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4刑初531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珍慧，女，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初中文化，工作单位乐清商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5日被抓获，同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辩护人叶锋虎、韩惠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德宝，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小学文化，工作单位乐清商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1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辩护人潘泼泼，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二部刑诉[2020]1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珍慧、郑德宝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珍慧、郑德宝以及辩护人叶锋虎、韩惠婷、潘泼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份以来，吴定德（已被判刑）与郑晓东等人分别按比例出资成立乐清商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吴定德为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管理和日常运作。公司下属三个客运站，分别为乐成万岙客运站、琯头客运站和柳市客运站，其中柳市客运站为无证经营车站。吴定德发起和创建乐清商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稽查队（以下简称地下稽查队），李海洋（已被判刑）担任稽查队长并加入公司股份。2015年10月以来，吴定德等人为垄断乐清市区域内及永嘉乌牛高速口周边的客运生意，攫取非法利益，以该地下稽查队为班底，逐步形成了以吴定德为首要分子和纠集者、李海洋等为重要成员和纠集者，被告人周珍慧、郑德宝以及周保静、黄进良、郭广亚、李高杰、黄树银、李永林（均已被判刑）等人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截至2019年4月案发，在长达三年多时间内，在吴定德的组织、策划、指挥及直接纠集下，集团成员组建名称为“商旅稽查”微信群用于组织、指挥、管理、联络、调配、协调稽查活动，吴定德、李海洋纠集包括二被告人在内的各集团成员利用其集团的威慑力和影响力，有组织地多次采用驾驶车辆等方式肆意跟踪、追逐、拦截途经乐清市区××附近的客车（其中包括合法班线客车和黄牛客车，甚至包括外地某高中的校车），与部分客车司机（车主）发生纠纷并有殴打，迫使客车司机（车主）到吴定德等人经营的客运车站内按照站外接客的人头“打票”交费（每人10-30元不等），或者以按年／月交费方式固定交纳挂靠费及加盟班线等。经查，被告人周珍慧在琯头客运站参与向上述被拦截客车收取费用、代签部分进站协议以及在“商旅稽查”微信群内积极提供相关客车信息等，被告人郑德宝于2018年8月开始至案发系琯头客运站稽查面包车驾驶员参与作案。以吴定德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攫取非法利益，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了乐清当地及永嘉乌牛高速口附近的客车营运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经查，被告人周珍慧、郑德宝参与实施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6年春节开始至2019年3月期间，吴定德、李海洋、周保静、黄进良、郭广亚、李高杰等人在乐清市北白象镇、永嘉县××，多次采取驾车跟踪、前后夹击、行驶途中逼停等方式非法拦截被害人王某1、孙某1、王某2、王某3组织经营的温州至淮南的客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补票交费，被告人周珍慧在其间参与补票。仅2019年1月22日一天，被害人孙某1即交纳补票费1820元。2.2018年5月至6月，黄进良、黄树银等人在乐清市××镇××村附近，多次非法拦截被害人尹某组织经营的温州至砀山的客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补票交费。吴定德等人随后又要求该车队与其经营的客运站签订进站协议及定期交纳费用，因被害人尹某反对而未果。3.2017年年初开始，李海洋、周保静、黄进良、郭广亚、李高杰等人在乐清市××镇××村××，多次非法拦截被害人于某、何某、霍某等人组织经营的温州至驻马店的客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按照站外接客的人头“打票”交费。吴定德等人随后又要求该车队与其经营的客运站签订进站协议及定期交纳费用。2019年1月15日，被害人霍某（驻马店至温州线路经营者）等人害怕其车辆再次遭到拦截而导致无法正常运营，委托车队股东董志星被迫与乐清商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签订进站协议，每月定期交纳费用（5000元／辆）。