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9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庄园，女，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刘晓锋（庄园之夫），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解飞，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孙丽娜，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园因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所作不予受理告知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3日，市规自委作出的编号：东登（2019）第0037号《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以下简称37号告知书），认定：2019年12月3日，庄园申请的关于北京市东城区国瑞城中区×号楼×单元3××室不动产转移登记，经核查，上述申请因申请登记材料不齐全，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具体情况如下：1.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2.根据《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工作规范（试行）》10.3.3，庄园还应该补充下列材料：（1）申请人身份证明；（2）不动产权属证书原件；（3）提交经区人民政府确认的被安置人明细表原件或者安置证明原件；（4）宗地图、房产分户图二份原件；（5）契税完税（或减免税）凭证。庄园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12月3日，市规自委作出的37号告知书，认为庄园申请的关于北京市东城区国瑞城中区×号楼×单元3××室不动产转移登记所提交的材料不全，不予受理庄园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庄园已经提交符合办理登记条件的文件，市规自委所述需要补充的材料庄园从未取得，现多次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市规自委一直未予办理。之前，涉案房屋曾取得所有权证书，但庄园未领取，被市规自委注销该所有权证。庄园与北京国瑞兴业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兴业公司）于2003年签订的合同虽然被确认无效，但补充协议有效。庄园也曾找过国瑞兴业公司，该公司表示曾办理过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所有材料均已交给市规自委，无须再与庄园共同办理。涉案房屋是拆迁所得，并非买卖，不应按买卖的规定办理。故庄园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市规自委作出的37号告知书，并依法受理庄园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市规自委一审辩称，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市规自委具有作出不予受理登记的法定职责。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庄园曾就涉案房屋办理过产权证书，但因办理产权证书所依据的协议被确认无效，故产权证书被注销。产权回到原开发商名下。庄园要求办理不动产登记，系房屋所有权转移，应当由开发商与庄园共同申请办理，且申请材料需齐全。故市规自委按照《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工作规范（试行）》10.3.3的规定要求庄园补充材料，于法有据。综上，市规自委作出37号告知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庄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3日，庄园单方向市规自委申请对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国瑞城中区×号楼×单元3××号不动产转移登记。当日，市规自委作出的37号告知书，告知庄园不予受理，并将该告知书送达庄园。庄园不服37号告知书，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2003年12月29日，国瑞兴业公司与庄园签订《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No：4××3号），约定庄园自愿购买崇文区东花市三期××号楼×单元3××号壹居室壹套，××号楼×单元4××号壹居室壹套。2006年5月22日，国瑞兴业公司与庄园签订《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2003年12月29日签订的编号4××3《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双方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原协议中庄园自愿回迁购买（暂定）房号东花市三期××号楼×单元3××号壹居室，经公安部门批准，现楼号为崇文区国瑞城中区×号楼×单元3××号壹居室，并对购房款多收部分进行了补充约定。2007年9月10日，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庄某臣与国瑞兴业公司、庄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法院于2007年11月6日出具（2007）崇民初字第387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北京国瑞兴业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庄园于二○○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签订的《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无效；二、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原告庄某臣负担（已交纳）。”2009年6月17日，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庄园出具京建法权注〔2009〕37号《注销房屋登记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决定注销庄园依据被（2007）崇民初字第387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无效的合同申请的崇文区国瑞城中区×号楼×单元3××号的房屋登记，并告知庄园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2009年7月2日，上述注销决定送达国瑞兴业公司。2009年7月8日，上述注销决定送达庄园和庄某臣。庄园未对上述注销决定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故市规自委具有作出不予受理登记的法定职责。本案的关键点在于涉案房屋是否需由庄园与开发商国瑞兴业公司共同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庄园认为涉案房屋产权的取得系基于拆迁，而非买卖，且国瑞兴业公司曾向当时的房屋登记机关提交过房屋登记所需材料，所以不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转移房屋所有权的应由双方共同申请的规定，由庄园单方面申请即可。对庄园此诉讼意见，法院认为房屋买卖是指房屋所有权人将房屋所有权转让给买受人，而买受人为此支付相应价款的行为。本案中，2003年12月29日的《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明确约定庄园自愿购买涉案房屋，并约定了房屋价款的金额和给付方式。2006年5月22日的《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也是庄园回迁购买涉案房屋。因此，庄园虽是基于拆迁回迁购买的涉案房屋，但符合房屋买卖的特征，是房屋买卖的一种形式，由此而产生的产权转移应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由买卖双方共同申请办理。现2003年12月29日的《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已经由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于2007年确认无效。2006年5月22日的《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补充协议书》的效力虽未经认定，但该补充协议作为《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的从属合同，其主要特点是附属性，必须以主合同生效为前提。