布洛公司向前橙公司发出书面退款申请，内容如下：（1）甲方帕布洛公司将于2018年年底将产品从家用不锈钢水槽转型为不锈钢橱柜。传统家用不锈钢水槽产品已经全面停止，甲方将成立新的公司，主营不锈钢橱柜产品国内市场的生产推广和销售；（2）原协议签署期限为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自协议签订起至2018年12月12日止，甲乙双方实际的交易销售额为零，根据外贸无忧合作协议第三部分第二条，履约保证，乙方需全额退还合同基础服务费用100,000元。付款方式：乙方在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至甲方账户。综合以上三点原因，甲方特此申请退款。后因前橙公司并未就该退款申请予以明确回复，亦未退还100,000元基础服务费，帕布洛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再次向前橙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沟通退款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销售额为0的责任在于帕布洛公司还是前橙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前橙公司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销售额为0系由帕布洛公司所致，其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退还全部服务费。具体理由如下：关于前橙公司认为合作协议的实际期限应该为2018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的辩称。前橙公司认为，帕布洛公司第二笔50,000元的付款时间系2018年5月4日，比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2018年3月15日晚了50天，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帕布洛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其有权暂停本合同约定的所有服务内容，故合同的服务期也应作相应的顺延。一审法院认为，帕布洛公司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其在2018年2月6日当天即转款100,000元服务费至前橙公司账户确系事实，且根据前橙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2月6日至5月4日之间，双方一直在就合作协议的履行进行积极的对接及沟通，前橙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延期付款提出过异议，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暂停合同服务或者顺延合同期限告知过帕布洛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使按照前橙公司辩称的合作期限，该期限内的销售额依然为0，该辩称对于销售额为0的事实认定并无实质意义。关于前橙公司认为帕布洛公司未尽配合义务，拒绝提供产品报价、拒绝客户查看，尤其是2018年7月帕布洛公司自认停掉了家用水槽生产线，导致合作协议推广的目的无法实现，同时，前橙公司亦提出2018年7月之后，由于帕布洛公司方人员的离职导致没有对接人员与前橙公司沟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前橙公司的现有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帕布洛公司存在拒绝产品报价、拒绝客户查看等未尽配合义务的违约行为。其次，前橙公司辩称帕布洛公司委托其推广的就是家用水槽，而该说法与合作协议上的约定并不相符，也没有得到帕布洛公司的当庭认可。另外，根据前橙公司提供的退款申请内容来看，帕布洛公司自认的停用家用水槽生产线时间亦为2018年年底，而并非是2018年7月。最后，根据前橙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帕布洛公司方李某（帕布洛公司确认其已于2018年12月底离职）与前橙公司方人员吕丹丹在2018年12月20日仍在沟通服务费的退款事宜，且已告知了后续负责沟通的人员为“小邹”，该事实亦有前橙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内容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于前橙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前橙公司认为帕布洛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的退款申请系单方终止合作协议的违约行为，按照约定，服务满半年的，其有权扣除基础服务费的100%作为帕布洛公司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退款申请的内容确实有终止协议的意思表示，但是根据前橙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在寄送书面退款申请之前，双方就退款事宜已经在进行沟通，寄送之后，双方也表明了还要有后续进一步的沟通，一审法院认为帕布洛公司寄送书面退款申请只是为了得到前橙公司的进一步明确答复，而并非是突然单独解约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前橙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帕布洛公司、前橙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依据约定，在销售额为0的情况下，前橙公司应当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全额退还帕布洛公司的基础服务费100,000元，前橙公司逾期退还，显属违约。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前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帕布洛公司服务费100,000元；二、前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帕布洛公司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9元，减半收取计1,164.5元，由前橙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帕布洛公司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前橙公司是否因此而取得先履行抗辩权；第二，双方是否就合同退还10万元已付服务费达成合意，帕布洛公司主张前橙公司返还该10万元服务费有无依据。关于争点一，前橙公司主张帕布洛公司未按约支付服务费一节，就在案证据来看，帕布洛公司付款时间确实存在与约定时间不符的情形。但对于前橙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之述称，根据其所依据的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履约情况，本院认为，一则帕布洛公司支付服务费时间虽有延迟，但仍属相对轻微的违约行为，二则即便如前橙公司所述其可行使双务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但根据双方微信沟通内容来看，前橙公司从未就帕布洛公司延迟付款的问题明确表示其拒绝履行相应服务合同义务，亦未提出合同期限顺延的要求，而合同抗辩权的行使应当是指向明确且表意清晰的。本案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前橙公司并未以其在涉讼后所称的合同抗辩权作为不履行己方义务的理由，适时向帕布洛公司提出交涉，应视为前橙公司对双方实际履约过程中帕布洛公司付款时间的变更作出接受。相对应的，依照系争合同约定，前橙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不仅限于其主张的已履行的推广义务，还涉及需实现保底销售目标。但前橙公司未就其完成相应销售目标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认为，前橙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且其所述称的先履行抗辩权之理由亦难以成立。关于争点二，服务费返还是否达成合意，本院注意到，根据前橙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12日双方业务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前橙公司人员表示“我问陈总了，他说跟骆总说的是回来看下合同再说，然后让我看了下合同，合同上约定的是不能中途终止，我跟他说了，他说特事特办，等骆总从美国回来再说，没说一月底回款的事呢……”，该聊天内容反映，双方确实在就合同的终止及退款事宜进行沟通，并传递出前橙公司负责人同意“特事特办”的意思，应认为其对退款已达成合意。故帕布洛公司要求退款系基于双方的合意解除，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前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元，由上诉人北京前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