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静萍，女，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深圳市喜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铭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游够天下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井文化园路8号东亿国际传媒产业园区一期3号楼7层701室。法定代表人：贺正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生，男，北京游够天下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北京市资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静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游够天下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够天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淼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静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被上诉人游够天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刘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静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依法判令游够天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程序，依法应予纠正。一、曾静萍与游够天下公司之间互负债务，应予抵消。曾静萍与游够天下公司之间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未约定“曾静萍归还财物”与“游够天下公司发放工资和提成”有先后顺序，而一审判决亦已认定曾静萍已于2017年12月20日离职；因此，在游够天下公司认可其拖欠曾静萍劳动报酬事实的情况下，双方之间互负债务，应予抵消。曾静萍当庭主张债的抵消，并提供了其工资、提成计算发放的依据。而一审判决径行认定曾静萍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曾静萍的该部分主张置之不理、未予采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过程中曾静萍已提出理由充分、关乎基本事实的《司法审计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许可，存在程序违法。如前所述，双方之间互负债务，应进行债的抵消。而游够天下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司法审计申请书》，申请对游够天下公司成都、重庆分公司的营业成本，及原游够天下公司2017年实际发生的总部管理费用为成都分公司、重庆分公司支出的部分，进行专项审计，这正是为了查清游够天下公司应支付给曾静萍的真实金额，以进行债务抵消。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未允许曾静萍的审计申请，该决定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予纠正。游够天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违反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形。本案是游够天下公司要求曾静萍返还其担任游够天下公司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私自收取的游够天下公司的业务款项所产生的争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曾静萍应该立即返还并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2.游够天下公司不存在拖欠曾静萍工资的事实，即使所谓的拖欠成立，法律关系性质与本案的要求属不同法律关系，而且曾静萍已经在成都市法院提起诉讼。3.游够天下公司从未授权曾静萍以个人名义代收公款，从款项的支付时间也是曾静萍私自收取公司的款项，应退还给公司，再来进行公司清算，从数额上讲，游够天下公司已经和曾静萍对账，曾静萍自认的数额高达100万余元，所以游够天下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更不存在授权曾静萍代替游够天下公司发放其他员工工资的情况，游够天下公司与曾静萍是不存在承包关系。游够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曾静萍返还侵占的游够天下公司的业务收入1210719.62元，并赔偿侵占期间游够天下公司的利息损失（以1210719.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是78927.31元）；2.曾静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静萍2010年12月6日入职游够天下公司。2017年12月20日，游够天下作为甲方与曾静萍作为乙方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于2017年12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工资发放至2017年12月20日，提成发放至2017年12月31日，按甲方正常工资、提成发放时间执行；乙方自愿承担其丈夫陈勇2017年12月份社保、公积金、房补，共计22288.81元，此款项可在乙方的工资、提成中扣除；甲方已依法向乙方支付完毕全部未结算的工资、提成及扣除上一条款项中约定的款项后，双方不存在劳动争议；乙方应将属于甲方的所有财物，文件和资料等归还给甲方，并按甲方人事管理制度规定及时办理离职手续，若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完离职手续的，乙方同意甲方有权暂时缓发包含本协议第二条内的一切费用……2018年1月5日，曾静萍签署物品交接单，交接了成都分公司公章、财务章；重庆分公司公章，财务章等物品。关于双方对账情况，2018年5月9日，曾静萍向游够天下公司的刘彦生发送电子邮件，称“目前，经过同贵司财务反复核对后，核对的数据为1212315.43元，请尽快将2017年的数据以及需要发放西南口岸总监和销售主管，包括拖欠的10-12的人员提成尽快核算出来，将账目核算清楚，谢谢！”2018年8月9日，游够天下公司刘彦生发送给曾静萍的电子邮件，称“曾静萍女士，您好！