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0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大唐方圆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   法定代表人：朱逸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德兴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醴陵市。   法定代表人：童新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英，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咸阳大唐方圆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德兴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瓷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唐方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德兴瓷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德兴瓷业公司向大唐方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事实和理由：一、大唐方圆公司已向德兴瓷业公司基本履行完付款义务。即使大唐方圆公司认为2013年8月31日的对账函非我公司认可的欠款数额，但也基本按照德兴瓷业公司认为的数额支付了款项。一审中，大唐方圆公司多次辩称张某某并非其公司员工。从2010年至2016年，公司财务人员一直为王清波。一审判决以2013年和2014年的两份对账函中有“张某某”的手写签名来认定张某某为大唐方圆公司的职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2014年10月31日的对账函信息不符处，大唐方圆公司认为与付款记录不符，且在此处加盖了公司公章。一审法院仅凭此处认定该数额系大唐方圆公司向德兴瓷业公司确认的欠付款项，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德兴瓷业公司从未向大唐方圆公司开具双方实际买卖关系项下所有款项的增值税发票，已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判定大唐方圆公司应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利息，双方合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且从未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德兴瓷业公司提供的瓶子存在质量问题，给大唐方圆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德兴瓷业公司未放弃向大唐方圆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五、本案双方买卖关系存续时间较长，款项往来巨大，账目复杂，争议金额较大，不符合民诉法第157条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程序错误。我方申请法院组织双方重新对账。   德兴瓷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大唐方圆公司的上诉。一、大唐方圆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尚欠德兴瓷业公司1043034.57元未支付。二、关于增值税发票事宜，不属于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如果认为这是双方合同义务的话，大唐方圆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三、关于6%年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问题。大唐方圆公司一直拖欠德兴瓷业公司款项不付是事实，其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德兴瓷业公司请求大唐方圆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合法合理。四、关于酒瓶质量问题。酒瓶开裂、漏酒并不等于德兴瓷业公司酒瓶存在质量问题，且该事项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大唐方圆公司可以另行起诉。   德兴瓷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唐方圆公司支付货款1043034.57元给德兴瓷业公司，并从2014年11月27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德兴瓷业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大唐方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唐方圆公司与德兴瓷业公司从2012年开始业务往来，大唐方圆公司在德兴瓷业公司购买酒瓶，双方签订多份供销合同。合同对于酒瓶的样式、质量、验收、付款等在合同中进行详细约定。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多份合同的货款进行一并结算。   2014年，德兴瓷业公司向大唐方圆公司发送对账函一份，内容为:“本公司账簿上有贵司的应收账款，具体信息如下表所列。如贵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正确无误’处签章；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及资料，我司财务将迅速与贵司核对清晰。…截止日期2014年10月31日，贵司欠我司1964392.97元。”对账函下方表格中，大唐方圆公司在“信息不符，不符项目及内容”栏“签章处”盖章。对账函“该栏不符项目及内容”栏手写：“我司欠贵司：1964045.13元”，经办人栏签字为：“张某某，11月26日”。之后，大唐方圆公司陆续向德兴瓷业公司付款921010.56元。   对双方争议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大唐方圆公司是否欠德兴瓷业公司货款未付。德兴瓷业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1.供销合同两份，证明双方签订多份供销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德兴瓷业公司所购商品的样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2.对账函，证明截止在2014年10月31日前大唐方圆公司欠其公司的货款为1964392.97元。大唐方圆公司认可双方之间的酒瓶供销关系，但不认可对账函，认为对账函中没有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其公司仅在信息不符栏盖章，签字人为张某某，张某某并非其公司员工，故对其所写欠款数额的内容不认可。德兴瓷业公司为证明张某某为大唐方圆公司的财务人员，补充提交了一份2013年11月15日的对账函，证明该对账函上大唐方圆公司的财务人员仍是张某某。大唐方圆公司认为该份对账函手写字体是一个人的，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大唐方圆公司辩称对账函中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其公司职员对事实的确认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即可以产生公司行为对外的效力，并非必须法定代表人签字才能有效，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大唐方圆公司辩称张某某非其公司职员，其公司仅在信息不符栏盖章只产生不认可德兴瓷业公司在对函账中所写货款的法律效力，对张某某签字及对货款数字异议的表述不认可。