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宝，男，195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扬州市江都区正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桂明，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潘桥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经济开发区扬子江中路二桥村。法定代表人：王长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陆,男,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春兰,女,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江都支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文汇东路138号。负责人：王靓，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吴文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苗桂明、扬州市潘桥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李陆、陆春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江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赔偿上诉人吴文宝512536.59元，其中给付吴文宝383730.29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受害人吴文宝没有过错，其自身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苗桂明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不应减轻侵权人责任，亦不应减轻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参与度”50%的比例作为认定因素，错误认定第三次和第四次的医疗费为4428.27元，七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为15104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一审所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均符合保险赔偿范围和法律规定，一审将“参与度”作为确定赔偿责任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另，交强险更不应考虑“参与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足额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伤情经江都市人医及扬州东方医院两次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属于同等资质的鉴定机构，既然江都市人医鉴定机构当时未明确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而东方医院鉴定机构却明确，说明该参与度系东方医院鉴定机构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的情况下而形成的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以七级伤残50%的赔偿金额进行赔偿，符合当时的事实情况，我司认为七级伤残是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经过多次审理依职权提起了重新鉴定，慎重的形成了一审判决，我司考虑到该判决只是在九级残的基础上多了一万元左右，故没有提起本案的上诉，所以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苗桂明、扬州市潘桥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李陆、陆春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江都支公司未答辩。原告吴文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39669.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8日，被告苗桂明驾驶苏Ｋ×××××重型专项作业车拖曳吊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州市江都区101县道5KM+700M处时，与同方向吴文宝驾驶的皖Ｒ×××××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事故后，致皖Ｒ×××××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与停放在路边被告李陆驾驶的苏Ｋ×××××轿车发生事故，致车辆受损，原告受伤。本事故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苗桂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文宝、李陆不负事故的责任。苏Ｋ×××××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苏Ｋ×××××轿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因原告的损失未能获得全部赔偿，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8日，苗桂明驾驶扬州潘桥公司所有的苏Ｋ×××××重型专项作业车拖曳吊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州市江都区101县道5KM+700M处时，与同方向吴文宝驾驶的皖Ｒ×××××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事故后，致皖Ｒ×××××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与停放在路边被告李陆驾驶的陆春兰所有的苏Ｋ×××××轿车发生事故，致车辆受损，原告受伤。本事故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桂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文宝、李陆不负事故的责任。苏Ｋ×××××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苏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扬州潘桥公司共垫付各项费用130101.3元（其中医疗费126488.05元、护理费3140元、担架费300元、伙食费173.25元）。吴文宝受伤后被送至扬州洪泉医院住院治疗8天，该院出院诊断：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局灶挫伤伴出血，头皮血肿伴裂伤，高血压病，头痛。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等。2017年10月25日，吴文宝入住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继续治疗36天，该院出院诊断：右侧颞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枕部头皮挫伤裂伤；两肺部感染；两侧胸腔积液（少量）；鼾症。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继续抗癫及对症治疗，加强呼吸道管理，定期神经外科门诊复诊，不适随诊等。2017年12月11日，原告入住江都市锦西医院住院治疗6天，该院出院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出院医嘱：建议去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7年12月17日，原告入住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该院出院诊断：脑梗死，高血压病，右上肺结节，前列腺增生。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注意血压变化，定期复查肝肾功能等相关检查，门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审理中，经吴文宝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吴文宝的颅脑外伤后精神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2018年9月26日，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经吴文宝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吴文宝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2018年12月18日，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吴文宝因外伤致多发性颅脑损伤：1、后期出现右顶叶脑梗塞，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肌力4级），构成七级伤残，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不能排除；2、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3、建议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进一步查清原告脑梗塞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25日，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吴文宝脑梗塞与交通事故外伤以及其基础疾病存在关联性，参与度为50%。上述事实有吴文宝提供的身份证、苗桂明的驾驶证、苏Ｋ×××××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行驶证、李陆的驾驶证、苏Ｋ×××××轿车的行驶证、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入院记录、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和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文宝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损失，结合双方的辩论意见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因治疗产生医疗费8856.94元，提供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被告扬州潘桥公司辩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26488.05元，提供医疗费发票。各被告均认为，原告第三次和第四次住院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而且其提供的江都人民医院以及丁伙卫生院的医疗费票据均显示有医保报销，而通常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是不可以医保报销的，故该两次住院与交通事故无关，不认可该两次住院的医疗费。