经过2个多月来本公司财务同蔡乔军与您反复沟通，核对，在2018年5月9-17日双方电邮已确认由您个人入账收取的1212315.43元团款之外，近期又确认113812.29元公司团款或其他业务款项已被您个人入账收取，明细见下表，请您再次核对一下……截止目前，上次已核对确认的1212315.43元加上此次核对确认的113812.29元，您个人入账收取公司团款或其他业务款项不完全统计暂计1313818.12元……”2018年10月15日，曾静萍向游够天下公司的刘彦生发送电子邮件，称：“刘先生，你好：获悉贵司邮件后，进行了再次核对，有4笔款在和贵司财务核对时有遗漏，如下：……6000、2000、4000、59500”2018年11月26日，曾静萍向游够天下公司刘彦生发送电子邮件，称“刘先生好：……此邮件为我最后一次和贵司强调，本人认可的金额如下，请于11月30日前给我最终答复，1、销售费用2423224、2、陈勇费用……最终金额1180716.93”。游够天下公司主张曾静萍在职期间，未经公司许可，私自收取业务款项，经其确认的数额为1212315.43元+6000元+2000元+4000元+59500元=1283815.43元。曾静萍认可代游够天下公司收取了1283815.43元业务款项的事实，但主张游够天下公司应当同曾静萍对账后确认曾静萍在职期间应得的工资、绩效提成和代发员工提成，曾静萍同意扣除上述金额后将剩余款项返还给游够天下公司。2018年12月3日，曾静萍向游够天下公司退还103098.5元。曾静萍称该数额系曾静萍认可代游够天下公司收取1283815.43元的款项扣除销售费用、陈勇费用、税前利润、绩效金额、代发提成、欠付年薪等共计1180716.93元后计算得出的。游够天下公司主张经过对账确认曾静萍代收的款项总额为1313818.12元，扣除曾静萍返还的103098.5元，即为本案游够天下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本金。另，曾静萍已就欠付工资和提成款等事项另行提起了劳动仲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曾静萍认可代游够天下公司收取了业务款1283815.43元，在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曾静萍应向游够天下公司返还上述款项。曾静萍辩称应扣除各项费用后返还剩余款项，因曾静萍已另案申请劳动仲裁，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提成、工资问题。曾静萍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游够天下公司自行制作的款项明细，未经曾静萍确认，且缺乏其他证据证明曾静萍还代游够天下公司收取了除1283815.43元以外的其他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中超出1283815.43元的本金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曾静萍向游够天下公司归还了103098.5元，故曾静萍还应向游够天下公司归还剩余1180716.93元（一审法院误写为118016.93元，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双方已于2017年12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曾静萍应及时与游够天下公司进行交接，将其代公司收取的款项返还给游够天下公司。因双方对账后曾静萍确认收款数额的时间为2018年5月9日，后游够天下公司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机构于2019年1月11日向曾静萍发送了申请书等仲裁资料，至此，游够天下公司才向曾静萍主张返还款项，故利息应从2019年1月11日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曾静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游够天下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业务款一百一十八万零七百一十六元九角三分；二、曾静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游够天下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一百一十八万零七百一十六元九角三分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三、驳回北京游够天下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游够天下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成都市武侯区法院简易程序通知书、起诉状，用以证明曾静萍在成都市武侯区法院另案提起了诉讼，要求游够天下公司向曾静萍支付工资、业务款及曾静萍代付的员工工资。曾静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组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曾静萍为了不超过诉讼时效，于2019年12月不得不提起诉讼，游够天下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恶意拖延，致使该案长期无法开庭，游够天下公司意图拖延向曾静萍支付2017年的工资和提成，且拒绝向曾静萍进行债务抵消或清偿。证据2.武侯区法院传票，用以证明曾静萍主张的工资、提成及代付工资已另案处理，该案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由不同的诉讼程序处理。曾静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曾静萍对游够天下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应与曾静萍主张的工资、提成等费用相互抵消。曾静萍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互负债务，应当抵消。游够天下公司否认拖欠事实，且不同意抵消。对此本院认为，曾静萍认为游够天下公司拖欠的工资、提成及代付员工工资，与曾静萍应返还给游够天下公司的款项，二者应当抵消，但曾静萍已经就游够天下公司拖欠其的工资、提成、代付工资事项另案主张权利，且游够天下公司否认拖欠事实并不同意抵消，故本案对曾静萍主张的拖欠费用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处理得当，应予维持。由此，曾静萍在本案中提出对拖欠的工资等费用进行审计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曾静萍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静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曾静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