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210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志民，男，194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双鸭山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退休干部，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春彦，女，195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双鸭山矿业集团煤炭总医院退休职工，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民，身份信息同上。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双鸭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新兴大街84号。法定代表人：宫延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东，该公司法律顾问。申诉人卢志民、吕春彦因与被申诉人双鸭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鸭山矿业集团）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鸭山中院）（2012）双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33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1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洋、赵鑫出庭。申诉人卢志民（同时作为吕春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诉人双鸭山矿业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墙体做6个通风窗工程造价97,873元，应该包括在减值损失中，不应重复计算”的事实。经查，卢志民、吕春彦因与矿业公司相邻权关系纠纷，诉求给付相关损失。一审中，经双鸭山中院委托双鸭山市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卢志民、吕春彦房屋减值损失评估为391,875元。2.墙体做6个通风窗工程造价97,873元。3.2002年因水患，拆除196号房屋室内装修损失13,561元。”重审中，经卢志民、吕春彦申请，该咨询中心对双科鉴字[2008]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补充说明，其结论为：“一、楼房的整体结构安全存在安全隐患；二、实际被侵害现状造成人们对该房屋的认可程度减低，两高楼近距离有压顶之势，一楼北、东墙被土埋入4.14米之下，南墙北仓房高墙堵4米以下，所有北、南窗均被堵死，形成半地下状态；三、房屋相邻关系按相关法律规定不得妨碍一方排水、截水、通行、通风、采光，可以肯定的说，被鉴定房屋‘五项功能’全部丧失，评估价值损失时虽然涉及到了遮光，但是占被鉴定房屋的贬值比例很少。这项可忽略不计，不影响被鉴定的评估贬值损失数额。因为在评估中对不可预见的因素考虑到这方面的情况已扣减总数的25%。”从双鸭山市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及补充说明看，卢志民、吕春彦的房屋的减值损失与墙体做6个通风窗工程造价是分列的，应分别计算。可见，判决以“房屋的减值损失包括了通风因素为由，认定墙体做6个通风窗工程造价应该包括在减值损失中，不应重复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卢志民、吕春彦在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时，提供了双鸭山市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明确表示“6个通风窗工程造价97,873元，不含在减值损失391,875元内”。综上，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墙体做6个通风窗工程造价97,873元，应该包括在减值损失中，不应重复计算”的事实。卢志民、吕春彦称，请求双鸭山矿业集团赔偿各项损失276万元。双鸭山矿业集团辩称：1.检察机关对本案抗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鉴定报告中水患原因不明，鉴定结论中损失没有依据。卢志民、吕春彦主张修复6个通风窗费用9万余元，双鸭山矿业集团已在另案中赔付完毕。2.卢志民、吕春彦再审中增加的200余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请求再审法院驳回卢志民、吕春彦各项再审请求。卢志民、吕春彦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双鸭山矿业集团赔偿楼房减值损失391,875元；2.修建6个通风窗97,873元；3.治理水患拆除装修费用13,561元；4.治理水患费用3830.14元；5.司法鉴定费用18,000元。以上各项合计525,139.14元。诉讼费用由双鸭山矿业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志民、吕春彦系夫妻关系。1981、1988、1989年期间，卢志民、吕春彦陆续在双鸭山市尖山区继承取得了00016121、00016182、00116329、00042040号私产房屋，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1990年后双鸭山矿业集团在临近卢志民、吕春彦房屋周围分别建5号和7号住宅楼及仓房。双鸭山矿业集团建仓房时，卢志民、吕春彦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尖山法院）作出（1990）尖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双鸭山市规划委员会办公室颁发的第199号建筑许可证及双鸭山市尖山区土地管理局核发的(90)2号宅基地使用证。卢志民、吕春彦楼房东墙至东侧6米南北平行线土地归卢志民、吕春彦使用。卢志民、吕春彦楼房南墙至南侧0.65米处东西平行线允许双鸭山矿业集团建仓房，但双鸭山矿业集团应采取安全措施，以防卢志民、吕春彦楼房受到损害。卢志民、吕春彦将楼房南侧木杖子自行拆除。卢志民、吕春彦楼房北墙至北侧5米东西平行线土地归卢志民、吕春彦使用。双鸭山矿业集团将卢志民被埋上的石头、砖、沙子挖出，并相应赔偿损坏砖、沙子的损失。