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3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计算机技术研究所破产管理人。通讯地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凤凰北街体育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兰迪现代仪器设备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吕铁云，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铁云，男。 再审申请人宁夏回族自治区计算机技术研究所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研究所破产管理人）因与珠海经济特区兰迪现代仪器设备公司（以下简称兰迪现代公司）、吕铁云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夏高院）（2019）宁民终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研究所破产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宁夏高院（2019）宁民终443号民事判决；二、裁定再审本案，并支持研究所破产管理人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再审诉讼费用由兰迪现代公司、吕铁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涉案的研究所破产管理人与兰迪现代公司破产企业债权清偿法律关系与吕铁云、深圳兴庆电子公司之间的产权转让法律关系相互混淆，并以吕铁云享有履行抗辩权为由判决驳回研究所破产管理人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在破产前形成的兰迪现代公司欠付宁夏回族自治区计算机技术研究所的历史往来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兰迪现代公司为债务人，宁夏回族自治区计算机技术研究所为债权人，债权数额为5440000元。二是在深圳兴庆电子公司将其所持兰迪现代公司87.7%的产权转让给吕铁云的《产权交易合同》法律关系中，深圳兴庆电子公司的义务是向吕铁云转让产权并办理变更登记，吕铁云的义务是向深圳兴庆电子公司支付产权转让价款。2.对于5440000元债务的清偿事宜，各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兰迪现代公司、吕铁云应当于2010年12月14日清偿400000元，余款5040000元应当于2011年6月14日予以清偿，如逾期支付，每日承担欠款总额0.5%的违约金。上述债权清偿的唯一条件是，兰迪现代公司、吕铁云在支付时可将兰迪现代公司垫付的职工工资等款项相应予以抵顶。现兰迪现代公司欠付破产企业宁夏回族自治区计算机技术研究所的5040000元已超过履行期限，故兰迪现代公司对于按照约定可扣减垫付费用后的剩余债权应当清偿，并支付违约金。3.原审判决未认定兰迪现代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研究所破产管理人履行支付涉案债权款项的清偿义务，而认定兰迪现代公司、吕铁云享有履行抗辩权，属适用法律错误。4.深圳兴庆电子公司能否为吕铁云办理产权转让变更登记，或是无法履行变更登记义务而导致解除其双方之间所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均不影响兰迪现代公司依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向研究所破产管理人清偿5040000元债务。二、吕铁云应当依照约定向研究所破产管理人承担涉案债权清偿的共同付款责任。吕铁云在本案中为债务加入的第三人，其应当对涉案债务清偿承担共同责任，且不以深圳兴庆电子公司是否将转让产权变更登记至吕铁云名下为前提条件。同时，深圳兴庆电子公司已于2010年12月将兰迪现代公司的资产及经营管理权全部移交由吕铁云管理和经营，2015年11月27日将吕铁云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铁云多年来已实际控制兰迪现代公司的相关财产并进行经营管理。因此，原审判决关于吕铁云享有抗辩权及兰迪现代公司内部治理结构未发生实质性变化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 兰迪现代公司、吕铁云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申请再审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研究所破产管理人作为深圳兴庆电子公司的继受主体，以其与深圳兴庆电子公司、吕铁云、兰迪现代公司共同协商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关于兰迪现代公司欠付研究所破产管理人款项5040000元债务的处理部分中第二项“根据深圳兴庆电子公司设置的交易条件，吕铁云愿对兰迪现代公司欠付研究所破产管理人的5040000元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该笔债务由吕铁云、兰迪现代公司共同向研究所破产管理人偿还”的约定为依据，以吕铁云、兰迪现代公司为被告而提起本案诉讼。经审查，研究所破产管理人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以吕铁云、兰迪现代公司享有履行抗辩权为由判决驳回研究所破产管理人诉讼请求是否有误问题。 1.深圳兴庆电子公司与吕铁云于2010年11月30日就目标公司兰迪现代公司的产权转让事宜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不仅约定产权转让的标的为深圳兴庆电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兰迪现代公司“国有股权”87.7%，以1286400元价格有偿转让给吕铁云，还约定了产权转让的方式，即上述产权将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上市挂牌，采用协议转让的方式等条件实施产权交易。研究所破产管理人、深圳兴庆电子公司、兰迪现代公司、吕铁云于2010年12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吕铁云愿对兰迪现代公司欠付研究所破产管理人的5040000元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该笔债务由吕铁云、兰迪现代公司共同向研究所破产管理人偿还。