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678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福胜，男，199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2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陆丰市看守所。辩护人迟夙生、苏蕊，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林健民，男，1998年8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陈镇州，男，199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伟鹏，男，199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福胜犯故意杀人罪、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林健民、陈镇州、李伟鹏犯聚众斗殴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粤15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林福胜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对被告人林福胜犯故意杀人罪量刑畸轻，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将卷宗材料移送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19日晚21时，被告人林福胜、林健民等人到陆丰市××酒店KTV为其朋友张某庆祝生日，至20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周某1发现其手机不见，便用其朋友的手机拨打自己的电话，发现手机在林福胜旁边的地板上，于是怀疑林福胜将手机偷走，林福胜对此表示否认，因此双方发生纠纷，当双方争吵到××酒店二楼电梯口时，周某1用脚踢向林福胜，林健民见林福胜被踢后，用脚踢周某1，随后林福胜、林健民与周某1相互殴打，后被在场人员劝开，接着双方各自拨打电话纠集人员，周某1一方纠集被告人李伟鹏等3个朋友到场，林福胜、林健民一方纠集被告人陈镇州到场。随后，双方人员纠集在“××百货”门口，周某1向林福胜讨要说法，要林福胜让其踢五脚才肯了事。林福胜被周某1踢一脚后随手拿起身后的酒瓶要砸向周某1，被李伟鹏等3人拦下。随后周某1、李伟鹏等4人对林福胜进行殴打，林健民、陈镇州见状也加入斗殴，与林福胜一同殴打周某1等人。互殴过程中，李伟鹏抓住林福胜衣领并用拳头击打其脸部，周某1等人用拳头、脚对林福胜进行殴打，林健民、陈镇州用拳头击打周某1等人，之后被在场人拉开，经劝说后双方停止斗殴。经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福胜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告人林福胜一方与被害人周某1一方在“××百货”门口斗殴结束后，凌晨2时56分许，林福胜等3人走到××酒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周某1与李伟鹏驾驶摩托车到该店门口时对林福胜声称要离开，林福胜在斗殴中因被打而产生报复心理，便对周某1说让其等2分钟，随后跑进×××便利店拿走售卖的水果刀，冲出店门口将周某1刺倒，在周某1欲爬上来时，林福胜再将刀刺中其右胸部致其倒下后大量出血，林健民见状驾驶摩托车载林福胜逃离现场。周某1经送陆丰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某1系胸部创口致血气胸死亡。2018年7月20日凌晨5时，公安机关将林健民抓获归案；同日下午17时，林福胜到公安机关自首；同年10月16日公安机关传唤陈镇州要求其18日到案，同月22日，陈镇州在其父陈某的陪同下到案；同年10月15日，公安机关传唤李伟鹏要求其17日到案，同日李伟鹏主动到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林福胜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又是纠集多人斗殴的首要分子，其行为又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林健民、陈镇州、李伟鹏无视国家法律，参与多人斗殴，林健民是参与斗殴的首要分子，陈镇州、李伟鹏是参与斗殴的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林福胜投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镇州、李伟鹏在本次聚众斗殴犯罪过程中起辅助、协作的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有关民事索赔请求，按有关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判处。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作用、地位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五条；以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作出了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林福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林福胜限制减刑。三、被告人林健民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被告人陈镇州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五、被告人李伟鹏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六、被告人林福胜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李某丧葬费53289.5元、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获赔偿款项合计为人民币75789.5元。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林福胜上诉提出：1.其主观上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原判定性错误；被害人挑衅在先，存在过错。2.其是一时激愤刺了被害人一刀，没有其他过激行为，原判认定其犯罪手段凶残错误。3.其主动投案自首，真心悔改。综上，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1.关于证据问题。（1）三份受案登记表接报时间不同、立案决定时间不同，均没有民警签名，客观性、合法性存疑。（2）侦查人员审讯林福胜、林健民前未告知二人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未签署权利义务告知书，只有一名侦查人员讯问，未在尾部签字确认。二人庭前的供词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3）林福胜、林健民7月21日7时被送往看守所，但是公安在24小时内没有对其进行讯问。（4）××二楼电梯口、××百货门口、×××门口的监控录像没有提取笔录。（5）辨认监控视频截图和辨认笔录均无见证人。（6）鉴定意见通知书的时间早于鉴定受案及报告作出时间，尸检报告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2.关于程序问题。本案一审应当组成七人合议庭，但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只有三人，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3.