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标，男，汉族，1968年3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秦刚,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二江，男，汉族，1964年10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婧,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慧，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维,河南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建标、上诉人沈二江因与被上诉人姜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再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建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秦刚，上诉人沈二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婧，被上诉人姜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建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402民再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姜慧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姜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章建标并非采购方，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章建标为适格被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姜慧与被告章建标于2012年5月19日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乙方处有原审被告章建标的签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典型的罔顾事实。姜慧提供的《购销合同》中，“需方”明确载明是“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而且，章建标并非在乙方处签字，而是在“乙方代表”处签字。而且，姜慧也从未向章建标交付过货物，章建标也从未向姜慧支付过任何货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合议庭要求姜慧出具两被告的支付凭证，姜慧至今无法出具。判决书中更没有记载。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履行了合同，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章建标与沈二江共同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章建标仅仅是代表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了《购销合同》，对于合同如何履行、沈二江如何出具的《欠款条》一无所知。一审法院在缺乏《购销合同》与《欠款条》之间关联性证据的情况下，贸然认定两者系同一笔交易，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3.章建标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非适格被告。一是（2017)鲁民初1205号与（2018）鲁17民终2444号两份判决，针对的项目均为“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工程”，与本案为同一个项目。且能明确五洋建设是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的承包方;宋秋荣是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的负责人;沈二江并非项目的负责人。根据既有判决，足以认定沈二江签字确认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被告应为五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宋秋荣。二是（2017）豫0711民初1132号与（2018）豫07民终2211号两份判决，亦针对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均将宋秋荣列为被告。足以说明宋秋荣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更没有提起章建标、沈二江。三是（2017）鲁1602民初281号与（2018）鲁16民终1848号两份判决，虽然涉及其他项目部的纠纷，但也牵涉到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并非一审判决认为的仅针对邹魏三园项目。该两份判决均认定章建标为五洋公司均系职务行为。四是金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以及调解书作出的依据之一《证明》一份。证明沈二江是后期派驻工地的施工管理负责人,相关经济责任应由五洋公司负责。显然，沈二江签署《欠款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五是（2018）鲁1721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查明，正道轮胎有限公司（原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是宋秋荣挂靠五洋建设施工。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章建标和沈二江并非姜慧钢材的采购主体。二、梁园区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相互矛盾，违法裁判明显。在决定本次再审的（2020）豫140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梁园区人民法院认为“该判决书确有错误，应予以再审。”但该案再审判决书中，梁园区人民法院却将再审事由改为“原审程序违法”。这种矛盾足以说明，本案判决存在明显的人为干预。沈二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402民再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姜慧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姜慧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沈二江并非采购方，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沈二江为适格被告，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沈二江出具的《欠款条》仅为履行职务行为，并非实际欠款人。在本案中，沈二江仅仅是代表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了《欠款条》，姜慧从未向沈二江交付过货物，沈二江也从未向姜慧支付过任何货款。一审合议庭要求姜慧出具两被告的支付凭证，姜慧至今无法出具，判决书中亦没有记载，该欠条的出具仅是沈二江为了方便履行职务行为，其并非实际欠款人。2.一审法院认定章建标与沈二江系共同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沈二江仅仅是代表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了《欠款条》，一审法院在缺乏《购销合同》与《欠款条》之间关联性证据的情况下，贸然认定两者系同一笔交易，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其他事实与理由与章建标相同。姜慧一并辩称，1.姜慧一直是与章建标、沈二江进行对接，合同中是有五洋公司项目部名称但由章建标签字，且章建标、沈二江与姜慧签订合同出具欠条时，也从未说明过其是代表五洋公司，也未出具五洋公司或项目的委托书等能够证明其代表身份的相关手续。所以，章建标与姜慧签订购销合同应当是章建标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姜慧承担责任。2.欠条总金额是五十多万元。姜慧之所以起诉十万元及其利息是因为章建标、沈二江已经支付了四十多万。虽然因时间久远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但如果这四十多万系五洋公司支付，章建标、沈二江应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3.合同签订后，姜慧是按照章建标、沈二江的指示将钢材运到山东曹县附近的一个工地，所以章建标、沈二江说是代表五洋公司的职务行为，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姜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建标、沈二江偿还货款137413元及从欠款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期间的利息；2.判令章建标、沈二江承担违约金88176元；3.诉讼费由章建标、沈二江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5月14日，姜慧与章建标签订了购销合同，沈二江、章建标共欠姜慧钢材款540880元，与2012年7月26日沈二江向姜慧出具欠条一份，欠条约定，30天内还清，如到期不还，自欠款之日起愿按欠款金额20%付违约金，自欠款日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若发生经济纠纷，由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依法处理。沈二江、章建标于2012年7月31日、8月31日、10月27日、2013年4月1日分别还款10万元，与2012年10月1日还款40880元，以上五次还款共计440880元。下欠10万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姜慧与章建标于2012年5月19日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是姜慧、章建标真实意思的表达，合同签订后，沈二江、章建标于2012年7月26日从姜慧处购买钢材共计540880元，沈二江打欠条一份，欠条约定30天内还清，如到期不还，自欠款之日愿按欠款额20%付违约金，自欠款日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后经姜慧多次催要，沈二江、章建标分五次偿还姜慧440880元，仍欠姜慧1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对于姜慧要求沈二江、章建标偿还货款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该欠款在约定内，沈二江、章建标只归还10万元欠款，剩余款项440880元，应按约定20%支付违约金，共计88176元，对于姜慧要求沈二江、章建标承担88176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二江、章建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慧10万元货款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2年7月26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沈二江、章建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姜慧88176元违约金。