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沙溪镇岳王台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威瑾，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丽娟，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上诉人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特力公司）、韩丽娟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特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鼎特力公司不支付韩丽娟工资22495.08元、经济补偿金19362.5元。事实和理由：1.鼎特力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成立，成立后由邱奕雄实际控制经营管理公司，控制公司印章，因邱奕雄与韩丽娟系夫妻关系，所以韩丽娟于公司成立之日即2017年9月25日入职鼎特力公司，韩丽娟所有材料均由邱奕雄与韩丽娟签署。2019年3月起至2019年6月期间系邱奕雄实际在控制公司，在该期间韩丽娟处理鼎特力公司的财务及人事工作，工资也由韩丽娟来安排发放，故该期间韩丽娟发放的工资系韩丽娟认可的，不存在拖欠的情况。同时，鼎特力公司的谈自序、唐春换、邵蕴玉三人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三人的职工缴费明细查询等证据，足以证明2019年1月至8月期间，鼎特力公司均系正常发放员工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2.2019年6月30日，韩丽娟自动离职，未再来鼎特力公司上班。该期间，系韩丽娟配偶邱奕雄实际控制鼎特力公司，公司除了邱奕雄、韩丽娟就只有谈自序、唐春换、邵蕴玉几个员工，谈自序、唐春换、邵蕴玉不可能也无权来辞退韩丽娟，故韩丽娟所称鼎特力公司口头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更系不可能。同时，2019年8月15日，邱奕雄与VantageEliteVenturesLimited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邱奕雄在协议中保证“不存在其他可能使鼎特力公司承担任何义务的情形”，也足以说明鼎特力公司未拖欠韩丽娟工资，同时系韩丽娟自动离职。3.在邱奕雄收到VantageEliteVenturesLimited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邱奕雄和韩丽娟立马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足以说明邱奕雄、韩丽娟两人对于韩丽娟工资情况及自动离职、及邱奕雄转让股权的情况均是知情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韩丽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韩丽娟于2017年9月25日入职鼎特力公司从事采购工作，每月工资为9681.25元/月。鼎特力公司于2019年3月起单方面将韩丽娟的工资减少为3580元/月，并且于2019年6月30日单方面口头通知韩丽娟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该就劳动关系的解除方式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被用人单位口头辞退，而用人单位主张是劳动者自动离职，各自承担举证责任，均不能举证证明的，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鼎特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鼎特力公司未违法解除与韩丽娟的劳动合同；2.判令鼎特力公司不支付韩丽娟工资24405元、赔偿金38631.3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鼎特力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成立，股东为VantageEliteVenturesLimited、朱嘉萍及邱奕雄，且邱奕雄担任总经理一职。2018年3月20日，鼎特力公司市场主体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股东由VantageEliteVenturesLimited、朱嘉萍、邱奕雄变更登记为VantageEliteVenturesLimited，其余事项无变化。同年8月15日，邱奕雄（转让方）与VantageEliteVenturesLimited（受让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明确邱奕雄至该协议签订之日系鼎特力公司实际经营者、实际控制人、实际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双方就受让方购买转让方关于目标公司即鼎特力公司的股权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的转让……第二条先决条件，2.1各方特此确认，受让方依据本协议第三条向转让方支付转让价款，各方签署和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任何义务，均以下述事项的全部成就或者取得各方的合理认可为先决条件……（4）转让人未以其持有的鼎特力公司的股权对外设置任何担保事项，也未设置任何债务或第三方权益主张，以及也不存在其他可能使鼎特力公司承担任何义务的情形……第三条转让价款的支付，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17.48万美元用于购买转让方持有的鼎特力公司30%的股权……第七条其他……7.2特别声明：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均无需进行股权登记转让；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完股权对价款后，受让方与转让方再无涉任何事宜，受让方退出公司经营，不再担任任何职务”。鼎特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威瑾作为受让方VantageEliteVenturesLimited的法定代表人在落款处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VantageEliteVenturesLimited向邱奕雄支付了17.48万美元。韩丽娟于2017年9月25日入职鼎特力公司从事采购工作。韩丽娟在职期间，鼎特力公司按每月税后实发额9000元（部分月份略低于该金额）向韩丽娟支付工资，并为韩丽娟代缴个人所得税681.25元/月。韩丽娟的税后实发工资于2018年9月起调整为9080元，又于2019年3月起调整为3580元，2019年7月起未再发放工资；鼎特力公司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亦调整为200余元、100余元以及无需缴纳。鼎特力公司亦于2017年11月起为韩丽娟缴纳社会保险费，也为韩丽娟缴纳住房公积金，其中2019年3月至6月期间，韩丽娟社会保险的缴费基数为2576元、住房公积金的个人缴费额207元/月。2019年9月11日，鼎特力公司以“自动离职”为由为韩丽娟办理了退工备案登记，退工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2019年11月20日，韩丽娟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令:1.鼎特力公司支付韩丽娟2019年3月1日至8月16日期间拖欠的工资38926.88元，2.确认鼎特力公司违法解除与韩丽娟的劳动合同、鼎特力公司支付韩丽娟赔偿金38653元。该委于同年12月27日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9]第143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并裁决确认鼎特力公司解除韩丽娟劳动合同系违法，鼎特力公司支付韩丽娟2019年3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4405元、赔偿金38631.23元，合计63036.23元，对韩丽娟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8月16日期间的工资未予支持。