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林，男，1961年9月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天富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幸福路22小区246号。 法定代表人：田万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春刚，男，1970年5月9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七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茏（袁春刚之妻），女，1979年5月15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七团。 上诉人刘亚林、石河子天富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春刚、彭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亚林、上诉人天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被上诉人袁春刚、彭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亚林、天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122616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7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水利管理处）和天富公司签订《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将蘑菇湖水库水污染防治管道工程发包天富公司。施工过程中管道经过第八师一四七团。同年7月16日，上诉人天富公司施工至被上诉人承包经营土地时遭到被上诉人阻拦，导致上诉人天富公司无法施工，负责施工的项目经理即上诉人刘亚林请求水利管理处协调，同时，被上诉人喊来第八师一四七团十八连连委和第八师一四七团领导进行协调。第八师一四七团领导和连委在未知补偿款（实际为复垦费）能够到位的情形下，要求上诉人刘亚林与被上诉人签订《18连占地赔偿协议书》，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0000元保证金后继续施工。同年9月，水利管理处（甲方）和第八师一四七团（乙方）签订《蘑菇湖水库水污染防治中水回用管道工程临时征占土地补偿协议》，临时征占耕地补偿为2200元/亩，补偿费总计323832元。同年10月15日，第八师水利局通过第八师石河子市财政局以土地复垦费的形式将323832元转入第八师国土资源局一四七团分局。第八师一四七团将149864元转入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第八师水利局的补偿款己到位。上诉人认为第八师一四七团系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土地复垦费补偿的对象应当是第八师一四七团。本案占用土地单位是水利管理处，上诉人天富公司只是施工单位，在天富公司与水利管理处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6.1.2中约定“临时占地相关费用由承包人申请，该费用进入投标价”。从事实反映，水利管理处系临时占地，施工完毕后临时占用的土地己经恢复原状，仍然由被上诉人继续承包经营，上诉人本质并未取得征用土地的权利。即便存在赔偿，赔偿对象也应当是土地使用权人，再由土地使用权人给予承包人土地补偿费、安置费、青苗和附着物补偿费等费用。第八师石河子市财政局以复垦费作为补偿，按照2200元/亩的标准支付给了第八师一四七团，第八师一四七团已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索要补偿款与补偿协议相冲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己成为无效合同。另，上诉人刘亚林系上诉人天富公司项目经理、工程施工负责人,其是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上诉人刘亚林、天富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袁春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承包土地被上诉人刘亚林占用，其没有见过上诉人天富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刘亚林和第八师一四七团连委开会讨论关于赔偿款之事，是上诉人刘亚林告诉具体赔偿数额；上诉人刘亚林占用其承包土地68.12亩，承担责任主体应是上诉人刘亚林。上诉人刘亚林是上诉人天富公司项目经理，故上诉人天富公司亦应承担责任。赔偿协议是上诉人刘亚林起草，连队书记和连长审核后被上诉人签订。 针对上诉人刘亚林、天富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彭茏辩称，同意袁春刚的答辩意见。关于土地确权证，连队连委及其证人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清楚，其要求赔偿合法，同意一审判决。 袁春刚、彭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72480元；2.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2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26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水利管理处和天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蘑菇湖水库水污染防治管道工程承包给天富公司，该合同“6.1.2款约定临时占地由承包人申请，相关费用进入投标价。”后水利管理处和第八师一四七团又签订《蘑菇湖水库水污染防治管道工程临时占地补偿协议》，约定施工占耕地142.83亩、林地1.82亩，补偿标准为2200元/亩，补偿费总计323832元，如需再次补偿等征地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同年7月16日，二原告和被告天富公司第四项目部负责人刘亚林签订了《18连占地赔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工程施工占用原告袁春刚、彭茏土地共计68.12亩，由原告现场指挥开挖，被告支付10000元/月（22天）工资，赔偿标准为第一年2000元/亩，第二年1200元/亩，第三年800元/亩。被告刘亚林向原告交纳了50000元保证金，并约定2019年8月20日前，三年赔偿款按时赔付，如违约则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处理。 另查明，原告袁春刚、彭茏系夫妻，两人各承包土地50亩，施工占用二原告土地各一部分，共计68.12亩。2019年10月15日，第八师财政局将土地复垦费323832元支付给第八师国土资源局一四七团分局，并由第八师一四七团将部分占用土地补偿款149864元支付给二原告。被告刘亚林系被告天富公司项目经理，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协议是否无效；二、原告的诉请是否应支持。 关于焦点一，二原告的土地经过发包确权，依法享有用益物权，在工程施工中土地遭到破坏，原告的合法利益遭受侵犯，依法可以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故原告主体适格。被告刘亚林系被告天富公司项目经理，负责工程施工，其在赔偿协议上签字盖章应认定为代表被告天富公司的行为，而被告天富公司作为管道工程的承包人，依据施工合同约定，临时占地由被告天富公司申请，相关费用进入投标价，故原告诉请的占地赔偿费用应计算在工程款内，由天富公司赔偿，故被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发生纠纷，双方经过协商后签订了赔偿协议，被告虽主张该协议无效，但并不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法定情形，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主张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土地被施工占用，土地资源遭到破坏，经济利益受到侵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合法有据，现原、被告签订土地占有赔偿协议，双方均应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按照协议履行，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剩余赔偿款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劳务费的问题。经庭审查明，在原告土地上施工期间不足一月，依据合同约定支付10000元劳务费被告无异议，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两人在施工期间提供劳务，故该院认定原告劳务费为10000元。