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泽农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院内北楼208室。法定代表人：郑武，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明，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青，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牛成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亮，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法定代表人：郑武，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明，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青，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000号15C-3室。执行事务合伙人：道诚（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冯实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亮，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泽农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华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道诚一期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明、孙竹青，中诚信托公司、道诚一期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李乃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泽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全部判决，驳回中诚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诚信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泽农公司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实为归还借款），道诚一期中心应当交付股权（实为归还股权），这是典型的双务合同，怎么可能未经中泽农公司同意，道诚一期中心就以单方将合同割裂仅将“归还借款的债权”对外通过“确认函”方式转移，而将“交付股权”的“合同义务”继续留在道诚一期中心？中泽农公司处在道诚一期中心安排的多层、复杂的代持协议的“捆绑”下，而一审法院只单方面保护道诚一期中心收回借款的权利，不顾中泽农公司股东以及中泽农公司收回股权的权利。2019年7月25日，道诚一期中心还向中泽农公司发《关于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的通知》，还在法律上行使其股东权利，在这种情况下，道诚一期中心在享有“合同权利”的同时，最起码需要履行六大主要的“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不顾已经作出“《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不能作为道诚一期中心将债权转让给中诚信托公司的依据”的认定，仍然仅以已经失效的“债权”的“确认”，认定中诚信托公司已受让了案涉债权，是自相矛盾的。“确认”的前提是“有效”，“无效”的“债权”无法通过“确认”的方式变为“有效”。一审法院一方面否定了《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另一方面却通过“对上述合同为依据的《确认函》”就认为中诚信托公司受让并享有该债权，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不顾中泽农公司及顺华公司提供证据证明道诚一期中心“向一个单位四次反复借贷”“向三个以上社会不特定对象借贷”“明显违反国家金融管制强制性规定”的事实，认定道诚一期中心借贷合法。中泽农公司及顺华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道诚一期中心至少已经对外放贷9次，金额巨大。道诚一期中心借贷纠纷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并认定借贷诉讼的至少三宗案件，按照民间借贷最为活跃的“浙江标准”，也已经属于“职业放贷人”。四、道诚一期中心以有限合伙的方式套取金融机构的资金，高利转贷，扰乱金融秩序，借款合同无效。中诚信托公司辩称：一、道诚一期中心原与中泽农公司之间的协议为借贷关系，道诚一期中心已履行出借资金的义务，对中泽农公司并无其他所谓巨额债务。根据案涉协议约定，中泽农公司偿还全部债务后，道诚一期中心才将顺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泽农公司。本案各方在一审程序中均确认，道诚一期中心原与中泽农公司之间所签协议实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查明，道诚一期中心已按约定向中泽农公司提供了全部借款，而中泽农公司未偿还约定的债务。在双方之间，道诚一期中心并不存在未履行的其他所谓巨额债务。同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双务合同中已履行义务的一方不得转让其享有的债权。对于将顺华公司股权转让给中泽农公司事宜，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所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第2．5．3条明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在道诚一期中心收到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之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道诚一期中心配合中泽农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所需的一切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中泽农公司以所谓的股权转让作为抗辩并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二、道诚一期中心将债权转让给中诚信托公司合法有效。道诚一期中心已通过书面方式确认将其对中泽农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转让给中诚信托公司。该转让系道诚一期中心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三、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不违反法律规定。道诚一期中心也不存在所谓向不特定主体放贷或从金融机构借款后高利转贷等情形。道诚一期中心持有中泽农公司99%的股权。而道诚一期中心与道诚一期中心的主要出资人均为中诚信托公司，二者之间同样为关联企业。因此，道诚一期中心向中泽农公司提供借款系关联企业之间的借贷，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中诚信托公司系认购道诚一期中心50亿元出资的合伙人，道诚一期中心系以自有资金向中泽农公司出借款项，不存在所谓从金融机构借款后高利转贷的情形。综上，中泽农公司提起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顺华公司同意中泽农公司的意见。道诚一期中心述称，同意中诚信托公司的答辩意见。中诚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泽农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2013年道诚基金北京顺华股权投资项目收01号《股权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股权收购价款本金6亿元。