二、驳回姜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5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5635元，由沈二江、章建标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姜慧与章建标于2012年5月19日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乙方处有章建标的签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沈二江于2012年7月26日给姜慧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姜慧货款共计540880元，约定30天内还清，如到期不还，自欠款之日愿按欠款额20%付违约金，自欠款日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后经姜慧多次催要，分五次偿还440880元，于2013年4月1日仍欠1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对于姜慧要求沈二江、章建标偿还货款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该欠款在约定内，沈二江、章建标只归还10万元欠款，剩余款项440880元，应按约定20%支付违约金，共计88176元，对于姜慧要求沈二江、章建标承担88176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沈二江、章建标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偿还货款，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沈二江、章建标未在约定时间内偿还货款，已经支付了违约金，故关于下欠的10万元货款的利息应从最后一次还款即：2013年4月1日开始计息。原审判决从出具欠条之日开始计息实属不当，应予纠正。对于沈二江、章建标辩称其是职务行为的辩解意见，鉴于沈二江、章建标向法庭的提交的证据即：（2017）鲁民初1205号判决及（2018）鲁17民终2444号判决系同一个案件，在该案中法院查明宋秋荣确系五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且该案姜慧将涉案标的物送到了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故该判决让五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了责任。（2017）豫071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及（2018）豫07民终2211号民事判决系同一案件，该案系姜慧与五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租赁合同纠纷，姜慧虽起诉了项目经理，但法院判决让五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了责任。（2017）鲁1602民初281号判决及（2018）鲁16民终1848号判决系同一案件，该判决虽认定章建标系五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但该案涉及项目系邹魏三园高层住宅项目部，与本案不是同一个项目部，达不到证明章建标是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目的。（2016）沪0116民初3012号调解书仅能证明五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4月份左右承建了山东省菏泽市曹县龙跃橡胶厂的工程。如沈二江、章建标确有证据证明其系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之一，在本案涉及的购销合同及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仅仅是职务行为，可在偿还本案货款、违约金及利息后向其相应对该笔款项进行追偿。原审在未进行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的情况下，直接对其进行公告送达，沈二江、章建标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其诉讼权利未能得到充分保障，原审程序违法，应予纠正。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该院（2015）商梁民初字第02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姜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该院（2015）商梁民初字第02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二江、章建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慧10万元货款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3年4月1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沈二江、章建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姜慧姜慧88176元违约金。案件受理费4065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5635元，由沈二江、章建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章建标、沈二江提交山东省曹县（2018）鲁1721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宋秋荣挂靠五洋公司施工，沈二江仅仅是宋秋荣安排的山东农业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的一个工程管理人员，沈二江出具欠款条的时候，是代表项目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姜慧质证称，1.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应该作为证据提交；2.章建标、沈二江提交的证据是其他法院的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达不到章建标、沈二江的证明目的；4.判决书恰恰反证出章建标、沈二江共同建设项目，同时也反证出欠条对应的是章建标签订的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仅依据上述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能得出本案章建标、沈二江系履行职务行为的结论，且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达不到章建标、沈二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原审、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章建标、沈二江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购销合同》中“需方:（以下简称乙方）”处虽然手写为“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但是，在落款“乙方（公章）”处并无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或者负责人签名，亦无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名，仅“乙方代表”处有章建标的签名、记载身份证号。章建标无证据证明其订立合同时得到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授权或者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本案不能迳行认定《购销合同》是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或者是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姜慧之间订立的合同。本案章建标主张受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宋秋荣雇佣，该事实即便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本案姜慧有权选择章建标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沈二江在案涉欠款条“欠款人”处签名，且欠款条上不显示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或者是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任何印章或者负责人签名。沈二江主张其是受五洋建设山东龙跃橡胶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宋秋荣雇佣，该事实即便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姜慧亦有权选择沈二江作为给付货款义务人主张权利。《购销合同》是双务合同，欠款条是单务合同。基于《购销合同》约定的排他性买卖条款，欠款条指向的货物可以认定为《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钢材，事实上章建标、沈二江对两者关联性并无实质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沈二江以自己名义出具欠款条，从证据形式上看，沈二江自然成为《购销合同》中给付货款义务人。本案是姜慧给付货款请求，从本案查明事实以及相关规定看，原审判决章建标、沈二江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章建标、沈二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再2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130元，由章建标负担4065元，由沈二江负担4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李念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段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