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元海，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增强，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鄂陵，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庆明，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策，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元海因与被上诉人柏庆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6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元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增强、李鄂陵，被上诉人柏庆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骆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元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元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柏庆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2013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5月24日的租金收条及拆迁单位提供的拆迁图纸都明确了马元海承租的18亩土地的位置，同时依据《西玉河村集体土地腾退非住宅类生产经营用地腾退实施办法的补充说明》，结合柏庆明所获停产停业补偿，可以认定马元海的厂房面积为11988平方米，一审认定马元海未提交证据证明18亩土地的具体位置及地上物面积，是错误的；2.双方2013年1月9日的《协议书》虽然没有约定拆迁补偿款的分割问题，但柏庆明2016年5月24日出具的租金收条明确如遇政府拆迁，补偿款地上一层20%归柏庆明所有，80%归马元海所有，双方2018年3月12日《协议书》亦明确马元海先期拿走的1888万元不包括二层及应该补偿的其他款项，故马元海有权要求分割其他的补助款项；3.一审未依据马元海的申请调取拆迁实施人的拆迁补偿详细明细，也未对马元海提交的光盘进行核实，事实未查清，另外审理时间严重超出审限，未进行法庭辩论，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程序违法；4.依据柏庆明占有的面积及获得补偿款总额计算，马元海主张的拆迁补偿款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法院应当支持。柏庆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马元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在2018年3月12日签订《协议书》，已经对18亩土地的拆迁补偿问题彻底解决完毕，现亦查明二层确实没有获得任何补偿，马元海无权在获得上述《协议书》约定的1888万元后再要求补偿；2.拆迁针对的是柏庆明的营业执照，马元海的营业执照并不是补偿对象，马元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获取人员遣散补偿或设备搬迁补偿的条件；3.按照补偿细则规定，马元海主张的拆迁补偿款的计算方式明显缺乏依据。马元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柏庆明返还拆迁补偿款76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5日，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玉河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出租方，以下简称西玉河村委会）与柏庆明（乙方、承租方）签订《租地协议》。2013年1月9日，柏庆明（甲方）与马元海（乙方）签订《协议书》。后柏庆明租赁土地拆迁，柏庆明与腾退责任人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实创高科技公司）、腾退实施人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创兴业公司）签订《西玉河村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柏庆明获得地上物、附属物评估价、补助等总款120490555.40元。2018年3月12日，马元海签署《协议书》，约定马元海在柏庆明租赁土地办厂建设投入固定资产，因政府拆迁，协议自然终止，柏庆明给予马元海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8880000元。该《协议书》签订后，柏庆明向马元海支付18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元海称其共从柏庆明处承租23亩土地，其中本案所涉土地为18亩，其要求取得该18亩土地上地上物补偿、停产停业补助、搬家费、人员遣散费、其他拆迁补偿费用，根据《西玉河村集体土地腾退非住宅类生产经营用地腾退实施办法的补充说明》，地上物补偿、搬家费系针对地上物发放，停产停业补助系针对正式房屋面积及经村民评议小组认定的生产经营场地面积发放，但马元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承租18亩土地的具体位置及地上物面积，且马元海、柏庆明已按照18亩土地、每平米400元结算了停产停业补助，故就马元海的上述分割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另外，2013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腾退补偿款分配问题，柏庆明仅在2016年5月24日收条中承诺“如遇政府拆迁补偿，补偿款地上一层20%归柏庆明所有，80%归马元海所有”，现马元海要求取得其他补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依据，且柏庆明不予认可，故就马元海的分割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马元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5日，西玉河村委会（甲方、出租方）与柏庆明（乙方、承租方）签订《租地协议》，约定乙方承租甲方的非耕地，用于养殖多种生产和经营使用，租地面积66亩，租地期限23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止。2013年1月9日，柏庆明（甲方）与马元海（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将西玉河南村13亩地租给乙方盖厂房使用，2010年4月至2011年4月租金为24万元整。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租金为31万元（其中2011年乙方买许某1的厂房5亩地，年地租金7万元在内）。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为62万元整，2013年4月至2018年4月为每年72万元整（18亩*4万/亩），5年内不在（再）增长地租。”2013年1月31日，柏庆明书写收条载明收到马元海交纳的租金67万元，含2011年欠5万元，2012年31万元，2013年31万元。2014年1月28日、2014年9月21日、2015年5月7日、2016年5月24日，柏庆明分别书写收条载明收到马元海交纳的租金72万元，其中2016年5月24日收条另写有“如遇政府拆迁补偿，补偿款地上一层20%归柏庆明所有，80%归马元海所有。”