另被告人保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以及其中的外购药品的费用、伙食费。一审法院认为，1、对原告脑梗塞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原告吴文宝脑梗塞与交通事故外伤以及其基础疾病存在关联性，参与度为50%，考虑参与度，一审法院认定第三次和第四次的医疗费为4428.47元（8856.94元×50%）；2、被告人保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用药中属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亦未能举证证明对该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了明确提示及说明，对该抗辩不予采纳；3、对原告外购药品的费用，系原告遵医嘱根据病情治疗所需而购买，应依法予以认定；4、对医疗费中的伙食费173.25元，因原告已另外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以扣除。综上，依法认定医疗费为130952.52元（含被告扬州潘桥公司垫付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40元/天×64天），提供出、入院记录。各被告仅认可18元/天×12天，本院根据原告的实际住院天数，依法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20元（40元/天×63天）；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各被告仅认可15元/天×90天。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9760元（120元/天×64天+80元/天×26天），提供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证明。各被告仅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0元/天×12天、出院后40元/天×60天。被告扬州潘桥公司辩称为原告垫付护理费3140元，并提供票据。一审法院对被告扬州潘桥公司垫付的护理费予以认定，对其中的420元，因未载明护理天数，一审法院参考本地护工工资标准，认定为3天。原告主张由其妻子陈德芳护理，并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德芳的收入情况，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定，并参考本地护工工资标准，酌定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标准分别为80元/天、50元/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期限90天,故依法认定护理费为8010元[3140元+80元/天×（63-19）天+50元/天×（90-63）天]；5、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49167元（66469元/年÷365天×270天），提供江都区丁伙镇联盟村村民委员会和丁伙镇锦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误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长期从事门窗制作。各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两份证明未留经办人的联系方式，且村委会不具备出具租赁房屋证明以及工作证明的主体资格，应当由出租人以及原告提供相应的租金缴付、水电缴付的证明，故对误工费的标准不予认可，天数仅认可150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其从事门窗制作、安装工作，鉴于原告已达退休年龄，且系私人零散型经营，不能达到每天正常有活干，故参考2016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制造业，酌定原告的误工工资为3500元/月，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期限270天,故依法认定误工费为31500元（3500元/月÷30天×270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17184元（47200元/年×16年×42%），提供上述误工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各被告质证认为，原告的脑梗塞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关联性，参与度为50%，故不认可原告的七级级残。对原告的九级伤残，鉴定报告已明确蛛网膜出血导致肢体偏瘫，这种情况在临床中是很少见的，也可能是外伤所致，不能明确与交通事故有关，故不认可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第一次和第二次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均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作出，程序合法、结论适当，各被告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当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但依据脑梗塞参与度50%，七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151040元（47200元/年×16年×40%×50%），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5104元（47200元/年×16年×2%），故依法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6614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经济状况以及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8、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6441.6元，提供鉴定费票据。被告人保公司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应由其公司承担，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核对票据原件无异，原告为明确自身伤残程度和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而提出鉴定，且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情构成伤残，故依法认定鉴定费为6441.6元；9、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就诊地点、次数、伤情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800元。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369068.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对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故被告苗桂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文宝、李陆不负事故的责任。因苏Ｋ×××××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苏Ｋ×××××轿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237068.12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公司共计赔偿原告损失357068.12元，被告扬州潘桥公司垫付的130101.3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1295元后，由原告从被告人保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128806.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文宝损失357068.12元（其中给付原告吴文宝228261.82元；给付被告扬州潘桥公司128806.3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江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文宝损失12000元；三、驳回原告吴文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为2590元，由被告扬州潘桥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原告在返还被告上述款项时已予以扣除。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提出一审所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均符合保险赔偿范围和法律规定，一审将“参与度”作为确定赔偿责任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足额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原告申请依法委托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颅脑外伤后精神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为进一步查清原告脑梗塞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吴文宝脑梗塞与交通事故外伤以及其基础疾病存在关联性，参与度为50%。上述鉴定意见均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及鉴定人员作出，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或专家意见推翻上述鉴定结论。且高血压病及睡眠呼吸综合症系基础性疾病，对吴文宝脑梗塞具有原因力。一审法院确定参与度为50%并无不当。但因在交强险中的赔偿不考虑过错，因此更不应考虑参与度，同时医疗费部分为直接损失，也不应考虑参与度，为维护受害人权益，本院在计算时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部分残疾赔偿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本案应按新的城乡统一标准重新计算残疾赔偿金。故，本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赔偿数额为417616.5。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文宝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文宝损失417616.5（其中给付扬州市潘桥汽车修理有限公司1288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吴文宝负担1900元（已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69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文宝）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刘 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