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上路14号101房。法定代表人：李丽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北京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乐友成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055A房间。法定代表人：李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威，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魏，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星乐友成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乐公司）、张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7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乐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星乐公司及张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乐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星乐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乐福公司与星乐公司已经完成结算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乐福公司和星乐公司未就提供结算凭证作出明确约定，并且双方在深圳就合作项目的核算数字达成共识，乐福公司认可了结算。这一事实认定是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的。根据星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015年1月30日，乐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丽芬向张威、黄少锋等发送的邮件，其内容表明虽然双方已经在深圳会面，并且对合作项目进行了清算与核对，但是并没有就这次结算达成一致。乐福公司的邮件是在向星乐公司询问是否确认此次结算，并且表达了对于亏损部分的疑议，但星乐公司并没有对乐福公司发出的询问邮件做出回复。这不能说明双方已经就此次结算达成共识。由于乐福公司向星乐公司共计支付了1072.5693万元现金，本案涉及的投资数额较大，应当谨慎处理。本案中，通过双方达成的协议可以看出，具体的财务收支报表都是由星乐公司掌握，乐福公司对于投资款项的实际支出和盈亏实际上是完全不知情的，所以应由星乐公司来提供相关数据和资料(非财务凭证)，以得到乐福公司认可，故乐福公司希望获得结算凭证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即使双方没有对是否提供结算凭证做出明确的约定，也需要就此次投资的收益和亏损形成合意。本案中，星乐公司没有对乐福公司发出的邮件做出任何回复，双方没有就亏损形成合意，不应当认为星乐公司完成了结算义务。通过邮件的整体阅读，意思表示是询问式的，等待星乐公司给予解释或者是处理意见，乐福公司不认为这是确定的意思表示，而是询问的意思表示。邮件就是为了作为备忘和询问，并不是确认的结算。二、人格混同的问题。张威在没有成为公司股东之前就已经收取了乐福公司的投资款，之后张威在合同履行期间成为星乐公司唯一的股东，乐福公司认为张威和星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他们的财务在会计上是独立的，如果认定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张威应和星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星乐公司欠税成为被执行人，张威不能利用有限责任的公司法基本准则逃避应承担的债务，应与星乐公司就返还投资剩余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星乐公司及张威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星乐公司与乐福公司所签订的协议的履行期间在2014年4月到2015年4月，张威是2015年4月28日才成为星乐公司的一人股东。涉案的八份协议以及协议的履行均发生在张威成为星乐公司一人股东之前，因此这八份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也发生在张威成为星乐公司一人股东之前。2018年6月27日张威已经将星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不再是星乐公司的股东，因此张威既不是涉案八份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形成时期的股东，也不是乐福公司起诉时星乐公司的股东。乐福公司要求张威对成为星乐公司股东之前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乐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YG项目合作协议》、《李敏镐项目合作协议》、《张根硕演出协议》、《金贤重演出协议》、《Shane演出协议》、《CNBLUE演唱会协议》、《JYJ演唱会协议》、《winner演唱会协议》；2.判令星乐公司返还777．5693万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甲方星乐公司与乙方乐福公司分别签署《李敏镐项目合作协议》、《YG项目合作协议》、《SHANE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方式均为甲乙双方按照不同比例共同投资，并按照投资比例获取项目的所有权，经营权，利益风险分配权。