2006年11月27日，卢志民、吕春彦以房屋受水患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双鸭山矿业集团赔偿损失及房屋减值损失，尖山法院作出（2006）尖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判决双鸭山矿业集团支付建截水墙造价款29,821.93元给卢志民、吕春彦，此截水墙由卢志民、吕春彦自行建造。双鸭山矿业集团支付清除室外排水沟的清理费用2875.26元给卢志民、吕春彦，由卢志民、吕春彦自行清除其所有房屋南侧与双鸭山矿业集团建造仓房前的废弃土。双鸭山矿业集团赔偿卢志民、吕春彦已支付2002年为防水害进行防水处理发生工程造价8349.14元。驳回了卢志民、吕春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双鸭山矿业集团不服，提出上诉。双鸭山中院作出双民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06）尖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2008年4月9日，卢志民、吕春彦提起本案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卢志民、吕春彦提出鉴定申请，双鸭山中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双鸭山市科学技术咨询鉴定中心对卢志民、吕春彦的房屋进行鉴定，作出双科鉴字[2008]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卢志民、吕春彦房屋减值损失评估为391,875元。2.墙体做六个通风窗工程造价97,873元。3.2002年因水患，拆除196号房屋室内装修损失13,561元。卢志民、吕春彦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8,000元。经卢志民、吕春彦申请，双鸭山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对双科鉴字[2008]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补充说明，主要内容为：一、楼房的整体结构存在安全隐患；二、实际被侵害现状造成人们对该房屋的认可程度减低，两高楼近距离有压顶之势，一楼北、东墙被土埋入4.14米之下，南墙北仓房高墙堵4米以下，所有北、南窗均被堵死，形成半地下状态；三、房屋相邻关系按相关法律规定不得妨碍一方排水、截水、通行、通风、采光，可以肯定的说，被鉴定房屋这“五项功能”全部丧失。评估价值损失时虽然涉及到了遮光，但是占被鉴定房屋的贬值比例很少。这项可忽略不计，不影响被鉴定的评估贬值损失数额。因为在评估中对不可预见的因素考虑到这方面的情况已扣减总数的25%。2010年4月22日，双鸭山矿业集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鉴定：1.卢志民、吕春彦三幢房屋是否遭受水患及形成水患的原因，该原因在水患中所占比重；2.双鸭山矿业集团所有的第五号楼是否对卢志民的房屋构成挡光。因卢志民、吕春彦曾于2006年11月27日对水患提出过诉讼，尖山法院作出了（2006）尖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卢志民、吕春彦对是否遮光问题已经放弃诉讼请求，故尖山法院对此申请未委托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卢志民、吕春彦的4幢房屋陆续建筑于1981、1988、1989年期间，并取得了各房屋的所有权证，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虽然双鸭山矿业集团对卢志民、吕春彦房屋产权的取得时间和过程有异议，但只是根据证据推测案涉房屋的实际建成时间不同于产权证和产权档案记载时间，且没有提供所建的5、7号楼建筑时间的直接证据，因卢志民、吕春彦提供证据中的（1990）尖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和（2007）双民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分别认定了土地使用范围和案涉房屋先于双鸭山矿业集团的楼房建成的事实，故对双鸭山矿业集团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双鸭山矿业集团的楼房造成了卢志民、吕春彦房屋的损害，致使房屋的价值降低，卢志民、吕春彦作为其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行使其房屋的物权及相关权利。故卢志民、吕春彦请求双鸭山矿业集团赔偿其因建筑5号楼、7号楼对案涉房屋物权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鸭山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的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且该鉴定机构对其鉴定进行了必要的补充鉴定，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该鉴定结论应予以采信。卢志民、吕春彦请求赔偿房屋减值、装修损失的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双鸭山市科学技术咨询鉴定中心做出的双科鉴字[2008]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中案涉房屋的减值损失的鉴定，包括了通风因素，故关于该鉴定结论中的第二项，墙体做6个通风窗工程造价97,873元，应该包括减值损失中，不应重复计算。卢志民、吕春彦水患损失3830.14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双鸭山矿业集团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卢志民、吕春彦房屋减值损失391,875元；二、双鸭山矿业集团在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卢志民、吕春彦拆除196号房屋内装修损失13,561元；三、驳回卢志民、吕春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1元、鉴定费18,000元、证据保全费1020元、邮寄费200元，由双鸭山矿业集团负担。双鸭山矿业集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尖山法院（2009）尖民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改判双鸭山矿业集团不承担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卢志民、吕春彦承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卢志民虽然提供了双科鉴字[2008]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自己的主张，但该鉴定结论缺乏科学依据和客观真实性，不予采信，该不利后果由卢志民承担。