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住甘肃省静宁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2，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系王兆婿），住甘肃省静宁县。原审被告：王某3，住甘肃省静宁县。再审申请人王某1与被申请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甘08民终648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民申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1、被申请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3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某1与王某2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某1向王某2借款的事实，该借款发生在王某1和案外人李某之间，李某是真正的债权人，王某2并不是债权人。王某2在借款合同、借款承诺书出借人处私自添加自己姓名，虚构债权人，提起虚假诉讼。王某1与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甘0826民初2951号高福与魏向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同一事实，法院对同一纠纷作出不同判决，明显是“同案不同判”。王某2的委托代理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王某1的再审申请。王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某1、王某3偿还王某2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36000元，支付违约金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某1、王某3承担。庭审中，王某2放弃了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将请求的利息变更为3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7日，王某1提出向李某借款5万元，李某告诉王某1，其无款向王某1提供，让王某1在借款手续上将出借人写成王某2，其联系王某2提供借款。当日，王某1出具了借款合同、借款承诺书、收条，王某3出具了借款连带担保承诺书。王某1承诺2016年11月6日偿还借款，借款按月利率6%计息等事项，王某3承诺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李某将王某1、王某3出具的借款手续转交后，2016年10月8日，高某将王某2提供的借款5万元转交李某，李某又将借款交付王某1。借款到期后，王某1未将借款偿还王某2。另查明，王某2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先后向景彦勋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6%，向王少华借款5万元，约定月利率6%，向吕会良借款15000元，约定月利率2%，向王某1借款3万元，约定月利率60‰，向穆星星借款1万元，约定月利率60‰。一审法院认为，王某2向王某1提供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但王某2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未经批准，向包括王某1在内的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有关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王某2与王某1之间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与王某3之间签订的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王某2与王某1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过错责任是因王某2的违法行为所致，王某1无法知道王某2向其提供借款的行为违法，故王某1无过错。借款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从合同无效，王某3在涉案合同关系中亦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王某1虽无过错，但其因该合同取得的借款，应当返还王某2；王某2的行为在涉案合同关系中具有违法性，王某1、王某3无过错，因该合同给王某2造成的利息损失，应由王某2自己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王某2与王某1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王某2与王某3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2、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某2借款本金5万元；3、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1160元，由王某2负担635元，王某1负担525元。一审宣判后，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某2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王某1合法权益。本案系2018年11月7日立案，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直至2019年5月17日宣判，审理期限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三个月，程序明显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某1并未向王某2借款。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7日，王某1提出向李某借款5万元，李某告诉王某1，其无款向王某1提供，让王某1在借款手续上将出借人写成王某2，其联系王某2提供借款”是严重错误的。王某1与王某2之间没有真实借贷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某1向王某2借款的事实，而且王某1与王某2从未谋面，怎么可能发生借款。事实上，该借款发生在王某1与案外人李某之间，李某是真正的债权人，王某2并不是债权人。王某2起诉要求王某1归还借款，其要提供证据证明向王某1发放借款，但事实其并没有向王某1发放借款。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某系借款介绍人是严重错误的，在本案中，李某是真正的债权人，双方约定了借款事实，王某1也按照约定归还了借款。而王某2提供涂改后的借款合同主张借款事实，严重违法，更何况其没有证据证明向王某1发放借款。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二审应围绕王某1应否向王某2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王某1一审时自认，其向李某借钱，李某说他自己没有钱，让王某1在借款手续上把出借人写成王某2，第二天，李某就将5万元交付王某1。即王某1在填写借款手续时就知道出借人是王某2。且如果出借人不是王某2，王某1出具的借款承诺书、借款合同、收条及王某3出具的借款连带担保承诺书的原件不会在王某2手里。故本案借款发生在王某2与王某1之间。