2．中泽农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上述股权收购价款本金6亿元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5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11％计算的股权收购溢价款2750万元。3．中泽农公司因逾期支付股权收购价款本金及溢价款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截至交易到期日2017年5月20日的违约金100792966．67元。该违约金包括六部分：（1）以截至2014年6月20日应付未付股权收购溢价款39433333．33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金额为7216300元；（2）以截至2015年6月20日应付未付股权收购溢价款39433333．33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金额为17271800元；（3）以截至2015年12月20日应付未付股权收购溢价款21666666．6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金额为5525000元；（4）以截至2016年6月20日应付未付股权收购溢价款36766667．67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金额为2647200元；（5）以截至2016年8月31日应付未付股权收购溢价款97866666．6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金额为5382666．67元；（6）以欠付股权收购价款62750万元的10％计算违约金，金额为6275万元。4．中泽农公司以上述股权收购价款本金6亿元为基数，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股权收购价款及违约金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金额为32080万元。5．顺华公司对中泽农公司的上述第一至四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共同向中诚信托公司赔偿中诚信托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7．由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述已计算的诉讼请求金额合计为104919296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道诚一期中心（受让方）与中泽农公司（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受让方拟以6亿元受让转让方持有的顺华公司19％的股权。该合同约定以下内容：1．定义。1．3本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系指受让方与转让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其附件，以及对本合同的修改和补充。1．4《股权收购合同》系指受让方与转让方签署的《股权收购合同》以及对该合同的修改和补充。1．5《保证合同》系指受让方与顺华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及对该合同的修改和补充。2．标的股权的转让。2．1转让标的。本次股权转让的标的为转让方持有的顺华公司19％的股权。2．2．1双方一致同意，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为6亿元。2．2．2转让价款应支付至转让方指定的顺华公司资金账户。根据转让方的要求，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由受让方直接支付给顺华公司。转让价款支付至上述资金账户，即视为受让方完成了本合同项下标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3．标的股权的交割和交割完成。本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转让方应办理完毕下述全部交割手续，下列手续全部办理完毕之日即视为交割完成。8．违约责任。8．1．3如果存在顺华公司在本合同项下未披露的债务（或含有负债），受让方有权要求转让方提前履行其在《股权收购合同》项下的收购义务。2013年5月20日，道诚一期中心支付给顺华公司资金账户股权投资款6亿元。2013年5月17日，道诚一期中心（转让方）与中泽农公司（收购方）签订《股权收购合同》，约定转让方拟根据《股权转让合同》受让收购方持有的顺华公司19％的股权。1．定义。1．1标的股权系指转让方拟根据《股权转让合同》受让收购方持有的顺华公司19％的股权，标的股权对应顺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800万元。1．3《股权转让合同》系指转让方与收购方共同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其附件和修订。1．5交易到期日系指（a）自转让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日起满二十四个月之日；以及（b）本合同所约定的收购方应提前支付全部或部分股权收购价款之日。1．6股权收购价款指收购方根据本合同规定向转让方支付的购回标的股权的款项，包括股权收购价款本金和股权收购溢价款。1．7股权收购溢价款指收购方根据本合同第2．4条的约定应当向转让方支付的款项。2．标的股权收购。2．1．1收购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于转让方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受让了标的股权后从转让方购回标的股权，转让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向收购方转让标的股权。2．1．2收购方应当于交易到期日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转让方支付股权收购价款本金和股权收购溢价款。收购方在支付完毕全部股权收购价款本金和股权收购溢价款后，转让方应当根据本合同第2．5款的约定协助办理标的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2．1收购方应于本合同定义中约定的交易到期日按时足额向转让方支付股权收购价款本金。2．2．2收购方向转让方支付的股权收购价款本金为陆亿元整（小写：6亿元）。2．2．3除非转让方另行指定，收购方支付的款项应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1）转让方实现债权的费用；（2）收购方因违反本合同而应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3）股权收购溢价款；（4）股权收购价款本金。2．4．1收购方应当于每年6月20日、12月20日及交易到期日（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向转让方支付股权收购溢价款，股权收购溢价率为每年13％。每次应支付的股权收购溢价款金额=截至该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的股权收购价款本金余额×股权收购溢价率×前一个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不含该日）至该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含该日）的实际天数÷360，但第一个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应付的股权收购溢价款金额=股权收购价款本金×股权收购溢价率×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日（含该日）至第一个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含该日）的实际天数÷360，最后一个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应付的股权收购溢价款金额=截至该日的股权收购价款本金余额×股权收购溢价率×前一个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不含该日）至交易到期日（不含该日）的实际天数÷360。