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新业路31号远创国际蓝湾创业园B区4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全，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西市芳怡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莱西市经济开发区烟台南路87号。 经营者：赵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彩，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花，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厚持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66号1号楼3层商业3-111。 法定代表人：高鹏，董事长。 上诉人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美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西市芳怡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芳怡服务中心）、原审第三人北京厚持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厚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9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尚美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能提供“已经依约提供行政管理服务”的相关证据，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企业管理服务协议》实质上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产生债务的处理形式，该协议根本没有履行的可能也没有履行的客观事实。结合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日常未结算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钉钉通用申请及付款审批，足以充分证明涉案协议中所约定的服务费“29658.8元”实际为第三人代为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其中第三人负责人刘平与上诉人的负责人蔡頔微信中明确表示对“垫付优秀员工的钱(12720元）”协商处理。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的12720元实际为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所垫付的“2018年公司评优奖金12720元”，并非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服务费用。在2019年8月20日第三人的负责人刘平与上诉人负责人蔡頔邮件中关于“美空与厚持待处理事项”第三条明确承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2720元系“29658.8元”中的一部分。足以证明涉案协议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系第三人通过以服务费的形式处理代为上诉人垫付的费用。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等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举证，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中“谁举张，谁举证”的原则，未查明案件相关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情况下，原审法院违背“谁举张，谁举证”的原则，却认为上诉人不支付服务费应该承担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履约中存在的瑕疵和违约行为。此举显然不符合逻辑，明显将原审中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上诉人，从而导致上诉人承担其不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次，如前述上诉人主张涉案标的“29658.8元”系与第三人产生的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钉钉聊天记录及与第三人负责人刘平邮件往来可以相互印证，但是原审法官在第三人未出庭情况下并未予以严格审查，直接认定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标的系与第三人的债务关系。最后，上诉人提交的“29658.8元”的通用申请费用证明涉案的“29658.8元”系与第三人的债务关系，但是原审法院将该申请直接作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行政服务依据。但是第三人并未出庭，仅仅提交的答辩状且陈述本案与其无关。那么在第三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直接否定上诉人证明本案涉案标的系第三人代为垫付的费用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芳怡服务中心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芳怡服务中心之间签订的《企业管理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芳怡服务中心依约向上诉人提供了日常采买、组织公司聚餐、组织公司年会等行政服务，上诉人却未依约于2019年5月30日前一次性向芳怡服务中心支付行政服务费，其行为构成违约。首先，上诉人与芳怡服务中心系涉案合同的主体，原审第三人仅是曾向上述合同双方介绍过涉案合同这项业务，后因上诉人拖欠服务费，原审第三人曾协助芳怡服务中心向上诉人催要过拖欠的服务费，故上诉人所述的涉案合同系其与原审第三人处理债务的形式，与客观事实不符，仅是其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托辞。其次，芳怡服务中心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企业管理服务协议》、钉钉办公软件聊天记录可证实上诉人应向芳怡服务中心支付服务费29658.8元，且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傅磊已在钉钉办公软件中审批并同意支付涉案服务费，上述证据与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附件一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芳怡服务中心已提供了相应的行政服务，上诉人亦同意支付该笔服务费。另上诉人与芳怡服务中心在涉案合同之后，再次签订了另外一份《企业管理服务协议》，合同金额为12720元，且上诉人支付了该款项，芳怡服务中心为此开具了发票。假如芳怡服务中心没有为上诉人提供行政服务，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傅磊为何同意涉案服务费用的支付？为何继涉案合同后，上诉人仍与芳怡服务中心再次签订服务协议？显然，这是违背常理的，故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所述不实，本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达到高度盖然的优势证明标准，因此，上诉人应依法向芳怡服务中心支付拖欠的服务费。二、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系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处理债务的形式，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提供的情况说明附件一不能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恰与芳怡服务中心提交的钉钉办公软件聊天记录相印证，证实芳怡服务中心却已提供了行政服务以及上诉人业已对涉案服务费进行审批且同意支付给芳怡服务中心。其一，原审法院并未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1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芳怡服务中心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供了证明芳怡服务中心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两份“通用申请”的内容亦印证了芳怡服务中心所主张的事实即芳怡服务中心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向芳怡服务中心支付服务费而未付，涉案合同并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处理债务的形式。