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英，女，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57幢204室，现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扬，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高祥，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薇，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1号27层自编1单元。负责人：刘楚权，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贞丰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贞丰县珉谷街道办塔山大道。负责人：吴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友英因与被上诉人施高祥、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广东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贞丰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贞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张友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北京从事保姆工作，因此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12754元。施高祥答辩：对于张友英一审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在北京的暂住证，往来北京的火车票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北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大地保险贞丰公司辩称，虽然张友英在北京从事保姆工作，但并非长期居住在北京，而且交通事故发生在扬州，应当按照江苏省的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北部湾保险广东公司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20时16分左右，被告施高祥驾驶皖Ｄ×××××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州市广陵区S462省道沙头镇大王旅游用品厂前交叉路口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张天然驾驶的苏Ｋ×××××小型轿车发生事故，致张天然和车上乘坐人原告张友英受伤，两车损坏。皖Ｄ×××××重型自卸货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制动、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本起交通事故经扬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一大队现场勘查认定，被告施高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天然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张友英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至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救治，后于2018年5月30日出院，住院58天，原告提供了该院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和相关的发票予以证明。入院记录现病史记载“患者约于当日20时10分因车祸致头、胸部外伤，头部着力部位为左面额部，有一过性昏迷，持续时间不详，无大小便失禁，无四肢抽搐，无呼吸困难，家人为进一步诊治急送来我院。门急诊拟颅脑外伤，收入病房进一步观察治疗。来院恶心呕吐2次，为胃内容物。目前患者神志清楚”。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5日原告在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原告提供了该医院的出院记录和相应的发票。2019年4月17日至4月19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就“左面部瘢痕挛缩畸形”进行诊断治疗，后因不同意手术出院。皖Ｄ×××××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北部湾保险广东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大地保险贞丰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张友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有无精神障碍及智力缺损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脑外伤后综合症。经张友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事项进行的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的结论为“被鉴定人张友英，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及左眼视神经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左眼中度视力损害，分别构成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该意见书还写明“根据被鉴定人要求，对其左眼小管损伤、面部瘢痕形成暂不予评定”。经张友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扬州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张友英伤残程度进行的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友英面部挫裂创致左眉内侧至左颊部瘢痕形成，全长13.5cm×0.25cm，其中面部中心区达5cm以上，构成九级伤残。其左眼上下泪小管断裂，现遗有溢泪，构成十级伤残。”被告施高祥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40000元。被告北部湾保险广东公司已经赔付给原告张友英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1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肇事车辆皖Ｄ×××××重型自卸货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在事故发生后检验不合格，是否能成为被告大地保险贞丰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拒绝赔付的理由。二、张天然与被告施高祥在本起事故中各自应承担责任比例是多少。三、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多少，被告各方应如何负担。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大地保险贞丰公司投保单或者保险合同应对投保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作为免责的内容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合同作出足以让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于投保车辆未年检，保险公司予以免赔的概念、内容、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方式作出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被告大地保险贞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以上提示、说明的义务，故该格式条款应确认无效。故对被告大地保险贞丰公司以肇事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在事故发生后检验不合格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免责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中，被告施高祥驾驶未按期年检的车辆，车辆的制动、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存有安全隐患。在通过没有信号灯也没有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在进入路口时瞭望，让右方来车先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张天然在行驶中疏于对路面观察，遇情况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综合肇事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各自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张天然承担本起事故的30%的责任，被告施高祥承担70%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72860元，提供了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的发票6张，金额56092.6元，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的发票27张，金额15907.56元，上海第九医院的发票2张，金额859.9元。被告大地保险贞丰公司质证认为医药费票据等医疗文证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应当扣除部分医疗费用以及10%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53022.88元。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680元，住院天数67天，标准按照4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伙食费为2640元。3.原告主张营养费2010元。以每天30元，计算67天。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60天为1800元。4.