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乔，女，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震宇，江苏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仲海，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周国乔与被上诉人曹仲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乔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周国乔向曹仲海汇款系基于借贷关系，曹仲海将借款用于个人投资，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为曹骏亚、吕颖购买房屋。2、一审法院认为吕颖结婚时周国乔在红纸书写了“房款人民币32万元整”，装入皮箱带到男方家的行为属陪嫁，该认定于法无据。3、在曹仲海与周国乔故意伤害一案中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曹仲海以曹骏亚、吕颖购买的房屋，由曹骏亚、吕颖处理，双方父母不得参与。事实上，在签订调解协议前，调解协议所涉房产已由曹仲海作退房处理，周国乔出借给曹仲海的32万元已被曹仲海占有，故曹仲海应当向周国乔返还借款。曹仲海辩称，其与周国乔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在吕颖与曹骏亚结婚当天，周国乔写了一张32万元的字条装进彩封，然后又放到红箱子中，随吕颖的陪嫁一起带到男方家里，按照风俗习惯32万元应属于周国乔给吕颖的陪嫁。案涉32万元不应认定为借款。周国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曹仲海立即偿还3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诉讼费用由曹仲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国乔与曹仲海原系儿女亲家。2016年初周国乔的女儿吕颖与曹仲海的儿子曹骏亚经媒人介绍相识，2016年7月吕颖与曹骏亚订婚，订婚时曹仲海为儿子曹骏亚向周国乔给付彩礼168000元，周国乔还礼8000元，实际彩礼为160000元。订婚后，周国乔、曹仲海积极为子女筹办婚事，在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中大金融中心为子女置办房产。2016年9月9日周国乔通过银行分两次向曹仲海个人账户汇款320000元。曹仲海当天将周国乔所汇320000元转入溢洋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为曹骏亚、吕颖向溢洋投资有限公司购买房屋。在曹仲海支付首付款1041621元包括了周国乔的320000元。溢洋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向曹骏亚、吕颖出具了收到1041621元首付房款的收款收据，并与曹骏亚、吕颖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12月6日曹骏亚与吕颖在珠海市香洲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7年1月举办婚礼。举办婚礼时，周国乔用红纸书写了一张条子交给了女儿吕颖，红纸上载明“房款人民币叁拾贰万整”。2018年2月22日因曹骏亚与吕颖感情不和的原因，周国乔与曹仲海发生肢体冲突，致周国乔轻伤。2018年6月8日曹仲海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20日经案外人协调，周国乔出具《谅解书》，曹骏亚代表曹仲海（曹仲海当时被羁押）与周国乔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约定：曹仲海一次性补偿周国乔各项损失122600元；婚姻由曹骏亚、吕颖自己作主，曹仲海不得参与刁难吕颖；横琴房产（指的是曹骏亚、吕颖，购买的珠海市横琴新区中大金融大厦A-2004号房产）一套，合同交给曹骏亚和吕颖，由曹骏亚和吕颖处理保管，周国乔、曹仲海不得参与，曹仲海当面向周国乔赔礼道歉。《调解协议书》签订后的当天，曹骏亚代表曹仲海向周国乔交付了122600元赔偿款。2018年10月20日，宝应县人民法院法院依法对曹仲海作出刑事判决，“曹仲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嗣后，由于周国乔、曹仲海之间的关系恶化，曹骏亚、吕颖的夫妻关系未能得到改善，夫妻关系也进一步恶化。吕颖于2018年8月10日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曹骏亚离婚，法院依法判决准予吕颖与曹骏亚离婚，对吕颖与曹骏亚的夫妻共同财产作了分割，但对周国乔汇给为曹骏亚、吕颖订购珠海市横琴新区中大金融大厦A-2004号房产的320000元购房款未作处理，遂引起本诉。一审中该案争议焦点：周国乔、曹仲海争议的320000元是借款，还是周国乔给女儿结婚时为女儿准备的陪嫁。周国乔认为，320000元款项是曹仲海为儿子结婚购置房产，向周国乔的借款，曹仲海应当将所借款项及其利息返还给周国乔；曹仲海抗辩认为，周国乔转款320000元是事实，320000元款项是周国乔给女儿的陪嫁，并非是借款，曹仲海从来没有向周国乔借款购房。一审法院认为，1、周国乔汇给曹仲海的320000元汇款仅仅是通过曹仲海户头转账，在周国乔转账给曹仲海的当天，曹仲海就直接将该款汇入了开发商溢洋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汇款的目的很明确，是用于为曹骏亚、吕颖购置房产，而非曹仲海向周国乔借款。