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5民初11205号原告：汪梦一，女，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鑫、胡纯，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拾忆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上塘路****（**楼）****。法定代表人：计燕虹。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锋，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计燕虹，女，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梦一与被告杭州拾忆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忆公司”）、第三人计燕虹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汪梦一的委托代理人邵鑫、胡纯及被告拾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国锋、第三人计燕虹的委托代理人陈雷均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梦一起诉称：汪梦一与计燕虹系拾忆公司的两个股东，其中汪梦一持有拾忆公司40%股权，计燕虹持有拾忆公司60%股权。计燕虹担任拾忆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作为拾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梦一担任拾忆公司的监事。拾忆公司成立后，原来的经营模式为由计燕虹和汪梦一共同经营，各自负责各自接单的项目，所收款项入股东个人账户，定期按照股权比例进行现金结算。但在2017年年中，由于拾忆公司的经营发展速度较快，计燕虹为独揽公司的收益，遂要求汪梦一退出拾忆公司。在汪梦一拒绝后，计燕虹不断地排挤汪梦一，汪梦一于2017年7月后便无法参与拾忆公司的经营。此后直至具状之日，拾忆公司也从未召开过股东会，更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且在计燕虹的阻挠与孤立下，汪梦一无法行使监事的职权，汪梦一要求行使知情权也被计燕虹阻止和拒绝。此外，汪梦一发现计燕虹存在利用担任拾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与案外人杭州未然广告有限公司、钱凯等恶意串通转移拾忆公司主要资产“拾光”商标，但实际上又在继续使用“拾光”商标参加相关展会，与客户接洽，并声称拾忆公司与杭州未然广告有限公司属于关联单位，并以杭州未然广告有限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相关合同，其中大部分使用计燕虹的个人账户收取费用，严重侵害了汪梦一作为拾忆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且汪梦一与计燕虹在贵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多起诉讼，双方矛盾尖锐，难以调和，目前己有（2018）浙0105民初929号、（2018）浙0105民初6867号、（2018）浙0105民初9059号、（2018）浙0105民初12405号、（2019）浙01民终7077号等数起诉讼案件。综上所述，在第三人把持拾忆公司的情况下，汪梦一无法参与拾忆公司的决策、管理、分享利润。拾忆公司持续2年无法召开股东会，也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且股东之间矛盾尖锐，长期冲突，公司人合性基础已经荡然无存，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拾忆公司己经陷入僵局，且己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目前计燕虹仍在利用担任拾忆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之便转移本应属于拾忆公司的利益，持续侵害汪梦一的股东权益，拾忆公司继续存续必将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故汪梦一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解散拾忆公司；2、拾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拾忆公司答辩称：事实方面的答辩。1、答辩人在2018年7月前的业务由股东双方各自负责接单，部分项目款项入股东个人账户，汪梦一负责公司的财务，每月或季度按照股权比例就公司的收支情况进行现金结算。汪梦一诉称的2017年7月后因答辩人快速发展，计燕虹为独揽公司的利益，要求汪梦一退出拾忆公司的陈述纯粹是无稽之谈，汪梦一退出系因答辩人发现其私自侵占公司业务款90万之多且拒不退还至拾忆公司，答辩人再三要求其退还前述款项后，其自己认为有愧于公司以及无法面对公司员工所以自动离开公司，在此期间公司一直为其缴纳社保并多次积极要求汪梦一回公司核对业务款。2、关于阻扰行使监事之职更加离谱，行使知情权受阻系因汪梦一在行使知情权时存在不正当目的：即存在汪梦一于2017年7月离开答辩人后立即成立了与答辩人经营范围相同，业务上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的杭州圆一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并成立婚礼品牌“喜式婚礼企划”且存在利用答辩人的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答辩人的商业机会，造成对答辩人一定程度的损害，公司业务也一路下降。该部分事实在（2019）浙01民终707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3、关于转让商标的问题，当时汪梦一存在侵占公司业务款达90多万元后离开公司，且当时供应商都在催款以及无法发放员工薪资的情况下，汪梦一另在外设立关联公司逐步转移公司客户资源的行为，同时在朋友圈发布对拾光品牌以及计燕虹不实以及影响恶劣的言论，导致当时公司及拾光品牌在圈内有极大的负面影响，导致竞争对手恶意诋毁及打压，很多客户退单，严重的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以及员工的工作情绪及稳定性。为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行，即与杭州未然广告有限公司达成出让拾光品牌的协议以来解决公司的暂时困难，且该商标转让合同已经商标局核准，系合法有效。法律依据方面的答辩。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来分析公司解散的构成要件：1、对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认定。