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依明，男，195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峰，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敏，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福建知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冬，福建知与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王依嫩（原审原告）：王依嫩，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支何，福建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斯宁，福建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海盈，男，1963年5月0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原审被告：林碧紫，女，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上诉人洪依明、郑峰、吴忠敏因与被上诉人王依嫩，原审被告林海盈、林碧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依明、郑峰、吴忠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洪依明、郑峰、吴忠敏不承担支付123198元货款的责任；2.由王依嫩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洪依明、郑峰、吴忠敏在《付款协议》中“甲方（各股东签字）”下签字，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是对记载内容的确认。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违法免除王依嫩的举证责任，具体如下：主体认定错误。鹤林新城二期项目部是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设立的，洪依明、郑峰、吴忠敏均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根据项目部的安排各有职责，王依嫩向鹤林新城二期项目供应部分材料。而在一审起诉中，王依嫩将其认为应承担责任的、与其有过接触的项目部人员均列为被告，是错误的。本案的被告应为鹤林新城二期项目部的设立单位——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二、洪依明、郑峰、吴忠敏不是股东。股东这一名称主要存在于公司法，是公司或者企业的出资人，而事实是洪依明、郑峰、吴忠敏一方不存在也没有任何股东身份。仅凭王依嫩事先打印的协议中有标注“股东”两字，就得出洪依明、郑峰、吴忠敏是股东的结论是错误的。若认定洪依明、郑峰、吴忠敏是股东，就要所谓股东承担责任，是极其错误的。三、非法免除王依嫩的举证责任。王依嫩主张洪依明、郑峰、吴忠敏均为股东，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依嫩应证明洪依明、郑峰、吴忠敏是何商事主体的股东，商事主体是什么性质，股权如何分布，是商事主体承担责任还是股东承担责任，及股东应承担什么责任。在上述事实王依嫩均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免除王依嫩的举证责任，直接认定为股东是违法的。四、洪依明、郑峰、吴忠敏不存在承担责任的自认。所谓的《付款协议》是王依嫩提前打印，逼迫洪依明、郑峰、吴忠敏签字。而王依嫩声称是洪依明、郑峰、吴忠敏三人约其去签字，但从三人签字时间看，郑峰、吴忠敏未签日期，王依嫩签注时间2019年4月4日，而洪依明签字时间却是4月10日。其中吴忠敏在第一个位置签“同意付款”，郑峰在洪依明下面签“同意”，由此可见，是代表项目部对协议内容进行确认，并不是对自己要承担付款责任的确认。协议的甲方是鹤林新城二期项目部，协议中未有说明是洪依明、郑峰、吴忠敏个人或者其它商事主体，而洪依明、郑峰、吴忠敏并不是鹤林新城二期项目部的股东，王依嫩应以此协议向鹤林新城二期项目部的设立单位――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要求支付。 王依嫩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主体认定错误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王依嫩与谁发生法律关系以及最后谁来结账确认，应认定为合同主体，洪依明、郑峰、吴忠敏主张认为其行为是代表建工集团总公司，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认为不是股东，这跟案件无关；认为举证责任不应该在洪依明、郑峰、吴忠敏一方，王依嫩认为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完全正确，洪依明、郑峰、吴忠敏既然主张是建工集团的员工，或者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应当提供相应的工资表或者医社保等相关证据，没有证据能够证实是受建工集团委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实际签字认可的人承担法律责任是正确的。 王依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依明、林海盈、林碧紫、郑峰、吴忠敏共同偿还王依嫩砖款17319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还清砖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洪依明、林海盈、林碧紫、郑峰、吴忠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依嫩于2013年7月起至2016年11月止为鹤林新城项目供应加气砖。双方于2019年4月4日对尚未结清的加气砖尾款协商后约定：1.王依嫩同意扣除50000元整，鹤林新城项目实际归还金额为173198元。2.鹤林新城项目需在2019年4月31日内一次性还清所剩余款。该协议下方“甲方（各股东签字）”处，郑峰签注“同意付款”并签名，吴忠敏签名，洪依明签注：“结余加气砖款壹拾柒万叁仟柒佰玖拾元，本次工程款一次结清2019年4月10日”并签名。林碧紫于2019年7月6日备注：款项17万已付5万余额12万。后王依嫩催讨余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付款协议》明确载明付款方、供货方、交易内容及经过、协商结果，可以认定为是当事人对之前交易的结算凭证。庭审中，洪依明、吴忠敏、郑峰、林碧紫均对《付款协议》中“甲方（各股东签字）”下签字、备注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在协议上签名的后果，签字确认行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表明其对《付款协议》上所发生的交易及记载内容的确认，即洪依明、吴忠敏、郑峰确认三人作为股东同意支付加气砖款173198元并应于约定日期一次性还清。洪依明、吴忠敏、郑峰辩解其并非股东，仅为鹤林新城二期项目部工作人员，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推翻其作为股东身份在《付款协议》上签字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洪依明、吴忠敏、郑峰辩解其受王依嫩逼迫在《付款协议》上签字，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符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庭审中均对林碧紫在《付款协议》中备注的确认砖款已于2019年7月6日支付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故洪依明、吴忠敏、郑峰尚欠123198元（173198元-5000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王依嫩主张一次性付款是扣除50000元的前提条件，洪依明、吴忠敏、郑峰未一次性付款，故不应扣除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顺序，双方首先确认甲方实际归还的尚欠砖款金额为173198元，后确认于约定期限内一次性还清所剩余款，该处“所剩余款”指得应当是协议中“解决办法”的第1条双方确认的最终余款即173198元，不能推定一次性付清余款为扣除50000元的前提条件，故对王依嫩不予扣除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王依嫩主张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又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林海盈未在《付款协议》上签字，故王依嫩主张林海盈系股东，应共同偿还上述债务，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碧紫在《付款协议》上备注的内容，仅能证明其经手50000元砖款。王依嫩主张林碧紫系林海盈配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一审法院对王依嫩要求林海盈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故王依嫩主张林碧紫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洪依明、吴忠敏、郑峰欠王依嫩砖款123198元及利息（以本金12319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债务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还清；二、驳回王依嫩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洪依明、吴忠敏、郑峰尚欠王依嫩砖款123198元的事实，有王依嫩提供的《付款协议》为据，洪依明、吴忠敏、郑峰亦确认该《付款协议》中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本案欠款事实清楚。洪依明、吴忠敏、郑峰上诉主张其仅为鹤林新城二期项目部工作人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洪依明、吴忠敏、郑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在《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本案债权债务的法律后果，不论其是否为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均不能推翻其作为本案砖款债务人的法律地位，一审判定其向王依嫩支付所欠砖款是合法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洪依明、郑峰、吴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4元，由上诉人洪依明、郑峰、吴忠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郑芬芳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