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式亚，男，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轩志，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新普互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总裁，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斌权，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晨，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瑨，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萍，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式亚因与被上诉人饶轩志、陈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式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支付利息的内容，改判刘式亚不支付饶轩志利息675356元。事实和理由：涉案款项系饶轩志与刘式亚约定的投资款，不应有利息产生。2017年饶轩志找到刘式亚，约定饶轩志与刘式亚一起投资美国一个项目，约定饶轩志出资100万美元，刘式亚出资500万美元。双方投资做生意，一审法院判决刘式亚承担利息于法无据，显失公正。2017年9月29日《抵押担保协议》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饶轩志采取威胁手段让刘式亚签名，该协议内容不真实，就约定利息部分不应支持，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抵押担保协议》应为无效。2017年9月29日《抵押担保协议》约定以本金658400元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却擅自更改为6584000元计算利息显然错误。《抵押担保协议》约定利息过高，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违约责任应当与损失相符，至今饶轩志未提供任何关于转款的损失数额证据，判决刘式亚承担658400元的利息损失过高。一审程序错误。一审中已查明刘式亚收到饶轩志款项后转出35万美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刘式亚就该笔款项可以提起反诉，或者折抵返还投资款项数额，一审法院却不予理睬该笔款项，也未明示刘式亚可以提起反诉，导致刘式亚失去权益。刘式亚按照饶轩志指示支付的35万美元投资款，我方会另案主张。一审审理期限长达三年，远远超出法定的审理期限，一审违法延长审限，造成刘式亚损失扩大，属于程序违法。饶轩志辩称，不同意刘式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中不存在饶轩志找刘式亚一起投资美国项目的事实，此事与本案无关。根据刘式亚的自认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抵押担保协议》是在公安机关签订的，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抵押担保协议》明确约定利息计算公式，不违反法律规定。陈瑨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陈瑨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抵押担保协议》是饶轩志胁迫陈瑨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产是陈瑨名下的唯一房屋，但是饶轩志在《抵押担保协议》中却写为陈瑨另有其他可居住地，此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没有生效，饶轩志无权对陈瑨主张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照6584000元作为基数计算利息错误，《抵押担保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计算基数为658400元并非笔误。饶轩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式亚、陈瑨向饶轩志返还5084000元。2.判令刘式亚、陈瑨向饶轩志支付利息675356元。3.判令饶轩志对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街14号楼2层3门202室房屋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中，饶轩志提交一份《抵押担保协议》，协议载明签订各方为饶轩志与杨乐（甲方）、刘式亚（乙方）、陈瑨（丙方），协议内容载明：鉴于2017年，甲、乙双方投资AmericanHigherEducationAllianceINC项目，2017年4月27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6584000元，要求乙方将其换成100万美元支付至上述项目。后乙方既未将前述人民币换成美元，也未退还人民币。乙方以自己名义支付35万美元视为自己投。经过甲方一再催要，乙方于2017年9月29日向甲方指定账户（杨乐的账户）支付了150万元，甲方对此认可。现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约定：一、乙方于2017年9月30日14:00前，将5084000元支付于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已知悉。三、丙方自愿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街14号楼2层3门202的房屋一套（X京房产权证朝字第1075240号）为乙方提供抵押担保。丙方充分明确且知悉相关责任与风险，并不可撤销的承诺。如乙方未能严格按照本协议第一条之约定，按时足额的向甲方支付款项，则丙方以本条所载明房屋向甲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丙方同时声明：丙方除前述房屋外，另有其它可居住地。丙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前述本金以及产生的利息（如有）。四、乙方按时足额支付后，甲方承诺协助乙方处理AmericanHigherEducationAllianceINC项目中乙方自行投资的35万美元的相关事宜，甲方协助乙方追回或主张相关权益，但甲方不就协助结果进行任何形式的承诺。五、三方一致认可，如乙方未按时足额付款，则应自2017年4月27日起，以6584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直至付款为止。该协议尾部“甲方”处有“饶轩志”签名字样及按捺的手印、“杨乐”签名字样及按捺的手印，“乙方”处有“刘式亚”签名字样及按捺的手印，“丙方”处有“陈瑨”的签名字样及按捺的手印。对此，刘式亚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诉讼中，饶轩志提交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证明饶轩志于2017年4月27日向刘式亚支付6584000元。该明细显示：2017年4月27日，饶轩志向刘式亚转账支付6584000元。对此，刘式亚认可该明细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诉讼中，饶轩志称没有就涉案协议约定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诉讼中，杨乐到庭接受询问称其与饶轩志是同事、朋友；其知晓饶轩志向刘式亚追讨欠款的事情，饶轩志由于工作原因，长期不在北京，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其负责参与处理的，对情况比较了解；涉案抵押担保协议签订时，其在场，所以就在该协议上签字按捺手印；其同意饶轩志依据涉案抵押担保协议向刘式亚、陈瑨主张相关权利，其不是刘式亚的债权人，也不会依据该协议向刘式亚、陈瑨主张相关权利、提起诉讼。对此，饶轩志认可杨乐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在陈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且饶轩志能够出示《抵押担保协议》原件的情况下，法院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依据杨乐所述以及刘式亚的答辩意见，杨乐不是该协议的签订一方，协议事项与其无关，故《抵押担保协议》签订各方应为饶轩志与刘式亚、陈瑨，该协议反映了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据该协议的约定，饶轩志向刘式亚支付6584000元的事实以及饶轩志、杨乐的陈述，刘式亚应于2017年9月30日14时前向饶轩志退还5084000元。在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刘式亚没有偿还该款项，应属违约。刘式亚应向饶轩志退还5084000元，而且，刘式亚也同意向饶轩志退还该款项。