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必武，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多，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古城街道花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MA2AL5P82J。 法定代表人：郑亦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临海市古城街道花街路**会信用代码：91331082MA2ALYHN3N。 法定代表人：方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临，住所地：临海市古城街道花街路**用代码：91331082MA2AP9MX0T。 法定代表人：方翔。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君，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必武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必武上诉请求：1.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即改判三个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改造装修工程款余款1040739.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浙江富云农产品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市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人员交叉混同、经营场所交叉混同，为关联公司。工商登记公示的事实为：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持有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99.9%股权和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方翔为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监事、法定代表人，经营场所相同均在临海××街路××号。方翔在一审庭审陈述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花街路158号经营场所的办公室经营。一审中双方对郑必武曾装饰装修花街路158号经营场所均无争议。二、结合以上事实，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的事实为：上诉人郑必武与三被上诉人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非原审判决所称的仅仅是郑必武与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三、方翔于2019年1月23日代表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有效签收工程结算书、会议室装修决算表。原审判决已认定方翔代表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签收工程结算书、会议室装修决算表为有效签收。结合上述第一条事实，方翔在签收时为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同时又代表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收工程结算书、会议室装修决算表也应为有效签收。一审中，被上诉人自称方翔于2019年1月23日不代表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收工程结算书、会议室装修决算表有效签收，但又称第二天提出异议，显然不能否定有效签收。方翔也在郑必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安排郑必武装饰装修部分内容。四、方翔署名的签收单注明：收到施工决算书后应在三个月内审核完毕，如果约定时间内没有审核完毕的，则视为同意施工方的工程决算。而三个被上诉人自签收至一审开庭前均无审核完毕，应当视为同意施工方郑必武的工程决算的工程款为2077803元，另加62936.8元。方翔于签收第二天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什么结算书200多万，你不要给我搞的睡不着......”内容并未提到具体的异议内容，更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未在三个月内审核完毕则视为同意施工方的工程决算的事实。三被上诉人在一审的第二次庭审中才提出方翔签收的工程结算书、会议室装修决算表中经审核有许多费用不合理：包括管理费不合理、人工费不对、贴脚线差距太大、地板面积不对、油漆、地板面积不对核内容。因此，三个被上诉人仍应按照签收的决算书（未在三个月内审核完毕）支付郑必武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五、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交叉混同。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代表三个被上诉人向郑必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110万元，这与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在共同的经营场所经营等事实相吻合。六、三个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房产租赁协议”为虚假、无效证据，其中甲方临海市粮油储运公司为国有公司早已注销，乙方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成立。法庭应当惩戒提交虚假证据的行为。七、三个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已付清郑必武全部工程款110万元为虚假陈述，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结算书中许多费用不合理等内容自相矛盾。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的证据。八、因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人员交叉混同、经营场所交叉混同、财务交叉混同，应当共同承担支付郑必武工程款，并非由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单方支付郑必武工程款。 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是被上诉人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另外两被上诉人并非实际主体。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租了临海市花街路的房屋，为生产经营之用交给上诉人装修，并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整个过程中其他两被上诉人均没有参与过。其中，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也是在上诉人主张的装修全部完成之后成立的。故本案主体是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和上诉人。二、三被上诉人系独立的市场经营主体，并非装修装饰工程的共同装修人，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混同，没有任何证据。被上诉人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临海市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虽然也在花街路158号办公，这一场所包含了七八家公司，三家公司的地址实际上是不一致的。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一审期间经法院释明后，上诉人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1.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装修装饰的照片等，答辩人对其三性都提出了异议。本案实际上争议的焦点是方翔能否代表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签收，以及签收以后方翔有没有提出异议的问题。2.一审认为方翔是作为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的监事才签收。方翔是2019年5月9日变更为监事，跟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发生了股权转让是有关的。方翔于2019年1月份签字的时候并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其也不是公司高管，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从未授权过方翔从事管理，属于无效签收。方翔也更不存在安排上诉人主张的装饰装修内容。