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凤县双石铺镇新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07099446312。 法定代表人：李博，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卫京，系该公司风险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山,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高新五路财富大厦B座9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168475753X0。 法定代表人：任公孝，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公孝，男，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宝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涛，男，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宝鸡市陈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炳杰，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宝鸡市金台区。 原审第三人：宝鸡银隆工程履约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102号1号楼1层东2东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598780792G。 法定代表人：介录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县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市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丰公司）、任公孝、张海涛、任炳杰、原审第三人宝鸡银隆工程履约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凤县人民法院(2019)陕0330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凤县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凤县人民法院(2019)陕0330民初173号民事判决，2.判令增加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代理费12万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也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并提交了支付凭证，一审未予认定，未支持该项诉请错误。 被上诉人唐丰公司、任公孝答辩称，本案应发回重审，任公孝对借款、抵押、保证合同均不知情，签字不真实，当庭申请鉴定而未鉴定致事实不清。唐丰公司与孙庆华不存在工程业务，也没有将590万元款项委托支付给孙庆华，该款项未用在唐丰公司业务上。本案存在银行职员串通他人骗贷的嫌疑，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查明孙庆华身份、590万元走向和用途，排除骗贷犯罪后才能进行民事审理。一审否认任公孝视力一级残疾的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张海涛答辩称，应驳回上诉人对他的诉讼请求。应认定借款、抵押、保证合同无效，本案是银行职员策划，借唐丰公司之名实为归还红光公司逾期贷款，签订虚假合同，引发的虚假诉讼。 原审第三人银隆公司述称，应驳回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1.一审程序错误，未列清其是有独立请求权或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形中剥夺其上诉权；对任公孝申请笔迹鉴定未委托鉴定错误。2.认定事实错误，未见一审所称的《公司客户支付委托书》，在唐丰公司否认与孙庆华有业务关系的情况下，未查清孙庆华身份，590万元去向合法性，未排除骗贷犯罪的情况下，认定借款、抵押、保证合同有效有失公理。3.适用法律错误。有生效判决认定红光公司转让投入到唐丰公司资产无效的情况下，唐丰公司无权对相应资产设立抵押权，抵押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应认定抵押合同无效。 上诉人凤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贷款本金590万元及利息2677119.10元（2014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按照月息9.33‰计算，利息1339477.00元；2016年10月30日至2018年2月28日按照合同条款利息加罚50﹪，按月息13.995‰计算，利息1337642.10元），本息合计：8577119.10元；并清偿2018年3月1日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13.995‰计算）；2、对被告唐丰公司的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原告优先受偿。3、被告任公孝、张海涛、任炳杰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1日被告唐丰公司以在凤县投资开发水电站后续工程缺乏资金为由，向原告申请借款650万元。2014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任公孝、张海涛签订编号为陕农信保借字（2014）第103101号《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为确保被告唐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主合同陕农信借字（2014）第103101号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590万元，及其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4年10月31日，原告营业部与被告唐丰公司签订了陕农信营业部借字（2014）第1031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为流动资金中期借款；借款金额为59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借款用途为支付隧道工程款；中期借款执行浮动利率，一年一定。本年度月利率为9.33‰，以后年度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按贷款人规定的浮动系数进行浮动；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人为唐丰公司，抵押合同编号为陕农信营业部抵字（2014）第103101号；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的，自逾期次日起计收罚息。罚息的计算方法为本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同日，原告营业部与被告唐丰公司签订了陕农信营业部抵字（2014）第103101号《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鉴于被告唐丰公司和原告营业部签订了陕农信营业部借字（2014）第103101号借款合同，被告唐丰公司愿意以其所有的财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设备抵押，抵押财产的详细情况以本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为准；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也做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与被告唐丰公司在宝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 同日，原告与被告任炳杰签订编号为陕农信营业部保字（2014）第103101号《保证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鉴于被告唐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陕农信营业部借字（2014）第103101号借款合同，保证人愿意以其所有的财产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复息、罚息、损害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4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唐丰公司发放贷款590万元，并于当日依据被告唐丰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公司客户支付委托书》的要求，将该贷款通过被告唐丰公司账户支付给案外人孙庆华。2014年12月26日至2016年3月28日原告多次向被告唐丰公司发出贷款利息收通知书，被告未履行付息义务。2016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唐丰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贷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索要无果。 另查明，陕农信营业部抵字（2014）第103101号《抵押担保合同》中涉及的抵押财产分别为同步发电机、交流控制屏、可控硅励磁屏、高压变频器、水轮机、发电机控制屏、阀门各三台，共21台。前述抵押财产由被告唐丰公司于2010年3月9日与重庆赛力盟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订购。重庆赛力盟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开具了所购设备的三张重庆增值税发票。 再查明，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6年8月2日作出的且已生效的（2016）陕0302民初1384号判决红光公司支付本案第三人欠款321.6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本案被告唐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再查明，2013年7月6日本案第三人与红光公司签订的抵（质）押合同中约定的抵（质）押权范围为红光公司所有资产及太渠水电站所有权，未办理抵押权登记。