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4年8月13日生,河南省汝州市人个体,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成,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仝某，曾用名仝某1,女,2010年3月3日生,汉族,河南省汝州市学生,住格尔木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67年10月13日生,汉族,青海省西宁市人,藏格钾肥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彩霞,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仝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成、被上诉人仝某法定监护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称：一、请求依法撤销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重新分配遗产)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显失公平。1、一审认定仝某2身前位于格尔木市××路住房一套,因被上诉人为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而将该房产分配给被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居住权,此为事实不清。因为上诉人在格尔木市就只有这一套房屋居住,因此该房屋应当由上诉人进行继承。2、一审将位于西宁房产以及抚恤金由被上诉人继承,此为事实不清。一审将西宁的房产以及抚恤金全部判归被上诉人,而且不需要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这是及其不公正的,这是变相的将本属于上诉人的财产剥夺,去抚养被上诉人,无异于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3、一审法院将被继承人生前个人账户中的养老金7119.2元全部认定为遗产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笔养老金应当首先分出上诉人的部分,剩佘部分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配。4、关于银行存款49691.75元,一审以该笔款项为共同财产为由,判归上诉人,但此笔款项是否存在不清楚，上诉人从来没见过该银行卡,也不清楚该笔银行卡是否仍在,是否已经注销等。现判决由上诉人继承,上诉人不知道到底继承什么。5、关于债权65000元,一审判决归上诉人所有,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该笔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属事实不清。6、一审判决遗漏了仝某2生前债务。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仝某2生前的信用卡显示发生了巨额透支,而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调查,更没有在判决中涉及债务承担问题,为上诉人埋下了将独自承担债务的风险。7、一审以上诉人已经将案外人张学权25万元债务已经还清,就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仝某2的遗产首先应支付债务,剩余款项再进行继承的抗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笔欠款应当属于仝某2生前个人债务,应当在其遗产中扣减,剩余部分二人再进行继承。2019年仝某2去世后,张学权打听得知上诉人为仝某2现妻,就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上诉人想到仝某2还留有其他遗产,足以支付该笔欠款,就先替仝某2偿还了25万元欠款。因此上诉人替仝某2偿还的25万元应当从遗产中分出归还上诉人。8、一审法院将位于西宁的房产价值认定为3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被继承人生前与案外人的协议只是双方的估价,且发生在2016年,而这几年西宁的房价大幅升值,一审法院为达到褊袒被上诉人的目的,以36万元判决由被上诉人继承,且不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实属不公。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 仝某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称一审将位于格尔木市××路住房一套分配给被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居住权。民法典物权编首次明确规定了居住权的取得方式，是按照合同约定，对他人的住宅享有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以满足生活的居住需要；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居住权合同；设立居住权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居住权登记，且居住权不得转让和继承。本案上诉人与死者仝某2生前未订立书面居住权合同，仝某2购买涉案房屋而无偿取得了居住权，且该房屋也是仝某2婚前个人财产。但依据法律规定，仝某2去逝后居住权消灭，该居住权不得转让和继承。因此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也就无从谈起剥夺一说。2、依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继承案件，应当依法保护未成年人的继承权和受遗赠权”，且《继承法》第十条明确规定了第一顺位继承人是配偶、子女、父母。被上诉人依法取得第一顺位继承权且受法律保护，而并非因上诉人的“照顾”，被上诉人才取得一半的遗产。《继承法》第十三第二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本案被上诉人系未成年人且无经济来源，而且法定监护人陈某生活也属因难，应当依法律规定在分配遗产时给予被上诉人多分。2011年9月13日仝某2与陈某经格尔木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被上诉人随陈某共同生活，仝某2自2011年6月至孩子年满18周岁止，每月支付1000元抚育费。被上诉人是仝某2生前唯一需要抚养的人，应当从遗产中扣除部分财产供养至被上诉人成年。3、上诉人称仝某2生前有信用卡贷款，但该贷款是否实际产生无法查明，且银行未向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双方主张权利，因此在本案遗产分割时不应作为确定的债务予以处理，上诉人一审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中也未显示仝某2有信用卡的贷款事实。