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程程，女，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浙江孚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海外海杭州商城大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MA27YHWU8R。 法定代表人：颜伟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克定、杨芳琴，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自游港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世茂江滨商业中心******会信用代码：91330101MA2AYQ1Y0B。 破产管理人：钱淼，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鹏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晓城天地商业中心**301-18码：913301015714628310。 法定代表人：陆惠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陈志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自游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住所地：杭州市钱塘新区世茂江滨商业中心******码：91330100MA2AXM6R9J。 法定代表人：李荣合，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浙江孚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程程因与被上诉人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都公司）、原审被告自游港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游港公司）、原审被告杭州鹏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云公司）、原审被告杭州自游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自游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陈程程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30日，圣都公司（乙方）与自游港公司（甲方）签订《浙江金沙自游港商业公区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浙江金沙自游港商业公区精装修工程、工程地址为杭州市江干区金沙大道450号自游港广场。合同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全部竣工经验收合格并提供完整的工程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经审核后预算总价的85%，乙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在审核结算办理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累计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其余3%留作质量保修金，在两年保修期满、无罚扣事项且经甲方或物业管理接收单位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给乙方；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必须开具等额满足甲方要求的增值税发票，待办理完结算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时，承包人累计开具的发票金额应与结算金额一致，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如逾期超过15个日历天乙方有权利停止施工，由此引起的工期延误及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并按银行利率的两倍支付该笔工程款利息；合同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浙江金沙自游港商业公区精装修工程于2018年11月6日竣工验收。 案件原审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圣都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建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精装修工程造价进行评估。2019年12月16日，浙江建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浙建安鉴字[2019]SF-016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浙江金沙自游港商业公区精装修工程鉴定造价为9194695元。圣都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70000元。自游港公司至今仅支付圣都公司工程款3196181.50元。 原审另查明，杭州自游港公司、陈程程原系自游港公司股东，自游港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陈程程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5000000元、杭州自游港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45000000元，均应于2019年12月6日前足额缴纳。 原审再查明，2017年8月30日，鹏云公司（出租方）与贵州自游港文旅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承租方）签订《物业租赁合同》一份，其后，经共同确认上述《物业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变更为本案自游港公司。 2019年1月21日，圣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自游港公司支付圣都公司工程款5998513.50元，并赔偿圣都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确认圣都公司对“浙江金沙自游港商业公区精装工程”拍卖或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杭州自游港公司、陈程程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自游港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鹏云公司在利用涉案装修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5.判令本案鉴定费70000元由自游港公司、杭州自游港公司、陈程程、鹏云公司承担；6.判令自游港公司、杭州自游港公司、陈程程、鹏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圣都公司与自游港公司签订的《浙江金沙自游港商业公区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圣都公司已按约完成装饰装修工程，自游港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工程款，故圣都公司要求自游港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但因合同约定工程款的3%留作质量保修金，现该质保金付款期限尚未届至，故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核算，自游港公司应支付圣都公司工程款5722672.65元，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逾期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两倍计付。