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淑荣，女，1944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四平市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国玉，男，1963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四平市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四平热电公司。负责人：李赤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吉林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国玉、田淑荣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四平热电公司（以下简称四平热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国玉、田淑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以“拆毁建筑物侵权事实发生在2017年，故损失数额应按损失发生时（2017）年进行评估，因此对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不予采信”的认定完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资产评估报告书详尽评估了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侵权（供水管道漏水导致上诉人的房屋、围墙、地面等受到的损坏）行为造成的损失，其所表现的损失价值客观公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六十三、六十四、六十五及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完全应该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对于此报告，被上诉人未能提出合理反驳理由，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尤为重要的是，被申请人也未对鉴定时间提出异议，而一审法院却主动代替其在判决中对此进行审查解释，违背“不得主体明示”的法律规定，其有意帮忙代为辩解的意图明显。2、上诉人在以前的诉讼程序中已经委托过法院进行评估鉴定，但因被上诉人的不予配合及人民法院以“未能找到相关评估机构”为由未果（之前的2019吉0303民初541号判决已作了论述），其责任不在于上诉人，处于被迫无奈，上诉人只得寻求自行鉴定评估机构，541号判决也示明应通过鉴定确定损失数额，但上诉人好不容易取得鉴定结果后，在同一法院的判决中，本案怎么就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了呢。在被上诉人对此评定结果完全没有法定合理有效的反驳理由的情形下，必应作为损害侵权赔偿的合法依据。3、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没有在侵权发生时作出评估报告，是否就永远得不到赔偿。4、一审法院既已认定侵权事实存在，则侵权赔偿后果却不用承担。二、原审法院“推定5万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是以什么作为推定基础的。这一“推定”完全是毫无根据的推测，如果双方已认可，怎么会有反反复复的历时三年双方的诉讼纠纷。三、原审法院仅以“原告（上诉人）称知道房屋下有供水管线”就认定“上诉人对于损害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是毫无根据的猜想，是完全没有建立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上的推测。四、原审又仅以“谷国玉未对涉案房屋实际控制占有，故其不具有主体资格”的认定，更让人无语。该问题不仅有上诉人田淑荣出具的说明，就连被上诉人在侵权后找的房主即是谷国玉，诉讼时的相对人也是谷国玉，完全可以说明谷国玉即是房屋实际占有和使用人。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纠正一审错误，以还被侵权人一个公正的法律结果。四平热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6、27条与本案无关，该两条款说明的是人民法院委托的部门做出的鉴定，而本案做出的鉴定报告是上诉人自行委托，并且被上诉人有理由有证据提出反驳，事情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鉴定报告的日期是2019年，因为鉴定报告的基准日是2019年，无法重现2017年时的损失状态，另外，该鉴定报告不具有科学性，鉴定报告应当就客观事实发表鉴定意见，而该鉴定报告论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害关系。替代法院审理案件，因此鉴定报告没有效力。二、损失发生后，所需鉴定的房屋因需修复已经拆除，无法还原当时损害之状况，即无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5万元的协议，来认定损失客观正确。如果当时双方没有达成5万元的协议，上诉人是不会让被上诉人修复管道的。因此，一审法院用五万元来认定损失客观正确。上诉人修建房屋在后管道铺设在前，并且，上诉人修建房屋系违章建筑，没有合法审批手续。被上诉人在管道漏水与上诉人修建房屋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上诉人明知下方有出水管道仍再其上方修建房屋，对其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5万元损失的80%是正确的。田淑荣、谷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因其拆毁原告建筑物而造成的各项（类）经济损失及评估费共计60444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淑荣与谷国玉系母子关系。涉案房屋坐落于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下三台委二组。1994年6月四平市下三台水库管理处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于1994年6月19日，经水库领导班子研究同意，工伤遗属田淑荣在水库山下家属院内建房，经办人孙宝贵”。四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向田淑荣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四国用（2004）字第13-1043号］，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田淑荣，座落在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下三台委二组，地号是13-03-1035，用途是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是269.86平方米，填证机关为四平市国土资源局，日期是2004年12月18日”。2017年，原告发现自家院内由被告埋设的供水管道漏水，遂联系被告维修处理，在维修管道过程中，双方就维修事项、赔偿损失问题发生争执，多次协商未果。经过原审法院调查核实，四平热电公司曾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谷国玉立即停止妨害，保证四平热电公司继续正常对通水管道维修施工，后四平热电公司以告诉错误为由撤回起诉。原告曾多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但因无法确定其具体赔偿数额而被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2019年8月12日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人民政府城乡建设科出具一份《危房鉴定报告》，确定田淑荣院内全部房屋确定为D级危房。2019年8月14日田淑荣委托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评估范围是田淑荣受水灾影响的资产（房屋、围墙及门垛、院内地面、门狮子雕塑、雕塑壁画）。2019年8月20日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长中弘评报字［2019］第00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中明确记载“评估结论是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14日，田淑荣受水灾损坏资产（房屋、围墙及门垛、院内地面、门狮子雕塑、雕塑壁画）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伍拾玖万贰仟叁佰肆拾贰元整（592，342.00元）”。另查明，四平热电厂建设管理处与吉林省火电第二工程公司于1993年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进行涂点、给排水等工作。