4、上诉人在一审中称仝某2生前向案外人张学权借款25万元，并将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住房抵押给了张学权，为此向法院提交欠条及张学权主张权利的民事起诉讼状等证据证实存在该笔债务，但在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取的上诉人银行交易明细中明确显示该借款已于2019年7月17日全部偿还完毕。且被上诉人将与仝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卖车辆在仝某2去逝后私自转让，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足可证明为达到其个人多分遗产的目的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人民法院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5、上诉人单方将借张学权25万元确定为仝某2个人债务，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该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仝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中上诉人未向法庭出示系仝某2个人借款及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的证据，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该借款已全部偿还完毕，已不存在该笔债务。6、65000元的债权发生时间是在2018年而非2013年，上诉人将时间混淆，该债权是在上诉人与仝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7、一审法院将西宁房产认定为36万元，是被上诉人起诉时在诉状中已明确写明，该诉状一审庭前已向上诉人送达，且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仝某2与案外人张学权签订的《不动产议价协议》中也明确该房屋价值36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未对上述房屋价值提出过任何异议，其对房屋价值是认同的。综上，一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仝某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全舟位于青海省格尔木市××路住房一套(价值30万元)、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住房一套(价值36万元)、抚恤金107000元、银行存款52000元、债权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仝某2与陈某于2006年2月27日在格尔木市××区办事处登记结婚,2010年3月3日生育仝某(曾用名仝某1),2011年9月13日被继承人仝某2与陈某离婚,原告仝某随母亲陈某共同生活,被继承人仝某2自2011年6月起每月支付抚育费1000元至仝某年满十八周岁时止。2019年7月6日,被继承人仝某2因病去世,其生前工作单位及格尔木市社保局应支付仝某2遗属各类抚恤金107000元;仝某2遗产有:位于青海省格尔木市××路住房一套(价值30万元)、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住房一套(价值36万元)、抚恤金107000元、银行存款52000元、债权65000元。原告系未成年人,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在遗产分配时,应当给予更多分配,并且原告系仝某2生前应当抚养的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李某一审辩称,1、被继承人仝某2的遗产由原、被告二人继承,债务也应由原、被告承担。本案中,虽然被继承人留有一定遗产,同时还负有债务,包括信用卡欠款、案外人欠款、借款及被告为其花费的医疗费用,遗产应当首先清偿债务,仍有剩余，再由原、被告进行继承。位于格尔木市的房屋一直由被告居住,因此位于格尔木市××路住房一套由被告继承更为合适,与此相应的债务也由被告承担。对于位于西宁市××区住房十套,因该处房产存在抵押登记,故该处房产应当以一方同意偿还此债务为限。2、抚恤金应由原、被告等额继承,综上,对于被继承人的遗产首先清偿其债务,剩余部分再由继承人进行继承。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公正裁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仝某2与陈某于2006年2月27日在格尔木市××区办事处登记结婚,2010年3月3日生育仝某(曾用名仝某1),2011年9月1B日被继承人仝某2与陈某离婚,原告仝某随母亲陈某共同生活,被继承人仝某2自2011年6月起每月支付抚育费1000元至全紫磬年满十八周岁时止。2014年10月11日,被继承人仝某2与被告在格尔木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7月6日,被继承人仝某2因病去世。 被继承人仝某2遗产法定继承人系本案原告及被告。 仝某2遗产有:位于青海省格尔木市××路住房一套,被继承人仝某2于2009年10月10日购买(价值30万元)、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住房一套,被继承人仝某2于2013年5月6由继承取得所有权(价值36万元)、抚恤金107000元、银行存款52000元、债权65000元。 上述事实,有被继承人仝某2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户籍证明1份,格政劳人字(1998)135号《关于王白秀同志非因工死亡处理的批复》1份,《死亡注销户口证明》1份,(2011)格民初字第721号民事调解书1份,购房收据2份,证明1份,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申请书1份,青海盐湖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盐湖股份公司工字(2019)48号文件1份,2018年7月5日赵永峰出具借据1张,被告李某与被继承人仝某2结婚证1册,调取证据申请书2份,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9份,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7份,×××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及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复印件1份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继承是依法保护公民私有财产权的法律制度。