首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并未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认定标准，《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虽列举了四种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但答辩人认为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是否处于盈利状况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结合本案汪梦一提起公司解散事由之一是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从法理上讲，由于答辩人仅有汪梦一与计燕虹两名股东，两人各占40%、60%的股份，答辩人章程第14条第3款之第4项规定“股东会的其他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对于有关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外，其他一般经营性事项均可由计燕虹决定。即使两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不会影响公司的运营，股东会机制尚未失灵。汪梦一作为公司监事也在正常行使监事职权，发挥监督作用，在（2018）浙0105民初6867号案件中也可以看出。另根据答辩人章程规定，汪梦一持有拾忆公司40%股权，并是答辩人的监事，完全可以依法自行召集股东会，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行使该项权利。汪梦一存在可以召集而未召集的情形，现其未举证证明召开股东会存在障碍、存在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并因此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其次，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即使在一段时间内的经营存在盈亏本属正常的商业风险。单纯的公司暂时经营困难，而非公司治理结构上的根本性冲突并不是解散公司的理由。答辩人出现暂时的经营困难也系因汪梦一侵占了答辩人的90万元业务款的行为所导致，案涉（2018）浙0105民初929号已经在贵院审理中，如汪梦一将该公司业务款返还至公司的话，答辩人完全可以继续经营，不会出现无法继续经营的状况。2、对股东申请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其他要件的认定。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申请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除了要满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要求外，还应同时符合以下条件：（1）公司僵局状态的继续存在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由于答辩人的内部运营机制尚未失灵，汪梦一的股东权、监事权均处于可以行使的状态，其持有的答辩人的40%股份仍在，汪梦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以及继续存续将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2）公司僵局状态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从立法目的的角度考虑，《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其目的是防止中小股东滥用司法解释制度，鼓励当事人通过其他非诉讼途径解决僵局，同时也是使法院审慎适用强制解散公司的手段。在本案中，汪梦一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尚未穷尽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与计燕虹之间的矛盾，不存在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事实。故汪梦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继续存续将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也无证据证明汪梦一所称的“股东之间矛盾尖锐，长期冲突，公司人合性基础荡然无存，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答辩人已经陷入僵局”。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故汪梦一关于不解散将严重损害其股东权益的诉称，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汪梦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的经营决策陷入僵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本案不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故汪梦一请求解散答辩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第三人计燕虹陈述称：1、汪梦一诉称的2017年年中因拾忆公司快速发展，要求汪梦一退出公司的陈述纯粹是无稽之谈，拾忆公司是汪梦一与计燕虹在2014年共同成立的，但“拾光”确实在2012年就已成立，计燕虹即为拾光的创始人。而“拾光”的创立之初汪梦一并未参与创立，直到2014年“拾光”在行业内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汪梦一才加入成为合伙人，汪梦一在加入前没有任何婚礼行业相关经验，计燕虹除了手把手带着工作，更是无偿赠送给汪梦一40%的股份，这一事实在婚礼行业也是众所周知。相反，自2017年5月以来，汪梦一却利用拾忆公司授权的个人账户代收客户定金以及婚礼策划等费用，占用公司钱款达97万余元，拒不归还后离开，严重损害了拾忆公司的利益。在此期间，公司一直为其缴纳社保。由此可见，汪梦一陈述的计燕虹为独揽公司收益要求汪梦一退出公司简直可笑至极。2、关于转让商标问题，当时汪梦一存在侵占公司业务款达90多万元后离开公司，拒不返还，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再加上当时供应商在不断的催款导致公司资金出现困难，面临无法发放员工薪资的情况，计燕虹作为品牌的创始人，为维系公司的正常运行，无奈将商标出让来获取现金收入。同时在与杭州未然广告有限公司商谈商标转让时提出要求将该商标继续授权给拾忆公司使用，这样也可以解决拾忆公司没有品牌但须继续经营的局面。诉称以案外人名义与客户签订相关合同，其中大部分使用计燕虹的个人账户收取费用的事实均非实际情况，属于无中生有。