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路51号2001房间。法定代表人：肇华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晶晶，女，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辽阳市文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宏垒，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文，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宏垒、张玉文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0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车库的相关内容，租金约定为0，案涉车库系上诉人无偿赠送被上诉人使用，故被上诉人并无实际损失。另外，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国家标准为推荐标准，非强制性标准，一审法院据此标准判定车库不能停两辆车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合同法，在赠与合同中，一般不要求赠与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赠与人只有因故意和重大过失致使赠与的财产毁损、灭失的，赠与人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库租赁合同系无偿，效力等同于无偿赠与合同，被上诉人并未有财产毁损、灭失的情形出现，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丁宏垒、张玉文答辩：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答辩人陈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驳回。1、案涉车库并非上诉人无偿赠送，其价款已包含在购房款中。上诉人在销售案涉房屋时，宣称两处地下车库的使用权与别墅一起出售，如不需要车库，则购房款减少50万元。因车库使用权未在购房合同中明确，故双方签订两份《车库租赁合同》并约定租期240个月，租金0元，租期届满后仍无偿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实际上是以租代销的模式，并非无偿赠与。2、通过实际勘察及测量，上诉人交付的车库宽度仅能停泊一辆车，不具备停放两辆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属于合同义务履行瑕疵，应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参照国家标准判定案涉车库不能停放两辆车，适用法律正确。《车库租赁合同》未对车库的具体标准进行约定，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国家标准，并通过现场实际勘察及测量，认定上诉人所交付的车库不具备两辆小型汽车的使用条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上诉人实际是以租代售的模式将车库处分给被答辩人，并非赠与，不应适用赠与合同的法律规定。案涉车库价值数十万，上诉人称其将车库无偿赠与给答辩人，显然不合常理。车库属于建筑物专有部分，适用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库、车位，以出售、附赠或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一审法院判定被答辩人另行交付公共车库一处，适用法律正确。丁宏垒、张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继续按合同约定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Ｋ区且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车库一处，如不能交付则依法判令解除《车库租赁合同》一份，并由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车库款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丁宏垒、张玉文（买受人）与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E1601121962）一份，载明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五街235-21号3-3-2（3-4层），建筑面积143.18平方米，单价21945.93元/平方米，并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10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2017年10月底，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依约向丁宏垒、张玉文交付前述房屋。2017年10月29日，张玉文（甲方）与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航城车库、车位服务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车位/车库位于2-4期K095A、K095B号门车库，物业服务费150元/月/个。丁宏垒、张玉文交纳了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K095车库的物业费。因该车库不能同时泊两辆小型汽车，故丁宏垒、张玉文诉至法院。诉讼中，丁宏垒、张玉文称中航城地下公共停车位的现售价格在15万元至17万元之间。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称与别墅对应的车库均已随别墅赠送，现有尚未出售的公共车位（自股权变更之后未再出售），目前未标售价。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的规定，小型车的总宽1.8米，垂直停放，停车位最小宽度为2.4米，微型和小型机动车与墙、护栏及其他构筑物间净距为0.6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位、车库，以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当认定其行为符合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有关‘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中航城车库、车位服务协议书》，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是按照配置比例将涉案K095车库（含两个车位即K095A号、K095B号）以附赠的方式处分给丁宏垒、张玉文，应该满足停放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关于车位符合“正常使用条件”一节，涉案《中航城车库、车位服务协议书》未对具体标准进行约定，丁宏垒、张玉文主张按照行业标准即《车库建筑设计规范》来确定。《车库建筑设计规范》中关于小型汽车的最小停车位宽度的规定虽并非强制性条文，不能直接作为判定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交付的停车位不符合“正常使用条件”的依据，但可参照判断。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之规定，小型车的总宽1.8米，垂直停放，停车位最小宽度为2.4米，微型和小型机动车与墙、护栏及其他构筑物间净距为0.6米。据此，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交付给丁宏垒的K095车库内墙宽至少应5.4米才具备停放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根据现场实际勘察及测量，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交付的K095车库的有效宽度为4.6米左右，且在泊一辆小型汽车后，车与另一侧墙垛之间的净距离为2.2米，理论上虽能再容纳一辆车，但受限于车库门口的宽度（即4.31米），另一辆车无法驶入车库，即便因驾驶人的技术高超，能将一辆小型汽车驶入车库，也无法打门。故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交付的K095车库不具备泊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属于合同义务的履行瑕疵，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丁宏垒、张玉文主张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Ｋ区且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车位一处，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鉴于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与别墅对应的车库均已随别墅赠送，尚有未出售的公共车位，可向丁宏垒、张玉文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K区地下停车场的公共车位一处。若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不能交付，则丁宏垒、张玉文有权要求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弥补损失。关于损失金额，丁宏垒、张玉文主张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车位款25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参照长白地区地下车位现售价格，该院酌定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赔偿丁宏垒、张玉文15万元为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丁宏垒、张玉文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K区地下停车场的公共车位一处；二、若被告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按前款履行交付义务，则赔偿原告丁宏垒、张玉文损失15万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丁宏垒、张玉文负担1750元，被告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赠送案涉车库系在被上诉人购买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和平区长白五街235-21号的沈阳中航城项目2-3-2室房屋为前提，上诉人的该行为不属于“赠与可以附义务”的附义务赠与合同，上诉人的行为更符合“附赠”的法律特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产时向被上诉人赠与案涉车库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规定的法律特征，故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库、车位，以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当认定其行为符合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有关‘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的规定……”，该规定与上诉人“附赠”案涉车库的特征相吻合，故一审法院适用该解释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库、车位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附赠”的车库应当满足业主的使用需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双方签订的《车库租赁合同》未对车库的具体标准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规定的车库行业标准，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K095车库的有效宽度仅4.6米左右、不具备同时停泊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属于上诉人方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即为被上诉人安排停靠另一辆汽车的车位或赔偿被上诉人停靠另一辆汽车的额外支出，故一审判决的判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宏审判员 姜会军审判员 赵 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天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