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艳华，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珍，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峰，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男，1995年7月2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翟艳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峰、李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艳华上诉请求：1、改判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分配款102161.52元，即（343339.56元-36855元）1/3(不服部分为102161.52元-51080.76元=51080.76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从柳家乡人民政府《关于请求拨付柳家乡一、二级水源保护区畜禽养殖场和水产养殖网箱拆除补助费的请示》附件1可知，该养殖场及附属设施发酵床面积为204.75㎡,补助金额为180 元/㎡,该发酵床补助金额为36855元.一审法院对该养殖场发酵床拆除的补助金额是多少没有查清。(2)对该养殖场是否已备案没有查清。该养殖场已经在政府部门备案登记，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民法通则》第52条对合伙关系终止财产如何处理有明确规定。有书面协议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或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即有协议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按出资比例处理。(1)从三方协议来看，承包期结束后，养殖场的各种设施、物资、物品、材料、种植的树木（发酵大棚除外）等归甲、乙、丙三方共同拥有。即除发酵大棚之外，上诉人对养殖场享有1/3的份额。从附件1可以知道，发酵床面积204.75㎡，补助金额为36855元，343339.56元扣除该36855元，上诉人应该分得(343339.56元-36855元）1/3=102161.52元。(2)从三方出资比例来看，三方为共同出资（2016年12月1日协议有记载），按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对该养殖场的各种设施、物资、物品、材料、树木等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1/3来计算，对拆除养殖场也应该按343339.56元的1/3计算。但三方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发酵大棚除外”。因此，应先扣除该发酵大棚的补助金额36855元，上诉人应分得（343339.56元-36855元）1/3=102161.52元。三、一审法院以建设“发酵大棚”作为该养殖场按180元/㎡补助的唯一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政府部门按180/㎡标准进行补偿是基于两被上诉人出资建设了发酵大棚，因为上诉人对发酵大棚未出资参与建设，因此对提高补偿标准部分，不享受分配，应归两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1)从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明确我县畜禽养殖场拆除和水产养殖网箱拆除补助标准的通知》来看，该通知明确：（一）对有审批或者备案，且搞好雨污分离、清污分离、有发酵棚的养猪户，养殖场的拆除按180元/㎡给予补助。（二）对没有搞好雨污分离、清污分离和没有离舍发酵棚的养殖场的拆除按90 元/㎡给予补助。从这两点可以看出，养殖场的拆除是按180元/㎡还是按90元/㎡进行补助，唯一的差别不是只看发酵大棚，关键是“看有无审批或者备案，并且是在搞好雨污分离、清污分离的基础上才能够建设发酵大棚！有发酵大棚只是拆除按180元/㎡给予补助的一个补充条件而已，而不是必要条件，先决条件是审批或者备案。(2)从柳家乡人民政府【2019】38号文件即《关于请求拨付柳家乡一、二级水源保护区畜禽养殖场和水产养殖网箱拆除补助费的请示》及附件等内容可以看出，有备案登记是拆除按180元/㎡给予补助的必要条件。(3)建设发酵大棚是养殖场持续、健康发展和环境保护的必然要求，是被上诉人搞好养殖场的必经之路。发酵大棚是该养殖场的一个组成部分，不能够把它从养殖场单独分离出来。（4)从富川县各乡镇包括柳家乡其他肉猪养殖场拆除补助明细来看，没有建设发酵大棚的养殖场，拆除补助也是按180元每平方米给予补助。可见，建设发酵大棚不是按180元/㎡补助的唯一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把建设“发酵大棚”作为养殖场按180元/㎡补助的唯一标准更是缺乏依据。 李明峰辩称，猪场拆迁是响应国家的号召，环保问题是县人民政府要求猪场拆迁的一个原因，根据县人民政府相关补偿文件，补偿的标准是看猪场里面有没有发酵棚。没有发酵棚的猪场按照90元每平方补偿，有发酵棚按照180元每平方补偿。涉案猪场之所以按照180元每平方补偿，是因为被上诉人修建了发酵棚，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要求分配因被上诉人修建的发酵棚派生出来的多余90元每平方补偿款，这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政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翟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原、被告三方出资的肉猪养殖场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2.二被告连带返还肉猪养殖场拆除补助款57223.26元；3.本案诉讼费用以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原告翟艳华与被告李明峰、被告李政的 父亲李明雄共同出资建设一个与温氏集团公司合作的肉猪养殖场，起名为李明雄养殖场。2016年初，李明雄去世。2016年11月30日，该养殖场变更为李明峰养殖场。2016年12月1日，原告翟艳华为甲方、被告李明峰为乙方、被告李政为丙方签订一份协议，协议载明“一、肉猪养殖场由乙、丙两方共同承包养殖肉猪（与温氏集团公司合作）。承包期间所产生的各种费用以及各种风险由乙、丙两方共同承担。二、乙、丙每养一批肉猪出栏上市结算后须给甲方15000元承包费。在给付完甲方投入本金和分成利润之后，乙、丙每养一批肉猪出栏上市结算后须给甲方13000元承包费。三、承包期结束后，由乙、丙共同平整土地，恢复原状，所产生的费用由乙、丙共同负担。承包期结束后，养殖场的各种设施、物资、物品、材料、种植的树木（发酵大棚除外）等归属甲、乙、丙三方共同拥有，之后再商议如何处置。四、乙、丙双方承包时间为四年，即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协议签订后，被告李明峰、李政按协议约定承包养殖场的经营。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承包费。