2017年9月9日，实创高科技公司（腾退责任人、甲方）与柏庆明（被腾退人、乙方）、永创兴业公司（腾退实施人、丙方）签订《西玉河村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载明经三方确认，在西玉河村南、海北绿园南侧，有乙方所租用的土地47433.98平方米，在该用地范围内地上物主要为地上物及附属物，乙方所租用的地上总建筑面积为53608.6平方米，依据北京海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补偿建筑面积43236.46平方米，地上物、附属物评估价、补助等总款为120490555.4元，其中重置成新评估价51557218元、搬家费1729458.4元、停产停业补助31734652元、空调40000元、有线320元、电话235元、人员遣散费9486796元、其他25941876元（种、养殖补助、设备迁移、工程配合奖等），按合同面积超出3433.76平方米，政策规定被腾退人补交租金，所得补偿按三七分成归西玉河村委会，既2567542.53元支付在北京西玉河农工商企业中心名下。2019年6月6日，永创兴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作为腾退实施人与柏庆明所签订的《西玉河村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涉及的补偿建筑面积不含有地上面积中二层及二层以上建筑面积，其作为腾退实施人与柏庆明签订的《西玉河村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没有给予柏庆明地上面积中的二层及二层以上建筑面积的补偿款。马元海对上述《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称补偿是针对层高进行而非每层的具体面积。柏庆明另提交永创兴业公司出具的《西玉河村集体土地腾退非住宅类生产经营用地腾退实施办法的补充说明》载明地上物补偿是对在租约有效期内的企事业单位和个人，按用地文件中标明的用地面积内的地上物及附属物按北估秘【2016】001号文评估标准给予重置成新价补偿；搬家费按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结果书中的正式房屋面积给予40元/平方米搬家补助，对大型设备、专用设备自行搬移的，按专业搬移单位出具的（远距在北京市行政区域内）发票给予全额搬移补贴；停产停业补助按工商营业执照有效期、注册地、用地经营性质、营业内容对评估报告中的正式房屋面积及经村民主评议小组认定的生产经营（场地、棚房）面积给予300-700元/平方米的停产停业补助；其他补助包括：l、对有劳动保险关系人员、残疾人待遣散的企业、按租约面积给予200元/平方米补助；2、对一次性趸交租金使用土地、房屋的单位及个人，按其趸交租金数额（一次性买断地上物，且土地使用长期免租的按7万元-10万元／亩计算原租金）的200%，补还原交租金；3、对己转个人使用的供销社、粮店、小学校等用地、用房，按使用人与原单位签订的转移资产文件中标明的房屋面积，给予区位价（基准价2550元／平方米）评估补偿；4、对于积极配合腾退工作的，经民主评议小组研究评议，可以给予一定的奖励，奖励标准为启动三产腾退10天内交房腾地的，按照正式房屋面积给予最高600元／平方米奖励；启动三产腾退11—20天内交房腾地的，按照正式房屋面积给予最高300元／平方米奖励；启动三产腾退21-30天内交房腾地的，按照正式房屋面积给予最高150元／平方米奖励；启动三产腾退30天以后交房腾地的，不予奖励。马元海称腾退场地时其不在场，对上述补偿标准不清楚。2018年3月12日，柏庆明交给马元海一份打印好的《协议书》及一份手写的计算明细，计算明细内容：厂房补助1687万元×20%=337万元，1687-337=1350万元，执照补助400元/平方米，11988平方米×400=4795200元，合计1830万元，变压器18万元，合计1848万元，加送礼40万元，总共1888万元。差租金45万元，差沙场租金50万，差电费。明细后签有“柏庆明、2018年3月12日”。《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柏庆明，乙方马元海。1、乙方在甲方租赁土地上，因办厂建设投入的固定资产，包括厂房、水电等一切基础设施。因政府拆迁，甲乙双方协议不能履行，因此甲乙双方在不可抗力的条件下，协议自然终止；2、甲方为了使乙方投入的不动产、固定资产不受损失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商定由甲方给予乙方一定数额的经济补偿，减少损失；3、甲方给予乙方经济补偿如下：甲方给予乙方共计补偿人民币18880000元；4、甲乙双方确认的补偿协议签字按手印后生效；5、甲方给乙方补偿款日期：甲乙双方在签字按手印后，甲方立即给乙方办理转账手续；6、甲乙双方签订补偿协议和甲方付给乙方拆迁补偿款完成后，乙方在拆迁补偿问题上彻底解决，与任何单位任何人无任何法律、经济关系。本协议内的各项条款，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具有法律的同等约束力；7、本协议一式一页一份，由甲方收存，签字按手印后生效。马元海签字前，在《协议书》正文下面手写注明“以上不包括二层及应该补偿的其他款项”。马元海在该《协议书》乙方处签字捺印后将《协议书》交给柏庆明，柏庆明收到马元海签字的《协议书》后，对于马元海增加的内容未提出异议。柏庆明虽然没有在《协议书》甲方处签字捺印，但柏庆明及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马元海支付了款项，扣除了50万元，实际支付1838万元。马元海在一审中表示，其本案主张的补偿款包含地上物补偿、停产停业补助、搬家费、人员遣散费、其他拆迁补偿费用，扣除其已收到的1838万元。本院认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2018年3月12日的《协议书》上虽然没有柏庆明的签字，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元海签订该《协议书》后，柏庆明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马元海亦予以接受，故上述《协议书》在马元海与柏庆明之间成立，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书》打印部分虽然约定双方签订补偿协议及柏庆明支付拆迁补偿款后双方就拆迁补偿的问题彻底解决，但《协议书》末尾的手写部分明确“以上不包括二层及应该补偿的其他款项”，故马元海有权主张应该补偿的其他款项。柏庆明主张手写注明的“应该补偿的其他款项”特指二层的其他补偿，但手写部分的表述为“二层及应该补偿的其他款项”，其中“应该补偿的其他款项”应为与二层的补偿款项相并列的内容，而非“二层应补偿的其他款项”，故柏庆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现马元海主张《协议书》约定的1888万元之外的其他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柏庆明与实创高科技公司、永创兴业公司签订的《西玉河村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及柏庆明于2016年5月24日出具的收条上有关“如遇政府拆迁补偿，补偿款地上一层20%归柏庆明所有，80%归马元海所有”的承诺，柏庆明应当将马元海承租面积对应的搬家费、人员遣散费及其他项补偿款的80%支付给马元海，经核算应为7512785.85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元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马元海另主张补偿款利息，因本案纠纷产生系双方对于2018年3月12日《协议书》的理解存在差异所致，并非柏庆明故意拖延给付，故对于马元海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元海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6862号民事判决；二、柏庆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马元海拆迁补偿款7512785.85元；三、驳回马元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马元海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0元，由马元海负担746元（已交纳），由柏庆明负担64254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0元，由马元海负担746元（已交纳），由柏庆明负担64254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朱文君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罗娇杨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