2、周国乔在女儿吕颖结婚时，用红纸手写给女儿吕颖，告知女儿房款320000元，随皮箱发往男方家，符合男家出多少彩礼，女家以相应的金额作为嫁妆的习俗，两项相合并后带进男家（160000元礼金+160000元嫁妆）。根据公序良俗原则，该应当认定是陪嫁，而不是被告向周国乔借款，该款应当是周国乔赠与给曹骏亚、吕颖陪嫁。3、根据当地风俗习惯，男方给了女方彩礼，女方也应当有相应陪嫁，证人夷俊、张某,4的证词证明了这一点。4、2018年6月20日原、被告的双方在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言明，所购置的横琴房产一套由曹骏亚和吕颖处理，双方父母不得参与，对此周国乔已认可，周国乔对该财产不再享有权利。5、2018年10月18日溢洋投资有限公司的退房证明，证明曹骏亚、吕颖在溢洋投资有限公司认购的珠海市横琴新区中大金融中心的房屋，于2018年1月5日由曹骏亚提出退款申请，并填写申请表解除合同，已将款项全部退回原付款账户中。该房产是以曹骏亚、吕颖所认购的，房款应当已退还给曹骏亚、吕颖。退房款应为归曹骏亚、吕颖所占有，因此周国乔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并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国乔、曹仲海双方从双方子女订婚，结婚，直至离婚，整个过程都没有反映被告有向周国乔借款为儿子购置房产的意思表示，周国乔在女儿结婚时已向女儿明示，给予女儿320000元房款，随女儿出嫁带到了男家，非周国乔借给被告的借款。其性质应当是因婚姻引起的财产纠纷，可由权利人另行诉讼。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向周国乔履行了释明义务，周国乔坚持其起诉的请求。因此，周国乔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曹仲海偿还借款并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国乔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8220元，由原告周国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国乔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潘某,4、韦某,4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潘某,4、韦某,4两位证人获知曹仲海向周国乔借款的消息，均来自周国乔的陈述，并非亲身经历了曹仲海向周国乔借款过程。况且两位证人与周国乔系好朋友，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国乔与曹仲海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判断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从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两个方面进行考量。本案系周国乔以与曹仲海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曹仲海归还借款32万元，故周国乔对于借贷关系成立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从周国乔提供的证据来看，其虽提供了32万元的汇款凭证，但是未有证据证明32万元系基于借贷合意支付。而曹仲海抗辩认为32万元系周国乔给吕颖的陪嫁，其将自己的款项连同32万元计1041621元，已用于为曹骏亚（曹仲海之子）、吕颖（周国乔之女）购买房屋支付了首付款。结婚当天吕颖带来的皮箱内装有一张由周国乔书写“房款人民币32万元整”的红纸，能够证明案涉32万元属于陪嫁，且用于为曹骏亚、吕颖购买房屋，并非借款。一审中，周国乔认可红纸上“房款人民币32万元整”系其所写，其虽没有承认32万元是陪嫁，但认可32万元属赠与女儿吕颖的房款。二审中，周国乔又提出书写“房款人民币32万元整”目的在于提醒吕颖32万元已出借给曹仲海。由于周国乔一、二审中关于案涉32万元的性质作出不同陈述，且其未有证据能否推翻一审中关于案涉32万元所作出的陈述，故本院对周国乔二审中关于32万元系借款的陈述不予采纳。由于曹仲海对其抗辩主张已提供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根据各方陈述及现有证据认为，周国乔主张32万元为借款的依据尚不充分。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此规定，在曹仲海对32万元属于陪嫁提供相应证据后，周国乔对于借贷关系成立仍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周国乔未能举证继续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32万元的借贷关系，故其主张与曹仲海存在借贷关系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周国乔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周国乔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邓华审判员 黄   宝   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尤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