且该《补充协议》亦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产权交易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产权交易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产权交易合同》存在冲突，以本协议为准。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存在基础是双务合同的牵连性，即在同一双务合同而产生的对待给付关系之间，由于存在牵连性和对价关系，因一方不履行其义务，另一方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自己的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研究所破产管理人要求吕铁云、兰迪现代公司承担5040000元的依据是《产权交易合同》《补充协议》，在吕铁云未能如约受让目标公司兰迪现代公司上述87.7%“国有股权”的情形下，吕铁云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承担5040000元债务并无不当。研究所破产管理人仅依据《补充协议》向吕铁云、兰迪现代公司主张权利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研究所破产管理人关于本案涉及研究所破产管理人享有对兰迪现代公司5040000元债权和吕铁云的义务是向深圳兴庆电子公司支付产权转让价款系两个法律关系的再审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股东投资是取得股东权益的必要条件，但投资人能否享有股东权益取决于其是否享有股东资格。原审判决以吕铁云作为受让股东却未能享有股东权利，并以吕铁云虽支付全额股权转让款但却未能获得股权为由，认定吕铁云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并无不当。因此，研究所破产管理人以吕铁云已经接受兰迪现代公司的资产及经营管理权及吕铁云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请求吕铁云和兰迪现代公司履行5040000元债务及利息于法无据。研究所破产管理人再审关于上述债权清偿的唯一条件是兰迪现代公司、吕铁云在支付时可将兰迪现代公司垫付的职工工资等款项相应予以抵顶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3.研究所破产管理人是代破产企业行使追偿权，其追偿行为系建立在破产企业和兰迪现代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基础上。而涉案债权来源于《产权交易合同》，在没有证据否定上述87.7%“国有股权”系国有资产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国有资产转让的法律规定完善相关程序和手续。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为双务合同，吕铁云已全部履行其合同约定之义务，且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并无不当。4.虽然《补充协议》对有关价款支付、债务负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但该协议的履行应以《产权交易合同》所涉产权转让完成为前提，现吕铁云尚未取得受让产权，兰迪现代公司内部治理结构未发生实质性变化，故研究所破产管理人关于深圳兴庆电子公司能否为吕铁云办理产权转让变更登记，或是无法履行变更登记义务而导致解除其双方之间所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均不影响兰迪现代公司依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向研究所破产管理人清偿债务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吕铁云是否应当向研究所破产管理人承担涉案债权清偿的共同付款责任。 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现吕铁云支付所有价款后仍无法获得应得股权。研究所破产管理人请求吕铁云应当向研究所破产管理人承担涉案债权清偿的共同付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虽然《补充协议》有关于“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产权交易合同》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如本补充协议与《产权交易合同》有冲突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的约定，但案涉《补充协议》《产权交易合同》互为牵连。2.案涉债权由吕铁云于2010年12月13日向深圳兴庆电子公司购买股权而产生，案涉《补充协议》系以《产权交易合同》为实际履行条件。根据《产权交易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研究所破产管理人至今未履行其承继涉案债权附带之股权转让义务。3.案涉《产权交易合同》形成于研究所破产之后，有关破产企业及下属企业的债权债务问题均由研究所破产管理人接手处理，研究所破产管理人系《产权交易合同》当事人，其负有转让股权的义务。4.涉案股权至今未能转让，责任应由研究所破产管理人承担。综上，虽然研究所破产管理人于2016年将兰迪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吕铁云，但至今转让方没有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现研究所破产管理人要求吕铁云向研究所破产管理人承担涉案债权清偿的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研究所破产管理人的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研究所破产管理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夏回族自治区计算机技术研究所破产管理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曾宏伟 审判员 夏建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杜涛 书记员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