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4民初2492号原告：李舒婷，住新疆五家渠市。原告：郭景凤，住新疆额敏县。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成军，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豹，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捷特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7937072407，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嘉陵江东街********。法定代表人：林金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民，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舒婷、郭景凤与被告南京捷特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特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成军，被告捷特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民、朱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区域合伙人服务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捷特普公司返还原告李舒婷、郭景凤服务费1640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返还服务费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捷特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0日，原告李舒婷、郭景凤与被告捷特普公司签订《区域合伙人服务协议书》，确定就“精巧荣宝互动”ＡＲ奇幻儿童乐园项目在新疆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域进行运营和管理服务的合作，同时赋予其合作区域内的代理权，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为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同时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共计支付服务费164000元，因原告李舒婷、郭景凤与被告捷特普公司之间成立的是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被告捷特普公司未如实披露其特许经营的相关信息，未进行商业备案，不具备两年一店的条件，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且在推广和宣传活动中存在众多欺骗、误导行为，合作项目市场反馈不好，且截至目前未进行任何实质性技术培训和开店工作，使得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李舒婷、郭景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捷特普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区域合伙人服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捷特普公司已按约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2、原告李舒婷、郭景凤要求单方解除合同存在过错，被告捷特普公司完全可以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捷特普公司没有隐瞒任何信息，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商务部备案、两年一店、披露信息等要求均为行政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3、双方签订的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应当对加盟项目进行了解，需要在综合判断市场情况下的基础上作出是否加盟的决定，原告李舒婷、郭景凤现要求解除合同存在明显过错，且双方合同已开始履行。为保护交易的稳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李舒婷、郭景凤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0日，原告李舒婷、郭景凤（乙方、被授权方）与被告捷特普公司（甲方、授权方）签订《区域合伙人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为其在特定区域内经营甲方的“精巧荣宝互动”AR奇幻儿童乐园一事，达成协议：1.1甲方为品牌所有人，依照本协议约定，授予乙方品牌使用经营权；1.2乙方作为品牌被授予人，获准在新疆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和克拉玛依市作为甲方区域合作人，乙方在此区域内享有独家经营管理权，甲方不得授权在该范围内除乙方外的其他人再次合作；2.1本协议期限为1年，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3.1一次性品牌使用费为160000元，系甲方为乙方所作营业整体规划之费用，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当日，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全额支付，品牌使用费系乙方为获得品牌经营权而向甲方支付的一次性费用，作为获得甲方相关行业经验、商品经验、门店经营经验、技术经验等综合性经营技术的对价，故无论基于何种原因解除或终止协议的，品牌使用费一概不予退还；3.2本协议保证金为2000元，在协议签订当日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全额支付，保证金用于保证乙方严格执行甲方的营运标准，使品牌店顺畅营业，如乙方在本协议项下所约定的任何违规、违约行为，甲方将按照实际发生的金额从保证金中扣除，如有不足部分乙方应在7日内补足，未能按时补足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3.3管理费为2000元每整年，系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各项服务之费用，管理费交三年送一年，管理费应在乙方店铺落实好、装修设计前，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全额支付；4.1本协议有效期内及终止后任何时间，乙方、与乙方有关联的公司、个人及其雇员、代理人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披露、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甲方的商业秘密；5.1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使用甲方的注册商标，不得以任何形式和方法扩大注册商标的使用范围，乙方如果需要以任何形式使用甲方所有的任何商标时，必须经过甲方事先书面同意；6.1甲方特为加盟商编写了培训教程，该内容是甲方多年成功经验的总结，因此乙方必须重视整个培训过程，并且保证培训内容不外泄；6.2甲方将从产品技术、店面选址、店铺经营、商品陈列、货物管理、服务流程、开业布置、促销策划、装修设计、物流运输、商品配置、客诉处理、人员管理、财务管理异常情况处理等方面对乙方及乙方工作人员进行系统教育和实际操作训练；7.2甲方将根据自己的经验，对乙方的选址提供必要的协助和指导，甲方对乙方提供有偿上门选址服务，或者提供相关选址指导，但必须按照甲方的选址工具填写并提供相关的照片和视频。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在该协议中签名，被告捷特普公司在该协议中加盖公司公章。《空白区域合作人扶持明细》中载明乙方代理区域内首家直营店不得低于100平方，甲方给予一次性装修补贴不高于1万元，以发票为准，乙方代理区域内首家直营店不得低于100平方，甲方一次性电台/户外媒体补贴不高于1万，以发票为准，被告捷特普公司已提前返款，并盖章确认。同日，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向江苏南京云科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科创公司）分别通过微信转账14000元、150000元，合计164000元，被告捷特普公司予以认可。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当庭陈述案涉加盟店并未实际开店经营，被告捷特普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1、被告捷特普公司于2006年9月28日登记成立，该公司于2017年6月6日首次发表《精巧荣宝互动LOGO》；2、被告捷特普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对《精巧荣宝互动LOGO》办理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F-00187867；3、被告捷特普公司于2019年6月7日取得“精巧荣宝互动”商标专用权，注册/申请号为33871577，商标国际分类为41类，专用权期限为2019年6月7日至2029年6月6日；4、被告捷特普公司于2020年3月14日取得“精巧荣宝互动”商标专用权，注册/申请号为39874116，商标国际分类为35类，专用权期限为2020年3月14日至2030年3月13日。5、被告捷特普公司名下拥有捷特普监控视频采集仪软件、捷特普警用视频轨迹追查仪软件、捷特普监控视频解码器软件等多项软件、系统的著作权。原告李舒婷、郭景凤主张被告捷特普公司无商标权、信息披露不全以及存在宣传欺诈及误导，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查询记录、商务部查询记录，证明被告捷特普公司跨省经营未经特许经营备案，无两店一年信息，且在协议签订时，商标并未实际取得，被告捷特普公司的信息披露不全、不实。