3、关于未召开股东会的问题。拾忆公司的章程中关于股东会的召开约定的很明确，股东会会议可以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也可以召集和主持。汪梦一既是公司的监事同时也是享有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完全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但汪梦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行使该项权利，也未举证证明在召开股东会时存在障碍、存在无法召集股东会的情形。4、汪梦一声称的其与计燕虹作为股东存在多起诉讼，双方矛盾尖锐，难以调和的陈述系其单方臆断，计燕虹一直秉承诚信相待，在汪梦一所诉的多起诉讼中，均是拾忆公司诉汪梦一的诉讼和汪梦一起诉拾忆公司的诉讼，并未出现汪梦一与计燕虹两个股东个人之间的诉讼，矛盾并未发生在两个股东之间，且该多案件的源头均系汪梦一侵占公司业务款所引发。综上，计燕虹认为，汪梦一所主张的拾忆公司的经营决策陷入僵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股东之间矛盾尖锐等情况并不存在，也并非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司法解散的条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以上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拾忆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计燕虹，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上塘路****（**楼）****司股东为计燕虹和汪梦一，各占股50%。后拾忆公司进行股权变更，股权结构调整为计燕虹占60%、汪梦一占40%。计燕虹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汪梦一为监事。拾忆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一年召开一次，时间为每年三月召开；临时会议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2016年4月6日，拾忆公司召开股东会，计燕虹及汪梦一均参加，股东会通过了同意变更公司住所、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从公司成立直至2017年4月份，拾忆公司的经营模式为由计燕虹和汪梦一共同经营，各自负责各自接单的项目，所收款项入股东个人账户，定期进行结算和分红。自5月份开始，汪梦一与计燕虹之间产生矛盾，双方未再进行结算和分红，汪梦一也退出了公司经营。拾忆公司与其股东汪梦一、计燕虹之间以及两股东之间因各种纠纷长期处于诉讼状态，起诉到法院的案件有（2018）浙0105民初929号及（2020）浙0105民终7568号（审理中）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2018）浙0105民初6867号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撤诉处理）、（2018）浙0105民初9059号及（2019）浙01民终10192号股东知情权纠纷、（2018）浙0105民初12405号及（2019）浙01民终7077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2019）浙0105民初11148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按撤诉处理）、（2020）浙0105民初299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审理中）、（2020）浙0105民初1653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审理中）、（2020）浙0106民初2461号不当得利纠纷（审理中）。2020年8月10日，拾忆公司及计燕虹分别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称在庭审中虽主张拾忆公司暂时没有达到经营严重困难，但实际公司已存在严重经营困难，且受今年疫情影响，现拾忆公司已无法再继续经营下去，故恳请法院同意本院解散拾忆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公司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权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四种事由，既是解散公司诉讼时形式审查的依据，也是判决是否解散公司实体审查的标准。公司能否解散取决于公司是否存在僵局且符合上述规定的实质要件。本案中，汪梦一持有拾忆公司40%的股权，具备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拾忆公司公司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会是该公司最高权力机构，拾忆公司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一年召开一次，时间为每年三月召开；临时会议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事实上，拾忆公司自2016年4月6日召开股东会后，至今都未再召开过股东会或临时会议。拾忆公司两个股东汪梦一与计燕虹间矛盾不可调和，长期冲突，双方不存在调解或和解的可能性，公司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已无法正常运行，公司陷入僵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解散公司才能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同时拾忆公司及计燕虹也认可公司无法再继续经营下去，表示同意解散拾忆公司，故本院对汪梦一主张的解散拾忆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杭州拾忆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杭州拾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汪梦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拾忆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吉红人民陪审员  杨 鑫人民陪审员  朱伟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 助理  郭清华代书 记员  祝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