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刚泰珠宝（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958号1407室。法定代表人：邓庆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迈沃思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创意产业园区津沽路18号1250。法定代表人：李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刚泰珠宝（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泰珠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迈沃思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沃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刚泰珠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凤，被上诉人迈沃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张少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刚泰珠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刚泰珠宝公司向被上诉人迈沃思公司返还黄金销售价格5,117,000元以及7,013,300元，驳回迈沃思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刚泰珠宝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到庭参加审理，但在一审开庭后根据法院的要求，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无视刚泰珠宝公司的答辩意见，认定刚泰珠宝公司放弃到庭抗辩权利，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刚泰珠宝公司的答辩权利。2.一审法院对黄金折价款的认定与事实相悖，且缺乏法律依据。黄金金条的现金价值应当根据涉案提货凭证中的约定予以确定，且一审法院以案外第三方的黄金价格来确定涉案黄金价格，不具有合理性和可参考性，缺乏法律依据，显失公平。3.代金券是变相发行货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银行法》的相关规定，涉案代金券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迈沃思公司的相关诉请不应支持。4.双方之间除涉案黄金业务外，另有其他多笔黄金业务，如以此案作为标准，则对刚泰珠宝公司的其他业务不公平。被上诉人迈沃思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正当，不存在剥夺上诉人刚泰珠宝公司答辩权的情形。刚泰珠宝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审理是客观事实，其书面答辩意见没有被采纳不代表一审法院剥夺了其权利。2.迈沃思公司已经按照黄金销售协议的约定获得了黄金金条的所有权，刚泰珠宝公司只是代为保管该黄金金条。迈沃思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首先是要求刚泰珠宝公司返还金条，并非直接要求其支付折价款。在刚泰珠宝公司无法返还的情况下，迈沃思公司才诉请要求按照市场价格支付折价款，也是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的。涉案提货凭证的价格仅代表购买时相应数量黄金的价格。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合同履行时可以获得的利益。现在因刚泰珠宝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迈沃思公司至起诉时仍无法获得购买的黄金金条，黄金价格波动的风险应由刚泰珠宝公司承担。4.本案代金券不具有流通属性，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银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基于代金券在本案中的性质所作认定，并无不当。迈沃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刚泰珠宝公司向迈沃思公司交付品级为Au99.99的黄金金条40,300克，若刚泰珠宝公司无法交付上述黄金金条的，应支付迈沃思公司黄金金条同等价值人民币13,290,940元（参照中国黄金Au99.99金砖500g、金砖100g薄片投资金条产品售价329.80元/克计算）；2.判令刚泰珠宝公司向迈沃思公司支付代金券票面金额227,443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3月13、19日，迈沃思公司与刚泰珠宝公司分别签署了两份《黄金销售协议》（编号分别为5800346、5800347），分别约定：刚泰珠宝公司向迈沃思公司出售规格型号为Au99.99的黄金17，000克、23，300克，每克黄金单价均为301元，两份销售协议的货款价值分别为511.70万元、701.33万元，合计为1，213.03万元；产品名称及规格型号为符合国内、国际黄金流通市场销售标准的金条或相同品质的黄金制品；交付方式为提货凭证交付，自交付提货凭证之日起，迈沃思公司即成为黄金产品完全、独立的所有权人；黄金产品暂由刚泰珠宝公司代为存管，期间为3个月，迈沃思公司领取黄金的具体日期为2019年6月13日（17,000克）和6月19日（23,300克）；迈沃思公司支付全部产品货款后，成为刚泰珠宝公司会员，迈沃思公司有权利取得并使用代金券，代金券有效期为签发之日起3个月，有效期内迈沃思公司可以购买刚泰旗下的黄金珠宝产品，可按代金券面额1：1抵用产品价格；代金券若逾期未消费，刚泰珠宝公司将按面额1：1兑换现金；刚泰珠宝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纯度、规格、质量等标准或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则应向迈沃思公司承担退货、换货等责任，对由此给迈沃思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等。两份《黄金销售协议》签署后，迈沃思公司于2019年3月12至1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刚泰珠宝公司转账货款合计511.70万元。2019年3月20日，迈沃思公司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刚泰珠宝公司转账货款701.33万元。迈沃思公司支付货款后，刚泰珠宝公司向迈沃思公司交付提货凭证两张（编号分别为5800346、5800347），凭证上载明产品名称、规格品级、数量和交接日期等。2019年4月1日，刚泰珠宝公司向迈沃思公司开具足额货款的发票。2019年3月13、19日，刚泰珠宝公司分别向迈沃思公司签发代金券两张（编号为5800346、5800347），面额分别为95，944元、131，499元。