对于圣都公司主张的鉴定费7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杭州自游港公司曾系自游港公司股东，且未实际认缴出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程程仅以《专项审计报告》无法证实其实际认缴出资，故亦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圣都公司要求对“浙江金沙自游港商业公区精装工程”拍卖或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圣都公司要求鹏云公司在利用涉案装修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游港商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5722672.6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逾期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两倍计付）；二、自游港商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鉴定费70000元；三、杭州自游港置业有限公司、陈程程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自游港商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80元，由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467元，自游港商业有限公司、杭州自游港置业有限公司、陈程程负担51813元。 宣判后，上诉人陈程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陈程程一审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足以证明陈程程已全部出资到位。1.陈程程提交的南方专字[2019]478号《专项审计报告》系浙江南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该单位系独立法人，根据其资质依法独立对外出具审计意见。《专项审计报告》载明，自游港公司于2018年2月8日、5月29日、6月15日分别收到50万元、150万元，300万元，共计500万元的款项系陈程程的出资。故此，陈程程的认缴出资额已全部出资到位。2.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为仅凭《专项审计报告》不足以证实陈程程已经出资到位，则陈程程只能申请由法院对陈程程的出资情况进行专项审计。二、原审判决超出圣都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圣都公司一审起诉时，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杭州自游港公司、陈程程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自游港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书第三项判决为：“杭州自游港公司、陈程程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自游港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超出了圣都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未限定在出资本息范围内，判决不当。且基于同样的事实情况，在（2019）浙0191民初335号案件中，原审法官依职权调取了自游港公司的银行流水后认为陈程程已经履行的出资的责任。综上，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圣都公司对陈程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圣都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圣都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2019）浙0191民初335号民事案件的原告已经提出上诉，该判决还未生效，不具法律效力。二、陈程程主张已履行出资义务，缺乏基础事实及证据，混淆“往来款”与“出资款”法律关系，具体分析如下：（一）南方专字[2019]478号《专项审计报告》并非验资报告，且属于单方委托的审计行为。该审计的基础事实和前提是错误的，不是基于原始出资行为本身，而是基于起诉后新编制的会计凭证中的款项变更，通过财务手段调整账目。该报告不具有出资到位的证据效力，不能规避法定出资责任。首先，从报告形式及关联性看，圣都公司起诉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而该报告出具时间为2019年8月7日，系在诉讼过程中单方委托行为，该审计与法院认定出资行为合法性及有效性并无关联。该报告仅3页纸，除了会计师事务执照外，无任何书面资料文件，封面上“自游港公司”错误，反映出报告不规范。其次，从审计依据看，在该报告第2页“二、审计情况”中表述了“贵公司2019年2月28日记1号凭证，根据贵州博尔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的黔博尔验字[2018]第12号验资报告（以下简称12号验资报告），以及根据由2019年2月20日贵公司、贵州聚银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银公司）及原股东陈程程的三方协议再确认，已将上述款项调整为原股东陈程程的出资款计入实收资本科目”。从表述可知所谓专项审计的基础事实和依据是“2019年2月28日记1号凭证”，而该凭证又是依据12号验资报告和三方协议，将“往来款”调整为“实收资本”。显然，上述1号凭证是在立案后新编制的会计凭证，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四条及第十七条规定，会计账簿应保证合法性、真实性、完整性、及时性。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交送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审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应当定期将会计账簿记录与实物、款项及有关资料相互核对，保证会计账簿记录与实物及款项的实有数额相符、会计账簿记录与会计凭证的有关内容相符、会计账簿之间相对应的记录相符、会计账簿记录与会计报表的有关内容相符。因此，该调整会计凭证的行为，属于虚构款项性质，改变了法律关系，与款项用途为往来款不符，与原始凭证不符，调整又发生在起诉之后，故不具有证明出资到位的效力。最后，该审计报告欠缺报告中引用的书面证据，即12号验资报告和三方协议。自游港公司注册地在浙江杭州，而至贵州省做验资报告，不符合常理，且圣都公司对12号验资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主要异议为：1.验资机构未取得执业资质，签字会计师注册机构不符，且未注册在贵州博尔会计师事务所，主体不合法，出具报告的贵州博尔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取得日期为2018年7月12日，但该验资报告出具日期在2018年7月6日。2.验资报告的使用目的是供自游港公司申请办理设立登记使用，但自游港公司在2017年12月15日设立。3.验资报告的核心依据是三方协议（落款2018年2月3日，因无报告无原件，不具有真实性），并非依据客观真实的原始会计凭证。4.三方协议中的个人借款无依据，且仅是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商事公示公信原则，无法解释为何款项用途为往来款，为何工商未作实缴出资的变更。（二）陈程程主张通过调账，变更“往来款”为“出资款”，并主张只要“往而不来”的款项应认定为出资款，法无规定，且其本身出资过程，不符合法定出资主体要件及行为要件，严重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出资法定义务。第一，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因此，公司法规定，出资系股东的法定义务，出资主体必须是股东，货币出资必须打入公司账户。既然是法定责任，法律上对其出资行为有严格的要求，根据司法审判实践，出资基本要求是股东本人打款到公司指定账户，用途备注为出资款或投资款，对于通过其他方式打款的，法院不应轻易认定为出资款。作为出资股东也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于出资到位与否存在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依据客观事实、证据审核规则来判定。第二，陈程程在（2019）浙0191民初335号案件的庭审调查及代理意见中明确“为什么贵州公司打款的时候不备注出资款，是因为出资期限还没到，那么在期限没届满前，没有必要必须把它作为出资款，这也是当时为什么备注往来款的原因，那么往来款可以在出资期限届满之前还回去，也可以在出资义务届满后，把它转为出资款，这在财务上完全可行”，并且断定只要是“来而不往”的往来款就应该认定为出资款。该自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2条关于不利事实自认的规定。