两被告在养殖期间，根据环保部门的要求，出资建设发酵大棚204.75㎡。因养殖场位于贺州市龟石水库饮用水水源准保护区内，富川瑶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6月4日向李明峰养殖场下发通知,责令停止养殖并自行拆除。被告李明峰、李政按照上述通知，拆除了养殖场。2018年9月29日，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明确我县畜禽养殖场拆除和水产养殖网箱拆除补助标准的通知》。该通知明确：（一）对有审批或备案，且搞好雨污分离、清污分离、有发酵棚的养殖户，养殖场的拆除按180元/㎡给予补助。（二）对没有搞好雨污分离、清污分离和没有发酵棚的养殖场的拆除按90元/㎡给予补助。2019年10月16日，柳家乡人民政府下发柳政报﹝2019﹞38号文件，确定李明峰养殖场拆除了猪棚1404㎡、发酵床204.75㎡、简易房21.32㎡、水池46.872㎡、化粪池180.5㎡、上猪台22㎡、饲料房28㎡，共1907.442㎡，按每平方米补助180元计，共补助343339.56元。2020年1月17日,政府部门将该补助款金额的50%即171669.78汇给被告李明峰账户。原告认为该款其应得三分之一，于2020年4月 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57223.26元，并确认原告对养殖场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另查明，政府部门对李明峰养殖场的补助资金343339.56元已全部汇给李明峰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了原告与两被告三人合伙建设经营肉猪养殖场，由两被告承包经营向原告支付一定数额的承包费，承包期结束后，养殖场的各种设施归三人共同拥有的事实。协议对各方出资数额、经营期间被取缔补偿分配没有作出约定。本案中，原、被告合伙建设养殖场时各自的出资数额及两被告建设发酵大棚的出资数额无法确定。对于政府取缔养殖场的补偿分配，应当遵循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原告与两被告合伙建设的养殖场是没有建设发酵大棚的养殖场。按照政府部门的补偿标准是90元/㎡。现政府部门按180元/㎡标准进行补偿是基于两被告出资建设了发酵大棚。因原告对发酵大棚未出资参与建设，因此，对提高补偿标准部分，不得享受分配，应归两被告所有。政府部门确定养殖场的拆除面积为猪棚、发酵床、简易房、水池、化粪池、上猪台、饲料房共1907.442㎡，其中发酵床为204.75㎡。实际拆除原、被告合伙经营的养殖场面积为1907.442㎡-204.75㎡=1702.692㎡。按90元/㎡补助计算，原告只能享受1702.692×90元/㎡=153242.28元的分配，即153242.28元÷3=51080.76元。对于养殖场拆除后的各种设施、物资、物品、材料、种植的树木处理问题，应按协议约定由原告享有三分之一。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李明峰、李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翟艳华支付补偿分配款51080.76元；二、确认原告翟艳华对李明峰养殖场拆除后的各种设施、物资、物品、材料、种植的树木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615元（原告已预交 ），诉讼保全费592元（原告已预交），共计1207元，由原告翟艳华负担402元，被告李明峰、李政负担805元。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连同本案债务一并迳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对于涉案养殖场拆迁补助款343339.56元，上诉人应分得的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双方的个人合伙关系成立。双方在《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承包期结束后，由乙、丙共同平整土地，恢复原状，所产生的费用由乙、丙共同负担。承包期结束后，养殖场的各种设施、物资、物品、材料、种植的树木（发酵大棚除外）等归属甲、乙、丙三方共同拥有，之后再商议如何处置”，该约定确认承包期结束后，养殖场的设施（除发酵大棚外）等相关财产归属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三人共同拥有。涉案养殖场因拆迁而导致承包期结束和合伙终止，所获得的政府拆迁补助款，实际上是对涉案养殖场因拆迁所造成的设施等财产损失给予的补偿，应当归各合伙人共有。由于双方在协议中只约定了承包期结束后对养殖场的相关财产共同拥有，但未约定各自拥有的具体比例，可以视为各合伙人对养殖场的相关财产属等额共同共有。因此，对于涉案养殖场拆迁补助款343339.56元，扣除双方明确约定的发酵大棚的相关款项，各合伙人应当平均分配。故上诉人提出对于拆迁补助款343339.56元，扣除发酵床补助金额36855元后，按照三个合伙人平均分配，上诉人应分得拆迁补助款102161.52元的诉讼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9月29日下发的《关于明确我县畜禽养殖场拆除和水产养殖网箱拆除补助标准的通知》中明确：“对有审批或者备案，且搞好雨污分离、清污分离、有发酵棚 的养猪户，养殖场的拆除按180元/㎡给予补助。”，该通知说明养殖场的拆除是否按18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是政府相关部门对养殖场的审批建设、设施环境环保等因素综合考量确定的，而不是简单的以是否有发酵棚确定补助标准。且涉案养殖场设备设施拆迁补助面积达1907.442㎡，其中发酵床仅占204.75㎡。故，被上诉人提出政府之所以按照18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是由于其修建了发酵棚，否则只能按照9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对于增加标准所得补助款，上诉人无权参与分配的辩论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采纳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确认上诉人对提高补偿标准部分不得享受分配，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分配款51080.76元，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翟艳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明峰、李政向上诉人翟艳华支付补偿分配款102161.5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元（上诉人已预交），诉讼保全费592元（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2284元，由被上诉人李明峰、李政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贺昌盛 书 记 员 王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