如果股权收购溢价率发生变化的，则自股权收购溢价率发生变化日（含该日）起，股权收购溢价款分段计算并累计相加。2．5．1收购方和转让方一致同意，自收购方已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将全部股权收购价款支付至转让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之后，转让方将向收购方转让其持有的标的股权，自前述股权变更至收购方名下之日起其对应的股息、红利或其他权益由收购方享有。2．5．2在标的股权转让给收购方之前，转让方收取的标的股权产生的红利、股息等收益可相应抵扣收购方当期应付的股权收购溢价款。2．5．3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在转让方收到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之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转让方配合收购方办理股权转让所需的一切工商变更登记手续。5．违约责任。5．2．1收购方违反本合同或《股权转让合同》，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一笔股权收购价款本金、股权收购溢价款或其他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但不超过30日（含30日），视为收购方一般违约。收购方应支付的违约金=收购方当期应付未付的股权收购价款×违约之日（含该日）起至收购方支付完毕当期应付股权收购价款（不含该日）的实际天数×违约金率，其中，违约金率=每日千分之一。5．3．1发生下列情况或事件之一时，视为收购方严重违约：（1）收购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2）收购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股权收购价款本金、股权收购溢价款或其他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超过30日仍未完全支付。5．3．2收购方发生上述严重违约的，转让方有权选择：（1）宣布转让方提前支付全部应付未付的股权收购价款及违约金。收购方应于转让方宣布收购方提前支付应付未付的股权收购价款及违约金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转让方支付前述款项。前述违约金金额=收购方应付未付的股权收购价款本金余额×自发生严重违约之日（含该日）起至收购方支付完毕股权收购价款、收购方按5．2款应支付的违约金之日（不含该日）的实际天数×违约金率，其中，违约金率=每日千分之二。除此之外，转让方有权要求收购方在发生严重违约之日支付应付未付股权收购价款10％的违约金，如果收购方未能按前述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转让方还有权按照收购方发生前述逾期之日起至上述股权收购价款及违约金支付完毕之日按违约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收购方加收违约金。2013年5月17日，道诚一期中心（债权人）与顺华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双方约定：1．定义。1．3主合同指《股权收购合同》。2．保证方式。为保障债权人在主合同项下权利的实现，保证人同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支付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3．保证范围。3．1保证人的保证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支付的股权收购价款本金、股权收购溢价款、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的约定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主合同项下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等。3．2为实现主合同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是指债权人依据主合同及相应的从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行使任何权益、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3．3债权人有权就上述所列款项直接向保证人追偿。保证人保证在接到债权人书面通知后1个工作日内按保证人指定的币种、金额和结算方式代为清偿上述款项。4．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或延期还款文件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之日止。债权人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提前支付股权收购价款本金等情况下债务履行期限提前届满时，保证期间相应提前。5．保证责任的承担。5．2主合同生效后，债务人和债权人如需要延长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或变更主合同的其他条款，无须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对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2．各方协商同意的其他事项。12．3债权人有权向第三方转让其在本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的权利或义务，且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未经债权人事先书面同意，保证人不得转让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或义务。2015年5月18日，道诚一期中心（转让方）与中泽农公司（收购方）签订《补充协议1》，约定：1．将原合同第1．5款修订为：交易到期日系指（a）自转让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日起满三十六个月之日；以及（b）本合同所约定的收购方应提前支付全部或部分股权收购价款之日。8．法律适用与争议解决。8．1对于本协议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协议双方同意向本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除非法院判决另有规定，各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2016年4月8日，道诚一期中心（转让方）与中泽农公司（收购方）签订《补充协议2》，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将原合同第2．4．1款修订为：1．22016年3月20日以后的每个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应支付的股权收购溢价款金额=截至该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的收购价款本金余额×11％×前一个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不含该日）至该股权收购溢价款支付日（含该日）的实际天数÷360。2016年6月15日，道诚一期中心（转让方）与中泽农公司（收购方）签订《补充协议3》。1．将原合同第1．5款修订为：交易到期日系指（a）自转让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日起满四十八个月之日；以及（b）本合同所约定的收购方应提前支付全部或部分股权收购价款之日。2．收购方承诺于2016年8月31日之前结清应付转让方的股权溢价款，如果收购方未能按前述规定时间结清股权溢价款，转让方有权就应付未付的股权溢价款自2016年9月1日（含该日）至全部股权溢价款支付完毕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收购方加收违约金。