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1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炎陵县霞阳镇炎西村西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余细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华，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起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所住地浙江省青田县油竹街道江滨路32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永，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蕾，湖南武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起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5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8月11日，上诉人博友公司委托诉讼人刘振、毛美华、被上诉人起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蕾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友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炎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5民初151号判决，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2.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述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双方2020年2月10日签订的《博友口罩设备销售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无产品标识、未标注企业名称和地址并以此认定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合格与事实不符。2020年2月全国××处于防御期，上诉人在客观情况下提供了自制简易合格证书等材料，并非没有提供。在当时口罩设备一机难求的情况下，存在被上诉人私自毁损标识证书，以避免竞争对手获悉口罩设备生产来源的可能，请法院查明；3、上诉人所说“甲方自检”，属于上诉人品质管理流程，并不代表上诉人用自我检测代替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做检测，这也与上诉人产品质量合格与否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称口罩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验收标准，但至今未提供有利的事实依据及相关机构的检测报告，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也不具备生产能力与事实不符。 起步公司辩称：答辩人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早在订立合同当日答辩人已经将货款支付给了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生产能力情况下，仍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导致答辩人遭受损失，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起步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退回预付货款1340000元，利息6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9日××病毒疫情期间，原告起步公司为生产防疫口罩向被告博友公司订购口罩生产设备，原告与被告经过协商，双方当事人于通过网签方式签订了两份《博友口罩机设备销售合同书》。约定被告销售口罩生产设备给原告，其中一份合同的设备部品构成清单为：切片机1台、电焊机3台、成型机3台、压焊机2台，合同总价款为370000元；另一份合同的设备部品构成清单为：切片机1＊2台、电焊机3＊2台、成型机3＊2台、压焊机2＊2台，合同总价款为970000元。两份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按甲方（被告）自检，甲方（被告）须对乙方（原告）的设备／产品质量负责，甲方（被告）电话视频配合并协助乙方（原告）设备安装及调试。乙方（原告）收到货后如发现与约定不一致在7日内书面提出，如没有提出视为验收合格。如果甲方（被告）人员在乙方（原告）场地可以生产合格产品，视验收设备材料通过。同时约定：原告一次性给付货款，被告在收到货款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发货，并配合协助原告设备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2月9日通过其母公司起步股份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丽水青田支行的帐户向被告开户行湖南炎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龙支行汇出370000元货款；于2020年2月10日通过招商银行温州分行鹿城支行的帐户向被告开户行湖南炎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龙支行汇出970000元货款，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于2020年2月25日，2月29日两次向原告共交付了没有标注产品标识、企业名称和地址及质量合格证的2台切片机、3台电焊机、3台成型机、4台压焊机。被告公司的技术员杜君仁随同上门负责安装调试，3月2日，原告发函告知被告，内容为：被告交付的设备经过2天的调试安装均无法生产出口罩成品，不符合质量要求，要求解除合同，退回设备款1340000元。2020年3月4日，原告以被告产品属“三无”产品为由向炎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被告公司。2020年3月5日，被告公司技术员杜君仁出示证明，其受被告公司指派在原告公司安装口罩生产设备，经过7天安装调试，无法生产。截止原告起诉前，被告交付的口罩生产设备一直搁置在原告仓储处，原告因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 一、关于两份合同效力问题；第一份370000元的合同，虽然原、被告各举一份，但原告提交的被告盖有公章，而被告提交的仅有被告自已的公章无原告公章，应认定原告的合同；第二份970000元合同，被告提出原告提交的未盖公章合同不成立，但原告以其实际付款行为履行了义务且被告也交付了部份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应认定合同成立。两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生效。原告应按合同要求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应履行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合格产品义务。 二、关于被告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是否具备生产能力，是否已构成产品质量违约。被告在答辩状中已自认其公司提供的产品无产品标识、标注企业名称和地址。同时根据举证责任分配，产品质量合格证举证的责任应在被告，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交产品质量合格证，被告销售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虽然在合同中第二条1项约定，质量标准以甲方（被告）自检，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九规定，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具备相应的检测条件和能力，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考核合格后，方可承担产品质量检验工作。本案的被告在审理中一直未提交其该口罩设备机类产品已经过了有权机关的考核合格的证据，因此，其约定的自检标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自检规定。并且合同第四条1项、3项均对验收进行特别约定，被告公司指派技术员杜君仁自已出示证明在现场无法生产口罩，以及原告在2020年3月2日，七天之内就发函告知被告质量不符合要求，并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第三款规定，被告明知其销售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更不受7天时间限制。在疫情特殊期间，为有效防控××病毒爆发，对口罩防护品及口罩生产设备的质量应比一般产品要求更高、更严才符合全国疫情防控阻击战需要，对被告辩称在疫情特殊期，其为节省时间产品无标识、名称和地址的理由不成立。因此被告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也不具备生产能力，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解除两份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1340000元货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双方交付的货物数量的问题；被告在庭审及答辩状中已自认其未发货完毕，约定的第三台既切片机1台、电焊机3台、成型机3台、压焊机2台未交付。因双方对交货数量存在争议，根据举证责任分配，交货单应由被告负责举证，因此，结合庭审发问对交货数量认定为切片机2台、电焊机3台、成型机3台、压焊机4台。 四、关于原告提出违约损失的问题，在合同里虽有违约条款的约定，但是没有具体的违约金与违约责任计算方法，原告在庭审中提出要求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仅有对买受人逾期付款违约计算的规定，并无关于出卖人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违约条款，因此，原告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多少，也没有法律条款支持其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一）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第三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浙江起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两份《博友口罩机设备销售合同书》；二、限被告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浙江起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340000元；三、限原告浙江起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退还两台口罩设备生产机的产品（清单：切片机3台、电焊机9台、成型机9台、压焊机6台）四、驳回原告告浙江起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700元、财产保全裁定申请费5000元（原告浙江起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已预交），共计13700元。由被告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并在本判决本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二审期间，博友公司提交证据1、紧急通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疫情期间设备是临时改造，没有说明书及规格，但已经告知对方交付设备现状；证据2、合格证，拟证明设备产品具备合格证；证据3、照片一张，拟证明设备上确实贴有合格证。 起步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签合同时间为2月10号，且于当日已经汇款，但紧急通知时间为2月13日，显然通知对起步公司没有意义，起步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起步公司并未见过该合格证；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机器上并未贴合格证。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中的紧急通知载明的时间是2020年2月13日，在一审立案时该证据已经存在，博友公司未能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且案涉的两份合同网签订时间为2020年2月9日，支付货款的时间也在该通知之前的2月9日和2月10日，另外通知是所指的口罩设备的型号为BY005,而案涉合同未约定型号，难以建立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微信聊天中的视频和语音均未提交，无法确定其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案涉两份合同均未约定口罩设备的型号，无法建立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3中的照片无关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起步公司返还货款的请求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情形之一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博友公司的员工杜君仁出示的证明可以证明博友公司交付的口罩生产设备经安装调试后无法生产，致使在××疫情下起步公司购买口罩生产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博友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产品生产者应当对产品所负的“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以及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的责任，也构成违约，故起步公司有权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且博友公司也未请求人民法院对解除合同效力进行确认，案涉合同于起步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到达博友公司时已经解除，博友公司认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博友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浙江起步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浙江起步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博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０二０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艳 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