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青，女，1970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昌邑路XXX弄XXX号XXX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65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东体育会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逸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菲，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继青因与被上诉人张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0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继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现有法律规定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做无效处理，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双方签署的《超图软件定增份额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张华以总价人民币300万元(以下币种同)受让王继青所持有的案涉股票，上述股票并未实际转让，仅是对未来转让的约定，该约定事项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限时转让的监管规定并无冲突，此外，案涉股票份额较少，没有涉及公司管理层、且不影响证券市场中任何投资者的权益，没有违反任何公共利益，一审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签订合同的性质存误，双方之间并非一般意义上理解的股权转让或代持关系，王继青并非将持有的案涉股票出售给张华，而是在解禁日出售给第三人，张华实际只享有案涉股票的收益权，与传统的股权代持行为不同，即使双方之间协议无效，亦不影响双方之间委托投资关系的成立，张华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王继青支付投资顾问费，王继青没有返还义务。被上诉人张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6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王继青返还张华本金300万元；3.判令王继青返还张华相应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4.判令王继青返还张华支付的管理费12万元；5.王继青承担张华律师费1万元、担保费4,500元；6.诉讼费、保全费由王继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张华作为受让方与作为出让方的王继青签订了《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标的系王继青向张华转让的北京超图软件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的215,517股股票及一切衍生权利；第二条约定，转让价款为300万元；第五条约定，自张华依据本协议向王继青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张华享有依据本协议受让的转让标的，承继基于转让标的产生的受益人权利和义务；第六条约定，张华需向王继青支付投资顾问费，包括固定投资顾问费和浮动投资顾问费，固定投资顾问费＝300万元×2%×张华持有转让标的实际存续天数/365，按年支付。2016年6月6日,张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继青银行账户支付了300万元。2016年7月1日、2017年12月9日，张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继青银行账户分别支付了两期投资管理费6万元，共计12万元。2019年7月8日，北京超图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之限售股份解除限售的提示性公告》(公告编号2019-044)，显示：“本次限售股份可上市流通日为2019年7月12日……王继青女士持有的2,873,561股份尚处于质押冻结状态，本次可实际上市流通股份为0股。”2019年8月30日,张华指令王继青于2019年9月3日前出售标的股票并返还相应价款。2019年9月9日，张华又指令王继青于2019年9月10日前出售标的股票,然王继青至今仍未出售标的股票并返还相应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如何认定。具体应从以下几方面考量：第一，系争《转让协议》所涉交易标的是上市公司股票，应当根据我国上市公司相关的监管规定予以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第五条关于“证券的发行、交易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欺诈、内幕交易和操纵证券市场的行为”、第三十八条“依法发行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证券，法律对其转让期限有限制性规定的，在限定的期限内不得买卖”的规定，《转让协议》所涉的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票在禁售期内进行转让的约定明显违反有关监管规定。第二，从系争转让股票所涉及各方主体的利益衡量角度来考量。因所涉的是上市公司的股票转让纠纷，虽然双方通过《转让协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属于其签约意思自治；但因系上市公司股票，明显不同于普通有限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上市公司通过非公开定向增发发行股票的方式引进战略投资者，并且要求该战略投资者承诺使用自有资金进行投资、不得进行代持、在一定期限内禁售等，其目的是为了上市公司的进一步发展，同时也使得广大投资者对参与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东有所知晓，从而藉此做出自身的投资决定，但若系争转让股票交易中存在参与非公开发行股票的股东可以私下随意转让股票，则违背了上市公司证券交易“公开、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明显可能影响证券投资者的投资决策，从而损害了证券投资者合法权益。第三，从证券市场信息披露角度来考量。上市公司股东在证券登记机构明确记载，属于证券市场的公开信息，必须清晰准确，上市公司的股东不得非经合法程序交易其持有的股票，这是对上市公司监管的基本要求，否则若上市公司真实股东都不清晰，其他对于上市公司系列关联交易审查、高管人员任职回避等事项的监管举措必然落空，必然会损害到广大不特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从而动摇了上市公司股票持有和交易的基本价值立场，最终损害资本市场基本交易秩序与基本交易安全，损害金融安全与社会稳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综上，系争《转让协议》违反上市公司的相关监管规定，而这些规定均属于证券行业的监管规则与业内共识，并对广大非特定证券投资者利益构成重要保障，是对社会公共利益的重要和必要保障所在，故系争《转让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等规定，系争《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王继青应返还的财产的认定，王继青应对基于《转让协议》取得的转让款300万元及管理费12万元向张华负返还之责。关于损失的认定，张华主张王继青返还转让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利息损失，鉴于王继青是上市公司的非公开定向增发的股东，其应当知道涉案股票转让交易的监管规定，因此其过错明显大于张华，又因为王继青实际占用张华的资金，应向张华支付相应利息，故张华要求王继青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张华要求王继青赔偿张华律师费1万元和担保费4,500元，因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继青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遂判决：一、张华与王继青于2016年6月3日签订的《超图软件定增份额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二、王继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华本金300万元；三、王继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华自2016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利率计算)；四、王继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华管理费12万元；五、驳回张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278元，减半收取计19,1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139元，由张华负担584元，王继青负担23,55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证券法》明确规定，证券的发行及交易活动必须遵守法律和行政法规，若法律对依法发行证券的转让期限有限制性规定的，在限定的期限内不得买卖(转让)。本案中，系争《转让协议》载明，王继青作为出让人，张华作为受让人，转让标的为案涉超图软件股票，转让价款为300万元，上述在该《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事项显然与《证券法》相关规定相悖。此外，《证券法》亦明确规定了证券的交易活动，必须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一审法院据此结合上市公司监管要求中关于上市公司股东应在证券登记机构明确记载且属于证券市场公开信息，应清晰明确且必须经合法程序交易其持有的股票等规定，认定本案系争《转让协议》违反了相关监管规定于法有据，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继青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继青另称其与被上诉人张华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并非一般意义上理解的股权转让或代持关系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继青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993元，由上诉人王继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聪审 判 员  朱颖琦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万曙光书 记 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