1995年10月6日四平热电厂建设管理处与四平市下三台水库管理处签订一份《供水管线用地地补上物补偿协议》，对地上物进行补偿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的规定，本案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标注土地使用者为田淑荣，根据法律规定地上建筑物归个人所有，故田淑荣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应是实际控制占有，同时是以使用、收益为目的的物权，谷国玉虽向法庭提供原告田淑荣的证明，但根据身份信息和庭审核实，谷国玉未对涉案房屋实际控制占有，且无其他证据能足以证明其享有用益物权的主张，故对四平热电公司提出谷国玉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侵权事实的认定，四平热电公司对输水管道漏水一事无异议，但表示未对涉案房屋进行维修或拆除。根据四平热电公司诉谷国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吉0303民初2099号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表示“勘察后初步认定漏点在被告建筑物之下，为进一步确认漏点位置，需将被告建在管道上的房屋部分面积进行拆除。原告给予被告五万元补偿款，即开始施工。原告在被告房屋底下找到漏点后，进行堵漏封口施工维修时，被告反悔，要求原告按政府动迁标准赔偿其经济损失或院内房屋拆除重建”，庭审时被告表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能够与原告提供的其他侵权证据进行佐证，同时四平热电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以证明涉案房屋不是四平热电公司拆除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四平热电公司存在拆毁建筑物的侵权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其拆毁原告建筑物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经过庭审确认，原告主张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因其拆毁原告建筑物而造成的各项（类）经济损失及评估费共计604442元”，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标明价值类型是市场价值，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8月14日，评估结论为价值人民币592342.00元，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是“田淑荣受水灾损坏的资产（房屋、围墙及门垛、院内地面、门狮子雕塑、雕塑壁画）。2017年7月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四平热电公司供水管道漏水，由于抢修施工的需要，部分房屋已在施工中拆除，门狮子雕塑一座已损坏，一幅雕塑壁画已损坏；由于水泡时间较长（2年多），目前房屋基础下沉、墙体裂纹、地面鼓起，经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人民政府城建科鉴定院内房屋全部为D级危房；围墙及门垛墙体裂纹，院内地面变形。”（资产评估报告书第4页至第5页），该份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范围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经查明，拆毁建筑物侵权事实发生在2017年，故损失数额应按损失发生时（2017年）进行评估，因此，对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田淑荣主张被告赔偿资产评估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田淑荣未向法庭明确被拆毁建筑物的面积、构架、建筑物拆除后损失情况等关键信息和相关证据来证明其经济损失，致使无法准确确定涉案拆毁建筑物造成的损失数额，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表示经过勘察发现输水管道出水点在一建筑物下后，双方协商对部分房屋进行拆除，并给予补偿款5万元的事实，因对方原因最终未履行该协议，可推定为2017年对于拆毁建筑物补偿5万元双方均认可，结合相关法理和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目的，为了更好的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侵权性质，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发生时的损失数额为5万元。审理过程中经本庭询问，原告表示修建房屋时知道该房屋下有供水管线（庭审笔录7页-8页），可知原告在其修建房屋时对于如发生管道漏水需拆除部分房屋的情况具有可预见性，原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对于损害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减轻责任后，四平热电公司应向田淑荣赔偿因拆毁建筑物而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0元（50000×80％）。遂判决：一、被告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四平热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田淑荣因拆毁建筑物而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原告谷国玉的起诉。三、驳回原告田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一份（2019）吉0303民初541号裁定书。证明：二上诉人曾在2019年就本案赔偿问题提起过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同样涉及本案财产损失数额的确定的问题。二上诉人依法定程序提出过鉴定申请，但因本案被上诉人不配合而未果。所以，上诉人才迫不得已在本案中自行进行了资产评估。而且，该裁定书对于本案的损失价格确认也有二上诉人进行鉴定以作为定案依据的明示。被上诉人质证：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采信。在该份裁定书中对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驳回理由是原告诉请没有明确具体数额，在案件审理中上诉人虽然向法院提出评估申请，该份判决中说明拆除的房屋只能通过工程造价得知重建价值，也就是说无法体现拆除房屋原来的固有价值。该份裁定书中，也恰恰说明了2020吉0303民初57号判决对上诉人自行委托的资产评估报告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同时说明被上诉人给赔付上诉人5万元的80%也是正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拆毁建筑物侵权事实发生在2017年，故损失数额应按损失发生时的2017年状态进行评估，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8月14日，无法重现2017年时案涉房屋的损失状态，故一审法院对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不予采信，对田淑荣主张被上诉人赔偿资产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表示经过勘察发现输水管道出水点在一建筑物下后，双方协商对部分房屋进行拆除，并给予补偿款5万元的事实，且上诉人曾就案涉房屋损失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在已生效的（2019）吉0303民初541号案件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赔偿因其拆毁原告建筑物造成的各项（类）经济损失5万元（暂定）”，故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考虑事过多年，详细准确的证据包括鉴定意见等当事人双方存在举证的困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损失发生时的协商损失数额为5万元，亦无不妥。上诉人明知下方有供水管线仍在上方修建房屋，对损失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实际损失的百分之八十保护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谷国玉、田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4元，由谷国玉、田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迎春审 判 员  毕 莹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洪林书 记 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