同时聚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华与陈程程是父女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存在规避法定出资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第三，陈程程的出资主张违反正常逻辑，也与公司法规定相违背。按照陈程程的逻辑，股东出资无需遵循商事公示公信原则，也可以不顾法定出资义务，只要出资期限未到，可以先以往来款名义打进公司，看公司经营状况，再决定是返还，或是转为出资款，决定权完全取决于股东的主观意志，则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依法出资，将被架空，其后果无异于纵容规避出资、抽逃出资。第四，往来款通常的定义是指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发生供销产品、提供或接受劳务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资金数额。也就是说，往来款是基于供销、劳务等行为，并非不发生任何法律关系的款项。另案审理中，原审法院查询的银行流水，2018年1月至12月聚银公司向自游港公司打款992万元，自游港公司回款130万元，聚银公司均注明用途为往来款，从款项打进和返还的过程，应视为短期借款或短期周转资金。（三）从生活经验和商业交易习惯分析，陈程程抗辩出资到位，理由不成立。其一，陈程程称聚银公司欠其个人借款500万元，但如此巨额借款，无借据和资金交付的证据。其二，假设存在500万元的借款，陈程程应当先要求聚银公司向其返还该借款，再由其个人向自游港公司支付出资款。其三，假设个人借款500万元成立，但陈程程提交的12号验资报告中《债权转让协议》落款是2018年2月3日，第二条明确聚银公司直接付款给自游港公司，作为投资款。而之后聚银公司向自游港公司打款十余次，近992万元，无一笔款项备注为“代陈程程支付投资款”，与常理不符。其四，如陈程程已经委托打款出资，则应当要求自游港公司出具出资交纳收据或出资证明书，但陈程程确未要求自游港公司出具，且自游港公司工商登记和章程中也未变更实缴出资。（四）本案中，陈程程没有提供出资到位的证据，而其主张委托打款、调账均不具合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陈程程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自游港公司发表意见称：关于陈程程的出资问题，管理人接手后，经多方查找，因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相关情况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根据已经接管的材料，没有发现在往来款发生时足以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是属于陈程程出资款的证明材料。 原审被告杭州自游港公司发表意见称：认可陈程程主张的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意见，同时认同陈程程上诉状当中提出的第2项上诉理由及其主张。 原审被告鹏云公司发表意见称：鉴于自游港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因以管理人最终认定的结果为准。 二审期间，陈程程提交如下证据：1.原审法院（2019）浙019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拟证明原审法院在该案中审查了陈程程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及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认定陈程程已完全履行其股东出资义务的事实，无需对自游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国家税务总局浙江省税务局网站上下载打印的自游港公司《资产负债表》（打印件），来源于浙江南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底稿，拟证明自游港公司已经如实向国家税务机关报告了关于陈程程已经对自游港公司出资到位的情况，该资产负债表实收资本（或股本）期末余额500万元；3.2019年2月20日自游港公司、聚银公司、陈程程签订的《三方协议》（复印件，原件已提交至（2020）黔0303民初1096号案），拟证明该协议明确了此前聚银公司打给自游港公司所有款项当中的三笔合计500万元作为陈程程对自游港公司的投资款，并确认系受陈程程委托支付；4.2019年2月28日自游港公司的一号记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2019年的2月28日将此前聚银公司往来款项当中的500万元作为陈程程的实收资本，该调账行为并不违法；5.（2020）黔0303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该判决书认定陈程程已经足额出资；6.（2020）黔0303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复印件），拟证明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7.（2020）黔0303民初1096号民事裁定书（照片），拟证明：贵州汇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日出具裁定书仅对该案判决书中利息做了补正，该判决确系生效判决。对陈程程提交的证据，圣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未生效不具有证明力，该份判决引用的依据为《专项审计报告》，《专项审计报告》又引用的是12号验资报告，但该案中12号验资报告没有作为证据提交，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与陈程程出资有关，原审法院认定错误；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来源存疑，该资产负债表并非股东直接的出资依据，不能证明股东已经足额出资，反而印证年初没有余额，该行为属于诉讼过程中的做假行为，且该资产负债表未经审计，不具有证明实收资本的证明效力；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未提供原件核对，所签署的日期是在圣都公司立案之后，不具证明之前行为的效力，《三方协议》乙方的法定代表人与陈程程系父女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仅为复印件，加盖了南方审计事务所的审核章，不是原始的记账凭证，该记账摘要依据是黔博尔验字（2018）12号调账，凭证日期在立案之后，无法证明立案之前的实收资本，不符合会计法，不具有证明力；证据5、6、7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主体及所述的事实和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份民事判决书中未提到与出资直接相关的证据，判决书中所说的临时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存疑，且效力只能是对内效力，不具有对外公示公信的效力，该案系资产包买卖，该原告公司监事杨永生即聚银公司的董事，且该案因原告未提起上诉而生效，对本案不具约束力。对陈程程提交的证据，自游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管理人的现有材料中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在款项发生时该款项的用途；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管理人没有资产负债表的原件；证据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三方协议》签订的真实目的，管理人还要待进一步调查；证据4记账凭证的形式与财务账册的记载内容是一致的，但关于调账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需要进一步核实；证据5、6、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对陈程程提交的证据，杭州自游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均无异议。对陈程程提交的证据，鹏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形式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实际真实性应当由管理人结合公司的财务情况予以确认。