上述合同履行期间，中泽农公司向道诚一期中心分别支付以下款项：2013年6月19日付利息6933333．33元；2013年12月20日付利息3965万元；2014年12月22日付利息79083333．33元；2015年12月21日付利息17766666．67元；2016年12月20日付利息131416666．67元。2016年7月21日，道诚一期中心（甲方）与中泽农公司（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因顺华公司及乙方经营需要，申请调整持股安排，甲方同意配合办理相关事宜，甲方拟将其目前持有的顺华公司19％股权（以下称“标的股权”）交由乙方代持，乙方同意接收代持。该协议第1条标的股权代持期限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标的股权代持期限自甲方将标的股权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变更至乙方名下之日起至根据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回购价款本金之日止，在上述期限内，乙方为顺华公司名义股东。标的股权代持期限届满，且未发生乙方需根据本协议规定返还标的股权的情形，本协议自动终止。自本协议终止之日起，乙方成为顺华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甲方丧失其在顺华公司的实际股东身份，不再享有股东权益。2019年7月25日，道诚一期中心向中泽农公司出具《关于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的通知》，要求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中泽农公司返还所代持的标的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工商登记，现顺华公司的股东是中泽农公司，其持有顺华公司100％股权，中泽农公司未将上述标的股权转移至道诚一期中心名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道诚一期中心表示如中泽农公司偿还本案债务，同意解除上述标的股权的代持关系。2019年1月31日，中诚信托公司（债权人）与中泽农公司（债务人）、顺华公司（保证人）、上海诚盈二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诚盈二期中心）、道诚一期中心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该协议“鉴于”部分第2条约定：……2013年5月17日，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签订了《股权收购合同》，约定中泽农公司应向道诚一期中心支付股权收购价款6亿元用于受让顺华公司19％的股权，同时顺华公司为中泽农公司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文件包括《保证合同》），中诚信托公司于2015年9月认购了首誉光控-诚誉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该资管计划的管理人以资管计划资金受让了诚盈二期中心和道诚一期中心合计持有的顺华公司99％股权的收益权，诚盈二期中心和道诚一期中心应将顺华公司99％股权产生的所有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前述股权转让所得收益）交付给该资管计划。第一条主债权及担保债权确认约定：1．各方一致同意，基于《股权收购合同》和补充协议以及相关的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首誉光控-诚誉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委托财产原状分配通知书》等），诚盈二期中心及道诚一期中心对中泽农公司享有的前述股权转让款的付款请求权由中诚信托公司直接享有，中诚信托公司不再对诚盈二期中心及道诚一期中心享有顺华公司99％股权的收益权。基于此，以及编号为2011年福建顺华债权转让项目购第01号的《债权购买协议》（与前述两份《股权收购合同》及相关法律文件合称主债权文件），中诚信托公司对中泽农公司享有其本金合计为24亿元的主债权，包括中诚信托公司对中泽农公司享有的按照主债权文件要求中泽农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债权转让价款和股权转让价款的债权（以下称主债权）。该笔主债权的其他要素（包括但不限于中泽农公司负有的违约金债务等）悉依主债权文件的约定执行。2．各方一致确认，顺华公司依据前述担保条款及担保文件为主债权文件项下中泽农公司的债务提供了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中泽农公司尚未履行主债权文件所约定的债务，且顺华公司也尚未履行担保条款及担保文件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基于此，中诚信托公司对顺华公司享有相应的担保债权。对于中诚信托公司享有的该担保债权，各方一致确认相关要素如下：（1）担保范围：主债权本金、资金占用费、股权收购溢价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益而支付的费用以及主债权文件项下中泽农公司所有的其他应付未付款项。（2）担保方式：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3）担保债权对应的主债权本金金额：24亿元。（4）担保债权对应的主债权资金成本：其中8亿元主债权本金对应的年利率（即主债权文件项下的资金占用费率）为13％；剩余16亿元主债权本金对应的年利率（即主债权文件项下的股权收购溢价率）为11％。（5）担保债权对应的主债权偿付方式：按照主债权文件的约定执行。（6）担保债权对应的主债权偿付期限：按照主债权文件的约定执行。第二条本协议各方的声明、保证与承诺约定：4．顺华公司、中泽农公司承诺其完全知晓并同意：本协议的签订，并不构成对其在主债权文件、担保条款及担保文件项下义务的任何形式的豁免或减轻，本协议签订后，中诚信托公司有权依据主债权文件、担保条款及担保文件的约定向顺华公司及中泽农公司主张相应权利。2019年1月31日，中诚信托公司（债权人）与中泽农公司（债务人）、顺华公司（保证人）、诚盈二期中心、道诚一期中心签订了《债权债务补充协议》，约定：对于中诚信托公司做出的上述安排，各方一致确认系基于中诚信托公司对外融资的目的，中诚信托公司承诺不将上述安排用于除对外融资之外的任何其他用途。如中诚信托公司在本补充协议签署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并未实现对外融资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自动失效，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恢复至主债权文件约定的原有状态。本补充协议未约定部分仍按《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执行。2019年9月20日，道诚一期中心向中诚信托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中诚信托公司：本企业现再次确认，本企业原依据《股权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保证合同》《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等系列合同对中泽农公司和顺华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及担保权利仍由贵司享有，贵司可自行决定对中泽农公司和顺华公司主张相应的债权和担保权利。在本案一审2019年9月24日开庭过程中，中诚信托公司将该《确认函》作为证据交予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称：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合同》《股权收购合同》的法律关系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贷关系。此外，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中诚信托公司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的计算问题进行核对。