红光公司在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诉讼期间提交的购货单位为红光公司的7张西安市工业普通发票和1张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购货人为任炳杰的1张西安市工业普通发票，购买日期为2007年4月至2008年4月。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且已生效的（2016）陕0302民初3216号判决书认定被告唐丰公司将红光公司投资新建的曹家庄水电站作为其公司财产设立被告唐丰公司，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合法利益，据此判决红光公司将建设中的凤县唐藏乡曹家庄水电站转让给本案被告唐丰公司的行为无效。 再查明，被告唐丰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 再查明，2019年5月21日原告与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本案代理服务范围为一审诉讼、二审诉讼和代理申请执行，律师费为12万元，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向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唐丰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告唐丰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清偿贷款、支付利息。被告唐丰公司以其所有的21台设备为该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该抵押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抵押权已设立，而且双方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因此，原告有权对被告唐丰公司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任公孝、张海涛、任炳杰为该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其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原告与被告任公孝、张海涛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时间在借款合同之前，但法律并未规定主从合同的签订顺序，符合“先联系担保，后办理贷款”的银行担保贷款发放程序性习惯。保证合同是诺诚性合同，依照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时间、金额、利息等都是以借款合同为准；其次，借款数额由磋商阶段的650万元降至590万元，即未损害担保人利益，亦未加重担保人责任；再次，担保合同约定的借款合同编号一致，可以推定二者构成主从合同关系。因此，保证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义务。 本案中，被保证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一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对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的关系没有约定，因此，被告唐丰公司应先以抵押物实现债权，如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不足以清偿贷款本息，不足部分由被告任公孝、张海涛、任炳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借款数额及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本案中，被告唐丰公司向原告借款590万元，有借款合同、公司客户支付委托书、支付通知书为凭，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期内利息，并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该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逾期借款利息处于变动之中，被告还款期限亦不确定，故由双方在清偿借款时依据合同据实核算为宜。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承担，但由于其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范围不仅有一审诉讼，还包括未进行的可能进行的二审诉讼和执行程序，本院无法区分一审诉讼的律师代理费数额。原告可待本案全部执行完毕后另案处理。 被告任公孝提出其为一级视力残疾，并提交由宝鸡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由宝鸡市金台区残疾人联合会填发的残疾人证只是其享受相关待遇的证件，其并未提交第三方法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或相关医院的诊断证明，不符合证据客观、真实性的要求，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任公孝提出只记得曾去凤县农商行签过字，但对具体签的什么不清楚，也不能确定是否签过陕农信保借字[2014]103101号《保证合同》，并当庭提出对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答辩意见，由于任公孝作为成年人，其有义务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任公孝并未对同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据、《抵押担保合同》、抵押物品清单上的签字提出异议，只是对涉及其本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且《保证合同》上不但有其签名，还盖有其本人私章，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予以驳回。 被告张海涛提出其作为挂名股东，当时其身份为任炳杰的司机，法律并未限定保证人的身份，其辩解理由不成立。被告张海涛提出贷款时银行工作人员只说是股东签字，并未说是股东就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由于张海涛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张海涛提出案涉抵押物重复抵押、贷款用于偿还红光公司在农商行的已有贷款、委托支付虚假、合同虚假等意见，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其要求免除其作为担保人的责任的意见予以驳回。 审理中，经本院传票传唤，被告任炳杰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 第三人提出由于渭滨法院判决红光公司将建设中的曹家庄水电站转让给被告唐丰公司的行为无效，要求将案涉抵押物作为第三人实现债权的财产的意见。由于本案第三人与红光公司签订的设备抵（质）押合同系红光公司于2007年4月至2008年4月在西安购买的所有财产，未办理设备抵押权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涉及的抵押财产系被告唐丰公司于2009年1月成立后，于2010年3月9日至2013年10月21日期间购买的，并非被告唐丰公司成立之前红光公司的财产，设备购买人、销售人、购买时间、设备名称、总价款、发票均不同，说明两次的抵押物不同，且能明确区分。在被告唐丰公司未注销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其自行购买设备并自愿办理抵押贷款，属被告唐丰公司合法的民事行为，与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作出且已生效的（2016）陕0302民初3216号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并不矛盾。因此对于本案第三人要求将案涉抵押物作为第三人实现债权的财产的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鸡市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清偿原告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90万元，承担借款期内利息132.1128万元（本金590万元×9.33‰×24个月）并承担逾期贷款利息（以590万元为基数，逾期利率按月息13.995‰计算，计息期限自2016年10月3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付清。二、如被告宝鸡市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到期不能履行上述义务，原告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抵押的设备（抵押清单载明的设备）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不足部分由被告宝鸡市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继续清偿。三、被告任公孝、张海涛、任炳杰在原告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实现抵押权后未获清偿部分，在抵押权实现后三十日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诉讼费71840元，由被告宝鸡市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即被上诉人应否连带承担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12万元。虽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问题有约定，但上诉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是对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代理所做的一揽子约定，未区分各阶段的费用，也包含着尚未进行的程序，一审认为上诉人对该费用可待本案全部执行完毕后另案处理的意见，并无不当。银隆公司在一审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通知其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诉讼，其并未提出异议，如其认为有独立于本案其他当事人的请求权，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旭东 审 判 员 崔宝林 审 判 员 李少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祁莹莹 书 记 员 张 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