对陈程程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案未生效，故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2019年2月28日自游港公司实收资本期末余额500万元；证据3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2019年2月28日实收资本-陈程程500万元；证据5、6、7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圣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贵州省财政厅监督检查局出具的复函（照片），拟证明圣都公司针对陈程程所提及12号验资报告存在的违法执业行为向主管部门进行举报，主管部门告知60天作出最终结果；2.贵州省财政厅出具的复函（照片），拟证明博尔会计师事务所在未履行审计程序、未获得会计师证的情况下作出验资报告，故该验资报告无效，以该验资报告作为核心材料的南方审计报告亦无证明力，在本案立案后伪造的会记凭证也无效。对圣都公司提交的证据，陈程程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一审时陈程程已经撤销提交该报告作为证据，而以审计报告作为证据之一来证实陈程程完全出资的事实，虽然审计报告中提及了该验资报告，但并非作为核心参考因素，审计报告核心资料是三方协议和实际交纳款项的证明，该核心认定因素和（2020）黔0303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程程完全出资的依据及观点是一致的，该判决未涉及12号验资报告，且（2019）浙019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中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进一步验证聚银公司的该500万元走向清晰并无转移，可见确系代为提供出资款。对圣都公司提交的证据，自游港公司发表资质意见称：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得出主管机关的最终意见；证据2无异议。对圣都公司提交的证据，鹏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无异议。对圣都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贵州省财政厅作出复函就博尔会计师事务所作出12号验资报告的违规行为予以回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16日，自游港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杭州自游港置业有限公司。2020年4月7日，杭州良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自游港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该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浙019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杭州良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对自游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5月6日，该院作出（2020）浙0191破4号决定书，指定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担任自游港公司管理人。2020年5月29日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303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陈程程系自游港公司股东之一，聚银公司自愿将其支付到自游港公司的三笔款项作为代陈程程支付的出资，自游港公司亦予认可，且根据大威飞公司提供的受让债权时的《借款往来对帐确认单》及相应的往来款凭证，大威飞公司受让的债权中不包含此三笔款项，聚银公司行为在转让债权时并未侵害大威飞公司的权益，故可以认定陈程程已向自游港公司足额出资。基于此，对大威飞公司提出对陈程程出资进行审计的申请不予准许。”该判决于2020年6月23日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自游港公司欠付圣都公司的工程款、利息、鉴定费负担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程程作为自游港公司的股东，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就此，本院认为，2020年5月29日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03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陈程程作为自游港公司的股东之一，聚银公司自愿将其支付到自游港公司的三笔款项作为代陈程程的出资，自游港公司亦认可，可以认定陈程程已向自游港公司足额出资，完成了出资义务”，并驳回了该案原告关于要求陈程程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自游港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且圣都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陈程程已向自游港公司足额出资。综上，陈程程的上诉理由成立，其无需再未出资范围内对自游港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圣都公司与自游港公司对原审认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利息计算标准、鉴定费负担并无异议，而2020年5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浙019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杭州良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对自游港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申请。故本院确认圣都公司对自游港公司享有5722672.65元的工程款债权、70000元的鉴定费债权。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圣都公司对自游港公司享有以5722672.6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其至2020年5月6日止的逾期利息债权【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逾期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两倍计付】。基于上述新证据、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对自游港商业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5722672.65元的债权以及以5722672.6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的逾期利息的债权【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逾期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两倍计付】； 三、确认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对自游港商业有限公司享有鉴定费70000元的债权； 四、杭州自游港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自游港商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280元，由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467元，自游港商业有限公司、杭州自游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181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59元，由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圣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诉讼费。陈程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张一文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