本案中上述补充协议内容是对主合同约定的房屋的地址和购房款进行了补充和变更，是主合同内容的延伸，并非是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故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补充协议亦应无效，国瑞兴业公司与庄园对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的合意不复存在。国瑞兴业公司与庄园未对涉案房屋的产权转移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更需双方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到市规自委共同申请办理，明确双方均同意对涉案房屋的产权进行转移。另庄园申请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不符合《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工作规范（试行）》10.3.3的要求。故，市规自委对庄园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尽到了审查和告知的义务，其作出的37号告知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支持。综上，庄园要求撤销37号告知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庄园的全部诉讼请求。庄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庄园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市规自委承担。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庄园与国瑞兴业公司签订了《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补充协议书》，虽然约定庄园回迁购买涉案房屋，但实质是拆迁安置房屋的一种形式，《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已经由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于2007年确认无效，但并不影响庄园是拆迁安置取得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是房屋买卖的一种形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补充协议书》由于主合同《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无效亦应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补充协议的内容对主合同约定的房屋地址和购房款都进行了变更，主合同的标的和价款都发生了变化，不是主合同内容的延伸，是新的独立的合同，并不随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市规自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庄园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用以证明37号告知书应被撤销，市规自委应当受理庄园所提不动产登记申请：1.37号告知书；2.申请；3.刘晓锋身份证；4.庄园身份证；5.授权委托书；6.《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7.《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补充协议书》；8.北京市崇文区（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登记收存契证收据；9.关于个人住房贷款借款人还清贷款的证明；10.东花市三期危改居民购房安置交款单；11.回迁房屋结算收据；12.庄园户口簿；13.房产委托书；14.庄某华责任声明；15.庄某臣身份证；16.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17.庄某华身份证；18.房产平面图；19.（2007）崇民初字第3872号《民事调解书》；20.（2009）崇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21.注销房屋登记决定书；22.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3.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24.北京市人民政府信访复核意见书。在一审诉讼期间，市规自委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用以证明市规自委所作37号告知书的合法性：1.申请；2.代理人身份证；3.申请人身份证明；4.授权委托书；5.《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6.《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补充协议书》；7.北京市崇文区（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登记收存契证收据；8.关于个人住房贷款借款人还清贷款证明；9.购房安置交款单0×××××4号；10.回迁房屋结算收据；11.户口簿；12.庄某臣房产委托书；13.庄某华购房声明（2018年8月27日）；14.庄某臣身份证；15.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1××××××6号；16.庄某华身份证；17.2006年3月12日房产平面图；18.2003年12月29日庄园签字页；19.注销房屋登记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0.37号告知书；21.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2.注销登记受理通知书；23.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庄园提交的证据1和市规自委提交的证据20，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证据进行认证。庄园提交的证据20、22、23、24，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庄园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市规自委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法定形式要求，取得方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据此，市规自委作为不动产登记办理机关，具有对庄园提出的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予以处理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证明的情况，庄园向市规自委提出要求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的申请，并提交了《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补充协议书》等申请材料。根据涉案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所载关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产权办理等内容，庄园需以支付购房款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故在申请涉案房屋不动产转移登记时，应按照上述规定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同时，庄园虽然提交了申请书原件、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但并没有提供不动产权属证明原件等必要的申请材料，不符合《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工作规范（试行）》10.3.3中关于不动产转移登记提交材料的规定。因此，市规自委作为不动产登记机构，经过审查作出37号告知书，要求庄园补充相关必要材料的行政行为，符合不动产登记法规、规章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庄园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庄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庄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