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群，男，197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浮滨镇桥头东寮北8号之11号，公民身份号码：445************419。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干勇，广东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桂婉，广东摩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伟，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之1，公民身份号码：440************71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湘玉，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智群因与被上诉人刘进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智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案件性质重新评估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进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实际借款数额为205000元，尚欠款项为187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0万元。首先，黄智群作为吴伟龙的担保人，其仅于2015年7月19日通过银行账户代吴伟龙收取借款205000元。刘进伟一审陈述余款45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合事实，黄智群并未收到过刘进伟的任何现金。黄智群之所以会重新签署借款金额为25万元的《借款单》，是因刘进伟与吴伟龙之间的借款即将到期，作为吴伟龙的担保人，黄智群在刘进伟的威胁、强迫下，迫于无奈才重新签署了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借款金额为25万元的《借款单》一张，但本案黄智群代吴伟龙实收的借款仅为205000元。其次，黄智群从未向刘进伟借款，2016年5月16日的《借条》是刘进伟以催款为由伙同几个社会青年到黄智群处对其进行恐吓、威胁，让黄智群支付5万元违约金，黄智群只能签署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的《借条》一张。因此，黄智群从未向刘进伟借款5万元，双方也不存在借款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合同无效。”据此，刘进伟胁迫黄智群签下的《借条》自始无效，黄智群无需对虚假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且该《借条》签署之时黄智群仍未偿清吴伟龙欠下的巨额债务，在此情况下刘进伟又继续借钱款给黄智群的做法有悖于常理。再次，按正常起诉程序，第一债务人是吴伟龙，刘进伟已明确贷款人情况下，并无起诉第一债务人，按照常理，本案起诉应该分第一债务人、第二债务人同时起诉。另外，吴伟龙已把位于潮州市枫溪区********归房屋（门市）抵押给刘进伟，正常情况下应该先处理抵押物，如不够偿还刘进伟情况下，起诉第一债务人、第二债务人才合情合理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据此，一审法院在未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下，便认定黄智群与刘进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刘进伟提供的《借款单》及《借条》中的签名确实为黄智群亲笔签署但《借款单》及《借条》中的借款行为并没有真实的发生。一审法院仅凭《借款单》及《借条》推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过于草率。刘进伟向黄智群讨债的过程中属于非法放贷、砍头息、恐吓威胁等违反法律的行为，应该对案件性质进行重新认定。（二）刘进伟的利息请求依法无据，其将钱款借给吴伟龙时，双方并无约定利息。根据刘进伟提供的《借款单》及《借条》均可知借款双方在借款时并无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刘进伟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并无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黄智群的合法权益。刘进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黄智群在2016年4月13日签下的《借款单》及2016年5月16日签下的《借条》都是在黄智群自愿的情况下签下的。黄智群陈述其是在刘进伟带同伙威胁签下的，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可以报警，但直至二审其仍没有报警。黄智群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胁逼。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单》原债务人是吴伟龙，在原借款关系中，黄智群以担保人身份签名。之后因吴伟龙没有还款,黄智群以借款人身份认欠刘进伟30万元。该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刘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一审法院判令黄智群付还刘进伟借款30万元及该款利息损失26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智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9日，吴伟龙立具《借款单》一份交刘进伟存执，确认其向刘进伟借款25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90天。黄智群在该《借款单》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并加盖指模。上述借款，刘进伟将其中的205000元以转帐的形式转入黄智群帐户，余款45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因期届吴伟龙没有还款，至2016年4月13日，黄智群对上述借款以自己的名义，重新立下《借款单》一份交刘进伟存执，认欠刘进伟借款25万元。该《借款单》的主要内容是：“本人黄智群因家庭资金周转困难，向__借现金250000元。借款人：黄智群2016年4月13日备注：借款人与出借人约定如本民间借款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通过出借人所在地方人民法院管辖。”黄智群在该《借款单》以借款人名义签名确认并加盖指模。刘进伟同时将吴伟龙原立具的《借款单》交还黄智群。同年5月16日，黄智群再次向刘进伟借款5万元，并由黄智群立下《借条》一份交刘进伟存执。《借条》主要载明：“兹借到刘进伟人民币50000元。此据借款人：黄智群2016年5月16日。”上述黄智群所立的《借款单》和《借条》均没有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此后，黄智群通过微信转帐的方式于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13日分六次共付还刘进伟18000元，余款没有付还。刘进伟遂于2020年4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案件审理期间，黄智群主张本案二份借条（借款单）均系被刘进伟胁迫所立及本案借款存在套路贷相关情形等，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并给予其15天时间报警处理，期届后黄智群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予报警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刘进伟起诉主张黄智群向其借款25万元和5万元，两次借款合计30万元，有黄智群亲笔出具的借条、借款单及转帐记录等为据，黄智群对该二份借条（借款单）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两次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及黄智群在第一笔借款中能否认定为借款人的问题。首先，黄智群抗辩提出其是第一笔借款（借款25万元）的担保人而非借款人，但其主张不足以对抗由其本人亲笔立下、刘进伟持有的2016年4月13日借款单，而黄智群对其在该借款单上签名确认的事实并无异议，结合刘进伟所陈述的本案第一笔借款中原借款人为吴伟龙、担保人为黄智群，后因吴伟龙没有还款，经双方协商，黄智群以其本人名义重新立条认欠刘进伟借款25万元并收回原吴伟龙立具的《借款单》的经过，该事实过程清晰且符合常理，因此，对2016年4月13日《借款单》的真实性及黄智群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黄智群另主张该款（25万元）仅实际交付205000元、余款45000元系刘进伟预先扣除的利息，但其仅有口头陈述，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其所提又与其答辩提出的本案借款双方并无约定利息这一主张相矛盾。