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东，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宝利，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亚丽，女，1970年5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悦，女，1995年8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来，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泽东因与被上诉人谢亚丽、王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泽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人民政府元镇政发（2019）100号文件调查确认的事实，2001年塔卜乌苏村一组实施退耕还林项目，该项目的实施本着全组村民自愿参加，不参加视为放弃相关收益权利的原则，自愿参加的户在一组北顺腿地块每人有2亩土地植树种草的权利，该宗土地是二轮土地延包时应分口粮田、承包地后所剩余的地块(既不属于口粮田，也不属于承包地，这也是村委会土地台账没有案外人王某及被上诉人名字的原因)。另查明，案外人王某及被上诉人谢亚丽因外出多年经商，没有时间植树种草，故向时任分地公证人马某和王道兴说明，不愿意参加退耕还林项目，不植树也不要地，土地谁愿意植树给谁。此份文件系元宝山镇人民政府经过实际调查核实所确认的，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将此份证据提交，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仅凭模糊的视听资料和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及被上诉人谢亚丽早已分家另过，此地块不存在以上诉人为户名的含10人承包林地情况，更不包含被上诉人的土地。如前所述，此地块系二轮土地承包后剩余土地，村委会基于自愿的原则，如参加植树种草的按每人2亩土地分配，不参加的属于放弃，由其他参加的人予以承包，并非平均分配。二、上诉人已给付案外人王某1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给付被上诉人93070.20元属于重复给付，于法无据。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王某11万，又为案外人王某偿还债务1万元，合计12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事完全知情，现被上诉人又与案外人王某故意串通，其非法目的不言自明。另外，自2001年上诉人植树至2018年土地补偿款发放，中间间隔17年，被上诉人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现面对利益虚假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法律不应让不守诚信的人获利。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谢亚丽、王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作为土地征收补偿方的内部具体成员，具有分配并获得该补偿费用的主体资格及权限。在本案中，土地征收补偿是以家庭承包方式，对于以家庭为单位作出的征收补偿，该家庭成员中的每一位成员对于涉案土地均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其中也包括土地征收补偿收益的权能。本案以家庭为单位的承包农户，不仅包括上诉人一家，也包括被上诉人一家、上诉人的父母及弟弟总共10人，其中被上诉人一家3口均是该村集体组织成员，也都是农业户口，被上诉人没有丧失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因此上诉人把土地全部据为己有是不当得利，应该返还。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不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是补偿方案已经确定，在家庭成员之间产生的给付民事纠纷，此纠纷应该通过诉讼或者仲裁解决，元宝山镇政府的信访意见程序违法，正常做法应该是依法不予受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应得到支持。谢亚丽、王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二原告序号为00053北顺腿退耕还林补偿款18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母女关系，原告谢亚丽与原告王悦父亲王某于1994年登记结婚，于1995年8月28日生育一女王悦，原告谢亚丽与原告王悦父亲王某于2016年3月14日登记离婚，王某与被告系兄弟关系。2001年，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塔卜乌苏村实施退耕还林项目，被告所在的一组以户为单位进行家庭承包北顺腿地块，以被告为户名的10人承包了北顺腿地块22.36亩林地，此10人中包括二原告、王某及被告，林地承包后由被告进行经营管理，二原告及王某未参与经营管理。2018年9月4日该承包的林地被征占，经测量，征占的林地为21.56亩，该林地应得补偿费931047元，其中土地补偿费为465351元，经济林补偿费为465696元，该补偿款931047元由被告领取，二原告未取得补偿款。上述事实，有视听资料、王某的证言、补偿协议、补偿款发放明细表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承包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权利，承包的土地被征占后，同样享有获得土地补偿费的权利。涉案的林地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方式承包的，双方均认可涉案林地中10口人的承包地包括二原告，该土地被征占后，二原告有权分得该土地补偿费，涉案土地补偿费为465351元，人均46535.10元，二原告应分得93070.20元。因二原告未对涉案土地经营管理，涉案的经济林补偿费应由实际经营者取得，故二原告要求分配该经济林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占有二原告的土地补偿费，二原告有权请求被告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泽东给付原告谢亚丽、王悦土地补偿费93070.2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原告谢亚丽、王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承包土地证和《发包土地分户登记簿》，证明上诉人所承包经营的土地并不包括二被上诉人的土地，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不在同一土地承包经营户内；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马某出庭作证，刘某证实：证人在1996年到2001年期间是小组长，当时村里号召退耕还林，耕地变林地，按户按人口分配，每口人2亩地，这地是机动地，有不愿种植的别人可以种植，谁种植，土地和林木就是谁的，直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王泽东找王某，王某说不愿意种植才承包给的王泽东。现在组里有不少没有种植的，占地后补偿款谁种植就给谁。组里按每人2亩分完了之后，剩下的一些地，也是谁种植的补偿款就归谁了。