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爱国，男，195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策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华申路219-4号一层4032部位。法定代表人：林军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军辉（曾用名：林君辉），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敏达，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建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桃源街道时代大道**16-5。法定代表人：杨亚杰，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宋爱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策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邑公司）、林军辉、应敏达、宁波建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爱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五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林军辉、应敏达系策邑公司的股东，亦系公司的高管，宋爱国有理由相信其对《出借协议》的签订是明知的，故林军辉和应敏达应当对策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策邑公司、林军辉、应敏达和建泰公司未作答辩。宋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策邑公司按照《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归还宋爱国出借款本金47,891.60元，并支付到期利息1,244.47元；2、判决策邑公司自2019年5月5日起，以原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出借期内年利率14%支付逾期利息至2020年1月22日止；3、判决策邑公司自2020年1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47,891.60元为基数，按出借期内年利率14%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决林军辉、应敏达对策邑公司的上述第1-3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决建泰公司就策邑公司的上述第1-3项债务向宋爱国履行赔偿责任；6、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策邑公司、林军辉、应敏达、建泰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策邑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5月2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20,000万元，公司发起人为林军辉（持股90%）、应敏达（持股10%），二人在公司设立时出具《承诺书》：……各股东的经济状况有能力在十年内缴足认缴的公司注册资本。2018年5月5日，宋爱国（出借人、甲方）与策邑公司（咨询服务人、乙方）、建泰公司（风险管理人、丙方）签订编号CY20183090的《出借协议》，约定：1.1出借人指自主选择出借一定数量资金给他人的自然人；1.2借款人指有资金需求，经丙方筛选推荐给出借人并得到出借人一定数量出借资金的自然人；1.4咨询服务人指为甲方提供债权受让人推荐、投资咨询、财务规划、投资管理等服务的人，即本协议乙方；1.5风险管理人指为甲方提供借款人推荐、风险管理及贷后管理等服务的人，即本协议丙方；2.1甲方可以选择乙方服务中的《出借协议》下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受让，并将款项支付给所购买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2.2出借金额50,000元，出借期限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4.4乙方为甲方提供资金出借相关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的推荐、出借促成、回款管理、出借资金贷后管理、必要的催收服务以及定期提供资金出借情况报告等服务，并据以向甲方收取相关的服务费用；5.1丙方确保其提供的借款人真实存在，及甲方出借后形成的民间个人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否则丙方承担因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5.2丙方确保向甲方推荐的借款人已经过适当、谨慎的合同风险及借款人信用分析和评估；5.3在出借人与借款人借款关系存续期间，若借款人发生违约行为时，受出借人的要求和委托授权，丙方须采取合法合理的措施协助甲方进行及时催收和追讨；6.1甲方出借资金的本息选择如下之一的方式进行回款：可随时取本，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利息结算日为每月最后一日，支付日为次月5日；7.1当借款人发生违约时，由乙方先行垫付本息，如乙方不能支付本息时，由乙方股东资产负连带责任支付甲方本息；9.1乙方将甲方支付的债权款项划转给债权受让人，从而完成资金出借；13.1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等等。宋爱国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策邑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林军辉”印章，合同落款丙方处加盖建泰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杨亚杰”印章。合同落款页空白处手写“本合同为CY20172156、CY20172161的续签合同”。同日，策邑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内容：确认于2018年5月5日收到宋爱国委托策邑公司划扣的，用于购买本人债权的款项共计50,000元，协议书编号为CY20183090；确认购买本人债权的出借期为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4%；还本付息方式：可随时取本，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出借款结息日为每月最后一日，次月5日当月收益将汇入指定账户，第一期收益为505.56元，最后一期收益为77.81元，中间月份共11期，每期收益为583.33元。收款人处加盖策邑公司合同专用章，见证人处加盖“林军辉”印章。一审法院另查明，宋爱国与策邑公司、建泰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订有编号CY20172156的《出借协议》，出借金额30,000元，出借期限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8年5月1日止；于2017年5月5日签订有编号CY20172161的《出借协议》，出借金额20,000元，出借期限自2017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其余约定均同编号CY20183090的《出借协议》。宋爱国陈述，策邑公司陆续向宋爱国汇入利息至2019年2月，2019年3-5月利息未付，计1,244.47元（583.33元+583.33元+77.81元）；《出借协议》到期后，策邑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自然人朱某账户汇入借款本金2,108.40元，尚余借款本金47,891.60元未还。