从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单》所体现内容来看，双方对借款利息也确无约定，故对黄智群所主张的45000元系刘进伟预先扣除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对本案二份借条（借款单），黄智群答辩提出系被刘进伟胁迫所立及立条过程存在被恐吓、威胁等情形，但在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并给予充分时间要求其报警处理后，黄智群仍无报警处理，故对黄智群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双方之间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黄智群向刘进伟借款后，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应负本案纠纷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刘进伟要求黄智群付还尚欠借款，应予支持。因双方均确认黄智群在借款后已付还刘进伟18000元，故该款应在本金中予以抵除。刘进伟提出该18000元是付还利息，由于双方在借款过程中并无书面约定利息，黄智群也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刘进伟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上述18000元抵除后，黄智群仍应付还刘进伟借款本金282000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及借款单中均没有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刘进伟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2%的利息，但黄智群明确否认，刘进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刘进伟月息2%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黄智群应自刘进伟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付还刘进伟。关于黄智群提出的吴伟龙将其位于枫溪区池湖村杨厝前路段门市作为本案借款抵押物并要求在房屋价值范围内对黄智群免除部分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和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鉴于双方至庭审结束前并无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黄智群该项请求依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判决：黄智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刘进伟借款282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490元，减半收取计4745元，由刘进伟负担2393元，黄智群负担2352元。黄智群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黄智群应认欠刘进伟借款金额为多少。（二）一审认定借款利息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刘进伟持有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单》一份及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的《借条》一份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黄智群付还其尚欠借款30万元及利息。对此，黄智群辩称，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单》是由原日期为2015年7月19日的《借款单》转化而来的，实际上借款人为吴伟龙，黄智群仅代吴伟龙收到借款205000元。而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的《借条》没有实际支付，加上黄智群已经付还刘进伟的18000元，其尚欠款项为187000元。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及借贷金额陈述不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对涉案借贷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2015年7月19日，案外人吴伟龙向刘进伟出具《借款单》，确认其向刘进伟借款本金25万元，黄智群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同日，刘进伟通过银行转账205000元至黄智群账户。2016年4月13日黄智群向刘进伟出具《借款单》，确认其向刘进伟借款本金25万元。2016年5月16日，黄智群向刘进伟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其向刘进伟借款5万元。一审庭审时，黄智群陈述其在2016年4月13日签订涉案《借款单》后，刘进伟把日期为2015年7月19日的《借款单》交还黄智群，实际上是将吴伟龙欠刘进伟的借款转至黄智群名下。对于该事实，刘进伟予以承认，确认2015年7月19日的《借款单》出具后，因吴伟龙没有付还借款，黄智群作为借款人向刘进伟出具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单》。经比对，上述两张《借款单》上借款金额及《借款单》格式，均为一致，可以认定涉案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单》是对2015年7月19日的《借款单》再次确认，2015年7月19日《借款单》项下借款25万元转移至原担保人黄智群名下，刘进伟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履行了通知义务。其次，黄智群主张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单》没有全部支付，刘进伟预先扣除了45000元作为利息，仅支付205000元。但一审庭审时，黄智群述称，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单》没有约定利息，可见黄智群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采纳。黄智群上诉称案涉《借款单》、《借条》系被刘进伟胁迫所立及立据过程存在被恐吓、威胁等情形，其没有收到2016年5月16日《借条》项下的借款，黄智群称其自始至终未收到借款。但在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并给予充分时间要求其报警处理后，黄智群仍无报警处理，故对黄智群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黄智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借款单》上及《借条》上书写时具备辨认能力，应知悉在涉案《借款单》上及《借条》上书写的法律后果。黄智群在《借款单》上及《借条》上对借款的金额分别通过大、小写两种形式予以明确，且《借条》上写明“借到刘进伟人民币”，表明黄智群认可两次借款共计3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黄智群在刘进伟起诉前已付还18000元，应予扣除，故本院认定黄智群尚欠刘进伟借款本金282000元。第三，黄智群主张在签订2015年7月19日的《借款单》时，吴伟龙将其位于潮州市枫溪区********归房屋（门市）抵押给刘进伟，故应当在房屋价值范围内对黄智群免除部分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2015年7月19日的《借款单》上并没有约定相关抵押事项，刘进伟又予以否认，故难以认定2015年7月19日的《借款单》上有约定房屋抵押的事项。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抵押事项，双方当事人也没有到相关部门就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涉案房屋抵押权没有成立，黄智群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单》和2016年5月16日《借条》上均没有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刘进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2%的利息，但黄智群予以否认，刘进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于刘进伟月息2%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单》及《借条》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黄智群应付还刘进伟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智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元，由黄智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陈 烨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佘敏琪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