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35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傅爱芳，女，1976年4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磐安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磐安县。2018年3月8日、6月5日均因拒不申报财产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十五日，并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6月6日执行拘留；2018年6月20日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十五日，于2018年6月21日执行拘留。2018年8月27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2019年6月5日经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6月19日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同年7月7日因原判刑期已满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晓芳，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傅爱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19）浙0783刑初50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傅爱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1月10日，东阳市人民法院受理原告陈某诉被告赵某、傅爱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浙0783民初14534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赵某、傅爱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11月10日，东阳市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杜敏珍诉被告赵某、傅爱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浙0783民初14533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赵某、傅爱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杜敏珍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并支付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傅爱芳及赵某一直未予履行。2018年1月30日、2月7日，陈某、杜敏珍分别向东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当日立案执行。2018年2月9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依法对傅爱芳所有的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座××幢××室房产作出限期迁出、腾空及拍卖裁定，并于同年2月11日在该房屋处进行张贴公告。2018年4月3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拍卖预告，通知对该房产享有租赁权的案外人于2018年4月10日前向东阳市人民法院申报，逾期不申报的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并于同年4月4日将拍卖预告张贴于该房屋门口。因傅爱芳未腾空该房产，租户也未向东阳市人民法院申报租赁，该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破除租赁裁定，明确该房产内的承租户、住户的租赁权不得对抗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且限傅爱芳及承租户、住户于同年5月20日前从该房产中迁出，将房屋腾空交付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执行人员于同日前往杭州将破除租赁裁定及拒不腾空的风险提示张贴于该房屋门口。因被告人傅爱芳一直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拒不腾空房屋，致使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 2018年8月13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以被告人傅爱芳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2019年1月18日，东阳市人民法院已拍卖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座××幢××室房产。同年4月19日，被告人傅爱芳及赵某归还陈某、杜敏珍人民币80000元，取得谅解。2020年1月15日，东阳市人民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申请执行人陈某与被执行人赵某、傅爱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执行完毕。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被告人傅爱芳有期徒刑九个月。 被告人傅爱芳上诉提出：涉案房屋是其租出去的，但签租房合同时随意留了其前夫赵某的电话号码，一切都是他在联系，没有和其说过，其也从未去换过门锁，故与其无关，其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对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傅爱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持有异议，理由为：1、东阳市人民法院就涉案民事判决书没有经法定程序向傅爱芳进行送达，该判决对傅爱芳不发生法律效力，也不具备执行效力。2、傅爱芳没有拒绝执行东阳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的行为。第一，涉案债务并非傅爱芳向陈某、杜敏珍所借，只是应其前夫赵某的请求在借条上签署了名字，傅爱芳直到2018年5月22日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司法拘留才知晓陈某已向法院起诉并已申请强制执行，在司法拘留后，侦查机关又对傅爱芳刑事拘留，没有给傅爱芳充分履行的时间。第二，傅爱芳在2014年11月23日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周某，租期五年，周某进行装修后转租给他人，傅爱芳与周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记载的联系电话系赵某的手机号码，周某证实法院查封房子之事是其联系留在合同上的赵某的电话，这也能反映出傅爱芳对法院查封一事并不知情。第三、傅爱芳在2018年8月8日向东阳市人民法院申报了财产，详细申报了其所持有的房产四套、汽车一辆，傅爱芳没有私自处分、变卖、隐藏持有的房产，也没有造成生效判决无法执行的情形。另外，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承租人并没有腾空的法定义务，尽管涉案房屋尚未腾空，但并不影响判决、裁定的正常执行。第四，傅爱芳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涉案房屋已经在2019年1月18日被司法拍卖，现申请执行人陈某与赵某、傅爱芳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执行完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被告人傅爱芳进行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傅爱芳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事实，有证人周某、王某、傅某1、杨某、傅某2、傅某3、张某、赵某、陈某等人的证言，执行裁定书、强制迁出房屋公告、拍卖预告、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公告、民事判决书、拘留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委托评估材料移交表、司法评估决定书、杭州宏伟开锁服务部票据、李某、应某等的谈话笔录、水电安装工程承办合同、房屋现状照片、视频、送达回证、情况说明、拍卖成交确认书等执行案件相关材料，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及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转账记录、国家电网历月电费明细，房屋租赁合同，结案通知书，谅解书，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傅爱芳亦有供述在卷。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涉案民事判决书的送达问题。送达回证及照片证实，东阳市人民法院巍山法庭已经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15日将民事判决书通过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至被告人傅爱芳的户籍所在地磐安县。另外，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帮赵某的工地上做水电工程的，有一次其在东阳，赵某打电话让其拿判决书，其知道应某在巍山，就让他去巍山法庭拿了，拿来后一起到杭州工地上交给赵某，当时傅爱芳也在，她也看了判决书，赵某说是欠陈某400来万钱的事情，还骂说陈某的钱不来还之类。证人应某的证言证实，有次其应李某的委托，帮赵某到巍山法庭拿过一份判决书，拿到以后交给李某，第二天一起去杭州工地上交给赵某，当时傅爱芳也在，也看了判决书，他们看后面色比较难看，好象说了骂人的话。送达回证显示，应某于2017年12月25日代赵某签收了（2017）浙0783民初14534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说明被告人傅爱芳对判决内容是知情的。再者，在东阳市人民法院对赵某、傅爱芳执行司法拘留时，其两人均未对判决提出异议，也未对司法拘留措施提出异议，故涉案民事判决应已生效。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辨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涉案债务。即便被告人傅爱芳系事后在借条上签的名，也视为是对债务的追认，应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还款义务。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破除租赁的问题。东阳市人民法院通过拍卖预告已经依法告知租赁权人限期向法院申报租赁，逾期不申报的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并将拍卖预告张贴在房屋门口，但作为房主的傅爱芳及租户均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进行申报，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东阳市人民法院据此作出破除租赁的裁定并无不当。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被告人傅爱芳有无拒执行为，是否构成拒执犯罪的问题。涉案房屋由傅爱芳在和赵某离婚后购买，登记在傅爱芳名下，傅爱芳和房产中介周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在合同上留了其前夫赵某的手机号码，这既是一种信任，也应视为是对自己相关权利义务的一种授权，即委托赵某处理该房屋在租赁过程中的相关事宜，傅爱芳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周某的证言，其得知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更换门锁后，打电话给傅爱芳的“老公”，对方都说法院查封又没有关系，让其继续租就是了，包括被法院更换掉门锁也是对方叫其重新换上的。另外，根据傅爱芳的供述及其父母傅某2、傅某3的证言，房屋租赁期间，傅爱芳和赵某虽已经离婚，但实际仍居住一起共同生活，其母亲傅某3并不知道两人已离婚，其父亲傅某2认为两人是假离婚，基于他们之间这种特殊的亲密关系及傅爱芳对赵某的信任，亦应推定傅爱芳对相关执行事宜是明知的。退一步讲，即便傅爱芳对相关执行事宜不明知，其在2018年5月22日被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司法拘留时，执行人员再次当面要求其将杭州市拱墅区××座××幢××室房产腾空，交由法院拍卖处置，但傅爱芳仍拒不履行义务，直到2018年9月底前，仍有租客在里面居住生活。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拒不迁出房屋，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属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故傅爱芳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爱芳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傅爱芳案发后已部分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与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被告人傅爱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所作量刑适当。被告人傅爱芳及其辩护人提出傅爱芳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斯蓓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