其中《李敏镐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该演出项目总投资1800万元，双方按照甲方75％，乙方25％的比例进行投资，并约定乙方于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投资款350万元。《YG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该演出项目总投资1800万元，双方按照甲方85％，乙方15％的比例进行投资，并约定乙方于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投资款250万元。《SHANE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该演出项目总投资600万元，双方按照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进行投资，并约定乙方于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投资款120万元。上述协议均约定双方按各自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利润或承担亏损、双方应于每场演出项目结束后的15个工作日内按照约定比例分别进行收益分配。协议另对项目预算、票务销售管理、项目宣传推广、违约责任等作出相关约定。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乐福公司或其指定付款人向星乐公司及张威账户汇款共计10725693元。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星乐公司向乐福公司汇款295万元。就上述295万元的性质，星乐公司主张系双方合作的部分结算款，乐福公司表示不清楚该295万元的性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另有5个合作项目，即：张根硕演出项目、金贤重演出项目、CNBLUE演唱会项目、JYJ演唱会项目、winner演唱会项目。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上述合作项目的书面协议。一审庭审中，乐福公司称在上述合作项目演出履行完毕后，星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乐福公司出示演出项目的结算报表及相关凭证，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并要求星乐公司返还投资款。2014年12月29日，乐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丽芬向张威、乐福公司职员杨毅、黄少峰发送了主题为成本结算表的邮件，内容为：只要张总说的项目基本我们都是二话不说马上参与，如Rain、张根硕、CNBLUE、金贤重、JYJ、李敏镐、SHANE、GD+太阳等等的一系列项目……。以下是我们想跟张总提出的一些想法，但绝对不是乐福不承认亏损或者让星乐帮我们承担，而是希望能体谅一下……：1.Rain：整体结算下来，我们是亏本的，但这个是我们请求张总卖给我们的项目，并且已结算，但因为参与了这个项目，也让我们在广州地区获得了大家的一些肯定。2.张根硕、CNBLUE、金贤重三个项目，因为在广州，而且项目过程我们也有跟杜晖一直保持沟通及了解，所以，这三个项目也是我们认可的盈亏，但由于这三个项目一直结算非常迟，回款也是非常慢，在这三个项目上，我们也付出了很多不必要的开支，如：我们需要用其它方式借这笔款项回款去定其它项目(如：高利贷)，乐福也出了同事去跟进项目的相关成本等等。3.JYJ：项目一直乐福都有参与跟进，此项目的结算，也是一直比较迟缓，同样遇到上述的问题存在：借款、人员成本等等，而且直至今天，也是没有收到结算清单。4.李敏镐：这四场项目，是我们心甘情愿去参与，但前提下，张总给了我们好多的遐想，已确定了好多的赞助商，赞助收入已达到非常理想的情况，乐福也希望借助这个项目能把前期的项目亏损给赚回来，直到中间的不停变化，且我们没能参与项目的其中，感觉像被抛离，不了解进展，不知从何入手去帮忙，感觉非常的无助。由于我们对这个项目太有信心，也因为前期项目回款慢，我们也不想拖欠张总投资款。所以，我们找了一两个投资商帮我们垫部份投资款，不过，我们是用了保底方式来合作，也就是亏损由我们承担，压力非常非常大，最终，李敏镐还是躲不过亏损，各站的加价卖票及上海站的赞助收入还没结算，但加上估计也是亏损的，但我们绝对承认。5.Shane：在李敏镐的基础上，出现了Shane这个项目，这个项目重头到尾，乐福都不知道任何的进度和情况，而且亏损严重到倒不如不做还比做了损失少更多，所以，这个项目，我们没有得到与星乐的商讨，希望张总能在这个项目上，给予乐福免责，在这个项目的另一基础，也是张总承诺我们能给予李敏镐电影的合作股份，这个最后也是没有实现。6.GD+太阳：项目原是星乐与乐福共同投资的一个项目，由于后期的种种原因，乐福承担了整个项目的亏损（亏损样情见附件），亏损金额约为180万元，在这个基础上，前提下乐福承担亏损是因为张总承诺我们会增加李敏镐电影的合作股份，乐福才承担此部份亏损，这个最后也是没有实现。2015年1月30日，乐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丽芬向张威、黄少锋等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非常感谢两位（张总、杨总）能在深圳对我们合作项目做一次清理及结算的核对，针对这次的结算，我们与杨总也对最后大家核算的数字有了共识，在此希望在邮件中再次对核算的结果进行确认。首先，2014年，乐福投入星乐项目的资金为：1080万元，参与星乐项目包括：张根硕、CNBLUE、金贤重、JYJ、李敏镐Shane、重庆站GD+太阳、YGFamily、Winner。结算单项目账面核算，乐福比例亏损为：680万元，星乐应返还乐福投资款：400万元，星乐已返还乐福：200万元，星乐应于五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2月5日前返还乐福：200万元投资款。（乐福的投资款都是按要求及时间汇到星乐的账号，但每个项目的结算我们在2015年1月份才收齐结算单，而且没有单据的证明，我还是认同星乐的结算，这就是信任，在这个信任的基础下，乐福付出了很多，因为一直没能回款，我们借高利贷，我们把房子、车子都拿去抵押了，实在是对星乐义不容辞地支持。