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炎陵县霞阳镇炎西村西城大道。法定代表人：余细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华，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康健祥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长武县五里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白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麟，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康健祥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健祥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5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8月11日，上诉人博友公司委托诉讼人刘振、毛美华、被上诉人康健祥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麟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友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炎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5民初127号判决，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2.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述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双方业务员微信协商记录认定合同标的物是“生产口罩设备流水线”与事实不符，本案合同标的物就是“口罩设备”，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一审认定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合格与事实不符。2020年2月全国××处于防御期，上诉人在客观情况下提供了自制简易合格证书等材料，而被上诉人直到起诉时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购的口罩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一审仅因为上诉人提供是自制简易合格证书就推定上诉人的产品质量不格与事实不符。本案合同约定的“口罩设备”现无具体的国家标准，上诉人有权依市场需求制定自己的企业标准，这与相关法律不相悖。3、根据《购销合同书》的约定，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口罩设备质量有异议，应在收到货后七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提起一审起诉时，仍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口罩设备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知产品质量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受七天时间限制，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康健祥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康健祥和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并判令被告退还原告452000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7日××病毒疫情发生期间，原告公司业务人员通过微信方式与被告公司业务人员取得联系，双方于2020年2月29日达成协议，并通过网签方式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书》，第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型号为ＢＹ061的口罩设备，价款400000元／套，含税价款452000元，第二份合同约定ＢＹ061的口罩设备尾款为200000元，含税价额226000元，此尾款付款方式为验收合格付款。两份合同项下的其他条款均相同，质量标准按甲方（被告）自检，甲方（被告）须对交付乙方的产品质量负责。原告于同日依约向被告支付了452000元货款，随后，被告组织人员、车辆将没有经过产品质量检测及合格证的1台口罩生产设备送往陕西，同行的还有被告方的技术员李超。2020年3月初，原告仅收到被告ＢＹ061的1台口罩设备，没有收到该设备产品质量检测合格证书。原告在组织人员安装调试生产过程中无法生产出口罩，原告亦未向被告支付第二份合同的尾款。被告交付给原告的1台口罩生产设备至今在原告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本案合同标的物问题。被告辩称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仅是设备而不是生产口罩机设备，从双方业务员于2月27日微信协商记录里显示被告发给原告的合同全称为陕西口罩机销售合同书；同时，原告在微信协商中已注明原告购买1台设备，对“台”的文义字面解释应系1套完整设备，原告合同目的就是购买1套完整的质量合格生产口罩设备，同时从被告发送的微信图片也体现了合同标的物是生产口罩设备流水线。二、关于被告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在特殊期间是否已构成产品质量违约。（1）产品质量法已明确了生产、销售产品必须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是生产企业为表明出厂的产品质量符合规定的技术要求，经其质检机构及检验人员检验合格而附于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合格证、合格印章等合格标识。生产、销售的产品没有质量合格证不能进入流通市场。被告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已自认其向原告出售的设备当时没有产品质量检测及合格证书，因此，被告交付给原告的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质量标准。（2）被告提出其系自检标准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九规定，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具备相应的检测条件和能力，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考核合格后，方可承担产品质量检验工作。本案的被告在审理中一直未提交其该口罩设备机类产品已经过了有权机关的考核合格的证据，因此，其约定的自检标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自检规定，对被告辩称的自检理由不成立。（3）被告明知其销售的产品达不到产品质量标准而予以签订合同并销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原告不受7天时间限制，对被告辩称原告方在收到货物后未及时在7日内书面提出，视为验收合格的理由亦不成立。（4）本案是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在疫情特殊期间，对口罩防护品及口罩生产设备的质量应比一般产品要求更高、更严才符合全国疫情防控阻击战需要，此类产品不能降低质量标准，否则不符合法律规定，更违背全国上下××疫情防控阻击战的要求。综上，被告的行为已对原告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解除两份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452000元货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经济损失。原告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因此，一审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150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一）项、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陕西康健祥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两份《博友口罩机设备销售合同书》；二、限被告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陕西康健祥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452000元；三、原告陕西康健祥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退还口罩设备生产机1台。四、驳回原告陕西康健祥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1184元、（原告陕西康健祥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89元并在本判决本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原告自负8595元。二审期间，博友公司提交：证据1.紧急通知，拟证明疫情期间设备是临时改造，没有说明书及规格，但已经告知对方交付设备现状；证据2.合格证，拟证明设备产品具备合格证；证据3.照片一张，拟证明设备上确实贴有合格证。康健祥和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是其公司内部文件，上诉人自行盖章及打印，康健祥和公司从未见过，且时间是否13日也表示怀疑；对证据2，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3月12日，但该合格证显示的生产日期为2020年3月23日，且合格证是上诉人自行打印盖章，康健祥和公司未见过；对证据3，被上诉人收到的设备上并没有粘贴合格证。本院认证意见：紧急通知载明的时间是2020年2月13日，在一审立案时已经存在，博友公司未能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且该通知所指的设备型号是BY005,与案涉合同约定的型号不一致，难以建立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合格证载明的口罩机型号与案涉合同约定的型号不一致，故不予采信；证据3中的照片不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康健祥和公司提交长武县公安局洪家派出所对李超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上诉人的员工陈述其公司产品不具备合格证，也根本生产不出口罩。博友公司质证意见：李超是我公司员工，其陈述口罩机缺一个口罩架，但不能证明设备有质量问题。本院认证意见，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该笔录虽不足以证明博友公司交付的设备有质量问题，但能证明博友公司未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3月7日，博友公司的员工李超在接受长武县公安局洪家派出的询问时陈述博友公司发给康健祥和的设备不全，设备没有产品合格证书及产品铭牌，截止询问时没有为康健祥和公司完成设备的安装和调试。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康健祥和公司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请求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情形之一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博友公司的员工李超在长武县公安局洪家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双方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博友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完整，且博友公司安排的技术人员直至本案起诉前也没有为康健祥和公司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致使在××疫情下康健祥和公司购买口罩生产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外博友公司交付的设备没有合格证书及铭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产品生产者应当对产品所负的“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以及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的责任，也构成违约，故康健祥和公司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已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产品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合，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称康健祥和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收货后7日内书面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认定上诉人交付的口罩设备验收合格。因案涉的口罩生产设备系由相关部件组成，而合同并没有详细注明部件名称，康健祥和公司收货后无法确定交付的设备是否完整，而且上诉人安排的技术人员在安装调试时已经发现交付的设备不完整，但博友公司至起诉前都未补发，也未进行处理，故上诉人认为产品验收合格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8元，由上诉人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０二０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