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表示对计算数字核对无异议，但主张中诚信托公司重复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另查，中诚信托公司（甲方）与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乙方，以下简称天达律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甲方与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合同纠纷案（因《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等发生的争议）的诉讼代理人。乙方指派李绍波律师、李乃亮律师及其他合适的律师和律师助理组成专业律师团队，负责完成本案件。双方同意由甲方按如下方式支付道诚案律师费：（1）在不进行财产保全的情况下，道诚案一审立案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审基础律师费10万元；如道诚案一审程序需要进行财产保全，则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一审基础律师费为40万元。2019年9月17日，天达律所向中诚信托公司开具50万元律师费发票。中诚信托公司称其为本案向天达律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为另一起其与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及诚盈二期中心合同纠纷案向天达律所支付律师费40万元，两案律师费共计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股权转让合同》《股权收购合同》的性质。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中泽农公司将其持有的顺华公司19％的股权转让予道诚一期中心。双方又签订《股权收购合同》，约定中泽农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向道诚一期中心购买其持有的顺华公司19％股权，并支付股权收购溢价款。根据上述合同内容，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之间实质上建立了道诚一期中心将资金以股权投资的方式投入目标公司，并约定在一定期限届满后收回投资本金，并获得固定收益回报的投资模式。鉴于道诚一期中心系以获取固定收益为目的，故其投资性质应认定为债权投资，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股权收购合同》名为股权转让与股权收购，实为借贷。本案审理过程中，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就双方之间实际为借贷合同关系亦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股权转让合同》《股权收购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之间名义上的股权转让与股权收购，属于虚伪意思表示，该行为应认定无效。而以股权转让与股权收购意思表示隐藏的借贷合同关系的效力，应依照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有效要件予以认定。鉴于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主张道诚一期中心未经批准，擅自从事对外放贷业务，属于“职业放贷人”，利用“非自有资金”进行“高利转贷”，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一节，首先，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道诚一期中心以发放借款、收取利润为常业，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以及存在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次，鉴于中诚信托公司系道诚一期中心占99．9％投资比例的合伙人，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道诚一期中心缺乏自有资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道诚一期中心向中泽农公司出借的款项并非其自有资金。据此，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中诚信托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债权。如前所述，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道诚一期中心依约向中泽农公司提供了借款，对中泽农公司有权享有债权。中泽农公司收到借款后，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对此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除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经查，2019年1月31日，中诚信托公司与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诚盈二期中心、道诚一期中心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约定道诚一期中心对中泽农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由中诚信托公司享有，顺华公司对上述债务向中诚信托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各方签订《债权债务补充协议》，确认《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的安排，系基于中诚信托公司对外融资目的，中诚信托公司承诺不将上述安排用于除对外融资之外的任何其他用途。如中诚信托公司在补充协议签署后30个工作日内并未实现对外融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自动失效，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恢复至主债权文件约定的原有状态。鉴于中诚信托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债权债务补充协议》签署后30个工作日内实现对外融资，故《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不能作为道诚一期中心将其对中泽农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转让予中诚信托公司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道诚一期中心出具《确认函》并当庭确认，其对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享有的全部案涉债权及担保权利由中诚信托公司享有。鉴于道诚一期中心对中泽农公司享有的债权不属于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且中诚信托公司、道诚一期中心已就债权转让当庭向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进行了确认，应视为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道诚一期中心与中诚信托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中诚信托公司依法受让对中泽农公司的债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关于中诚信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顺华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顺华公司与道诚一期中心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顺华公司应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保证义务，对中泽农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顺华公司与道诚一期中心签订的《保证合同》第12．