请张总、杨总也能体谅我们的难处，快过年了，我们希望能把钱还一部分，而且不让家人担心，所以，还是迫不得已跟张总、杨总开这个口。)再次，由于有几个项目存在争议：Shane、重庆站GD+太阳、YGFamily等项目，在基于前期星乐的承诺，而该承诺最后都没能兑现。如：李敏镐电影股份、项目中的赞助金额承诺、重庆站股份的分配最后全由乐福承担、Shane乐福完全没有参与以及得到所有告知的权利等等的问题，这些都在核算过程中，与杨总一并进行了探讨，杨总也认同我们的诉求，这个部分涉及的亏损金额约:205万元，希望张总给予最后的回复，该部份亏损的处理方法。(乐福的亏损全部是由我先生和少峰个人承担，这确实是没有任问背景及企业支持，我们也认了，希望针对这几个不能兑现承诺的项目，酌情给予帮助，因为星乐存在部份的责任，这些都是我们将心比心的提出合理建议，恳求张总、杨总能慎重考虑。)……一审庭审中，乐福公司认可上述邮件的内容的真实性。2015年2月6日，星乐环球娱乐集团行政人事部王雪通过邮件向133XXXXXXXX@189.cn发送邮件，主题为乐福2014年项目对账表（总）。乐福公司对邮件内的对账单不予认可。另查，乐福公司曾于2017年以演出合同为由将星乐公司、张威诉至该院，该案经审理查明，除上述三个合作项目外，乐福公司与星乐公司还存在其他合作项目。星乐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张根硕演唱会2014年广州站》、《金贤重广州见面会》、《CNBLUE演唱会2014广州站》协议书，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与前述三个合作协议类同。再查，星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张威。2018年6月26日，张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星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乐福公司与星乐公司均认可双方在《YG项目合作协议》、《李敏镐项目合作协议》、《Shane演出协议》、张根硕演出项目、金贤重演出项目、CNBLUE演唱会、JYJ演唱会、winner演唱会等8个项目存有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从涉案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双方合作采取按比例共同投资，乐福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的目的在于按照投资比例获得项目所有权、经营权及利益分配权。乐福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理由为星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影响其实现合同目的，故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确定星乐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是否足以影响乐福公司实现其订立合同的目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乐福公司主张星乐公司没有向乐福公司提供支出等凭证致使无法结算，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结算凭证的提供上并无明确的约定，但从乐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发的邮件来看，乐福公司在星乐公司未提供相关凭证的情况下认可结算，双方在深圳就双方合作的项目核算的数字有了共识，该陈述与乐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无法结算相矛盾，故无法认定乐福公司仅因星乐公司未提交相关凭证的行为而影响其合同目的之实现的主张成立。乐福公司提交的证明尚不能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乐福公司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要求星乐公司及张威承担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乐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乐福公司与星乐公司均认可双方在《YG项目合作协议》、《李敏镐项目合作协议》、《Shane演出协议》、张根硕演出项目、金贤重演出项目、CNBLUE演唱会、JYJ演唱会、winner演唱会等8个项目存有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乐福公司上诉称，星乐公司未向乐福公司提供结算凭证致使无法结算，其与星乐公司之间亦未就涉案合同和项目的结算达成合意，一审法院相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乐福公司与星乐公司之间未明确约定须由星乐公司提供结算凭证。其次，乐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丽芬向张威、黄少峰等发送的邮件显示，乐福公司与星乐公司在深圳对双方合作的项目进行了清理和结算的核对，对核算的数字有了共识；乐福公司亦明确称认同星乐公司的结算。乐福公司称该邮件只是为了备忘和询问，并不是确认的结算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星乐公司未提交结算凭证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乐福公司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星乐公司、张威承担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30元，由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