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4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成刚，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黑河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河市合作区通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英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黑龙江庄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许伟峰，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工人，住五大连池市。上诉人张成刚与上诉人黑龙江省黑河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河铁路公司）及一审被告许伟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上诉人黑河铁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张丹丹，一审被告许伟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黑河铁路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火灾烧毁物品损失的认定错误。火灾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在调查处理核定损失时，是由张成刚、黑河铁路公司负责人及许伟峰等人一起参与的，在各方签字认可的情况下，由消防部门制作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确认损失数额。张成刚将该统计表作为证明财产损失的直接证据，虽然黑河铁路公司对部分内容不认可，但其只提供了三份证言，且证人均是黑河铁路公司职工，其所表达的证言内容也无法证实受损的包装袋具体数量，显然证据不足。而张成刚所依据的由作为行政职权机关的消防大队作出的损失情况统计表没有被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意见》的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同时，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违反该规定，未采信证据效力高的证据，而是支持证据效力低的证据。2.一审判决确定举证责任错误。黑河铁路公司是鉴定申请人，不能进行鉴定的诉讼后果应当由其承担。即黑河铁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火灾烧毁的包装袋数量和价格比消防队损失统计表中的少和低。但一审法院将再次申请鉴定的责任分配给张成刚，并且判决张成刚承担不申请司法鉴定的诉讼后果，导致判决错误。3.张成刚主张的租房损失是直接损失，应当支持。对于未使用期间的房屋租金，属于黑河铁路公司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出租人返还，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4.张成刚因火灾事故导致不能履行合同而返还他人的定金损失，应由黑河铁路公司承担。张成刚提供的买卖合同签订在火灾事故发生前，合同签订后，买房向张成刚支付了20万元定金作为购买包装袋的部分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火灾，张成刚已经拥有的20万元因无法履行合同而返还对方，给张成刚造成了经济损失。黑河铁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火灾损失财产项目是准确的，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是根据张成刚自行申报核定的，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受损财产项目及价值。该统计表记载的损失并不等同于火灾实际损失，其性质是一种统计数据，作用是用于宏观的火灾统计，作为国家消防宏观指导、决策的依据，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2.张成刚向黑河铁路公司主张赔偿，应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火灾财产损失的举证责任不在于黑河铁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考虑张成刚的财产受损，从依法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黑河铁路公司才申请司法鉴定，但不能因此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黑河铁路公司。3.张成刚未使用期间的房屋租金不应向黑河铁路公司主张，应向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主张。另外，张成刚主张的20万元定金损失不存在，一审判决未支持正确。许伟峰述称，同意黑河铁路公司的答辩意见。黑河铁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张成刚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黑河铁路公司虽然认可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部分项目所涉财产受损，但并不认可每一项财产统计损失的数额。一审判决按照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的统计数额判决黑河铁路公司赔偿财产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的作用是用于宏观的火灾统计，作为国家消防部门宏观指导、决策的依据，核定的损失结论不是火灾财产的实际损失，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张成刚辩称，鉴于黑河铁路公司同意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所确定的数额进行赔偿，张成刚也同意进行司法鉴定，依法确定损失数额。许伟峰述称，同意黑河铁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黑河铁路公司、许伟峰赔偿火灾损失592,479元，其中物品损失355,837元，彩钢房损失30,531元，房租损失6,111元，因不能履行合同的损失200,000元。2.黑河铁路公司、许伟峰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15时，位于五大连池市黑河铁路公司工务段龙镇工区院内发生火灾，此次火灾过火占地面积850平方米，起火原因是黑河铁路公司工务段龙镇工区员工许伟峰将龙镇工区院内荒草用打火机引燃后扑救不利，火借风势蔓延导致李贵明和张成刚二人的房屋、器材设备、生活用品等燃烧发生火灾。另查明，黑河铁路公司认可五大连池市公安消防大队制作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张成刚烧毁财产的统计第1、2、3、10、12、13、19、21、22、23、24、26、28、31、32、33项所涉财产受损，不认可第4、5、6、7、8、9、11、14、15、16、17、18、20、25、27、29、30项所涉财产，不认可消防部门认定的房子损失30,531元，认为需要经过评估认定，特别强调第33项中申报的旧袋皮112吨，消防部门核损80吨，黑河铁路公司只认可9吨左右，且价格只认可每吨1000元左右。本案在审理期间，黑河铁路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部门对损失价格予以鉴定，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抽签选定鉴定机构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光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财产进行鉴定。黑龙江光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将案件材料退回，并答复，该案件双方当事人对火灾损失的资产项目、数量均存在较大的异议，无法确定准确的评估范围。另外，需鉴定的财产火灾后已烧毁，也无法确定火灾前资产使用情况，黑龙江光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无法实施该项目鉴定工作，遂将鉴定委托书及鉴定材料退回法院。黑河铁路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说明的主要内容为，主张需张成刚举证，因为张成刚系个人，且因其财产受损，黑河铁路公司特此提出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根据现场情况，对受损财产的数量和价格无法评估鉴定，黑河铁路也只能做到这些了，没有义务再找其他机构鉴定。本院于2019年12月21日对张成刚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告知张成刚黑龙江光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财产不能进行鉴定一事及询问张成刚是否申请鉴定，张成刚明确答复不申请鉴定。