3条约定，债权人有权向第三方转让其在本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的权利或义务，且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中诚信托公司受让了道诚一期中心对中泽农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有权要求顺华公司对中泽农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次，《保证合同》第4条约定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或延期还款文件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之日止。关于主合同的债务履行期限，2016年6月15日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签订《补充协议3》约定交易到期日指自转让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日起满四十八个月之日。道诚一期中心于2013年5月20日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故交易到期日为2017年5月20日，保证期间届至2019年5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以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2019年1月31日，中诚信托公司与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诚盈二期中心、道诚一期中心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各方一致确认顺华公司为中泽农公司的债务提供了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顺华公司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中诚信托公司对顺华公司享有相应的担保债权。该事实证明在保证期间内，道诚一期中心向顺华公司提示了债权以及顺华公司承诺承担保证责任，即证明道诚一期中心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顺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同日，各方当事人还签订了《债权债务补充协议》，约定如中诚信托公司在本补充协议签署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并未实现对外融资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自动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债权债务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实质系《债权债务确认协议》附解除条件的约定。附解除条件的成就只能导致合同效力的失效，但并不能因此导致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未发生。故道诚一期中心在保证期间内已要求顺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不因《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失效受影响。并且，根据《债权债务补充协议》的约定，《债权债务确认协议》自动失效后，各方债权债务关系恢复至主债权文件约定的原有状态，本补充协议未约定部分仍按《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执行。《债权债务补充协议》并未对道诚一期中心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责任的事实进行特别约定，对此仍应按《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执行。故一审法院认为，道诚一期中心在保证期间内向顺华公司主张了连带保证责任，顺华公司的保证责任不因保证期间的届满而消灭。综上，顺华公司应向债权受让人中诚信托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关于中诚信托公司有权主张的欠款本息及违约金数额。道诚一期中心于2013年5月20日向中泽农公司支付6亿元，一审法院确认该款项为中泽农公司的借款本金，中诚信托公司要求中泽农公司偿还该笔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中诚信托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查，中泽农公司自2016年12月21日开始欠付利息，根据《补充协议2》的约定，2016年3月20日以后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1%，故中诚信托公司要求中泽农公司以6亿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2月21日至借款到期日2017年5月20日期间的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中诚信托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期内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中诚信托公司根据《股权收购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率计算2016年8月31日前应付未付利息的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3》的约定，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016年9月1日（含该日）后期内应付未付利息的违约金；根据《股权收购合同》的约定，按照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和的10%计算违约金。鉴于中诚信托公司主张的期内利息、期内逾期付款违约金之和未超过以6亿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期内违约金金额，故中诚信托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期外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股权收购合同》第5．3．2条约定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率以及加收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和10%的违约金。现中诚信托公司要求以6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部分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自合同约定的交易到期日届满后起算，即自2017年5月21日起算，中诚信托公司要求自2017年5月20日起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该部分违约金的计算截止日期，依据法律规定，期外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不超过未付本金年利率24%为限，故该部分违约金应计算至6亿元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中诚信托公司要求计算到股权收购价款及违约金支付完毕之日止，表述不准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中诚信托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六、关于中诚信托公司要求赔偿律师费的认定。