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协议约定了赔偿款的给付时间，现被告违约未能按时给付，故依据协议约定，原告主张50000元保证金转为违约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天富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原告袁春刚、彭茏赔偿款122616元； 二、被告石河子天富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原告袁春刚、彭茏劳务费10000元； 三、被告刘亚林在上述款项内和被告石河子天富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袁春刚、彭茏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袁春刚、彭茏负担3109元，由被告石河子天富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79元（给付时间同前项）。 二审中，上诉人天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漏表述“上诉人刘亚林系上诉人天富公司第四项目经理，是涉案工程实际负责人，系履行上诉人天富公司职务行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如下：一、上诉人天富公司提交招标文件，用于证明临时占地是施工时临时设施（施工时搭建的围墙、办公用房、堆放材料用地）的占地，不是临时征占土地，且进入招投标后的费用不包括赔偿款。经质证，上诉人刘亚林、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天富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赔偿协议与本案有关。二、被上诉人提交1.上诉人刘亚林于2018年4月2日出具关于第八师一四七团十八连袁春刚征地面积已经确认的相关证明，用于证明上诉人刘亚林与被上诉人就赔偿面积及损失协商之事；2.上诉人刘亚林于2019年10月27日出具关于涉案工程挖坑的相关证明，用于证明项目工程二次永久性占地，涉案工程挖坑未进行回填；3.2019年11月3日中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七团十八连支部委员会出具并由付玉梅签名的证明，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7日、28日在承包地里监督回填，存在劳务输出；4.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风灾损失款18480元的手机短信，用于证明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经质证，上诉人刘亚林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2018年4月2日的证明是其书写，但认为是为项目检查出具；2019年10月27日证明中所述大坑系施工前就有；对付玉梅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认为其在2019年8月16日就施工结束，在2019年10月27日前已离开施工现场；对保险公司赔偿数额无异议，但要求在被上诉人损失中冲减。上诉人天富公司同上诉人刘亚林意见一致。三、根据上诉人天富公司的申请，本院调取了第八师一四七团十八连对其他农户补偿费用的相关明细。经质证，上诉人仅认可被上诉人领取了赔付款149864元，对其他内容不认可；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 另查，1.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回填时被上诉人在场，同意给付被上诉人劳务费10000元。 2.上诉人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时间给付赔偿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50000元保证金转为违约金。二审中，上诉人认为赔偿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即自2018年8月21日起算，计算至2019年12月29日止，利息合计为1549.14元；50000元保证金扣减利息1549.14元、保险公司赔偿款18480元后，剩余部分抵赔偿款。 3.上诉人刘亚林陈述“我无项目经理施工资质，非天富公司职工，与天富公司无劳动合同和社保关系，我与天富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和项目责任书，给上诉人天富公司交7%管理费”。上诉人天富公司认可上述陈述内容，并称上诉人刘亚林对内是内部承包行为，对外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刘亚林不承担责任，如果承担责任，应由上诉人天富公司全部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民事责任。 其一，关于上诉人刘亚林、天富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水利管理处将蘑菇湖水库水污染防治管道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天富公司承建后，上诉人天富公司又以“项目承包”方式将涉案工程交给无任何施工资质的上诉人刘亚林施工，并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用，双方之间设定了挂靠关系。此挂靠关系是上诉人刘亚林占用被上诉人承包土地并进行开挖施工活动的基础。上诉人天富公司既然接受了上诉人刘亚林的挂靠,收取了管理费,相应地就应承担这种挂靠关系所带来的风险。上诉人刘亚林因施工所需占用被上诉人承包土地，造成被上诉人收益减损，其行为显已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物权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上诉人刘亚林理应向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天富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称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其二，关于赔偿数额确认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亚林与被上诉人就占用承包土地达成补偿协议，虽然该协议约定“甲方（刘亚林）确保乙方（袁春刚、彭茏）土地赔偿款在2019年8月20日前，将三年的所有赔偿款必须按时赔付给乙方。如果未按时赔付，甲方自愿将所交的5万元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处理”，但该内容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对此产生意见分歧。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本身具有补偿损失之功效，本院结合被上诉人实际利息损失及交纳68.12亩的保险费用，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此部分损失10000元。故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数额为82616元［122616元-（50000元-10000元）］，原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劳务费10000元，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责任承担及被上诉人损失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亚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被上诉人袁春刚、彭茏赔偿款82616元； 三、上诉人刘亚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被上诉人袁春刚、彭茏赔偿款劳务费10000元； 四、上诉人石河子天富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刘亚林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五、驳回被上诉人袁春刚、彭茏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4元（刘亚林已预交2752元，天富公司已预交2752元），前述费用合计11192元，由上诉人刘亚林负担7648元，被上诉人袁春刚、彭茏负担3544元。折抵后，上诉人刘亚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被上诉人袁春刚、彭茏元21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巧贞 审判员  范军鸿 审判员  杨书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董雯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