另，本案于2019年7月9日立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对张成刚制作询问笔录，向其释明相关举证责任及证据保全事宜，张成刚对此表示听明白了，不懂的地方会咨询律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在黑河铁路公司工务段龙镇工区院内，系其员工许伟峰工作期间不当处置院内荒草所致，对此黑河铁路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据此法院认定黑河铁路公司系实施本次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防火期内在室外引燃荒草，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因该过错行为与张成刚财产被烧毁事实，即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张成刚对此并未存在过错，因此黑河铁路公司对张成刚财产被烧毁事实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案由规定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三部分“物权纠纷”项下的“物权保护纠纷”之中。张成刚依其对所涉财产享有物权，主要为所有权，而主张权利救济，其应该举证证实对案涉标的物享有物权的排他性权利。黑河铁路公司认可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第1、2、3、10、12、13、19、21、22、23、24、26、28、31、32项所涉财产受损，已构成自认，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同时表示第33项只认可申报的旧袋皮9吨，价格为每吨1000元左右，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按照该确认项目，损害数额应为114,993元（第一项：22,800元+第二项：19,200元+第三项533元+第十项500元+第十二项4320元+第十三项13,800元+第十九项2340元+第二十一项360元+第二十二项4200元+第二十三项180元+第二十四项120元+第二十六项9000元+第二十八项14,000元+第三十一项9600元+第三十二项5040元+第三十三项9000元，备注：根据自认规则，第三十三项损失额应为1000元/吨×9吨），对此数额张成刚主张黑河铁路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第14项潍坊四轮20型，张成刚于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撤回该损害赔偿请求，因此法院对该赔偿价值无需再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张成刚诉讼主张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第4、5、6、7、8、9、11、15、16、17、18、20、25、27、29、30项所涉财产、房子（彩钢房）及黑河铁路公司认可之外的旧袋皮损失，其所举之证未能证实系案涉火灾烧毁财产及其价值数额，且张成刚对此又不申请司法鉴定或评估，据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统计数据及案涉其他证据，法院亦不能确认损害的财产及价值，因此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张成刚诉讼请求黑河铁路公司赔偿的其他部分，亦因其所举之证不充分，而不予支持。许伟峰系黑河铁路公司职员，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时致他人财产损害，应由黑河铁路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张成刚诉讼主张许伟峰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成刚诉讼主张黑河铁路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14,993元，其他部分因其所举证据未能证实具体的损害价值，法院亦无法确认，因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黑河铁路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成刚财产损失114,993元；二、驳回张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4元，由张成刚负担8,244元，黑河铁路公司负担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成刚提交以下证据：1.黑龙江优福特肥业有限公司原材料出库单7张、收据1张，证明2019年1月至4月期间，张成刚在该公司购买旧袋皮90余吨，单价为每吨2,500元，火灾导致张成刚所购买的旧袋皮受损或灭失。黑河铁路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火灾现场存放多少旧袋皮，同时2,500元的价格也违背市场行情。许伟峰认为张成刚主张的旧袋皮数量与实际不符。2.莱州市沙河镇山海塑料机械厂出具的收款联2张，证明张成刚在火灾中被烧毁的生产设备购买时的价格为106,300元。黑河铁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所载内容与张成刚申报的火灾财产损失情况相互矛盾。许伟峰的质证意见与黑河铁路公司一致。本院经认证认为，张成刚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火灾事故发生时其所主张物品的实际状况，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黑河铁路公司在提交给法院的书面材料“价格评估鉴定项目”中，认可消防部门出具的损失统计表中的16项财产受损，而对于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的其他受损项目不予认可，申请评估确认。依据黑河铁路公司在该书面材料中所表达的意见，其认可的16项财产受损既是对该财产存在的认可，亦是对该财产在统计表中价值的认可，一审法院依据黑河铁路公司的自认确定该部分财产的损失并无不当。本案中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是根据当事人张成刚的个人申报，统计结果仅是建立在单方面申报基础上的归纳、分析和计算，未见统计表中全部受损项目、数量和价值的确定性依据，故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张成刚对其主张的具体受损财产情况，仍应提交证据证实，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分配举证责任正确。对于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的财产，在张成刚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存在和价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黑河铁路公司的自认确定受损价值正确。但关于彩钢房的的损失，五大连池市公安消防大队已委托北安市金龙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价值评估，其评估结论为该房重置价值30,531元。该评估结论具有客观性，黑河铁路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其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张成刚的彩钢房损失为30,531元，一审判决未对此认定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据此，张成刚的财产损失数额为145,524元（114,993元+30,531元）。关于房租损失及定金损失的问题。张成刚主张的房屋损失体现于其和案外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应当在该法律关系中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张成刚认为的因火灾事故导致其不能履行与他人的买卖合同，致使其返还定金20万元，即使该事实成立，张成刚亦未因此产生具体损失。按照其主张，该定金是返还，并非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故张成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黑河铁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成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黑龙江省黑河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张成刚财产损失145,524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4元，由张成刚负担18,750.51元，黑龙江省黑河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33.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