该院判决：一、撤销尖山法院（2009）尖民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志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2元、鉴定费18,000元、证据保全费1020元，由卢志民负担。2011年9月15日，双鸭山中院作出（2011）双民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双鸭山中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双鸭山中院再审认为，卢志民、吕春彦的4栋房屋陆续建筑于1981、1988、1989年期间，并取得了各房屋的所有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九条规定，建造建筑物，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妨碍相邻建筑物的通风、采光和日照。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不的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双鸭山市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08]第14号鉴定结论为：“委托鉴定的房屋二层楼东平行路194和196号及上部二层，由于被其南面的矿业集团186号住宅楼近距离遮挡、仓房东南两面墙重叠性的顶堵，为此给卢志民、吕春彦造成室内不通风，室内暗黑无光，不能享受日照；房屋处于两楼房之间且距离过近，形成不良的地域环境；三面墙潮湿结露，常年含水风化冻裂、起鼓、室内潮湿、阴暗等。”对此鉴定结论双鸭山矿业集团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应予以采信。因此，双鸭山矿业集团应对该房屋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该院再审判决：一、撤销双鸭山中院（2010）双民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尖山法院（2009）尖民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2元、鉴定费18,000元，合计36,102元均由双鸭山矿业集团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卢志民、吕春彦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双鸭山市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证明。意在证明案涉房屋墙体6个通风窗改造工程造价97,873元，不含在减值损失391,875元内。双鸭山矿业集团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鸭山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在没有人民法院委托的情况下，为卢志民、吕春彦出具此份证明程序不合法。该证明关于维修6个窗口费用不包含在减值损失内，没有相关理论依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取得合法，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双鸭山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2008年4月23日，受委托对卢志民位于尖山区东平路与五马路交叉北东侧房，相邻侵害损失司法鉴定。双科鉴定（2008）14号鉴定结论‘造成房屋减值损失评估值为391,875元’‘做6个通风窗为97,873元’‘其中6个通风窗97,873元，不含减值损失391,875元内’”。再查明，卢志民、吕春彦已于2010年将案涉4栋房屋售与他人，该4栋房屋的所有权人亦已于2010年变更至他人名下。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卢志民、吕春彦再审请求双鸭山矿业集团赔偿各项损失276万元，超出原审诉讼请求部分的再审请求，依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不归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针对卢志民、吕春彦提出的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的再审请求，结合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本院认为，依据民法原理及法律规定，所谓相邻关系是指相互毗邻的不动产所有人及使用人，在行使不动产权利时，因相邻各方应当给予便利和接受限制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相邻关系中的权利人系基于对房屋、土地等不动产所享有的所有权、用益物权等物权而产生的请求权，并可根据受侵害情况请求排除妨害、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危险等。但当房屋、土地等不动产因买卖、赠予等民事法律行为发生物权移转时，基于相邻关系的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请求权随物权移转则由承继物权的权利人享有，原物权权利人不再享有上述请求权。本案中，因双鸭山矿业集团新建楼房与卢志民、吕春彦所有的4栋房屋毗邻，并造成卢志民、吕春彦的房屋通风不畅、采光不足、房屋价值贬损，双鸭山矿业集团依法应赔偿卢志民、吕春彦因房屋价值贬损造成的损失。原审判令双鸭山矿业集团赔偿卢志民、吕春彦房屋减值损失391,875元，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改善通风需修建6个通风窗，鉴定所涉费用97,873元问题，卢志民、吕春彦2008年提起本案诉讼时为案涉4栋房屋所有权人，但后因卢志民、吕春彦于2010年将案涉四栋房屋售与他人，且在房屋售出前卢志民、吕春彦并未实际修建通风窗。故在案涉4栋房屋让与他人后，卢志民、吕春彦已不再享有主张双鸭山矿业集团给付修建通风窗维修款的权利。原审判决驳回卢志民、吕春彦请求双鸭山矿业集团给付修建6个通风窗的维修款，虽认定事实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双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宇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林琪书记员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