2019年6月底，迈沃思公司凭提货凭证要求刚泰珠宝公司交付黄金金条、兑换代金券同等面额的现金，但刚泰珠宝公司始终未履行其交货及兑付现金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迈沃思公司与刚泰珠宝公司之间签订的《黄金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予恪守。合同约定自刚泰珠宝公司向迈沃思公司交付提货凭证之日起，迈沃思公司即成为黄金所有权人，并可以在2019年6月13日、6月19日领取相应的黄金产品，现上述期限已经届满，刚泰珠宝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交付相应的黄金产品。如果刚泰珠宝公司不能够按时足量的返还前述黄金产品，对于赔偿价格，一审法院认为以迈沃思公司起诉之日的中国黄金天猫官方旗舰店发布的黄金投资金条价格计算并无不公平、不合理，故对迈沃思公司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还约定，代金券若逾期未消费，刚泰珠宝公司应将按面额1：1兑换现金，故迈沃思公司要求刚泰珠宝公司支付代金券票面金额227,443元，亦具有合同依据，亦予支持。刚泰珠宝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到庭抗辩的权利，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刚泰珠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迈沃思公司交付黄金产品（Au99.99）40,300克；如刚泰珠宝公司不能交付的，则应支付折价款13,290,940元；二、刚泰珠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迈沃思公司支付代金券票面金额227,44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刚泰珠宝公司提交了2019年3月1日、7月8日、12月12日、2020年8月10日上海黄金交易所的黄金价格趋势图，证明涉案《黄金销售协议》签订时至二审开庭前，黄金的价格一直处于明显上升趋势。被上诉人迈沃思公司对上诉人刚泰珠宝公司提供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黄金价格上涨不能证明迈沃思公司起诉时要求采用的折价标准有误。本院对上诉人刚泰珠宝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迈沃思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上诉人刚泰珠宝公司未能向被上诉人迈沃思公司交付涉案黄金时，其应支付的价款如何认定；3.涉案代金券是否无效，刚泰珠宝公司应否向迈沃思公司支付代金券金额。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刚泰珠宝公司主张其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书面答辩意见系剥夺其答辩权。本院认为，经查，一审法院向刚泰珠宝公司注册地送达了应诉材料及传票，但刚泰珠宝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此后，刚泰珠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亦询问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需要查看被上诉人迈沃思公司提供的证据，刚泰珠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需要查看，且对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故一审法院虽未采纳刚泰珠宝公司的书面答辩意见，但未剥夺其在诉讼中相应的诉讼权利，无程序违法之处。刚泰珠宝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剥夺其答辩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刚泰珠宝公司主张在其无法向被上诉人迈沃思公司归还代为保管的黄金的情况下，其向迈沃思公司支付的黄金价款应当是涉案《提货凭证》上记载的金额，而非迈沃思公司主张起诉之日的黄金金条价格。即便应当按照起诉之日的黄金金条价格计算，也不能参考第三方中国黄金天猫官方旗舰店发布的黄金金条价格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在案《黄金销售协议》的约定，迈沃思公司向刚泰珠宝公司支付涉案511.7万元、701.33万元后分别取得17,000克、23,300克黄金Au99.99的所有权，刚泰珠宝公司仅代为保管上述数量的黄金，且迈沃思公司可以在约定日期后提取相应数量的黄金产品。现上述提货期限已经届满，刚泰珠宝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交付相应数量的黄金产品，而非迈沃思公司取得该等数量黄金产品时支付的对价。因此，迈沃思公司要求刚泰珠宝公司在无法交付上述数量黄金产品的情况下，支付同等数量黄金在起诉时的价格，于法有据。至于该数量黄金在起诉时价款的参考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交易的黄金产品系工艺金，其价格中除包含大宗黄金交易的市场价外，还含有加工成本价或工艺价等，故涉案黄金产品在起诉时的价格并非大宗黄金交易市场的黄金价格。现迈沃思公司以第三方同期工艺金产品的价格作为参考依据并无不当，刚泰珠宝公司主张以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交易价格作为参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刚泰公司主张涉案代金券系变相发行货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银行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黄金销售协议》的约定，迈沃思公司在支付全部黄金产品货款后，成为刚泰珠宝公司会员，并取得代金券。该代金券可供迈沃思公司购买刚泰珠宝公司的产品。因此，上述代金券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银行法》所述“代替人民币在市场上流通”，而是刚泰珠宝公司因迈沃思公司购买其黄金产品而给予的一种返利折扣。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代金券若逾期未消费，刚泰珠宝公司将按面额1：1兑换现金。现迈沃思公司未将代金券用于消费，刚泰珠宝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现金。一审法院判决刚泰珠宝公司向迈沃思公司支付代金券票面金额227,443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刚泰珠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10元，由上诉人刚泰珠宝（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