经查，驻马店至温州车队已交纳2019年1月至3月的劳务费共计15000元。4.2017年下半年开始至2018年期间，李海洋、周保静、黄进良、郭广亚、黄树银等人在乐清市××镇××村附近，多次非法追逐、拦截被害人王某4组织经营的温州至宿州的大巴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补票交费，被告人周珍慧在其间参与补票。5.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期间，周保静、郭广亚、黄进良等人在乐清市××镇××村附近，多次驾驶面包车、电瓶车非法拦截被害人郑某、童某、赵某1、刘某1组织经营的温州至项城的客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柳市等客运站补票交费。6.2017年春运开始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郑德宝以及李海洋、郭广亚、黄进良等人在永嘉县乌牛高速口周围、乐清市××镇××村附近，采取截停、前后夹击的方式，多次非法拦截被害人王某5、王某6、李某1、姚某组织经营的温州至徐州的客车，迫使车辆多次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补票交费。吴定德等人随后又要求被害人王某5将车队所有客车与其经营的客运站签订进站协议及定期交纳费用，因被害人王某5等反对而未果。7.2017年下半年开始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郑德宝以及黄进良、黄树银等人在乐清市北白象镇琯头村、永嘉县乌牛高速口周围，多次非法拦截被害人朱某1、孙某2组织经营的温州至临沂的客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补票交费。吴定德等人又要求该车队与其经营的客运站签订进站协议及定期交纳费用，因被害人朱某1等反对而未果。8.2018年4月至7月，被告人郑德宝以及吴定德、李海洋、周保静、黄进良、郭广亚、黄树银等人在乐清市××镇××，多次非法拦截被害人戴某、张某1、陈某1、熊某组织经营的乐清至修水的客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补票交费。因被害人张某1（修水至乐清线路经营者）等反对签订正式的进站协议，吴定德等人不予结算因车队临时进站带客产生的票款等费用。9.2018年5月28日，吴定德、黄进良、郭广亚等人在乐清市高速口非法拦截被害人蔡某所在的龙湾区联运公司组织经营的温州至启东的客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补票交费。10.2018年6月，周保静、黄进良、郭广亚等人在乐清市北白象镇非法拦截被害人郭某组织经营的温州至郸城的客车；而后吴定德强行要求被害人郭某经营的一辆客车承包其公司内的乐清柳市至平顶山线路，同时强行要求被害人郭某经营的另外九辆客车与公司下属客运站签订进站协议。被害人郭某害怕其车辆再次遭到拦截而导致无法正常运营，被迫与乐清商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签订进站协议和线路承包协议。经查，温州至郸城车队已交纳线路承包费和车辆管理费等共计124600元。11.2018年春运开始至2019年年初期间，被告人郑德宝以及李海洋、郭广亚、黄进良、李高杰等人在乐清市北白象镇琯头村、永嘉县乌牛高速口周围，多次非法拦截被害人庄某、曹某、王某7、赵某2、张某2、潘某、王某8组织经营的温州至灵璧的客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补票交费。12.2018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郑德宝以及吴定德、周保静、黄进良、郭广亚等人在乐清市北白象镇、永嘉县××，多次非法拦截被害人王某9、楚天保、武某组织经营的温州至利辛的客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补票交费。13.2018年期间，李海洋、黄进良、郭广亚、黄树银等人在乐清市北白象镇、永嘉县乌牛高速口周围，多次非法拦截被害人刘某2、刘某3、祝某组织经营的温州至信阳的客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补票交费，被告人周珍慧在其间参与补票。14.2018年期间，被告人郑德宝以及吴定德、李海洋、黄进良等人在乐清市北白象镇、永嘉县乌牛高速口周围，多次非法拦截被害人阎某、钟某、梁某、张某3等人组织经营的福建福安至郑州（途经温州、乐清）的客车。其中一次李海洋在拦截过程中对被害人阎某实施殴打；迫使车辆到其公司客运站补票交费或直接驱赶车辆。15.2018年年初开始，被告人郑德宝以及黄进良等人多次在永嘉县××附近，非法拦截被害人谢某组织的来往于温州至浙江安吉某学校的校车（接送学生），要求到琯头车站补票。被害人谢某害怕其车辆再次遭到拦截而导致无法正常接送，被迫到琯头车站与被告人周珍慧等人交涉，后按照每人10元的费用进行补票。经查，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间，被害人谢某累计交纳费用740元。16.2018年5月28日，周保静、黄进良等人在永嘉乌牛高速口周围，非法拦截宛某组织经营的温州至庐江的客车，迫使车辆到其公司琯头等客运站补票交费。17.2018年8月15日，被告人郑德宝以及吴定德、黄进良等人为迫使被害人王某7驾驶温州至灵璧的客车（车牌浙Ｃ1××**，车内载客）到其公司车站内补票交费，而在104国道乐清市北白象镇琯头村路段突然从后方超车，强行非法截停被害人王某7等人正在行驶中的客车，客车被迫紧急刹车并追尾周某的私家车，造成周某车辆被刮擦。