鼎特力公司不服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中，韩丽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期限为2017年9月25日至2022年9月24日，韩丽娟的税前工资为9681.25元/月，并加盖韩丽娟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姓名章。鼎特力公司认为2019年8月15日前鼎特力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人、印章持有人均为韩丽娟配偶邱奕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鼎特力公司处谈自序、唐春换、邵蕴玉三人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三人的职工缴费明细查询、劳动合同书、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等，据此主张鼎特力公司正常发放员工2019年1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不存在拖欠韩丽娟工资的情形。上述事实，有鼎特力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委托书、转款凭证、情况说明、职工缴费明细查询、劳动合同书、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仲裁裁决书，韩丽娟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职工缴费明细查询、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韩丽娟提供的劳动合同载明其税前工资为9681.25元/月，鼎特力公司虽然主张韩丽娟的配偶邱奕雄持有公司印章等，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的订立系邱奕雄的个人行为，而鼎特力公司向韩丽娟实发的工资与其代扣代缴的个税，两项之和与劳动合同约定的税前工资数额相互吻合。故一审法院按劳动合同的约定确认韩丽娟的工资为9681.25元/月。鼎特力公司认可韩丽娟提供正常劳动至2019年6月底，但韩丽娟在2019年3月至6日期间的实发工资仅为3580元/月，与劳动合同约定不符。上述期间，韩丽娟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为270.48元/月（2576×10.5%，其中养老8%、医疗2%、失业0.5%，工伤和生育个人不缴费），公积金为207元/月。故扣除上述代扣代缴的477.48元（270.48+207）和已发的3580元，鼎特力公司还应补足韩丽娟2019年3月至6月期间工资差额22495.08元[（9681.25-477.48-3580）×4，该金额未扣除韩丽娟应补缴的个人所得税]。劳动者主张被用人单位口头辞退，而用人单位主张是劳动者自动离职，各自承担举证责任，均不能举证证明的，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韩丽娟在仲裁时主张一直工作至2019年8月15日，后被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在此之前仍为鼎特力公司提供劳动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诉讼中的庭审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即核算韩丽娟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为2年。现鼎特力公司主张韩丽娟系自动离职，仅有自行填报的退工原因，无其他证据佐证；韩丽娟主张鼎特力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合意解除劳动合同，由鼎特力公司支付韩丽娟经济补偿金。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经一审法院核算，鼎特力公司应支付韩丽娟经济补偿金19362.5元（9681.25元×2）。综上，鼎特力公司、韩丽娟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尽遵守。韩丽娟为鼎特力公司提供了正常的劳动，鼎特力公司应按约定向其补足2019年3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2495.08元（含尚未补缴的个人所得税）。双方合意解除劳动合同，鼎特力公司应向韩丽娟支付经济补偿金19362.50元。至于鼎特力公司提出的双方劳动纠纷已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切结完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鼎特力公司股东VantageEliteVenturesLimited与邱奕雄就邱奕雄持有的鼎特力公司30%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而鼎特力公司、韩丽娟并非协议相对人，协议所涉17.48万美元指向的是鼎特力公司30%股权的对价，协议也未对鼎特力公司、韩丽娟之间的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作出处理。故鼎特力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鼎特力公司支付韩丽娟2019年3月至6月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22495.08元；二、鼎特力公司支付韩丽娟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9362.50元。上述二项合计人民币41857.58元，由鼎特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鼎特力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关于2019年3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韩丽娟与鼎特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韩丽娟税前工资为9681.25元/月，且在2019年3月之前鼎特力公司向韩丽娟实发的工资与其代扣代缴的个税之和与劳动合同约定的税前工资金额相吻合，故一审法院按劳动合同约定金额认定韩丽娟工资标准并无不当。鼎特力公司虽主张韩丽娟的劳动合同系韩丽娟与邱奕雄签署，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劳动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公章系属真实的情况下，亦难以推翻该劳动合同证明效力。因韩丽娟在2019年3月至6月期间正常提供了劳动合同，故鼎特力公司应依约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据此经核算认定鼎特力公司应支付韩丽娟2019年3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2495.0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韩丽娟主张其工作至2019年8月15日，但鼎特力公司只认可韩丽娟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因韩丽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6月30日后提供了劳动，同时结合鼎特力公司2019年6月30日之后未向韩丽娟支付劳动报酬、退工备案登记中登记退工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并结合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之后韩丽娟未向鼎特力公司提供劳动。韩丽娟主张其系被鼎特力公司口头辞退，而鼎特力公司则主张韩丽娟系自动离职，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推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鼎特力公司应向韩丽娟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依据韩丽娟在鼎特力公司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核算经济补偿金金额为19362.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鼎特力公司、韩丽娟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韩丽娟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