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振彪，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沂水县人，现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原秋，安丘新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振义，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富，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振彪因与被上诉人董振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原秋，被上诉人董振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富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彪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王振彪与董振义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董振义返还预付款300000元；2.上诉费用由董振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草率认定。在2019年7月1日，王振彪与董振义签订设备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董振义将产权所有的（潍坊超洁洗涤服务有限公司）设备和工具一次性作价65万元整体转让给王振彪，并约定转让费分二次付清，协议签订后王振彪将首次转让费30万元打到董振义账号内，王振彪与董振义转让设备是附加了条件的，董振义必须将整套加工设备含污水处理环评许可证一并交付王振彪的，谁知因董振义没有污水处理系统环评许可证，导致至今无法生产和正常经营，所转让的设备陈旧，老化破损严重，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属于三无设备，现市场价值不过20万元，显然王振彪与董振义的交易行为存在欺诈、显失公平、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属于可撤销合同。2.庭审中董振义承认工商登记时注册资本200万元是设备价值验资，可后来所提交的工商信息均与所说不符，均体现设备质量残缺、价值不高。3.庭审时董振义声称能够提交该公司《环评许可证》谁知后来其所提交的只一张是《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连环保局的印章都没有，仅凭一张表格一审法院草率作出认定，该公司环保手续合格。4.依据协议书第四条的合同约定，如果王振彪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费，则该公司以及设备仍属于董振义所有的合同约定，足以证实至今没有发生物权转移，合同未实际履行，是可撤销合同。综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支持王振彪的上诉请求。庭审中，补充以下意见：董振义从事洗涤服务多年，其对设备等状况及相应的价款远比王振彪熟知，因此，董振义在该优势上强于王振彪，而王振彪对洗涤服务设备等状况价格均不了解且没有经验的情况下，致使合同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因而，股权转让价格明显高于当地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格的百分之三十，属于可撤销合同或对价格进行合理减少的范围。董振义转让王振彪所属土地使用权，根据董振义与安丘市茂润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租赁合同，该土地租赁违背了未经出租方同意不得转租的规定，因此，王振彪的经营多次遭到出租方的干预、制止，导致无法履行合同。从王振彪与董振义的协议看，双方未约定从何时生效，该行为并未产生效力。 董振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王振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状中称设备转让是附条件的不属实，环境评价许可仅是2017年1月1日前的名词，国家环保部于2016年11月16日颁布了新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管理办法，自2017年1月1日实施，其中第9条和第7条规定了环境影响采用网上备案方式，一审庭审后董振义向法庭提交了网上备案登记表，是从互联网下载打印的，备案号为201737078400002290，公司是通过了环评手续的，王振彪上诉称没有环保局印章恰恰说明是真实的，是当事人申报的，如果需要盖章只能是国家环保部，安丘环保局无权盖章。王振彪补充称双方协议价格过高不成立，价格是双方多次协商一致的结果，所谓的不得高于指导价的30%也不成立，土地使用权不影响双方协议的履行，双方协议中没有涉及到土地使用权，王振彪与土地原使用权人签订了租赁合同。董振义儿子代表董振义在协议中签字是董振义真实意思且签订协议时董振义在场，协议内容是王振彪与董振义协商的，因此签字是有效的，双方应依法履行，王振彪的上诉依法应予驳回。 董振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振彪支付董振义转让款35万元、赔偿损失1万元，共计36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振彪承担。 王振彪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董振义、王振彪签订的转让协议；2.董振义返还王振彪支付的转让费30万元；3.反诉费用由董振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王振彪、董振义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书转让方（以下简称甲方）董振义身份证号码3707221967××××××××受让方（以下简称乙方）王振彪身份证号码：371323198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现就甲方将其位于山东省安丘市超洁洗涤服务有限公司及设备、设施转让给乙方事宜，签订如下协议供双方信守：第一条转让标的情况1.工商登记名称潍坊超洁洗涤服务有限公司；2.登记股东董振义王志娟；3.转让标的物还包括潍坊超洁洗涤服务有限公司所有设备和工器具。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应共同清点营业执照、设备、设施，制作物品清单，双方各执一份，作为本协议附件。第二条转让金及支付方式1.工厂及设备设施等资产转让金为65万元（大写陆拾伍万元整）；2.支付方式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支付首笔转让费40万元，剩余转让费25万元，乙方应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乙方将转让款打入甲方账户。第三条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具有完全标的物转让权，并确保对转让标的物没有抵押、担保；2.甲方应保证所转让标的以及设备设施等资产合法、可控，具有完整物权，并且无任何经济纠纷；3.乙方将转让款全部付清后5日内，甲乙方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应按照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转让费，如乙方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转让费，则该工厂以及设备设施仍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已经支付甲方的转让费作为乙方的违约金归甲方所有，甲方不再返还；2.双方约定2019年7月1日，乙方接管标的物并自行经营，自接管之日起，由标的物工厂及设备设施产生的费用及工人工资、税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揽，产生的任何经济损失，由乙方赔偿。