18.2018年6月9日，黄树银等人在乐清市高速口附近非法拦截被害人徐某组织经营的平阳鳌江至临沂的客车，被害人徐某被迫按照站外上客的人数支付补票费75元（15元／人），后车辆才被放行。与此同时，在吴定德的指使下，被告人郑德宝以及李海洋、周保静、黄进良、郭广亚、李高杰、黄树银等人多次采取上述跟踪、追逐、拦截等方法，被告人周珍慧积极配合，共同迫使途经乐清市区域及永嘉县乌牛高速口周围的温州地区至河南潢川、周口、开封、洛阳、南阳、太康，江苏靖江，安徽六安，山东潍坊、菏泽等地的客车到其公司客运站补票交费。被告人周珍慧在琯头客运站参与向上述被拦截客车收取补票等费用、代签部分进站协议等。上述事实，被告人周珍慧、郑德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被害人王某1、孙某1、王某2、王某3、尹某、于某、何某、霍某、王某4、郑某、童某、赵某1、刘某1、王某5、王某6、李某1、姚某、朱某1、孙某2、戴某、张某1、陈某1、熊某、蔡某、郭某、庄某、曹某、王某7、赵某2、张某2、潘某、王某8、王某9、楚天保、武某、刘某2、刘某3、祝某、阎某、钟某、梁某、张某3、谢某、宛某、王某7、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周某、李某2、陈某2、鲍某、王某10、黄某、林某、朱某2等人的证言，同案犯吴定德、李海洋、周保静、黄进良、李高杰、郭广亚、黄树银、吴浙亮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指定管辖决定书及批复，乐清商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及琯头车站工资表，乐清商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万岙客运站班车协议、补票发票，“商旅稽查”微信聊天记录和提取笔录，微信转账记录，乐清商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股份证明（协议），收款收据等，涉案手机和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检验报告），股份协议，工商登记信息，情况说明，归案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珍慧、郑德宝目无国家法纪，结伙多次拦截他人（车辆），情节恶劣，且结伙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且二被告人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对被告人周珍慧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拦截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等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本案包括二被告人在内的集团成员在无法律法规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任意拦截公共道路上的客车，名为查究站外载客，实为霸占市场和非法谋利，且拦截行为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具有非法性，符合寻衅滋事的法律特征，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郑德宝的辩护人提出本案郑德宝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等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郑德宝明知吴定德等人经常性地纠集在一起，采取暴力、威胁或其它不法手段打压他人经营，攫取非法利益等情况，仍然加入地下稽查队，多次结伙实施非法稽查等违法犯罪活动，应认定其加入恶势力犯罪集团，鉴于其系被纠集（雇佣）者，所起的作用一般，认定其属于组织内的其他成员，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珍慧、郑德宝参加恶势力犯罪集团活动，应依法从严惩处。鉴于二被告人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结合各自所起的作用等具体案情，予以不同程度地从轻处罚。各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当庭变更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珍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2022年9月28日止。）二、被告人郑德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2021年10月23日止。）三、追缴在乐清商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其中包括寻衅滋事部分第一节1820元、第三节15000元、第十节124600元、第十五节740元、第十八节75元等补票费、线路费、管理费），被告人周珍慧、郑德宝对各自参与的违法所得承担共同退缴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辉审 判 员  张 川人民陪审员  马忠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娄彬彬?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