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城东工业园玉盘路12号。 负责人：黄福权，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琴，象山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亮，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甘南县。 上诉人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浙0225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9月23日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471.2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主体不符。浙象山劳人仲案（2020）2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的被申请人系上海矿山电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上诉人系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但仲裁委员会将该裁决送达上诉人门卫，上诉人门卫不知情签收。上海矿山电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并不是上诉人，故本案主体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自行过来应聘，在车间进行面试交谈不实。事实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负责人黄福权相识，2019年5月份被上诉人来找黄福权为其找工作，黄福权答应为其个人开车。上诉人没有发过招聘启事，被上诉人也不是来上诉人处应聘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劳动规章制度管理，也不受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更没有发过工资，双方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形成的实质要件。被上诉人系黄福权雇佣的驾驶员，为其个人服务，工资也由其个人支付，他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上诉人无涉。三、原审判决不当。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还判决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1471.20元实属不当。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相反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与黄福权存在雇佣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主体有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裴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裴亮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不支付裴亮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471.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裴亮向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支付裴亮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浙象山劳人仲案（2020）22号仲裁裁决，裁决：1.裁实劳动关系；2.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裴亮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471.20元；3.驳回裴亮的其他仲裁请求。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该案仲裁过程中，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于2020年3月16日向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黄福权进行调查，黄福权称：裴亮自己过来应聘，在车间里进行面试交谈，当时裴亮称不用缴纳社会保险，其称那就没办法签合同，就以其个人名义雇佣。当时约定裴亮为其个人开车，在公司打打杂，每月工资4000元。裴亮大概于2019年4、5月份进入上诉人公司，工作时间夏令时是7时30分上班，中午11时30分下班，12时30分上班，17时下班；冬令时是8时上班，中午11时30分下班，12时上班，17时30分下班。中午裴亮和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其他员工一起吃饭。裴亮在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没有办公地点，每天上班在公司指纹打卡。2019年8、9月份，裴亮和其他员工一起搬东西，裴亮在爬梯子时摔下来受伤。后公司派司机送其去医院治疗，其已付了2万多元医药费，后又给了裴亮几千块生活费。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承认裴亮在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车间面试，为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打杂提供劳动，并接受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打卡考勤。可见，裴亮接受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管理，为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提供劳动，符合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显征，一审法院可确认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裴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裴亮的工资如何发放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至于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提出的裴亮由黄福权个人雇佣的主张，因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裴亮称其于2019年3月12日进入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工作，而黄福权却称裴亮大概在2019年4、5月份开始上班。因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未出示证据证明裴亮开始工作的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纳裴亮的陈述，认定其于2019年3月12日进入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的规定，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于2019年4月11日前与裴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未与裴亮签订，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的规定，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依法向裴亮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裴亮在劳动仲裁中只请求至2019年9月23日，且黄福权对裴亮的月工资4000元无异议，故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支付2019年4月12日至9月23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1471.20元（4000元/月×5个月+4000元/月÷21.75天×8天）。综上所述，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与裴亮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裴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1471.20元；三、驳回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裴亮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裴亮给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黄福权开车，并为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打杂提供劳动，接受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打卡考勤系事实，且从裴亮为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搬东西，其曾受伤及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处理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定裴亮接受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管理，为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提供劳动，符合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显征，确认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裴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认定理由充足，且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确认。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上诉认为裴亮系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黄福权雇佣的驾驶员，为其个人服务，工资也由其个人支付，他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无涉的理由。本院认为，因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裴亮由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黄福权个人雇佣，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裴亮的工资由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人黄福权个人微信支付给裴亮的发放形式，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诉请，由于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由于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未与裴亮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依法向裴亮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不支付裴亮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9月23日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471.2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浙象山劳人仲案（2020）22号仲裁裁决书所列的被申请人系“上海矿山电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遗漏了“制造”二字系事实，但一审法院已给予其纠正，并不符合本案主体错误之情形，本院不予采纳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主体错误的主张。 综上所述，上海矿山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盛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