其二，上诉人声称涉案合同仅是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处理债务的形式而已，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北京厚持公司未到庭，但向本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涉案服务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履行的，与其无关。北京厚持公司仅是向上诉人、被上诉人介绍过涉案服务这笔业务，也协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过拖欠的服务费，催要时上诉人财务负责人表示同意支付。因此，本案与北京厚持公司无关，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履行合同产生的争议，不应将北京厚持公司列为原审第三人。 芳怡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尚美空公司向芳怡服务中心支付服务费29658.8元；2.诉讼费用由时尚美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时尚美空公司（甲方）与芳怡服务中心（乙方）签订《企业管理服务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企业管理服务内容为行政服务，协议期限为六个月，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合同总金额为29658.8元，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支付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前。双方还约定了权利与义务、变更与终止、争议解决等内容。2019年5月1日，时尚美空公司（甲方）与芳怡服务中心（乙方）再次签订《企业管理服务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协议期限为六个月，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合同总金额为12720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之前。双方还约定了权利与义务、变更与终止、争议解决等内容，上述内容与2019年1月1日签订合同同类项下内容相同。上述合同均由芳怡服务中心、时尚美空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2019年7月19日，时尚美空公司向芳怡服务中心支付咨询服务费127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时尚美空公司是否应支付芳怡服务中心服务管理费及具体金额应为多少。本案中，芳怡服务中心与时尚美空公司签订的《企业管理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芳怡服务中心依据《企业管理服务协议》要求时尚美空公司支付服务管理费29658.8元，时尚美空公司抗辩称涉案《企业管理服务协议》系时尚美空公司将财务托管给北京厚持公司期间产生的费用，时尚美空公司与北京厚持公司为了财务处理，通过芳怡服务中心、时尚美空公司双方订立服务合同，以服务费形式支付北京厚持公司，芳怡服务中心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故其不应支付该协议项下的服务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时尚美空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14日的通用申请中，详情一栏明确载有：“自美空托管厚持后，厚持行政部个体户代付美空支付的费用明细，其中包括日常采买，年会费用及年终奖代发等项目，合计含税29658.8元”，在时尚美空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20日的通用申请中，其详情一栏载：“2018年公司年度评优奖，费用之前由厚持代付”，虽其中的表述分别为“厚持行政部个体户”或“厚持”，时尚美空公司亦认为上述费用系其与北京厚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北京厚持公司在其答辩状中明确表示本案诉争服务费系本案芳怡服务中心、时尚美空公司之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发生，与该公司无关，该公司只是涉案服务合同的介绍人，且2019年7月19日，时尚美空公司向芳怡服务中心支付了咨询服务费12720元，芳怡服务中心亦为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事实与时尚美空公司所主张的该笔款项实际是时尚美空公司与北京厚持公司在托管事务中由北京厚持公司代为支付2018年度评优奖金相矛盾，现时尚美空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企业管理服务协议》系其与北京厚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在时尚美空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14日的通用申请中，明确载有日常采买、年会费、年终奖代发等内容，上述内容足以认定芳怡服务中心为履行涉案《企业管理服务协议》为时尚美空公司提供了相关服务，时尚美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芳怡服务中心在履行《企业管理服务协议》过程中存在瑕疵或其他违约行为，故对芳怡服务中心要求时尚美空公司支付管理服务费29658.8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时尚美空公司抗辩称其已支付1272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应为时尚美空公司支付的2019年5月1日签订的《企业管理服务协议》项下费用，该协议与芳怡服务中心、时尚美空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企业管理服务协议》为相互独立的两份协议，时尚美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2720元包含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企业管理服务协议》项下管理服务费当中，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时尚美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芳怡服务中心服务费2965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元，由时尚美空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时尚美空公司提交一份补充协议，拟证明北京厚持公司工作人员刘平与上诉人工作人员蔡頔就北京厚持公司和上诉人之间29658.8元应付费用进行了结算约定。拟证明上诉人2019年7月19日支付的12720元系29658.8元中的一部分，北京厚持公司工作人员刘平明确表示“总欠款29658.8，已付12720元，余款如何支付”，同时刘平还要求为了支付12720元需要重新签订一份合同，该证据体现了由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合同进行财务处理的真实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芳怡服务中心质证称，对于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事项。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其与原审第三人北京厚持公司签订，北京厚持公司未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焦点为涉案《企业管理服务协议》是否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北京厚持公司处理债务的方式。原审第三人北京厚持公司否认涉案《企业管理服务协议》与其有关，即原审第三人北京厚持公司否认其与上诉人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查，上诉人时尚美空公司与被上诉人芳怡服务中心分别于2019年1月1日、2019年5月1日签订两份《企业管理服务协议》。上诉人时尚美空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2720元，被上诉人亦已向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即双方已实际履行了第二份《企业管理服务协议》，这与上诉人所称涉案《企业管理服务协议》系其与原审第三人北京厚持公司处理债务方式的主张相矛盾。在原审第三人明确否认其与上诉人间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管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时尚美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元，由上诉人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刘歆鑫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