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法定继承按照配偶、父母、子女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仝某2于2019年7月6日因病去世,生前未订立遗嘱或者有遗赠抚养协议,故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继承,现查明被继承人仝某2遗产有:位于青海省格尔木市××路住房一套,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住房一套,抚恤金107000元,银行存款52000元,债权6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财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财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及第十三条第二款“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的规定,位于格尔木市××路住房一套,系被继承人全舟婚前购买,原告仝某与被告李某对该处房产继承份额各占一半,原告仝某系未成年人,分割遗产依法应当予以照顾,据此,该处房产由原告仝某继承,原告仝某按照购房款30万元补偿被告李某15万元。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住房一套,系被继承人仝某2继承取得,被继承人仝某2与被告李某亦未在该处房屋居住,由于原告仝某未成年且无经济收入来源,今后学习生活等各项开支必然产生,为保障原告仝某今后学习生活,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住房一套以及格尔木市社会保险服务局支付的丧葬费14230元、抚恤金34820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57119.2元,共计106169.2元由原告仝某继承,不再与被告李某平均继承,不再对被告李某进行补偿。对于被继承人仝某2银行存款49691.75元,债权65000元,系被继承人仝某2与被告李某共同生活期间积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银行存款及债权共计114691.75元,先分出一半归被告李某所有,剩余57345.87元本应由原、被告各继承28672.93元,但由于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住房一套由原告仝某继承,不再补偿被告李某房屋价款,故根据公平原则,被继承人仝某2银行存款及债权由被告李某继承,不再与原告仝某平均继承。对于被告李某辩称被继承人仝某2生前向案外人张学权借款25万元,并将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抵押给张学权,应当先用被继承人仝某2遗产偿还完其生前债务之后,所剩余遗产再进行继承的抗辩理由,与2019年7月17日被告李某银行存款转账记录不符,该转账记录明确载明偿还张学权借款25万元,故该笔债务已不存在,被告李某该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出被告李某与被继承人仝某2婚姻存续期间购买车辆并在仝某2去世后将车辆私自转让,其行为涉嫌转移遗产,故对被告李某在继承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并未主张对该车辆进行分割,故该车辆转让款由被告李某享有,不再与原告仝某平均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仝某2位于青海省格尔木市××路住房一套、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住房一套、丧葬费14230元、抚恤金34820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57119.2元,共计106169.2元由原告仝某继承;二、原告仝某支付被告李某因继承格尔木市黄河中路20号7号楼2单元231室住房一套房屋补偿款150000元;三、被继承人仝某2与被告李某婚姻存续期间银行存款及债权114691.75元当中应继承份额57345.87元,由被告李某继承。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仝某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法律援助申请人经济状况证明表，以证实仝某无劳动能力，其法定监护人陈某工资收入只有2000元，家庭人均收入只有1000元，家庭实属困难。上诉人李某对此证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事实如下：被上诉人仝某是被继承人仝某2与陈某的婚生女，于2010年3月3日出生。2011年9月13仝某2与陈某离婚后,仝某随母亲陈某共同生活,被继承人仝某2自2011年6月起每月支付抚育费1000元至全紫磬年满十八周岁时止。2014年10月11日,被继承人仝某2与上诉人李某登记结婚。2019年7月6日,被继承人仝某2因病去世。 二审查明的被继承人仝某2遗产和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继承法有关规定，本案被继承人仝某2去世后，上诉人李某和被上诉人仝某属于仝某2遗产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继承和分配遗产时，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应当予以照顾。被上诉人仝某系未成年人，尚无劳动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又无经济收入来源，综合全面考虑后，一审法院将格尔木市黄河中路20号7号楼2单元231室住房一套和西宁市××区住房一套及丧葬费、抚恤金、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共计106169.2元由被上诉人仝某继承，符合法律规定。从格尔木的该套房产中给上诉人李某补偿15万元，且将银行存款及债权均由上诉人李某继承合理合法。至于案外人张学权借款25万元偿还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进行了明确。至于上诉人李某与被继承人仝某2婚姻存续期间购买车辆并在仝某2去世后将车辆私自转让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进行明确的同时,判明该车辆转让款由上诉人李某享有。综上，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0元，减半收取632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俊秀 审 判 员 吕福成 审 判 员 韩文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祁 敏 书 记 员 周本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