马某证实，涉案土地不是承包地，也不是口粮田，补偿款是谁植树就归谁。当时分地时没想到占地，都不愿意种植。上诉人兄弟几个中只有王泽东栽种了，当时不少人没栽种，现在看占地有补偿款了想要钱，其他户没要，就被上诉人要了。当时分地的时候，证人是公证人，谁种了、谁没种、种了多少都清楚。当时只有大约30多户栽了树，也就是这30多户得补偿款。上诉人质证称，两个证人证言真实有效，证明案涉土地补偿款不包括被上诉人的份额，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质证称，承包土地证和《发包土地分户登记簿》是上诉人个人承包的土地，与本案争议土地没有关联；证人刘某与上诉人的妻子是堂兄妹关系，他们有利害关系，他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和中立性，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为家庭承包方式农户的具体内部成员应该以村委会或者土地管理部门登记为准，自然人没有证明的权限，证人陈述是以户为单位，以人数为基数，分配的钱也是以土地亩数划分，因此证人刘某的证言说明被上诉人是该集体承包户的成员。马某为自然人，对被上诉人是否属于该组织成员不具有证明的主体资格和权限，其证言内容，仅仅是陈述了王泽东栽树种草，但是没有证明被上诉人也参与了前期植树种草的耕作活动，同时也不能证明该栽树归谁的相关约定，所以对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围绕其答辩主张提交了居民户口本复印件、离婚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谢亚丽与王某于2016年3月14日协议离婚，但仍与王某在同一户口，没有迁出，对土地补偿费分配有主体资格，上诉人给付王某的钱款，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质证称，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此户口本不能证明有社员资格就有获得补偿款的资格。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谢亚丽和王某离婚，但是王某系户口登记的户主，王某收到了12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的补偿款应向王某索要。本院认证，承包土地证和《发包土地分户登记簿》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不在同一承包户内，二证人证言与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人民政府文件元镇政发[2019]100号关于谢亚丽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和《征地补偿协议》、补偿明细表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01年退耕还林种树时，谢亚丽、王某自愿放弃种植土地的权益，上诉人王泽东自愿植树经营，占地补偿款系由实际经营户领取，王泽东领取的补偿款系其种植经营的土地所得，实际经营户名单里并无王某户，故对该二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及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综合以上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01年塔卜乌苏村一组实施退耕还林项目，项目所涉土地为二轮土地延包时应分口粮田、承包田所剩余的地块，每人2亩用于植树种草。因部分村民不愿意参加，当时村组规定，该项目由全组村民自愿参加，不参加者视为自愿放弃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收益权利。因谢亚丽及其前夫案外人王某在外经商，自愿放弃应分土地及相关种植权益，由上诉人王泽东植树种草进行经营。2018年，涉案地块被征占，与植树种草的实际经营户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占地补偿款由植树种草实际经营户领取，实际经营户名单里并无王某户。另查明，自1996年起，上诉人王泽东承包经营户内仅三口人承包地，独立于其父和案外人王某户。还查明，被上诉人谢亚丽因补偿款发放一事到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人民政府上访，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人民政府经调查作出《关于谢亚丽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元镇发【2019】100号），经调查，在2001年涉案地块实施退耕还林时，谢亚丽、王某户自愿放弃了相关土地的权益，从未回村参加植树种草项目，实际经营户没有王某户。上述事实有政府文件、证人证言及承包土地地块登记簿、征地补偿协议、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被征占的土地是否包括谢亚丽和王悦的份额。从二审查明事实来看，涉案承包地并非责任田，而是二轮土地延包时应分口粮田、承包田所剩余的地块，虽然是按人口每人分得2亩，但因部分村民不愿意参加，根据当时村组规定，不参加者视为自愿放弃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收益权利，谁植树种草谁取得承包经营权和收益权。上诉人王泽东与被上诉人不在同一土地承包经营户内，在2001年退耕还林植树种草时，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种植经营土地的收益，并未分得该部分土地，王泽东虽分得10口人的土地，但是除其家庭成员应分得的份额外，其他部分属于其自愿多承包的土地，并不包含被上诉人的土地，且涉案土地多年以来一直由王泽东实际经营管理，征地补偿协议是和王泽东签订，补偿款的分配系按照实际经营户进行分配，因此涉案征地补偿款应当归实际经营户王泽东户所有。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所得补偿款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的分配，应包括被上诉人一家三口的补偿份额部分，因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并不在同一土地承包经营户内，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王泽东实际经营的被占土地包括被上诉人一家三口的份额，且在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和进行公示时，被上诉人户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故其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户为单位进行家庭承包，所承包土地包括二被上诉人的土地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王泽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谢亚丽、王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合计6030元，由被上诉人谢亚丽、王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国坤审 判 员 张伟波审 判 员 韩尚达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少华书 记 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