原告主张护理费5290元，住院期间在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9天，实际发生护理费1050元，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3天实际发生护理费392元。住院期间的另55天按照80元/天。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5282元。5.原告主张误工费30000元，原告提供家政服务协议书、张友英护理资格证、被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被护理人家庭的房产不动产权证、王某,4当庭作证、中国建行个人账户明细、交通费发票等。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12754元，按照北京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67990计算20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江苏省内，原告虽在北京从事保姆工作，但从原告提供的往来北京的火车票可知，原告并非长期居住生活于北京。但是原告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应按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原告的伤残，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有资质的部门进行鉴定，且系对原告因本起事故不同受伤部位进行的鉴定。分别构成一个九级、三个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217120元。7.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3000元，综合原告的伤情及肇事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确认11500元，原告可向本案被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为8050元，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8.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原告提供了2019年3月20日和2019年4月17日、4月19张天然、张友英去上海就诊往返的火车票合计866元，系与原告提供的就诊病历和相关资料相一致，但张天然对本次事故的产生亦有责任，综合原告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9.原告主张鉴定费5875.8元，提供鉴定费发票8张，该费用系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为确定赔偿范围产生的费用，应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328240.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施高祥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天然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肇事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张天然承担30%的责任，被告施高祥承担70%的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北部湾保险广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大地保险贞丰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首先应由被告北部湾保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大地保险贞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施高祥所负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应由两个保险公司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本起事故造成张天然和原告张友英两人受伤，两名伤者已经就本起交通事故向法院起诉。被告北部湾保险广东公司交强险的份额全部由原告张友英享有，张天然无异议，扣除该公司已支付的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10000元，该公司尚需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08240.7元，因为本起事故中本案原告张友英不承担事故责任，肇事双方经本院确认张天然承担30%的责任，被告施高祥承担70%的责任，原告现仅主张要求被告施高祥予以赔偿，故被告施高祥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院确认为143353.49元，此费用未超出被告施高祥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大地保险贞丰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付。被告施高祥已经支付给原告4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在收到本起事故的赔偿款后，应予返还。被告北部湾保险广东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友英11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贞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友英143353.4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告张友英在收到上述第一、二项的赔偿款后三日内返还给被告施高祥40000元；四、驳回原告张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8元，由原告负担288元，被告施高祥负担7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张友英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北京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赔偿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期间，张友英为证明事故发生前其长期在北京工作居住，提供了广陵区“荷萍家政服务中心”家政服务协议书，育婴师职业技能证书，雇主李理、张旭夫妇的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房产证，李理夫妇女儿出生证明，张旭母亲王某,4身份证、张旭、王某,4母子关系证明，李理出具的张友英工作证明，支付工资报酬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往返北京的火车票等，一审庭审中王某,4出庭作证，称张友英在北京其儿子家中照顾孩子。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李理夫妇的孩子于2015年7月24日出生于扬州，因李理夫妇在北京工作居住，当年10月1日遂雇佣具有育婴师资格的张友英跟随其夫妇前往北京照顾小孩，每周工作28天，每月工资5000元，由张旭母亲王某,4每月转账至张友英个人账户，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施高祥和大地保险贞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认定事故发生前张友英长期在北京工作居住具有高度盖然性。二审中，被上诉人施高祥、大地保险贞丰公司提出张友英没有办理北京暂住证，提供的火车票显示事发前一年中张友英有部分时间在扬州居住，不能认定长期稳定居住在北京，经查，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称，2015年10月1日签署协议后不久，张友英即跟随李理夫妇前往北京照顾年幼的孩子，一年中张友英跟随雇主返回扬州两三次，张友英提供的火车票也证实事发前一年三次返回扬州，李理夫妇均为扬州人，一年中携带幼子返回扬州探亲两三次属于人之常情，作为保姆的张友英跟随返回合情合理，因此，被上诉人施高祥、大地保险贞丰公司对张友英事发前工作居住地的质疑不能成立。上诉人张友英2018年3月30日离开北京返回扬州，4月2日在扬州发生交通事故，直至2019年5月22日提起诉讼，虽已超过一年，但其系在扬州住院治疗、就医复查，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北京市的相应标准计算。二审中，两上诉人一致认可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统计数据显示，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7990元，据此，张友英的残疾赔偿金调整为312754元（67990元/年×20年×23%），总损失调整为420424.68元。综上，张友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施高祥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天然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友英不负责任。施高祥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北部湾保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扣除北部湾保险广东公司已经支付的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10000元，该公司尚需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张友英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的300424.68元，由被告大地保险贞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10297.28元（300424.68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贞丰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友英210297.28元；四、张友英收到赔偿款时一并返还施高祥40000元；五、驳回张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张友英负担576元，施高祥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咏梅审判员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