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岳麓西大道1689号。法定代表人：胡子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先进，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少伟，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理人：谌德红，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配偶，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被告：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1号。法定代表人：胡子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先进，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机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少伟、原审被告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友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机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是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该期间因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导致被上诉人因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无法报销的损失，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为由，从而判决上诉人需赔偿被上诉人1996年至2006年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0000元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自1996年起的医疗费用错误，上诉人整个单位自2003年才启动参加医保缴费。上诉人在2003年才启动医保缴费，也即上诉人整个单位的员工在2003年才开始交纳医保，且上诉人在2006年改制前已属于特别困难的国有企业，无力交纳社保费用，已拖欠社保局巨额社保费用。上诉人单位的其他员工都没有自1996年开始享受医保政策。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自1996年就没有为被上诉人交纳医保，所以应赔偿自1996年起的医疗费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20000元错误，且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1996年至2006年期间发生了医疗费用20000元。并且，根据我国医保政策的相关规定，医药费只有在符合医保范围内的才能报销，并非全部医疗费用均可报销，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属于医保应当报销的费用为20000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就已提出了“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作出公正判决。何少伟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提供了假证据，非法送被上诉人去劳动教养，被上诉人回来后，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上班了。当时被上诉人去找了公司领导，领导就让被上诉人去休息，但1996年换了领导了。上诉人的保安把被上诉人打了，湖南友阿公司2006年兼并了长沙机床公司。被上诉人要求的就是正式职工待遇，享受长期住房待遇。原审被告湖南友阿公司的答辩意见同长沙机床公司的上诉意见。何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沙机床公司、湖南友阿公司向何少伟支付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1248480元；2.判令长沙机床公司、湖南友阿公司向何少伟支付住房补贴和工龄补贴170000元及因此产生的损失200000元；3.判令长沙机床公司、湖南友阿公司向何少伟支付医疗费200000元、继续治疗费150000元、护理费300000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长沙机床公司、湖南友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少伟于1978年开始在原长沙机床厂工作，1988年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劳动教养，1989年撤销劳动教养后，何少伟继续回原长沙机床厂工作。1991年，何少伟在南区民政局办理了精神三级残疾证。1992年3月13日，何少伟向原长沙机床厂提出辞职报告，原长沙机床厂在不知道何少伟已患有××的前提下，同意了何少伟的辞职请求，原长沙机床厂于1992年4月停发何少伟工资。当时何少伟的监护人为其父母，都年事已高，不知道辞职情况。1993年4月，何少伟与邓方平结婚，1998年与邓方平离婚后，何少伟于2004年2月13日又与谌德红结婚至今，期间因何少伟强烈要求回厂复职，原长沙机床厂于1996年3月28日会同六家有关单位一起对何少伟的辞职问题进行了处理，并决定不同意何少伟回厂复职，给子何少伟社会性救济费3600元。2005年，何少伟向长沙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以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何少伟不服该决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6年5月19日作出（2005）天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长沙机床厂给予何少伟正式职工待遇。原长沙机床厂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该院于2006年7月31日作出（2006）长中民一终字第09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长沙机床厂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12月，何少伟向有关机关申诉，要求长沙机床公司赔偿其房屋补贴405112.5元、医疗费200000元、继续治疗费300000元、护理费520000元、社会保险费210000元等。2019年6月3日，何少伟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何少伟的仲裁申请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何少伟的仲裁申请。因不服该决定，何少伟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996年3月19日，何少伟因精神障碍进入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精神卫生研究所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000元。2000年4月15日，何少伟因精神障碍进入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精神卫生研究所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000元。2002年2月28日，何少伟因精神障碍进入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精神卫生研究所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000元。2002年9月6日，何少伟因精神障碍进入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000元。2003年7月10日，何少伟因精神障碍进入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000元。2004年2月11日，何少伟因精神障碍进入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000元。2005年5月27日，湖南省脑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陈述何少伟在其医院诊断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一直坚持服药治疗，目前病情稳定。