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强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尚鑫，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周雄，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拉萨市。原审被告：尚鑫，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拉萨市。原审被告：崔玉虎，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拉萨市。原审被告：胡光勇，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拉萨市。上诉人西藏强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鑫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周雄、原审被告尚鑫、崔玉虎、胡光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鑫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鑫，被上诉人何周雄，原审被告尚鑫、崔玉虎、胡光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强鑫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藏010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由被上诉人何周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何周雄向上诉人强鑫劳务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独立于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而单独存在，承诺书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无效为由进而否认《承诺书》的效力，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二、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系双方民事法律行为，但《承诺书》系单方民事法律行为，不存在无效情形，是被上诉人何周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理应得到遵守。三、本案的客观情况是被上诉人何周雄先前往阿里札达县三次现场查看场地、确认项目真实存在之后才回到拉萨向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后来为了稳妥起见，又要求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之后，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未进场施工，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却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称其无法进场施工，但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结束，被上诉人何周雄也未能举出其无法进场施工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况结合上诉人除何周雄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劳务协作队均实际进场施工的事实，亦可以从侧面反证之所以未进场施工系被上诉人何周雄自身原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承诺书》独立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而单独存在，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周雄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因我没有资质，因此该合同无效，强鑫劳务公司应将保证金退还给我。原审被告尚鑫述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承诺书》独立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而单独存在，不应将保证金退还给何周雄。原审被告胡光勇、崔玉虎述称，其只是作为介绍人，从中没有拿取任何好处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是强鑫劳务公司与何周雄自愿签订的。何周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强鑫劳务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强鑫劳务公司、尚鑫向原告返还100 000元保证金，由被告强鑫公司、尚鑫、胡光勇、崔玉虎共同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其中运费19 000元、设备折损费23 500元，总计142 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8日，何周雄向强鑫劳务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西藏自治区××县）的《支普齐BF公路改建工程》于七日内工人进场干活，先付拾万圆保证金，尾款肆拾圆整于四日后补齐，如若达不到以上条件，本人何周雄自愿放弃所交的拾万圆整的保证金，并自动退场。”2019年7月19日，强鑫劳务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何周雄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约定：工程名称及地点、工程工期、工程质量、工程验收及计量、工程进度、工程材料及分包范围、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双方责任及义务（保证金：甲乙双方就该项目施工内容，单价等无异议后，乙方需向甲方缴纳保证金500 000元）、约定事项、意向书其他条款。 2019年7月19日，何周雄以银行转账方式将保证金100 000元转入尚鑫的个人账户。当日，强鑫劳务公司向何周雄出具一份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强鑫劳务公司将支普齐BF公路改建工程分包给原告何周雄，从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内容来看，该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案涉合同意向书的效力问题。经原审法院审查，根据何周雄与强鑫劳务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内容来看，约定了工程名称及地点、工期、质量、工程验收及计量、工程进度、工程材料及分包范围、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等；该意向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因此，该份意向书具备了合同的基本要件，合同依法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或超越资质的应认定为无效。在本案中，何周雄作为承包人，没有取得相应的资质，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该意向书为无效合同。关于何周雄交纳的保证金由谁收取，保证金是否应退还的问题。原告先于签订合同前将保证金100 000元转入强鑫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尚鑫处，之后强鑫劳务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款收据，对尚鑫个人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确认案涉保证金是由强鑫劳务公司收取。被告强鑫劳务公司抗辩原告向其出具承诺书，未按履行承诺，原告无权主张被告退还保证金。原审法院认为，因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系无效合同，原告向被告强鑫劳务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均无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强鑫劳务公司因该合同收取的100 000元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强鑫劳务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强鑫劳务公司返还保证金100 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尚鑫、胡光勇和崔玉虎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通过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能够证明被告尚鑫从原告处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履行职务行为是根据公司的授权在其职权范围内以公司名义实施一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故被告尚鑫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胡光勇和崔玉虎共同承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其中运费19 000元、设备折损费23 5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先进电动工具销货清单原件2份，“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4张）不能证明原告购买的材料是否为该工程做的前期准备，被告强鑫劳务公司对此未进行确认，不能证明是因合同无效致使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其与被告强鑫劳务公司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无效；被告强鑫劳务公司、尚鑫向原告返还100 000元保证金；由被告强鑫劳务公司、尚鑫、胡光勇、崔玉虎共同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运费19 000元、设备折损费23 500元，总计142 50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部分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何周雄与被告西藏强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无效；二、被告西藏强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原告何周雄返还100 000元保证金；三、驳回原告何周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何周雄负担850元，由西藏强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及《承诺书》的效力如可认定；二、强鑫劳务公司应否退还何周雄的100 000元保证金。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及《承诺书》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 “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的规定，本案中，强鑫劳务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何周雄，何周雄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依照上述规定，何周雄与强鑫劳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强鑫劳务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何周雄出具的《承诺书》独立于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而单独存在，是真实有效的。本院认为，承诺是单方法律行为，其中涉及对己方权利放弃或者设立义务的，只要相对人不否认，即对承诺人产生约束力，但结合本案，何周雄向强鑫劳务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是对何周雄与强鑫劳务公司签订的无效合同中权利义务的确认和分配，应受建设工程相关法律法规的限制，具备违反建设工程法律法规的无效情形，应属无效。因此，在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无效的情况下，《承诺书》对双方当事人无约束力，故对强鑫劳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强鑫劳务公司应否退还何周雄的100 000元保证金的问题。强鑫劳务公司称，何周雄自愿向其出具的《承诺书》是有效的，不应向其退还保证金。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何周雄已向强鑫劳务公司交纳了100 000元保证金，强鑫劳务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向何周雄出具了收款收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既为无效合同，且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强鑫劳务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100 000元应当返还何周雄。上诉人强鑫劳务公司提出的不应退还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藏强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预交），由西藏强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拉  珍审  判  员   高  婧审  判  员   玉  珍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达娃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