第五条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应尽量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则可向安丘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六条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两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签字）董振义乙方（签字）王振彪。上述协议签订后，王振彪转账给董振义款项30万元，余款35万元至今未付，董振义为此诉至法院。 庭审中，王振彪辩称协议系董振义之子所签，协议应属无效，董振义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自己因右手残疾，委托其子代签，协议有效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另，潍坊超洁洗涤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董振义为唯一股东，执行董事兼任公司经理。经营范围为生活清洗，消毒服务，专业清洗，消毒服务，家政服务。 再，潍坊超洁洗涤服务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载明，该公司所经营项目属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中应当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建设项目，且已完成备案；该项目总占地面积7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700平方米，其中车间面积600平方米，办公室面积30平方米，生活区面积50平方米，仓库面积20平方米，购置设备洗衣机，烘干机，折叠机等设备8台。主要环境影响，废水生活废水生产废水；采取的环保措施及排放去向生活污水有环保措施，其他措施生活污水排入市政污水管网，不外排；生产废水有环保措施其它措施洗衣服废水排入市政污水管网，不外排。该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公司增加、减少注册资本或转让股权，由股东作出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所签协议的效力；二、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还是普通的财产买卖关系。 关于焦点一：董振义、王振彪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转让标的及转让款项，王振彪作为成年人，在签订协议前理应对公司经营范围及前景做了一定了解并应知晓，且已经接手并进行了经营，其关于董振义存在欺诈及自己存在重大误解的辩解意见，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又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 关于焦点二：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不仅就公司的设备、设施进行了转让，亦就整个公司进行了转让，且约定在王振彪将转让款全部付清后的5日内，双方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符合公司法中股权转让的性质，不是普通的双方就某一财产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潍坊超洁洗涤服务有限公司系董振义一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且该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有权转让股权。故，董振义作为潍坊超洁洗涤服务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可以依法转让其在潍坊超洁洗涤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当然亦可委托他人给予办理。王振彪关于协议不是董振义本人所签订，董振义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当，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董振义要求王振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35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但其要求王振彪赔偿损失1万元，因未提交损失的证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董振义可在王振彪将转让款全部付清后，协助王振彪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另，王振彪辩称董振义未交付环评报告，导致无法生产经营，涉案公司经营的项目属环评登记备案范围，王振彪在成立公司时，该项目已进行了环评备案登记，故王振彪的该项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振彪支付董振义转让款3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董振义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振彪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已减半收取），董振义负担93元，王振彪负担3257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由王振彪负担；反诉费2900元，由王振彪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庭审中王振彪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协议书应否解除，王振彪要求返还转让款的请求能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振彪主张因没有环评许可证导致无法经营，仅有其单方陈述，无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董振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案涉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能够证明案涉项目属于环评登记备案范围，已进行了项目环评备案登记，故对王振彪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振彪主张案涉设备陈旧、存在严重质量缺陷，但无有效证据佐证其该项主张，王振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董振义签订转让协议前应对转让标的物进行审慎的考察、了解，其应当能够遇见到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该签字行为应视为其对案涉转让标的物的认可，王振彪也未提交案涉协议书签订时存在欺诈及交易价格显失公平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协议书双方以书面形式订立，自双方签字时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王振彪以协议书未约定生效时间主张协议未产生效力，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书约定如果王振彪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则案涉工厂及设备、设施仍属于董振义所有，该约定是针对如果王振彪出现违约情形时对守约方的权利保护措施，不能成为违约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故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王振彪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王振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王振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