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信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 法定代表人：黄德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礼良，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珊，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若木鑫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 法定代表人：徐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祥，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信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迪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若木鑫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木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黔2725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后，信迪贸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信迪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在2019年11月初就按照政府要求停炉技改，此时再行采购煤炭不符常理。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采购了2019年11月18日运来的这批煤炭，且不排除被上诉人系将供应给其他企业的煤炭暂存在上诉人承包的黔中实业公司场地。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意见径行认定2019年11月18日的煤炭属于上诉人采购，认定煤炭重量为364.04吨、金额387702.6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若木鑫达公司二审辩称：政府下文停产整改并不是关停，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确认，停产整改后场地和设备可以继续使用。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签订合同，再根据合同的数量由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供货，2019年11月18日的364.04吨煤炭数量和合同未交数数量相符，足以证明该批煤炭系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供货。且以双方都确认的2019年11月14日之前的交易记录，结合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计量专用发票足以证明煤炭的交易数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若木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货款合计人民币1965158.5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1965158.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罚息0.0002/日计算，其中1395350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其中569808.5元从2019年11月19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原煤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若木鑫达公司向被告信迪贸易公司供应原煤，数量为2000吨，到厂价为1100元/吨，总金额为2200000元，按实际交货重量结算，交货方式为：供方送货到需方货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通知安排送货，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共供货1732.92吨（对此双方无争议），2019年11月18日供货368.88吨（无收货单），被告在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对其余款项未能支付。本案在审理工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要求对被告账户内的存款1965158.5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2725民初48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账户内的存款1965158.5元部分予以冻结。一审另查明，1.除本案合同关系外，原被告双方前期另有供货关系，经双方核对在本案涉及合同签订前的供货结算金额为2175295.20元，被告共付款250万元，扣除前期货款，即本案款项已支付324704.80元；2.双方合同约定单价为1100元，后双方口头约定从2019年11月13日起单价变更为1065元；3.被告收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贵州黔中实业有限公司”系被告承包，本案合同与该公司无关；4.双方对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供货数量无异议，对2019年11月18日的供货被告主张无收货单不予认可，现该批货物任然堆放于被告场地中；5.政府通知被告停炉技改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前启动，在此期间被告场地及设备可以继续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律，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庭审中双方对合同关系、已付款金额及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的供货数量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合同金额的确定；二、停业技改是否是不可抗因素；三、对于2019年11月18日供货368.88吨应如何认定；四、原告主张逾期利息能否支持。一、合同金额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单价为1100元，在履行过程中协商口头约定从2019年11月13日起单价更为1065元，因此对双方货物单价应按照双方约定进行确认，庭审中被告提交了一份结算单主张质量扣款，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该结算单系被告单方制作，未经过原告核对确认，被告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合理存在，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二、对于不可抗因素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之规定，本案中政府相关部门在2019年10月30日下文要求整改，被告即可预见，且该整改并未影响被告场地及设备的使用，2019年11月上旬被告仍在正常收货，故停业技改不能认定为不可抗因素。三、双方争议的2019年11月18日供货11车共368.84吨的问题，本案合同于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的履行方式均为被告通知供货，原告备货运至被告指定场地，被告过磅收货后出具收货单，原告根据收货重量开具增值税发票，对此期间供货的方式及数量双方均无异议。2019年11月18日原告所供货物虽没有被告出具的收货单，但其供货方式、地点均与前期一致，货物实际已到达被告场地放置，在货物送达后，原告按约定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原告所供货数量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述交易方式系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彼此熟悉信赖的“交易习惯”，故2019年11月18日原告再次通过上述交易习惯向被告供货而产生的计量发票结合增值税发票具有蕴含交易辅助信息的固有属性，可以推定被告已经接收了原告货物，案涉增值税发票可以作为双方的结算凭证。对于被告辩称系方便提供场地给原告堆货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告既未能提供原告在当地与其他主体间另有供销关系需借用被告场地堆货的证据，亦未对原告无故以双方习惯交易方式从外省运货至被告场地堆放做出合理说明，且与常理不符，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因2019年11月18日的到货被告未过磅，原告依据煤炭运销管理站出具的计量单和前期被告出具的收货单，对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11月13日所供货中32车煤炭进行统计，每车煤的平均运输损耗为0.19吨，原告参照该数据主张以每车0.44吨的运输损耗计算重量并未过当，予以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逾期利息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以最后一次送货之次日，即2019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原告主张利息应从2019年1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对原告要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被告差欠货款为：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30日共1566.46吨，单价1100元，金额1723106元；2019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14日共166.46吨，单价1065，金额177279.90元；2019年11月18日发货重量368.88吨，共11车，每车扣除0.44吨的运输损耗后重量为364.04，单价1065，金额387702.60元。以上共计金额2288088.50元，扣除已支付的324704.80元，尚欠1963383.70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贵州信迪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若木鑫达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一百九十六万三千三百八十三元七分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若木鑫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0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信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若木鑫达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所供的364.04吨原煤是否系上诉人信迪贸易公司购买的问题。首先，按照双方签订的《原煤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交（提）货方式：供方送货到需方货场”，被上诉人若木鑫达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8日将上述原煤运送到上诉人信迪贸易公司处，并按照约定经上诉人信迪贸易公司准许将原煤停放到指定货场；其次，被上诉人若木鑫达公司还于当天向上诉人信迪贸易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再次，上述原煤及之前供应的原煤总重量与《原煤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原煤重量基本相当，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上述事实证实了被上诉人若木鑫达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所供的364.04吨原煤系上诉人信迪贸易公司购买。虽然上诉人信迪贸易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供了一份《调解协议》，但被上诉人若木鑫达公司并未在该份《调解协议》上签字，故该《调解协议》中有关2019年11月18日所供原煤归被上诉人若木鑫达公司所有的约定不能作为上诉人信迪贸易公司抗辩的依据。鉴于该《调解协议》系上诉人信迪贸易公司提供并认可，而《调解协议》中已经确定2019年11月18日所供原煤重量为364.54吨，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364.04吨基本相当，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以确认。 据此，上诉人信迪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9.68元，由上诉人贵州信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兰丽辽 书记员蒋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