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朝阳村莘丰路1号天智物流中心C7栋3号。法定代表人：杨武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星，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599号第6层601-604区域。负责人：卢世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禄，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秋容，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小慧，女，198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雄，男，1992年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维，女，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金湖，男，1960年9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鸡东县。原审被告：潘朝凌，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邓敏，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爽，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中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曾秋容、谷小慧、左雄、左维及原审被告梁金湖、潘朝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曾秋容、谷小慧、左雄、左维、原审被告梁金湖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曾秋容、谷小慧、左雄、左维赔偿12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潘朝凌向曾秋容、谷小慧、左雄、左维赔偿671751.07元；三、广州市中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曾秋容、谷小慧、左雄、左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2653元，由曾秋容、谷小慧、左雄、左维负担1337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15元，潘朝凌、广州市中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601元。上诉人广州市中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对原审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错误地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醒告知义务，导致错误判决。首先，案涉保险单为电子保单，操作流程均为电子操作而非双方正常面对面签订流程，就相关免责义务的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应当较纸质保单更为严格。以社会一般人的常识，在操作电子保单的投保过程中，因为其为新型操作方式，关注点更在意如何操作成功从而避免操作电子投保失败，必然会忽略其中保单内容，更不必说作为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另，原审法院以被保险人中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对保险公司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没有异议和投保单上由投保人广州市红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运公司)的盖章确认两个原因，认定保险公司己履行了提醒告知义务。该部分事实认定因原审法院混同法人独立、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概念导致的事实推论错误。中嘉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并不知情投保环节，对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并不知情，故其所作答辩真实意思实际为不知情，而不参与论述。虽然中嘉公司庭审中陈述其与红运公司是同一个老板，只能表明两个法人主体存在相同出资人，但不代表就该案涉投保事项所参与的人员相同，且中嘉公司与红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中嘉公司所作答辩不能作为投保人红运公司的意见，不能认可投保人在投保时己收悉保险公司的提示。另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虽有红运公司的盖章，但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尽到对红运公司了解及知情免责条款的提示，仅证明红运公司的盖章是对投保人的确认。故原审法院以此上述原因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醒告知义务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错误判决。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错误认定案涉格式条款发生效力，从而导致错误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和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关于保险法第十七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规定，故保险公司应当就保险合同中有关“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责任免除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履行说明和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中嘉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秋容、谷小慧、左雄、左维（以下简称曾秋容等四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无需承担责任错误，同意中嘉公司的上诉理由，同时补充以下意见：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是两张单独分开的纸张，中嘉公司一方仅在第二页加盖了公章，且没有注明盖章日期，而投保单的第一页没有投保人的任何签名或者盖章；而且投保单的两张纸厚度、颜色、宽度是存在明显差异的，且投保人盖章的第二页没有记载车牌号等内容。故，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很明显是不同时期或者不同车辆的两张投保单拼凑而成，无法证明投保人加盖公章的投保单的第一页的具体内容，即无法有效证明其原审提交的投保单就是对应本案的车辆。因此，保险公司尚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无需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原审被告潘朝凌述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梁金湖应当与潘朝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梁金湖的行为属于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当与潘朝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不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首先保险单上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投保人无法通过保险单知晓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内容，而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虽然有投保人作出的确认声明，但是投保单页面之间的内容并非是连贯的，无法确认该份确认声明是投保人针对涉案机动车的投保单所作出，因此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理赔。其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梁金湖虽然驾车逃逸，但是被害人第一时间就被他人送往医院救治，交通事故发生的后果，并未因梁金湖的逃逸行为加重或实际增加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从保障受害人权益的角度，也应当让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梁金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共两份证据，两份证据的投保人签章处均盖有红运公司的印章，其中，投保单正反两面记载了涉案车辆的投保信息，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投保人声明页正下方有标注“12”的页码序号；庭审中，保险公司表示投保单最后手写部分由投保人书写并加盖公章，中嘉公司表示属实；曾秋容等四人表示经核实原件，投保单共分为两张纸四页，两张纸厚度和宽度不一致，第二张纸的第一页还有标记为12的页码；保险公司表示投保单的格式都是如此，是从业务部门调取出来的。另查明，二审中，中嘉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标题处注明“电子保单”，拟证明在原审判决后，中嘉公司找到红运公司，该公司给其密码，其在网上打印了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是电子投保的。保险公司称线下投保也可以生成电子保单，不能据此证明是线上还是线下投保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由投保人红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投保单系完整一张纸并分为正反两面的内容，从曾秋容等四人原审的质证意见看，也不存在二审答辩所称的投保单系两页单独纸张的情况；中嘉公司原审中表示对投保单没有异议，二审中提交注明有电子保单的保险单，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是通过线上投保，即使存在线上投保的情况，也不影响投保人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确认保险公司履行相应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因此，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效力应予以确认。本案中肇事司机梁金湖存在事故后逃逸的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中已就该免责事由以加粗方式予以提示，故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7.5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中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