被告捷特普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在原告李舒婷、郭景凤打印该份证据时，被告捷特普公司的相关商标正处于审查期，现在相关商标已经注册成功，被告捷特普公司正积极向商务部进行备案，且被告捷特普公司早于2017年获得了“精巧荣宝互动LOGO”的著作权。2、宣传材料、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捷特普公司在宣传中存在欺诈和误导，违反广告法的相关规定，明示无风险、保收益，并对未来收益作出承诺。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实际未开店并于2020年1月3日向被告捷特普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但遭到被告捷特普公司的拒绝。被告捷特普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并未举证证明其系因看到被告捷特普公司的宣传广告而与被告捷特普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故宣传材料并非合同的组成部分，且宣传材料中的收益内容仅为被告捷特普公司对市场的预估，并非保底性承诺，被告捷特普公司并未因该广告受到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故认为宣传材料没有问题。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系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因预算过高从而放弃继续开店经营，被告捷特普公司一直在与原告李舒婷、郭景凤进行对接。被告捷特普公司主张其并未违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注册信息及著作权登记信息，证明被告捷特普公司拥有“精巧荣宝”商标所有权以及于2016年就取得了“精巧荣宝”的著作权，且被告捷特普公司亦拥有儿童乐园中其他项目的使用权。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即使被告捷特普公司享有一系列著作权，但被告捷特普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应按照信息披露办法对原告李舒婷、郭景凤进行披露，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并未实际开店，对于被告捷特普公司的著作权不予以评价。2、被告捷特普公司与其他加盟商的微信聊天信息，证明其他加盟商经营状况良好，被告捷特普公司的项目市场认可度高。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截取的部分聊天记录不具代表性。3、原告李舒婷、郭景凤与被告捷特普公司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捷特普公司为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完成了对接店铺选址服务、设计完成店铺平面图、设计完成店铺效果图，并开始提供选址，2020年4月份时仍在为原告李舒婷、郭景凤提供服务。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所有协商仅仅限于微信聊天记录，并未实地进行选址、设计及施工，仅仅处在一个洽谈阶段，不能证明被告捷特普公司在积极履行义务。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进行综合认定。本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区域合伙人服务协议书》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一、关于涉案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三)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和支付方式(包括是否收取保证金以及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和返还方式)；(四)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五)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提供方式和实施计划；(六)对被特许人的经营活动进行指导、监督的具体办法；(七)特许经营网点投资预算；(八)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九)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十)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十一)特许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否有重大违法经营记录；(十二)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信息。”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上述规定是行政法规基于特许经营合同的特点所作出的强制性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信息不对等的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只要当事人选择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就应当全面履行该条例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本案中，被告捷特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协议签订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李舒婷、郭景凤披露最近2年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以及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另外，被告捷特普公司宣传资料中“无需经验照样赚大钱”等无风险、保收益等宣传行为属于夸大宣传，上述行为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已经于2020年1月3日通过微信向被告捷特普公司工作人员主张解除合同。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前，无从知悉该项目的完整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作出客观判断，导致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并未实际开店经营，其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被告捷特普公司未全面履行特许经营人应尽的义务，致使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原告李舒婷、郭景凤未实际开店且未掌握被告捷特普公司核心秘密的情况下，其主张解除案涉服务合同，于法有据，原告李舒婷于2020年1月3日向被告捷特普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案涉合同于2020年1月3日解除。二、关于是否应当退还服务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李舒婷、郭景凤作为具有市场经营能力的经营者，对被告捷特普公司单方宣传的经营模式、管理制度、产品经营状况等信息在签订之前负有审慎义务，其在未经综合判断签约后，接受被告捷特普公司的服务，应支付相应对价，并承担相应的过错违约责任。对于原告李舒婷、郭景凤支付服务费164000元，其中服务费160000元，保证金2000元，管理费2000元，被告捷特普公司亦予以认可。现合同解除，店铺尚未开张，被告捷特普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其为原告李舒婷、郭景凤提供了店铺选址、店铺布局设计、店铺效果图设计等工作，结合合同约定的被告捷特普公司全部义务，故本院酌定被告捷特普公司向原告李舒婷、郭景凤返还服务费140000元。关于2000元管理费，该费用系被告捷特普公司用于管理加盟店经营收取的费用，由于案涉加盟店尚未开店，故对于该部分费用，被告捷特普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关于2000元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性质，现合同被解除，被告捷特普公司应当向原告李舒婷、郭景凤全额退还该2000元保证金。三、关于原告李舒婷、郭景凤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合同于2020年1月3日解除，对合同解除后的应还款项，被告捷特普公司应当向原告李舒婷、郭景凤支付资金占用期限的利息，故对原告李舒婷、郭景凤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捷特普公司应当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12日）起以14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区域合伙人服务协议书》于2020年1月3日解除；二、被告南京捷特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舒婷、郭景凤140000元服务费、2000元保证金、2000元管理费，合计144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舒婷、郭景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减半收取1790元，由原告李舒婷、郭景凤负担218元，由被告南京捷特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薛娟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 助理  顾正麟见习书记员  刘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