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3民终6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金松，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鸡西市水务局河道管理处资源科科长，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士东，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红，女，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翠琴，鸡西市鸡冠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赵文胜，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鸡西分所律师。上诉人高金松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红、一审第三人赵文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8）黑030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金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祝士东，被上诉人王玉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翠琴，一审第三人赵文胜的委托诉讼代理韩永泉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需以另一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8年11月8日中止审理，2020年9月22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金松上诉请求：1.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30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是案涉车库真正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于2010年购买案涉车库并使用至今，有买卖协议、原房屋购销合同和该公司出具收据为证。在使用过程中，上诉人对车库进行了地面维修，二层隔改造，上诉人和亲属的二台车始终存放在车库中。从2010年开始，水、电费都是上诉人交纳。由于保时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南岗组团楼房欠税几年来一直不能办理房照，被上诉人现持有的房照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该案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的亲属杜辉与赵文胜之间形成的是车库抵押借款法律关系，用车库作为抵押，而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被上诉人和杜辉等人恶意串通，虚假取得产权证照一事，上诉人曾向鸡冠区公安分局报过刑事案件。上诉人申请鸡冠区法院调取的鸡冠区公安分局关于被上诉人、杜辉、陈洪杰等人涉嫌诈骗案件的刑事案件讯问笔录与申请调取的鸡冠区法院已审结生效的（2016）黑0302民初1391号、（2016）黑0302民初1392号等民事判决书中的笔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靠行贿手段取得相关手续办理房照的事实。被上诉人持有的产权证照是杜辉、赵文胜、陈洪杰等人恶意串通靠行贿等违法手段取得的，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应依法确认无效。2、被上诉人对车库的来源及出租的表述互相矛盾，漏洞百出，且不能自圆其说。3.一审法院判决书第5页，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高金松得知原告王玉红取得了车库产权证照后，以鸡西市房产管理局为被申请人，向鸡西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市房产局为王玉红颁发的鸡冠房字第××号，鸡西市人民政府没有支持高金松的请求。”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鸡西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后，市政府针对行政复议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八）项的规定，中止审理，一直没有出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认为鸡西市人民政府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行政复议案件处于中止状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杜辉与赵文胜是抵押借款合同（未办理登记）法律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杜辉借用被上诉人名义办理的房照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现持有的鸡冠房产第Ｓ2××54号房屋产权证已不能真实反映现产权（用益物权）真正权利人情况，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房屋登记办法》第七十六条等有关规定，申请对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鸡冠房产第Ｓ2××54号房屋产权证进行异议登记，2018年3月22日，鸡西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黑（2018）鸡西市不动产证明第1018号异议登记。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以被上诉人持有产权证而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有关于南岗组团7号楼地下车库-18的确权应当通过民事确权诉讼解决。王玉红以一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答辩。赵文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王玉红与赵文胜之间不是抵押借款关系，是明确的车库买卖关系。2008年11月王玉红与赵文胜签订的车库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王玉红已取得案涉车库的产权证照，是案涉车库的所有权人。公安机关虽然对案外人陈洪杰涉嫌诈骗立案侦查，但对陈洪杰是否构成诈骗罪没有定案，没有证据证明王玉红与陈洪杰恶意串通、虚假违法取得车库产权证照。王玉红持有的产权证照是依照法律规定合法取得的，应受到法律保护。三、高金松向鸡西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后，市政府针对行政复议案件中止，可以证实鸡西市人民政府没有支持高金松的请求，而是在等待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王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南岗组团7号楼-地下车库-18归原告所有；2.被告立即将占用的南岗组团7号楼-地下车库-18腾让出来，交付给原告，并赔偿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李恒福以保时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在鸡冠××××委开发建设鸡冠区南岗组团住宅楼工程之后，李恒福将南岗组团工程6、7、8号楼发包给赵文胜施工。赵文胜施工过程中缺少资金，经朋友介绍向杜辉及亲属借款，李恒福以保时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为杜辉及亲属出具八套车库的房屋购销合同和收据作为借款抵押。因李恒福不能向赵文胜支付工程款，李恒福抹给赵文胜一部分住宅楼房及车库，用于抵顶给赵文胜的工程款。因第三人赵文胜不能偿还杜辉及亲属借款，2008年11月下旬，赵文胜用李恒福抵顶工程款的6号楼1号、6号、22号、23号车库及7号楼8号、15号、18号、19号八个车库分别抵给了杜辉及亲属。因杜辉的80万元借款中含有王玉红的款项，故2008年11月份，赵文胜与王玉红就7号楼-地下车库-18签订一份车库买卖协议。庭审中，王玉红、第三人赵文胜均称王玉红一直将该车库租赁给赵文胜使用。2009年6月，李恒福去向不明。2010年9月1日，第三人赵文胜与被告高金松签订一份车库买卖协议，将南岗组团7号楼-地下车库-18以16万元的价款出卖给被告高金松，并将车库交付给高金松使用。2014年9月，政府部门通知保时房地产公司南岗组团楼房可以办理房屋产权证照，保时房地产公司委托陈洪杰处理该项事宜。2014年10月份，杜辉得知南岗组团楼房能够办理产权证照，持原始购房合同和收据找到陈洪杰办理房屋产权证照。陈洪杰审查原始购房合同后，重新为王玉红出具一套购房合同并签字，原告王玉红到鸡西市房产管理局办理诉争车库产权登记，取得了车库的房屋所有权证（鸡冠房字第××号）。当日，原告王玉红以上述车库作抵押，在鸡西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办理了贷款。被告高金松得知原告王玉红取得了车库产权证后，以鸡西市房产管理局为被申请人，向鸡西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鸡西市房产管理局为王玉红颁发的鸡冠房字第××号。鸡西市人民政府没有支持高金松的请求。2015年，陈洪杰因涉嫌诈骗被鸡冠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对杜辉、陈洪杰、赵文胜等人进行了讯问。但公安机关对陈洪杰是否构成诈骗罪没有最终结论。