2007年6月7日，何少伟因精神障碍进入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000元。2008年3月19日，何少伟因精神障碍进入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000元。2008年6月10日，何少伟因精神障碍进入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000元。还查明，2017年6月7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受理何少伟诉长沙机床公司（2017）湘0104民初4174号劳动争议一案，何少伟要求机床公司支付其工龄补贴和集资房补贴380000元（以工龄乘以新建集资房88平方米再乘以165元／平方米进行计算）。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湘0104民初4174号民事裁定书，以何少伟的诉求属于企业内部集资建房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驳回了何少伟的起诉。还查明，2006年4月6日，案外人湖南友谊阿波罗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湖南友谊阿波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承债式兼并长沙机床厂有关事项的承诺》，承诺对于原长沙机床厂欠交的社会保险费，其承诺选择实行社会就业人员和正式退休人员在三个月内补齐；关于自建经济适用房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问题，承诺指定专业部门由专职人员尽快办妥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问题。2006年6月23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长沙机床厂由湖南友谊阿波罗股份有限公司承债式兼并的批复》，同意湖南友谊阿波罗股份有限公司在承担长沙机床厂的全部债务和理顺职工劳动关系所需费用，妥善安置好职工后，方可取得长沙机床厂的全部债权和法人财产权。2006年8月7日，何少伟及其监护人谌德红在原长沙机床厂改制过程中出具《申请报告》，声明其放弃内养待遇，同意一次性进行经济补偿。2006年8月8日，原长沙机床厂与何少伟及其监护人谌德红签订《理顺劳动关系协议》，约定何少伟采用社会就业的方式，与原长沙机床厂解除劳动关系，原长沙机床厂按照1700元／年的标准向何少伟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2006年8月9日，原长沙机床厂作出《关于解除何少伟同志劳动关系的决定》，陈述其按照相关文件批复和《职工理顺劳动关系实施细则》的规定，于2006年8月解除与何少伟的劳动关系。2006年8月11日，原长沙机床厂向何少伟何少伟支付经济补偿金105368元。还查明，根据案外人张茂雄（原长沙机床厂常务副厂长）、吴兆雄、吉茂冬、向太成等人证实，何少伟自2006年以来一直为其正式职工待遇问题向长沙机床公司、政府、有关部门进行申诉。一审法院认为，何少伟以其于1990年被诊断为癫痫导致精神障碍属于工伤，且长沙机床公司未及时为其申报工伤为由，要求长沙机床公司向其支付伤残保证金和伤残津贴。但是，工伤认定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据法律的授权对职工因事故受到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情形是否属于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给予定性的行政确认行为，劳动者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应当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的工伤认定结论为前置条件，未经工伤认定的，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的范围。现何少伟并无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的工伤认定结论，其要求长沙机床公司支付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少伟主张的住房补贴、工龄补贴及损失，因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何少伟诉机床公司（2017）湘0104民初4174号劳动争议一案中，何少伟要求机床公司支付其工龄补贴和集资房补贴380000元，后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湘0104民初4174号民事裁定书，以何少伟的诉求属于企业内部集资建房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驳回了何少伟的起诉，故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已经对何少伟主张的住房补贴、工龄补贴及其损失作出了处理意见，何少伟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长沙机床公司支付住房补贴、工龄补贴，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何少伟主张的医疗费、继续治疗费、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因何少伟于1992年3月13日系在已患有××的前提下提出辞职请求，长沙机床公司（原长沙机床厂）于1996年3月28日决定不同意何少伟回厂复职，长沙机床公司既未安排何少伟工作，也未为何少伟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05）天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长中民一终字第0946号民事判决，均判决原长沙机床厂给予何少伟正式职工待遇，故该期间因长沙机床公司未为何少伟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导致何少伟因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无法报销的损失，应由长沙机床公司予以赔偿。但是，原长沙机床厂于2006年进行企业改制，何少伟于2006年8月自主选择社会就业，由原长沙机床厂进行一次性经济补偿，故自2006年8月起的社会保险费用，应由何少伟自行缴纳或由其自主择业的单位为其缴纳，即何少伟自2006年8月起的医疗费，与长沙机床公司无关。根据何少伟提交的医疗凭证，经计算，何少伟自1996年至2006年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0000元，长沙机床公司应当予以赔付给何少伟，对于何少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湖南友阿公司与长沙机床公司并无关联性，也与何少伟未发生劳动关系，何少伟要求湖南友阿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机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少伟医疗费损失20000元；二、驳回何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长沙机床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长沙机床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长沙机床公司针对一审判令赔偿何少伟医疗费损失20000元提出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沙机床公司赔偿何少伟医疗费损失20000元。经审查，何少伟自1978年开始在长沙机床公司（原长沙机床厂）工作，于1991年办理了精神三级残疾证，此时，作为用人单位的长沙机床公司应给予相应的医疗待遇。然长沙机床公司却于1996年3月28日在何少伟存在精神三级残疾的情况下，决定不同意其回厂复职，也未给予其正式职工待遇，故宜对何少伟在该期间因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无法报销的损失予以相应赔偿。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何少伟提交的医疗凭证判令长沙机床公司赔偿何少伟在该期间的医疗费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长沙机床公司虽抗辩何少伟要求赔偿医疗费损失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但何少伟的疾病一直处于持续的治疗过程中，多年来亦向相关部门进行申诉和反映，故本院对长沙机床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沙机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李能峰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