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新27行终1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阿丽玛古丽·拉勒汗，女，1985年4月8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委托代理人王晓凯，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金宏祥高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法定代表人胡启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建飞，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博乐市达勒特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法定代表人门克巴依，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秦刚，该镇城建办主任。上诉人阿丽玛古丽·拉勒汗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金宏祥高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宏祥公司）、原审被告博乐市达勒特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达勒特镇政府）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博乐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1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丽玛古丽·拉勒汗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凯，被上诉人金宏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飞，原审被告达勒特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秦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XX市人民政府为加快推进博乐市棚户区改造工作，制定了《博乐市2019年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并于同日作出博市政办发（2019）19号《关于印发〈博乐市2019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的通知》的通知，将该实施方案印发至各乡镇人民政府、场管委，各街道办事处，市政府各部门。2019年3月15日，达勒特镇政府做出博市达勒特镇政府政发［2019］10号《关于呈送〈博乐市达勒特镇2019年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的报告》的文件。阿丽玛古丽·拉勒汗居住的达勒特镇金宏祥家属院被纳入此次征收范围内。2019年4月29日达勒特镇政府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于签订了《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为贯彻落实XX市人民政府关于棚户区改造的精神，彻底改变棚户区脏、乱、差现状，经博乐市人民政府批准，由达勒特镇政府具体负责对阿丽玛古丽·拉勒汗在本次改造范围内居住的房屋及其各类建筑物依法进行征收。阿丽玛古丽·拉勒汗自愿按照具体规定签订本协议并搬迁。双方按照《博乐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具体规定，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征收人房屋产权情况：1、房屋产权性质为私有，结构砖混，一层90.5平方。2、房屋产权性质为私有，砖木结构，一层15.37平方。二、房地产权属价值：1、住宅房屋评估价值96156元；2、非住宅房屋评估价值13460元；3、附属物及装修评估价值25069元；4、土地使用权面积258.8平方；土地评估价值26204元。5、阿丽玛古丽·拉勒汗评估补偿总金额160889元。三、临时安置补偿及搬迁过渡费：1、过渡期为12个月，由阿丽玛古丽·拉勒汗自行过渡。2、达勒特镇政府向阿丽玛古丽·拉勒汗支付搬迁费600元。3、过渡补偿费：达勒特镇政府按照阿丽玛古丽·拉勒汗户口每户每月800元计算，搬迁后一次性发放12个月过渡费，合计9600元。四、补充条款：奖励160889×20％=32177元。五、差价款结算：以上各项结算后，达勒特镇政府还应支付阿丽玛古丽·拉勒汗补偿费203266元。六、争议解决方式：如争议不能协商解决，双方均可向博乐市人民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后，达勒特镇政府对金宏祥家属院的十栋房屋实施了拆迁。2019年5月17日，金宏祥公司认为达勒特镇政府拆迁的金宏祥家属院中的九栋房屋产权属金宏祥公司所有并向达勒特镇政府送达了《新疆金宏祥高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房屋拆迁的函》，载明：“2019年5月17日上午，金宏祥公司与拆迁相关住户在达勒特镇政府二楼会议室，就房屋所有权问题进一步了解情况如下：“一、目前住户中吴某某、乌某某、葛某某分别拥有二栋房屋中各一半的产权；二、其余住户：李某某、谷某某、巴某某、毛某某、欧·某某、张某某、乌某某并未取得居住房屋的所有权。金宏祥公司为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建议达勒特镇政府在金宏祥公司与住户未协商好归属权问题前，暂缓拆迁或暂缓发放拆迁补偿款。”另查明，2010年12月13日XX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XX市宏祥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改制重组工作会议纪要》，决定对博乐市XX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种业公司）进行改制重组。2011年3月29日，关于XX种业公司申请剥离资产一事，博乐市XX局作为XX种业公司的主管单位向博乐市人民政府请示，内容为：博乐市XX局下属企业XX种业公司现与湖北武汉XX集团等几家企业和自然人共同出资成立金宏祥公司，经委托中介机构对XX种业公司整体资产进行评估，确认净资产为9136692.13元。经双方协商XX种业公司以净资产6001834.26元入股，现拟剥离XX种业公司资产3134857.87元，交由市XX局处置。2011年4月1日，经XX市人民政府批准，博乐市XX局作出博市财发（2011）58号《关于对XX种业公司申请剥离资产的批复》，同意博乐市XX局下属企业XX种业公司将其净资产剥离。剥离后的资产中固定资产交由博乐市XXXXXXXX有限责任公司统一处置；应收账款及其他应收账款由博乐市XX局指派XX种业公司清缴后收入国库。2011年4月6日，关于XX种业公司申请公司重组一事，博乐市XX局又向XX市人民政府请示，内容为：博乐市XX局下属企业XX种业公司现与湖北武汉XX集团等几家企业和自然人共同出资成立金宏祥公司，经XX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重组。XX种业公司委托中介机构对其整体资产进行评估，确认净资产为9136692.13元。经我局申请并得到博乐市XX局批复确认，从XX种业公司净资产中剥离出部分固定资产、应收账款、其他应收账款、预付账款、存货等价值3134857.87元的净资产，单独收缴后交给博乐市XXXXXXXX有限责任公司，当前XX种业公司以净资产6001834.26元入股新公司。2011年4月12日XX市人民政府向博乐市XX局作出博市政发（2011）43号《关于同意XX种业公司部分资产参股金宏祥公司的批复》文件，批复：一、根据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有关规定，同意你局从下属企业XX种业公司净资产9136692.13元中剥离6001834.26元参股金宏祥公司，其余资产交由博乐市XXXXXXXX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二、博乐市XX局严格按照国有资产管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加强对国有资产的投资经营管理。2011年5月11日，博乐市XX局将涉案房屋作为剥离资产的一部分移交给了金宏祥公司。2014年9月15日，XX种业公司协助金宏祥种业公司为涉案六套房屋办理了房产证，房屋编号、性质、面积分别为：2014-00034070，砖混，127.2平方；2014-00034071，砖混，127.2平方；2014-00034086，砖混，127.2平方；2014-00034113，砖混，63.6平方；2014-00034111，砖混，63.6平方；2014-00034114，砖混，63.6平方；至此XX种业公司正式将涉案房屋作为入股股份移交给金宏祥公司。再查明，2002年8月30日，阿丽玛古丽·拉勒汗与案外人乌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乌某某将坐落在博乐市达勒特镇红旗路65号一套砖混结构平房出售给第三人，售价14000元。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一直居住至拆迁之日。一审法院认为，㈠关于金宏祥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金宏祥公司提供的博乐房权证博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实该房屋坐落于博乐市××镇，房屋所有权人为金宏祥公司，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为阿丽玛古丽·拉勒汗，2019年4月29日达勒特镇政府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签订了《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现该房屋已经被拆迁。