道诚一期中心与中泽农公司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均约定各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道诚一期中心与顺华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亦约定为实现主合同项下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属于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道诚一期中心向中诚信托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亦确认依据《股权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保证合同》等系列合同对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及担保权利由中诚信托公司享有。现中诚信托公司因中泽农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通过诉讼方式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属于中诚信托公司的财产损失，顺华公司在《保证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律师费属于其担保范围。中诚信托公司有权要求中泽农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0万元，并要求顺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诚信托公司虽然在第六项诉讼请求中表述为要求顺华公司共同赔偿律师费，但实质系基于顺华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与其第五项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并无本质不同，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中泽农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赔偿律师费10万元，顺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顺华公司就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泽农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对中诚信托公司所提之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泽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中诚信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亿元。二、中泽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利息2750万元。三、中泽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截至2017年5月20日违约金为100792966．67元；自2017年5月21日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亿元借款本金尚未偿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四、中泽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中诚信托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0万元。五、顺华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至四项中泽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泽农公司追偿。六、驳回中诚信托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提交了12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诚信托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1、证据12，中诚信托公司认为道诚一期中心并非合同主体，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道诚一期中心同意中诚信托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道诚一期中心与云南远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诚信托公司、道诚一期中心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企业信用报告，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信用报告显示道诚一期中心与上海道诚二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道诚二期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均为道诚（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故可以证明二者系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企业。证据3执行裁定书，本院对真实性确认，因该执行裁定系依据公证书作出，所涉法律关系不明，故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主张的道诚二期中心向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放贷32亿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股权转让暨回购合同》，本院对真实性确认，对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关于道诚一期中心与诚盈二期中心系同一实际控制人的证明目的亦予以确认。证据5民事判决书，本院对真实性确认，该判决中涉及的法律关系为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故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关于诚盈二期中心向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放贷1亿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执行裁定书，本院对真实性确认，因该执行裁定书所依据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涉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关于诚盈二期中心向香河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放贷1．