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大都市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体育南路（太极酒店裙楼）。法定代表人：喻安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大都市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3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都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都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灿星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大都市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成立并生效，应当认定大都市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大都市公司“迟于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交易习惯”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显然错误；2.大都市公司缴纳版权费的行为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规范，不具有过错，仅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不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3.即使认定大都市公司应当向灿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也过高，二审法院应当酌情调减。灿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金额适当。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都市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大都市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600元；3.由大都市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灿星公司于2017年1月6日获得国家版权局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音乐作品专辑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及著作权人。2019年3月29日，灿星公司的取证人员杜强强到大都市公司经营的位于重庆市涪陵区体育南路的“星光灿烂KTV”，进入“309”包房，操作歌曲点播机，点播了被诉歌曲，并对播放画面进行截取片段录像，取得了盖有“重庆市涪陵大都市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星光灿烂国际娱乐会所消费账单一张，交易金额为410元。灿星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对上述行为拍摄了照片和视频文件。经查验，灿星公司提交的照片和视频均能验证通过。一审法院当庭播放视频文件，经比对，大都市公司经营场所播放的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举示的权利光盘中的同名歌曲的播放画面及内容一致。另查明，音集协与大都市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著作权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76800元；大都市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一次性支付到账。2020年4月24日，大都市公司分三次向音集协转账共计76800元。2020年5月6日，音集协向大都市公司开具发票号码为95661775、服务名称为著作权使用费、总金额为76800元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大都市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服务（按许可证核定的期限从事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DVD出版物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即便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存在其他共同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灿星公司仍可单独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原创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大都市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唱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相应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一致，其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享有的著作权。大都市公司认为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中，每一期节目为一个整体，不可以分割使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诉歌曲剪辑于《中国好歌曲》，大都市公司使用该首歌曲的行为，事实上是使用《中国好歌曲》作品的部分片段，大都市公司使用作品部分片段的行为同样侵害该作品的著作权。另外，针对大都市公司认为其仅通过点唱设备提供商内置的歌曲向公众提供服务，未进行复制等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大都市公司购买点唱设备，即拥有点唱设备的所有权，可自行添加、删除歌曲，大都市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被诉歌曲来自点唱设备提供商，即使被诉歌曲由点唱设备提供商事先安装，大都市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被诉歌曲点播服务仍然侵犯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故大都市公司的该项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大都市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大都市公司辩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大都市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虽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日，但从协议约定的大都市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一次性支付到账以及行业交易习惯来看，大都市公司于临近本案开庭前的2020年4月24日才实际缴纳著作权许可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交易习惯。本案中，音集协并未管理灿星公司主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大都市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大都市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大都市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重庆地区的娱乐消费水平及行业发展状况等因素，同时兼顾疫情影响和利益平衡，酌情确定大都市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大都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1期《老歌手》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大都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都市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都市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提供被诉歌曲的点播服务，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虽然大都市公司主张与音集协签订有《著作权许可协议》，大都市公司有权使用由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不属于音集协管理，且大都市公司向音集协缴纳版权使用费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大都市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酌情确定大都市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元并无不当。大都市公司关于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即使构成侵权赔偿数额也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都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市涪陵大都市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黑小兵审 判 员 周 露审 判 员 宋黎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 力书 记 员 幸安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