金宏祥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起诉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金宏祥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发函请求达勒特镇政府暂缓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未果，于2020年4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㈢达勒特镇政府是否具有法定职权、是否履行了法定程序、是否履行了相应法定职责。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及第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的规定，本案，依据博乐市人民政府博市政办发（2019）19号《博乐市2019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的工作安排，达勒特镇政府作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负责该辖区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第十九条“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本案达勒特镇政府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属进行调查，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调查结果亦未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同时也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将涉案房屋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对分户补偿情况也未在房屋征收范围公布。达勒特镇政府未履行法定程序，亦未履行相应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达勒特镇政府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签订的《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为无效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博乐市达勒特镇人民政府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签订的《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博乐市达勒特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阿丽玛古丽·拉勒汗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2701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驳回金宏祥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但所涉及的未履行的法定程序仅为征收行政行为中的部分程序，该部分法定程序的未履行并未触及征收行政行为中的核心问题，属达勒特镇政府行政行为的程序瑕疵。达勒特镇政府对自身作出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以及依据提供了详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与金宏祥公司房屋权属争议的问题未予以具体回应。2．金宏祥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金宏祥公司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在原审庭审中就本案所涉房屋权属均作出过权属来源的举证，而一审判决未予以明确认定。对于金宏祥公司证明房屋权属来源的主张，应将本案所涉房屋归其所有、其权益受到损害的问题向法院予以证实。3．金宏祥公司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起诉期限。金宏祥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发函通知达勒特镇政府予以协商行政协议的问题从而中断了起诉期间，但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4月，其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超过起诉期限。金宏祥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达勒特镇政府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签订的《达镇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和履行相应的法定职责，不具有合法性。2、阿丽玛古丽·拉勒汗提出的房屋权属争议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3、金宏祥公司依法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4、金宏祥公司起诉并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达勒特镇政府述称，2019年达勒特镇政府依据《博乐市2019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制定了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依据达勒特镇政府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依法实施拆迁，并与住户签订了协议。上诉人阿丽玛古丽·拉勒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公房出售明细表一份；证据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区；证据三、房屋清单一份；证据四、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一份。证明：1.1998年案外人乌某某从博乐市XX公司购买了本案涉案房屋，并经过XX公司进行确认。2．XX厅与1998年5月13日印发的契纸中业主为乌某某。3.1998年乌某某按照合同约定金额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经质证，金宏祥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本案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认为原XX公司准备向公司职工出售房屋，但由于大部分职工未交付房款，故房屋所有权并未转移，阿丽玛古丽·拉勒汗购买乌某某的房产实际所有权归金宏祥公司所有。达勒特镇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阿丽玛古丽·拉勒汗向法庭提供的4份证据，金宏祥公司及达勒特镇政府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称，涉案争议的房屋系案外人乌某某于1998年从博乐市XX公司购买并参加的房改房，其于2002年与案外人乌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自2002年居住至涉案房屋被拆迁止，居住长达17年之久，并向法庭提供了出售公有房屋审批表、公房出售明细表、房屋清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XX厅于1998年5月13日印发的9800523号契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被告对于自己具有法定职权、履行法定程序、履行相应法定职责以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达勒特镇政府在未查清涉案房屋权属的情况下，就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等9户居民签订《达镇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在金宏祥公司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向达勒特镇政府提出异议后，达勒特镇政府未对房屋权属进行核查，亦未对征收范围内房屋建立征收补偿档案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布，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达镇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提出的金宏祥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及诉讼时效问题，金宏祥公司向一审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所有权人均为金宏祥公司，其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金宏祥公司在知道达勒特镇政府与阿丽玛古丽·拉勒汗等9户居民签订《达镇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后一年内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的期间，故阿丽玛古丽·拉勒汗提出的此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阿丽玛古丽·拉勒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涛      审判员 赵鑫      审判员 巴音其其克 二 0 二 0 年 九 月 二 十 八 日 书记员 叶尔兰贾那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