方翔是从2018年5月份跟上诉人有接触，结合具体微信聊天内容，没有涉及到案涉房屋的装修装饰事宜，方翔只是代表临海市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让上诉人换了几个门锁。上诉人主张方翔系履行职务和事实管理，缺乏依据。3.关于方翔签收后有无提出异议的问题，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方翔问上诉人给他签的是什么东西，想套到他头上来。这证明方翔不能代表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签字，以及对总额和内容提出了明确的异议。上诉人当即就收到了方翔的异议内容，不存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被上诉人未审核和未提出异议的情况。本案的工程款根本不存在十几万的管理费和挂靠问题，与实际工程量严重不符。4.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争议的条款系位于签收文件不明显的位置的一段文字，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合意，不应该适用上述规定。5.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的效力以及工程量。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工程量存在约定或者达成一致的意见。综上，郑必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必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临海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支付郑必武改造装修工程款余款1040739.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7日，股东为郭成胜、陈林，方翔系该公司监事；临海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30日，股东：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占99.9%股份、方翔占0.1%股份；临海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14日，法人股东临海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占100%股份。临海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方翔。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临海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均在临海市古城街道花街路158号内。郑必武曾经在临海市古城街道花街路158号内实施过装饰装修工程。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至8月期间向郑必武支付工程款共计110万元。2019年1月23日，方翔签收郑必武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会议室装修决算表，其中签收表尾注有以下内容：甲方应收到施工方决算书后也应在三个月内审核完毕，如果约定时间内没有审核完毕的，则视为同意施工方的工程决算。郑必武与方翔的聊天记录内容中，郑必武与方翔就装修事宜有过联系、沟通；2019年1月24日，方翔发送给郑必武以下内容:必武老师头，你昨天给我签是什么东西，我今天有空翻翻看是什么东西，什么结算书200多万，你给我签的是什么东西？你还想套到我头上来？你不要给我搞的睡不着，必武老师。 一审法院认为，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对与郑必武发生装修合同关系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予确认；郑必武认为临海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海富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办公场所、办公人员、财务混同，系共同装修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确定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方为郑必武与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将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郑必武施工，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装饰装修合同无效后，工程量可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或双方协议约定的予以确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郑必武主张工程款为2140739.8元，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工程量无书面约定；方翔作为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的监事，其签收工程结算书、会议室装修决算表为有效签收，虽然工程结算书、会议室装修决算表的签收表尾注上有甲方应收到施工方决算书后也应在三个月内审核完毕，如果约定时间内没有审核完毕的，则视为同意施工方工程决算的内容，但方翔在签收上述文件后次日即向郑必武提出异议，郑必武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会议室装修决算表未得到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确认，现要求按工程结算书、会议室装修决算表确定工程量并计算工程款，该院不予支持；双方未对工程量进行约定或达成一致意见，可对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但经该院释明后，郑必武明确不申请对装修工程量的鉴定；郑必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2140739.8元，要求支付余欠工程款1040739.8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必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66元，减半收取7083元，由郑必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必武提交了临海市粮油储运公司的注销工商登记以及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的公函，拟证明出租人临海市粮油储运公司于房屋租赁协议签订之前就己经注销，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为无效合同，涉嫌欺诈。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必武于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主张的待证事实与本案双方的争议并无实质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作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上诉人郑必武于一审主张双方在工程结算书签收时约定业主方应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被上诉人方实际未于三个月内完成审核或者提出异议，应当按照上诉人方提交的结算价格支付工程款。一审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浙江富云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在签收工程结算书后提出了有效异议，并向上诉人释明本案可能需要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以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告知其有申请鉴定的权利，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该项权利。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作为主张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方，其对所完成的工程量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因上诉人放弃司法鉴定的申请权利而致本案的工程量无法查明，一审据此判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综上所述，郑必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6元，由上诉人郑必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磊 书 记 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