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兴和，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培，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翠英，女，1987年5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王兴和因与被上诉人杨翠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兴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董培，被上诉人杨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翠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首先，合同第2条约定“由甲方（即杨翠英）在本协议签署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杨翠英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文件。其次，合同第5条约定“甲方（即杨翠英）应给予积极协助和配合，所有手续在付款前完成，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杨翠英既没有协助、配合王兴和办理相关手续，以致于餐饮相关手续未办齐全，也未如协议约定承担任何费用。依据王兴和查询的工商档案显示，双方之间并没有实施任何股权转让登记行为，杨翠英以实际行为放弃了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从工商档案资料看，案涉公司北京忠聚轩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聚轩公司）涉及多次股东变更，直至王兴和退出案涉公司，杨翠英均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自身义务，且以实际行为将股权转让案外第三人。二、虽然双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但是一直没有正式营业，一直处于调试状态，后双方及其他股东经协商一致，同意将案涉公司股份一起转让给案外人李**、夏立莹，遂以书面形式共同签订《自愿放弃股权协议书》。杨翠英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王兴和的上诉请求。当时按照指示完成的股权变更，没有不配合的情况。杨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兴和支付股权转让款3万元；2．要求王兴和给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兴和承担。王兴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本案反诉费用由杨翠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忠聚轩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成立。2018年11月28日，忠聚轩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钟俊峰变更为张凤余，公司股东成员变更为张凤余、王兴和、陈雪飞、张付龙、胡斌（曾用名胡发未）、杨翠英、张立伟、王永泰。2018年12月6日，杨翠英（转让方、甲方）与王兴和（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持有的忠聚轩公司一座城一道菜餐厅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转让给乙方5％的股权，乙方同意接受。由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股权转让价格为每股6000元，签此协议起2个月结清。本协议生效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或承担。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在一座城一道菜餐厅资质手续齐全正常经营情况下，本协议成立。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胡斌（曾用名胡发未）、张立伟、陈雪飞、张凤余、张付龙、王永泰在股东见证处签字确认。杨翠英称合同签订后，王兴和经营忠聚轩公司，但一直没有付款。后按照王兴和的指示将股权变更给李**、夏立莹。王兴和称因为忠聚轩公司连续亏损，全体股东同意调整一下股权分配，因此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是王兴和整理的，明确约定各转让人要积极配合，义务履行完成后王兴和支付对价款。后期因杨翠英等人未配合办理变更，故《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019年3月，王兴和、胡斌（曾用名胡发未）、杨翠英、张凤余、张付龙、王永泰、陈雪飞、张立伟形成《自愿放弃股权决议书》，载明：本人王兴和、胡发未、杨翠英、张凤余、张付龙、王永泰、陈雪飞、张立伟自愿放弃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60号院×号楼1至2层138；忠聚轩公司，占有自己的全部股份，以后本人与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60号院×号楼1至2层138，忠聚轩公司无任何关系；以后所有忠聚轩公司的事情由王兴和全部负责。杨翠英称忠聚轩公司一直由王兴和实际经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王兴和成为忠聚轩公司的大股东。后来王兴和无法继续经营忠聚轩公司便转让给李**。王兴和承诺出具《自愿放弃股权决定书》后会支付股权转让款。王兴和称杨翠英等人委托王兴和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因为忠聚轩公司持续亏损，后将忠聚轩公司转给李**，转让时是各自转让自己的股权，并不是王兴和的指示或配合王兴和办理变更登记。另，根据忠聚轩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19年4月4日，忠聚轩公司股东由张凤余、王兴和、陈雪飞、张付龙、杨翠英、杨翠英、张立伟、王永泰变更为夏立莹、李**。一审法院认为，杨翠英与王兴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兴和认可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杨翠英等人委托其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在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形成的《自愿放弃股权决议书》，并非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否定，而是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现杨翠英已协助将股权变更至王兴和指定人员名下，已经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王兴和亦应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王兴和未按照承诺给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杨翠英要求王兴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兴和以《股权转让合同》未实际履行且无法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兴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翠英股权转让款3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万元未给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至自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兴和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3月，王兴和、陈雪飞、张凤余、张立伟、张付龙共同为胡斌（曾用名胡发未）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王兴和欠胡发未百分之五股份30000元、陈雪飞欠胡发未百分之二股份12000元、张凤余欠胡发未百分之一股份6000元、张立伟欠胡发未百分之一股份6000元、张付龙欠胡发未百分之一股份6000元，于2019年5月25日内还清该笔转股份的钱。同时胡发未股东配合大家去工商备案注销公司，协助房屋转让，此股份钱付完之后，公司之前签的转股协议作废。王永泰、杨翠英作在欠条见证人处签字。王兴和称欠条没有书写日期，但实际上是2019年3月份书写。因为房东找王兴和等人追要房租，胡斌（曾用名胡发未）等人同意帮王兴和出一部分房租。胡斌（曾用名胡发未）提出要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支付就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出具欠条。胡斌（曾用名胡发未）称陈雪飞、张凤余、张立伟、张付龙均已经按约给付相应股权转让款项，仅有王兴和未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翠英与王兴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王兴和是否应依约向杨翠英支付转让款。王兴和主张《股权转让合同》未实际履行，理由是杨翠英未提供其他股东同意的文件、未履行协助和配合义务，全体股东以实际行动协商一致将公司转让给案外人，故杨翠英无权向其主张股权转让款。杨翠英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其受王兴和指示将股权转让于案外人，已完成合同义务，有权要求王兴和支付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兴和在一审审理期间认可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杨翠英等人委托其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并在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形成了《自愿放弃股权决议书》，结合《自愿放弃股权决议书》等材料的内容，与股权变更案外人的工商登记信息等材料，以及双方陈述的事后王兴和与杨翠英、胡斌（曾用名胡发未）等人处理此事的过程等，双方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翠英依约完成了股权转让及变更的义务，王兴和应依约向杨翠英支付股权转让款，王兴和上诉主张杨翠英未履行合同义务，其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兴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兴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东军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高 明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