王某1主张其没有收到王某2的借款，但其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伍万元人民币整王某12016年10月7日”，且如果李某不是从王某2处拿的钱，其不可能将王某1出具的借款承诺书、借款合同、收条和王某3出具的借款连带担保承诺书交付王某2，故王某1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某2未经批准，向包括王某1在内的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王某1之间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与王某3之间签订的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某1应向王某2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王某1主张其将借款本息已向李某偿还，但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是王某2，故王某1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审限的问题。本案一审虽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但因本案需等待（2018）甘0826民初2303号王某2诉马军胜、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上诉结果，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2019年4月24日恢复审理，4月26日结案，故本案并未超审限。关于本案应否发回重审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一审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案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条件。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王某1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为证实其主张，围绕再审请求分别提交了证据。王某1提交了以下二组证据，欲证明其已将借款5万元及利息还给李某：第一组证据，李某通过银行卡（卡号为6228****2976）于2016年10月7日向王某1转账1万元，王某1于2016年11月3日向李某转账1300元。第二组证据，甘肃省静宁县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王某1于2016年12月12日归还李某现金4万元。经王某1提交书面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王某1（卡号为×××）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6年10月7日李某向王某1转账1万元，王某1于2016年11月3日向李某转账1300元。经本院依法传唤，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和王某1、高某认识，高某和其是朋友也是合伙关系。其不认识王某2。2016年10月7日，王某1找其借5万元，其让王某1将借条写好后，就问高某借款，高某就将借条拿走了，但没有给钱。当日其通过银行向王某1转账1万元，次日其给付王某14万元现金。给王某1所借的5万元是其自有资金。王某1一个月后就归还了借款。因为其与高某是朋友，所以就再没有管借条的事情。王某1给其还过三次款，一次转账1300元，一次给付现金11700元，一次给其信用社的卡上存了4万元。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以上二组证据及李某的证人证言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王某1对李某的证言予以认可，称其已经归还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3000元。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录音光盘一张，证明李某、王某1保证于2019年10月19日前还款。王某1质证认为，这是李某和高某之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1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可证明李某于2016年10月7日向王某1转账1万元，王某1于2016年11月3日向李某转账1300元的事实。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可。结合李某的当庭证言及王某1的陈述可认定，王某1向李某支付借款5万元，利息3000元。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录音光盘内容中，虽提到5万元借款，但并不能证明该5万元与本案有关，不予认定。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某1向李某支付借款50000元，利息3000元。但李某并未将该款项归还王某2。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通过电话向王某1追索借款，王某1询问李某时，李某称其已经将借款归还王某2。本院再审认为，王某1与王某2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虽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提交的借款承诺书、借款连带担保承诺书中均表述为资金出借人，并未明确标注出借人名字，但在原一审庭审笔录中，王某1陈述“当时李某说他没钱，给我找着借去，让我把出借人写成王某2”、“李某说他没有钱，他在王某2跟前要下了，让我把出借人写成王某2，他就将钱要着拿来了”、“2018年高某打电话问我后，我就问了，但李某说他给王某2还了”，上述陈述可证明王某1借款时已知道资金出借人为王某2的事实，事后高某追索借款时，王某1也认可款项应当归还给王某2。2、李某或王某1不能就其与王某2之间的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虽李某称王某2（高某）并未向其实际交付款项，但其和王某1并不能对此举证证明，李某亦不能就王某2（高某）持有王某1书写的借据等手续作出合理说明，且其在原审书写的证明称王某1拿走的5万元是其从别人处所借，再审中却称是其自有资金，证言前后不一致。3、李某证言称“我将王某1的借条给高某看，高某把借条拿走。由于高某去外地不在家，条子没有取回”，但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给付他人借条和对方交付5万元资金的关系，其未索要借条的证言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王某1借款时即知资金出借人为王某2，且事后也认可款项应当归还给王某2，并且王某1已通过李某取得借款5万元，而王某2亦持有王某1书写的收条、借款承诺书、借款连带担保承诺书，故可认定王某1和王某2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王某1收到并使用借款后，应当向王某2清偿。王某1给付李某的5万元本金和3000元利息，王某1可另案诉讼处理。故原一、二审法院判令王某1偿还王某2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甘0826民初2951号高福与魏向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与本案无关，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某1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甘08民终6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玉芬审判员 杜爱勤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