对于张某某是否是其公司的职工，大唐方圆公司未提交反证证明，而德兴瓷业公司提交的另一份加盖双方公章的对账函中，大唐方圆公司的财务人员还是张某某。且在对账函的函件主文中明确写到：“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及资料”，在确认表中，信息不符一栏，第一行便是“信息不符，不符项目及内容”处明确记载了大唐方圆公司对德兴瓷业公司所发来的货款数额的更正，在“签章”处中加盖大唐方圆公司公章，在“经办人”栏由经办人签字，其内容清晰明确，无改动。大唐方圆公司辩称的其公司只在信息不符的盖章处盖章确认，而空出“信息不符，不符项目及内容”栏和“经办人”栏，不符合常理，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大唐方圆公司辩称其公司已给付给德兴瓷业公司货款921010.56元，货款已全部结清。但却未提交合同或结算单等证明双方货款数额的相关证据。综上，德兴瓷业公司提交证据足以证明截止2014年10月31日，大唐方圆公司欠德兴瓷业公司货款1964045.13元，扣除双方都认可的已付款项921010.56元，仍欠1043034.57元。   二、大唐方圆公司抗辩的酒瓶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成立。大唐方圆公司辩称德兴瓷业公司给其供应的酒瓶存在质量问题，出现酒品渗漏，但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其辩称意见。   三、本案德兴瓷业公司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大唐方圆公司称双方于2014年终结了买卖关系，2016年其公司付清了货款。那么德兴瓷业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大唐方圆公司最后一次给付货款的时间中断开始重新起算，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且在2018年11月，德兴瓷业公司即向大唐方圆公司发送了律师函催要账款，故德兴瓷业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德兴瓷业公司与大唐方圆公司为承揽合同关系，德兴瓷业公司按大唐方圆公司的要求制作酒瓶，经大唐方圆公司确认后批量生产，给大唐方圆公司交付货物，大唐方圆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期限给付货款。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按合同的约定进行单合同单结算，而是多份合同一并进行结算，故大唐方圆公司应在双方结算后立即履行付款责任。截止2014年10月31日，双方结算大唐方圆公司认可欠德兴瓷业公司货款1964045.13元，扣除给付过的921010.56元，还应再给付1043034.57元。故德兴瓷业公司诉请大唐方圆公司给付货款，法院予以支持。德兴瓷业公司要求大唐方圆公司自2014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双方合同虽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大唐方圆公司逾期付款，德兴瓷业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德兴瓷业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咸阳大唐方圆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湖南德兴瓷业有限公司货款1043034.57元；二、被告咸阳大唐方圆酒业有限公司自2014年11月27日起，以1043034.57元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本案案件受理费17004元，德兴瓷业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法院退回德兴瓷业公司8502元，另8502元由大唐方圆公司承担，连同上述案款一并给付德兴瓷业公司。如大唐方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大唐方圆公司向法庭提交一组证据，从2013年8月31日至2014年9月23日大唐方圆公司给德兴瓷业公司的付款凭证，以期证明大唐方圆公司欠德兴瓷业公司的款项已付清，大唐方圆公司不欠德兴瓷业公司任何款项。经质证，德兴瓷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德兴瓷业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付款凭证都是发生在大唐方圆公司与德兴瓷业公司在2014年11月26日对账函之前所产生的往来款项，大唐方圆公司现在提交的付款凭证均形成于双方对账函之前，在对账的金额当中已经扣减过了，不应将之前所付的款项再次扣减。该部分款项与后边的下欠款项无关。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唐方圆公司是否下欠德兴瓷业公司货款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大唐方圆公司在德兴瓷业公司2014年发送的截止日期2014年10月31日的对账函中确认，我司欠贵司1964045.13元。扣除此后大唐方圆公司给付的921010.56元，一审法院判决大唐方圆公司支付德兴瓷业公司货款1043034.57元正确。虽然大唐方圆公司否认该对账函上经办人张某某系其公司人员，不认可该对账函，但是该对账函上有其盖章，且在德兴瓷业公司提交的一份2013年11月15日的对账函上，有大唐方圆公司的盖章，且仍是大唐方圆公司财务人员张某某的签名。而二审中大唐方圆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均发生在截止2014年10月31日双方对账函之前，故对大唐方圆公司称其已向德兴瓷业公司付清所欠款项之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虽然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但大唐方圆公司逾期付款，存在违约，应当向德兴瓷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德兴瓷业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大唐方圆公司上诉的酒瓶质量问题，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大唐方圆公司上诉要求德兴瓷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事宜，本案不予涉及，双方可另行解决。即便德兴瓷业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亦不能构成大唐方圆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大唐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大唐方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唐方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向红   审判员  王慧芳   审 判 员  孙    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    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