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助，男，1963年08月0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华，都昌县大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216110253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淑玲，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茂林，都昌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2071102365。上诉人张贵助因与被上诉人邱淑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8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贵助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判决减少借款本金60500元及至2020年6月24日的利息23500元，合计减少84000元，并按年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据为双方于2015年以来的结算单，经双方结算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连本带利合计200000元，上诉人于2018年元月24日出具借条一份，明确载明的借款200000元其中包含利息57000元,假如按被上诉人主张57000元不属于借款本金以内的欠款利息的则是注明如“另外、还有”等语句，显然于决算当日双方一致确认总欠款金额为200000，并由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该份借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有争议被上诉人为何结算时不反对，作为本案唯一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57000元不属于200000元以内的主张，就应当就双方借贷事实、结算依据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一审法院判决采信被上诉人前夫曹某证言认定200000元不包括利息57000元实在匪夷所思，证人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本身真实性、合法性就存在串通嫌疑，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民事诉讼书证大于证人证言，直接证据大于传来证据的规则，一审法院作出如此民事判决严重违背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显属偏袒。被上诉人邱淑玲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邱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67000元（利息计至2020年06月24日止）。自2020年06月25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贵助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向原告邱淑玲借款共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借条。2018年01月24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57000元，被告将之前向原告出具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0000元的借条收回，并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邱淑玲人民币共计贰拾万元整（200000）按壹份伍计息（3604031963××××××××其中有利息伍万柒未付）借款人：张贵助2018．元．24”。2018年2月份，被告张贵助委托案外人丁雪红向原告转账还款人民币80000元。因被告借款未还，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邱淑玲是证人曹某的前任妻子，案外人丁雪红与曹某系夫妻关系，被告张贵助与证人曹某系合伙关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原件、被告提供的《证明》原件各一份予以在案佐证，结合证人曹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二、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争议焦点：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原告邱淑玲与被告张贵助之间借贷关系明确，证据充分，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同时，本案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亦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被告对借款事实不持异议，但抗辩主张2018年元月24日的借据为结算单，双方确认尚欠原告200000元，其中包含利息57000元，借款本金应为143000元，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5%。按照交易习惯，借贷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时，一般会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本金而重新出具一份结算性借条；再结合证人曹某的证言：“不包括（即200000里不包括57000元的利息），5.7万是之前的息钱，再计利息只能以20万为基数”，证明案涉借款200000元不含未付利息57000元的证言，虽然被告质证认为曹某与原、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即原告邱淑玲系证人曹某前妻，与被告张贵助系合伙关系，对其证言不应采信。但在庭审中，证人曹某和其现任妻子丁雪红也做出了有利于被告的证言即证明被告于2018年2月向原告还款80000元，原告对被告还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由此可见，证人曹某的证言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曹某的证言予以采信，认定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数额200000元不包括利息57000元即至2018年01月24日，被告实际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57000元。另被告辩称2018年0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还款3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争议焦点：二、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按壹份（分）伍计息”，被告据此抗辩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本院认为，如年利率“按壹份（分）伍计息”，也应为年利率1.5%计息，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民间借贷市场利率，再根据证人曹某证言，本院确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截至2020年06月24日的利息67000元，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对被告已还款项80000元应进行相应核减后，予以支持。双方对上述款项的还款日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按照被告所主张的还款日期即2018年02月28日予以认定。经核算，自2018年01月24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80500元〔200000元-［80000元-57000元-200000元×1.5%×（1个月＋5天÷30天）］＝180500元〕以及利息75268.5元［180500元×1.5%×（27个月＋24天÷30天）＝75268.5元］。现原告仅主张被告支付利息67000元，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限被告张贵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邱淑玲返还借款本金180500元以及截至2020年6月24日的利息67000元。2、自2020年6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被告张贵助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邱淑玲。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96.8元减半收取，由原告邱淑玲负担192.15元，由被告张贵助负担2506.25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张贵助尚欠被上诉人邱淑玲借款本金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上诉人张贵助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的借据主文载明“今借到邱淑玲人民币共计贰拾万元整（200000），按一分五计息。”在该约定下方又写有“其中有利息五万柒未付”字样，显然“其中”二字应当作上诉人张贵助尚欠被上诉人邱淑玲借款金额200000元包含了57000元利息，即尚欠本金143000元的解释更符合交易习惯。若非如此，被上诉人邱淑珍完全可以要求上诉人张贵助在借据上注明“本金200000元”字样或“另有”57000元利息未付等单独字样。因此，被上诉人邱淑玲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200000元系本金的情况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解决合同歧义的规定，认定截止2018年1月24日，上诉人张贵助尚欠被上诉人邱淑玲本金143000元，尚欠利息5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张贵助偿还的80000元，遵从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因此，自2018年01月24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止，张贵助尚欠邱淑玲借款本金人民币122509.65元〔计算公式为：{本金143000元-［已还款80000元-尚欠利息57000元-本金143000元×月息1.5%×（30天＋5天）÷30天］}以及利息51086.52元［计算公式为：122509.65元×1.5%×（27个月×30天＋24天）÷30天］。关于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曹某虽然系被上诉人邱淑玲前妻，但证明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80000元，该证明不利于被上诉人邱淑玲，因此证人曹某证明200000元系本金的证言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的观点。本院认为，证人出庭作证并如实陈述案件事实是每一个证人应尽的义务，不存在有利于一方当事人之说。证人曹某陈述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80000元，和陈述200000元系本金的证人证言，两者并无法律上的逻辑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借条载明的“按一分五计息”指的是年息，本院认为，若按上诉人主张，那么月息则为一分二，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贵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不足，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8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自2020年6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被告张贵助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邱淑玲。二、撤销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8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张贵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邱淑玲返还借款本金180500元以及截至2020年6月24日的利息67000元。三、变更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8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张贵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邱淑玲返还借款本金122509.65元以及截至2020年6月24日的利息51086.5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共计4598.4元，由上诉人张贵助负担1609.4元。被上诉人邱淑玲负担29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江平审判员  顾佰成审判员  熊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君书记员陈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