宋爱国主张：1、林军辉、应敏达作为策邑公司股东，应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实缴出资额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林军辉、应敏达作为策邑公司领导、参与策邑公司对协议的制定、实施和监督的高管人员，应知晓《出借协议》关于股东负连带责任的约定，林军辉在《出借协议》上亲自加盖私章，证明其对协议约定是认可的；3、《出借协议》上虽然没有应敏达签字，但应敏达系策邑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职务，策邑公司、林军辉在个人协议上盖章、签字的行为使宋爱国有理由相信《出借协议》中约定的由策邑公司股东资产负连带责任的条款已征得应敏达的同意，策邑公司、林军辉构成对应敏达的表见代理；4、在宋爱国与策邑公司签订《出借协议》的五年期间，林军辉、应敏达从未对《出借协议》约定股东负连带责任作出过否认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宋爱国与策邑公司、建泰公司签订的《出借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虽《出借协议》约定策邑公司系咨询服务人，为出借人提供债权受让人推荐等服务，但策邑公司在收到宋爱国支付的50,000元款项后，是否将上述债权转让出去，应当由策邑公司举证，由于策邑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债权转让出去，故应认定宋爱国实际与策邑公司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现《出借协议》已到期，策邑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宋爱国一并主张借款到期后按期内利息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宋爱国依据《出借协议》第7.1条主张林军辉、应敏达作为策邑公司股东应对策邑公司不能归还其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林军辉、应敏达并未以独立名义签署《出借协议》，《出借协议》中亦无林军辉、应敏达个人签字，即使该协议中有“林军辉”字样印章，但该印章仅加盖在策邑公司法定代表人处，且宋爱国无法证明系林军辉本人加盖；应敏达作为策邑公司股东，在没有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进行授权时，策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对外加盖合同专用章及签字的行为，并不当然代表股东个人的意思表示，不构成表见代理；在既无法证明林军辉、应敏达各自作出个人保证的意思表示，又无证据证明林军辉、应敏达事后进行追认的情况下，《出借协议》第7.1条的约定对林军辉、应敏达并无约束力，故对宋爱国依据《出借协议》第7.1条主张林军辉、应敏达对策邑公司不能归还其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另，宋爱国在庭审时陈述林军辉、应敏达应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实缴出资额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根据林军辉、应敏达二人在策邑公司设立时出具的《承诺书》，策邑公司注册资本的认缴期限为自公司设立之日起十年，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宋爱国主张二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未成就，应不予支持。宋爱国可在策邑公司经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本案债务，具备破产原因后另行以债权人身份向林军辉和应敏达主张出资责任。关于宋爱国主张建泰公司应对策邑公司不能归还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人，有赖于策邑公司、建泰公司的举证，鉴于该两家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前已认定策邑公司系实际借款人，故本案不存在合同外的真实的借款人。建泰公司作为《出借协议》风险管理人，既未按照承诺提供真实的借款人，在《出借协议》到期后，亦没有协助宋爱国向实际借款人策邑公司进行催收和追讨，其行为违反了《出借协议》约定，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就宋爱国实际损失未获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策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宋爱国借款本金47,891.60元、利息1,244.47元；二、策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爱国逾期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标准，自2019年5月5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止计5,024.66元；三、策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爱国逾期利息，以47,891.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标准，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建泰公司对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宋爱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11元、保全费52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2,501.11元，由策邑公司、林军辉、建泰公司共同负担。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爱国与策邑公司、建泰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宋爱国认为，林军辉、应敏达应对策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协议，如果策邑公司不能支付宋爱国本息时，则由策邑公司的股东负连带责任支付本息。林军辉、应敏达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并未以股东身份在协议后签章确认，但在协议的策邑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却加盖有“林军辉”的印章。该行为表明林军辉不仅对协议的内容是明知的，且其对该协议中有关股东责任的负担亦不持异议。因此，本院认为林军辉应受该协议的约束，即在策邑公司不能支付宋爱国本息时，林军辉应向宋爱国承担付款义务。宋爱国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应敏达，其未在协议上签字，宋爱国认为其应受协议约束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宋爱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3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至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3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三、被上诉人上海策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能向上诉人宋爱国履行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付款义务时，应由被上诉人林军辉向上诉人宋爱国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宋爱国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11元、保全费52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2,501.11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策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林军辉、宁波建泰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11元，由被上诉人林军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