关于实体问题。（1）林福胜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2）林福胜施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完全排他唯一的因果关系，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陆丰市人民医院的误诊而耽误最佳抢救时机。（3）林福胜、林健民、陈镇州三人没有斗殴，是妥协退让被动挨打，不应认定其三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4.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福胜、原审被告人林健民、陈镇州、李伟鹏聚众斗殴及林福胜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出示并质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林福胜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查证如下：1.关于证据问题。（1）本案三张受案登记表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20日3时20分、3时25分、3时10分,均在同一时间段；立案决定书时间不同系因随着侦查工作的推进，对同案人以不同案由立案所致。受案登记表均有部门负责人的电子签名。（2）林福胜、林健民的讯问笔录，有二名侦查人员在首部签名，其中一名侦查人员是记录人员。询问笔录中已明确记载林福胜、林健民均已阅读、签署了《权利义务通知书》。（3）林健民于2018年7月20日5时归案，21日0时被拘留，公安机关于21日0时55分至2时9分对其进行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7时送往看守所；林福胜于2018年7月20日17时主动投案，21日0时被刑事拘留，公安机关于21日0时21分至47分对其进行讯问并制作了讯问笔录，7时送往看守所。公安机关对二人的讯问程序合法。（4）公安机关以《证据调取通知书》（陆公调证字【2018】00360号）调取××二楼电梯口、××百货门口、×××门口的监控录像，未制作提取笔录，形式上虽存在一定瑕疵，但三份监控视频清晰、流畅，无中断或剪接，显示内容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他在场目击证人描述的案发经过一致，客观、真实。（5）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指认监控视频截图时没有见证人属实，但公安机关解释是因在封闭的提讯室，当时无法找到见证人签名，该解释合理，且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系自愿签认的。（6）根据公安机关内部审批流程，进行尸检之前需在系统上报请审批。2018年7月23日，经办民警在系统报请对被害人尸体进行尸检，审批通过后，2018年8月3日正式将被害人尸体送检，并于当月12日作出报告。尸检通知书显示时间“2018年7月23日”系系统自动生成的审批时间。综上，辩护人对本案证据所提意见理由均不成立。2.关于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一审案件应当由审判员三人或者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共三人或者七人组成合议庭。本案一审合议庭依法由三名审判员组成，审判组织合法。辩护人提出一审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实体问题。（1）认定被害人周某1因怀疑上诉人林福胜偷其手机而与林福胜、原审被告人林健民相互殴打，后周某1纠集原审被告人李伟鹏等三人，林福胜、林健民纠集原审被告人陈镇州到场互殴。斗殴结束后，林福胜产生报复心理，购买水果刀捅刺周某1致周死亡的事实，有证人张某、林某2、蔡某、卓某、陈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上诉人林福胜、原审被告人林健民、陈镇州、李伟鹏的供词等证据证实，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2）被害人于7月20日凌晨3时18分被送到陆丰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凌晨3时49分死亡。病历本及诊疗单清楚反映整个抢救过程，无抢救不当之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周某1右胸部有一创口，创口进入胸腔，解剖见纵隔血肿、气管穿透创、胸腔积血，系胸部创口致血气胸死亡。由此可见，被害人系被林福胜持刀捅刺右胸部致死的，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林福胜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医疗行为的介入未阻断二者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误诊而耽误最佳抢救时机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3）林福胜、林健民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并打斗后，又纠集原审被告人陈镇州到场互殴，有聚众斗殴的故意，且实施了互殴行为，原判认定林福胜、林健民、陈镇州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并无不当；斗殴结束后，林福胜产生报复心理，购买水果刀捅刺周某1的胸部，从尸检报告看，林福胜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的力度很大，手段没有节制，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发生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林福胜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福胜、原审被告人林健民、陈镇州、李伟鹏聚众斗殴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林福胜在斗殴结束后，为报复，不计后果持刀捅刺被害人致死的行为又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林福胜、林健民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陈镇州、李伟鹏是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林福胜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林福胜所犯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但应当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林福胜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1）准许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1）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林福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万远福审判员  黄 麟审判员  曾观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冯璐璐书记员单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