同时，刘式亚逾期退还款项，按照涉案协议约定还应向饶轩志支付利息。结合协议内容的上下文理解，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基数系笔误，应为6584000元。同时，涉案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并未超过我国现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饶轩志主张自2017年4月27日计算至提起本案诉讼时的利息675356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涉案协议关于陈瑨以其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街14号楼2层3门202的房屋为刘式亚对饶轩志所负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责任的约定，符合抵押合同的特征，在涉案协议没有其他生效条件的情况下，应确认该约定已生效。但因涉案房屋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并未设立。饶轩志要求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约定可见，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主要义务应由抵押人陈瑨承担，由于陈瑨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导致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按照我国《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规定，陈瑨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对债务人刘式亚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协议约定的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瑨对饶轩志的起诉享有答辩的权利，现经法院邮寄送达开庭传票，陈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式亚向原告饶轩志返还5084000元、支付利息6753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瑨在其提供的抵押物（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街14号楼2层3门202的房屋）价值范围内对被告刘式亚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饶轩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饶轩志、陈瑨未提交新证据，刘式亚提交如下证据：1.《抵押担保协议》签订时的对话录音及录音整理文字稿，证明刘式亚签订协议时受到了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抵押担保协议》无效，不应支付利息。2.刘式亚与饶轩志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3页，证明35万美元是饶轩志让刘式亚以捐赠方式进行的投资，刘式亚是为饶轩志转账的35万美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饶轩志认可对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刘式亚并未受胁迫，对话录音地点在派出所，不可能存在任何胁迫，且录音内容反映刘式亚确实拖欠饶轩志款项；饶轩志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陈瑨认可对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陈瑨是受胁迫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陈瑨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本院对刘式亚提供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根据一审卷宗材料记载，饶轩志、刘式亚、陈瑨一审期间曾向法院申请庭外和解。此后，一审法院开始扣除审限，本案并未超过法定审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五个问题，本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抵押担保协议》是否无效或可撤销的问题。本案中，饶轩志、刘式亚、陈瑨均在《抵押担保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且根据当事人陈述，三方是在公安机关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根据《抵押担保协议》的签订过程以及该协议涉及的债权债务形成原因来判断，无法认定刘式亚是受胁迫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三方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不存在其他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刘式亚二审时提交的对话录音内容，不能反映其待证事实，与争议的基本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抵押担保协议》有效正确。刘式亚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式亚是否应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本案中，三方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方均应按照《抵押担保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抵押担保协议》的内容，刘式亚逾期未付欠款，其应向饶轩志支付利息。至于刘式亚欠款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约定有利息，与《抵押担保协议》中约定逾期利息无关。因此，饶轩志依据《抵押担保协议》向刘式亚主张逾期利息具有合同依据。刘式亚认为其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是否应以6584000元为基数计算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抵押担保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计算基数的数字书写方法，结合三方签订《抵押担保协议》的目的以及通常逾期利息的表述方式，可以认定三方当事人是一致同意以6584000元作为逾期利息计算基数。虽然，饶轩志提交的《抵押担保协议》中逾期利息计算基数显示为“658400”元，但是此基数显示的数字错误，并不改变三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认定逾期利息应以6584000元为基数计算正确。关于一审判决的逾期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中，《抵押担保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年息24％”。饶轩志按照《抵押担保协议》约定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并未违反法律或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刘式亚主张逾期利息过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或违法的问题。首先，当事人是否提出反诉，是其诉讼权利，不属于法律规定应由人民法院向当事人释明的内容和范围。刘式亚以一审法院未告知其可提起反诉为由主张一审程序错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式亚二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与争议的基本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其次，刘式亚支付逾期利息的原因是其未偿还饶轩志欠款本金所致，与案件审理时长不具关联性，且三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曾申请庭外和解，此后一审法院开始扣除审限，本案并未超过法定审限。故刘式亚以一审法院超过法定审限为由要求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式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4元，由刘式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太 昊书 记 员 韩 宇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