原告王玉红于2018年3月9日向本院起诉。被告高金松收到起诉状后，于2018年3月22日向鸡西市国土资源局申请不动产异议登记，并于2018年3月26日向鸡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南岗组团7号楼-地下车库-18归其所有。诉讼中，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赔偿1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玉红与第三人赵文胜签订的车库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被告高金松与第三人赵文胜签订的车库买卖协议在原告王玉红与第三人赵文胜签订车库买卖协议之后，且原告已办理了诉争车库权属登记，取得了车库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告购买车库后，依法办理了车库权属证书，取得了车库所有权，其享有该车库的物权请求权。虽然被告高金松占有该车库，因该车库所有权已经登记在原告王玉红名下，故其对车库的占有即失去法律上的基础，构成无权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原告要求被告腾让车库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原告王玉红已请求法院对诉争车库进行确权，且被告高金松在答辩中亦对车库所有权归其所有进行抗辩，本院对原、被告的诉辩请求均进行了审理，故被告高金松请求两案并案审理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公安机关对案外人陈洪杰涉嫌诈骗立案侦查，但对陈洪杰是否构成诈骗罪没有定案，陈洪杰为原告王玉红签字，协助王玉红办理车库产权登记是根据赵长胜与王玉红签订车库买卖协议所办理的，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王玉红与陈洪杰恶意串通、虚假违法取得车库产权证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鸡冠区××楼××地下车库-18，建筑面积47.08平方米车库归原告王玉红所有；二、被告高金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南岗组团7号楼-地下车库-18，建筑面积47.08平方米车库交还给原告王玉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金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3民终530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已发回重审，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中止审理或发回重审，待确权诉讼终结后再依法判决。王玉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本案没有必要中止审理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赵文胜质证意见与王玉红相同。证据二、鸡西市人民政府（2014）31-1号中止审理通知书1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鸡西市人民政府没有支持高金松的请求”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王玉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赵文胜称中止审理是行政机关的问题，与一审法院无关，其他质证意见与王玉红相同。证据三、（2017）黑03民终593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2017）黑03民终594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2016）黑0302民初1391号、（2016）黑0302民初1392号开庭笔录各1份，证实与本案案情相同的其他案件已经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杜辉与赵文胜之间是借贷抵押的法律关系；杜辉办理包括18号车库在内的7个车库的房照是通过行贿的方式得到的，依照法律规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利益的无效行为；相同的案件其判决结果应当相同，不应当有区别。王玉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称（2017）黑03民终593号民事判决与本案诉讼请求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依据不一致，参加诉讼主体不一致。这组证据证实的问题不成立，且不存在恶意串通问题。赵文胜质证意见与王玉红相同。证据四、鸡西市人民政府网于2020年7月29日发布的公告1份，证明高金松依据本院（2019）黑03民终881号生效民事判决申请注销王玉红对案涉车库持有的鸡冠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王玉红主张排除妨害没有法律依据。王玉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赵文胜质证意见与王玉红相同。本院经审查核实，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四，虽然王玉红和赵文胜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高金松提供的该份公告在鸡西市人民政府网站可以查询，且已经生效，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高金松以王玉红、保时房地产公司为被告、赵文胜为第三人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30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恒福挂靠保时公司开发南岗组团房屋，李恒福与赵文胜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将本案争议房屋抹账给赵文胜，赵文胜将抹账房屋出卖给高金松，高金松已经交付房款，车库由高金松占有、使用、管理至今。在该车库能够办理房照时，保时公司为高金松出具了房屋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已履行各自应承担的主要义务，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应认定为该买卖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该合同自成立时起即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王玉红持有的房屋购销合同，双方当事人并不具有买卖车库的真实意思，其实质是李恒福、赵文胜向杜辉借款进行的抵押，买卖协议是抵押担保的内容。系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判决“一、原告高金松与黑龙江保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有效；二、被告王玉红与黑龙江保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无效。”王玉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黑03民终8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高金松依据（2019）黑03民终881号民事判决申请注销王玉红持有的案涉车库所有权证照。2020年7月29日，鸡西市人民政府网站发布公告：根据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黑03民终881号判决注销鸡冠房字第××号，产权人：王玉红房屋所有权证及产权登记，该公告已生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玉红依据持有的案涉车库购销合同及鸡冠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主张案涉车库归其所有，高金松立即将占用的车库腾让出来。本案诉讼中，高金松以王玉红、保时房地产公司为被告、赵文胜为第三人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黑03民终88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王玉红与赵文胜之间的房屋购销合同无效。高金松依据（2019）黑03民终881号民事判决申请注销王玉红持有的案涉车库的所有权证书。2020年7月29日，鸡西市人民政府网站发布公告：根据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黑03民终881号判决注销鸡冠房字第××号，产权人：王玉红房屋所有权证及产权登记，该公告已生效。本案中，王玉红持有的案涉车库所有权证书已被房屋管理部门依法注销，其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金松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8）黑030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玉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合计6675元，由上诉人王玉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雪峰审判员  刘兆宇审判员  武建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婧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