3亿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企业信用报告，真实性确认，根据企业信用报告显示的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信息，本院对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关于道诚一期中心、道诚二期中心、上海诚盈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诚盈二期中心、上海诚盈三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系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企业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8民事裁定书，虽然中诚信托公司、道诚一期中心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该证据来源于北京法院文书网站公开信息，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该裁定书的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院对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关于上海诚盈三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向南京德润置业有限公司放贷6亿元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9冠城大通股份有限公司公告，虽然中诚信托公司、道诚一期中心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该证据来源于上海证券交易所公告信息，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公告中提及借款是上海诚盈三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通过委托贷款方式提供，本院对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关于上海诚盈三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向冠城大通股份有限公司放贷6亿元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10、证据11、证据12三份借款合同，中诚信托公司、道诚一期中心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合同的签订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合同签订主体亦未能出庭作证，故本院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合同中显示，上海诚盈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诚盈三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系借款人的股东，故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的证明目的亦不成立。中诚信托公司、道诚一期中心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期间，中泽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财务审计申请书及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书，申请对道诚一期中心2011年、2012年的财务进行审计，并责令道诚一期中心提交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账簿、记账原始凭证和银行流水。本院认为，查看道诚一期中心的财务账簿、凭证、银行流水以及对道诚一期中心的财务进行审计，并不能确认道诚一期中心和其有财务往来的相对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和本案的事实认定并无关联，故对于中泽农公司的上述两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另查明，在2019年9月24日一审庭审中，道诚一期中心明确表示同意中诚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且未经特别说明，诉讼代理人当庭进行的全部陈述及发表的全部意见均为中诚信托公司、道诚一期中心的共同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道诚一期中心是否可以单独转让债权中泽农公司上诉称，中泽农公司与道诚一期中心之间是典型的双务合同，未经中泽农公司同意，道诚一期中心不可以将债权单独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中泽农公司与道诚一期中心并未就合同权利不能单独转让进行约定，借款合同债权的转让也未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同时本案债权转让的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关系，既非基于特定当事人身份关系订立的合同，也非基于信任关系订立的委托合同、雇佣合同、赠与合同等合同关系。合同债权单独转让给第三人，不会使合同内容发生变化，也不会违反合同目的。中泽农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既不损害中泽农公司的合法权益，亦未增加中泽农公司的合同义务。故道诚一期中心将债权转让给中诚信托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泽农公司关于未经其同意，道诚一期中心不可以将债权单独转让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二、中诚信托公司是否已经受让了案涉债权中泽农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通过《确认函》认定中诚信托公司受让并享有案涉债权错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该条文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通知到达债务人时转让行为生效。中诚信托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道诚一期中心将其对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享有的全部案涉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中诚信托公司，道诚一期中心亦在庭审中表示同意中诚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且对其出具的《确认函》的内容予以认可。因此在债权转让双方均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中诚信托公司、道诚一期中心当庭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应视为向中泽农公司、顺华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诚信托公司受让并享有案涉债权正确，应予维持。三、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应认定无效中泽农公司上诉称，道诚一期中心为职业放贷人，且以有限合伙的方式套取金融机构的资金，高利转贷，借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第（三）项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泽农公司主张道诚一期中心为职业放贷人，需证明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且需证明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二审审理期间，中泽农公司虽然提交了新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对于证据名称及证明目的，本院已在质证意见部分进行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道诚一期中心及其关联公司存在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情形，亦不能证明道诚一期中心向中泽农公司出借的款项是来自于套取的金融机构的资金，故中泽农公司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泽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7765元，由中泽农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