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吉江鸿。委托代理人陈开国，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湾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何淡平，社长。委托代理人肖禹，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海莹，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溢徽，女，199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5。委托代理人左彬，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梦雨，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石湾街道办）、佛山市禅城区*****湾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湾华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霍溢徽乡政府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霍溢徽于1998年8月1日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后于同年12月15日随母入户至湾华经联社处。霍溢徽母亲梁敏英为湾华经联社配股股东。2018年3月2日，霍溢徽向石湾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要求确认其具有湾华经联社的股东资格、享受股份分配、分红及其他一切的福利待遇。石湾街道办受理后，于2019年5月20日向湾华经联社送达《举证通知书》。2019年8月14日，湾华经联社向石湾街道办提交了《关于霍溢徽、梁文健、李俊峰、邓嘉浩股东资格确认行政处理的意见》。经调查，石湾街道办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内容为：一、确认霍溢徽具有湾华经联社的配股股东资格，股数为一股；二、湾华经联社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2003年《湾华经联社章程》第十条规定的购股金额（6000元／股×1股=6000元）为霍溢徽办理相关购股手续；购股完成当日起，享受其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及与其他配股股东享受同等的福利待遇的全部权利。该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9月27日送达霍溢徽、湾华经联社。另查，湾华经联社1998年7月30日制定《佛山市石湾区澜石镇湾华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1998年章程》），章程第十条规定：“现将本社的部分净资产量化到下列有权享受股东资格的（原持有股份1-3份即现在的10000-30000股），……”第十二条规定：“配股、送股1、配股：下列拥有配股资格的股东，必须在其交纳6000元购买10000股股权后，才能承认其股东资格，……（2）1994年5月31日后合理出生并已入湾华户口的孩子，同时其母亲必须是湾华股东。……”湾华经联社2003年12月5日制定《湾华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2003年章程》），按照“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的原则实行股权固化。章程第九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承认本章程并承担相应义务的人员有权享受配股股东资格。1、从1994年6月1日起，凡结婚嫁入并已迁入湾华户口的妻子及其子女，同时其丈夫必须是湾华股东。2、1994年5月31日后合理出生并已入湾华户口的孩子，同时其父母亲必须是湾华股东。……4、丈夫是股东，其在册的妻子及其合理生育的子女。”第十条规定：“配股股东每人确定为三股，每股购股金6000元，一次性购满三股，按实际年龄未满16周岁为一股，16周岁至未满40周岁为二股，40周岁以上享受三股分红……”第十一条规定：“1994年5月31日后出生及1994年5月31日后迁入本村违反计生政策超生的股东子女，可以用现金一次性购买三股，每股购股金6000元，到年满16周岁再恢复二股分红，年满40周岁享受三股分红，享受过分红的购股金不能退回，没有享受过分红的购股金可以退回。（按股计算）”再查，根据霍溢徽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湾华经联社股东名册，湾华经联社的配股股东不分年龄，股数均为三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石湾街道办的法定职权。本案中，霍溢徽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湾华经联社的侵害，要求石湾街道办处理，石湾街道办有权作出处理决定。石湾街道办应霍溢徽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送达当事人并告知行政复议和诉讼权利，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霍溢徽母亲为湾华经联社配股股东，霍溢徽出生后随母入户至湾华经联社处，故其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应取得成员资格。湾华经联社认为，《2003年章程》第九条第2点的规定，1994年5月31日后合理出生并已入户湾华经联社处的孩子，其父母必须都是湾华经联社的股东，才能取得配股股东资格，而霍溢徽的父亲并不是湾华经联社的配股股东，故其不能取得湾华经联社的配股股东资格。对此，根据《2003年章程》第九条第1点的规定，从1994年6月1日起，凡与湾华经联社男性股东结婚并已迁入湾华户口的女性及其子女都具有配股股东的资格，即在该情况下，与湾华经联社男性股东结婚并迁入湾华经联社处的女性，生育子女后，其子女可以满足父母都是湾华经联社的配股股东从而取得配股股东资格的条件。因此，《2003年章程》特别规定父母必须是湾华经联社股东的孩子才具有配股股东资格，实质上是对外嫁女子女取得配股股东资格的限制，并且《2003年章程》第九条第4点也规定“丈夫是股东，其在册的妻子及其合理生育的子女”享受配股股东资格，故《2003年章程》第九条第2点关于“1994年5月31日后合理出生并已入户湾华经联社处的孩子，其父母必须都是湾华经联社的股东，才能取得配股股东资格”的规定违反了男女平等的原则，不能作为认定霍溢徽是否具有成员资格的依据。石湾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霍溢徽具有湾华经联社的配股股东资格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霍溢徽应享有的股数方面。湾华经联社《1998年章程》对股东资格及配股方式进行的规定，但湾华经联社在2003年重新制定了《2003年章程》实行股权固化，对配股股东资格和股份配置进行了重新的规定，且禅发〔2003〕57号文所作的规定也是针对股权固化后股份配置，因此，本案应适用《2003年章程》的规定确定霍溢徽应享有的股数。根据《2003年章程》第十条的规定，配股股东每人确定为三股，每股购股金6000元，一次性购满三股，故在霍溢徽具有湾华经联社配股股东资格的情况下，其应享有三股股份，并按照每股购股金6000元的标准一次性购买。至于《2003年章程》第十条“按实际年龄未满16周岁为一股，16周岁至未满40周岁为二股，40周岁以上享受三股分红……”的规定，仅是湾华经联社对不同年龄采取不同分配标准的规定，并非是其具有股数的区分。并且，根据霍溢徽诉讼中提交的湾华经联社配股股东名册显示的股东股数配置情况亦可知，湾华经联社不区分年龄阶段将配股股东的股数确定为三股，仅以年龄区分待遇分配标准，这亦符合禅发〔2003〕57号文关于股权固化后，股东股份不再随年龄的增长而变化的要求，故在霍溢徽具有湾华经联社配股股东的情况下，其应享有三股股份，石湾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霍溢徽享有的股数为一股，缺乏理据，处理不当。霍溢徽认为其应具有三股股份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霍溢徽应享受三股股数，购股金额为（6000元/股×3股=18000元），并按照《2003年章程》第十条的规定，根据其年龄享受不同的待遇。虽然，霍溢徽要求撤销石湾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及时化解矛盾纠纷，在本案事实已经查明的基础上，撤销石湾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再责令石湾街道办重新作出并无意义，反添各方诉累，故按照霍溢徽应享受三股股数，购股金额为（6000元/股×3股=18000元），并按照《2003年章程》第十条的规定，根据其年龄享受不同的待遇的事实对石湾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石湾街道办作出的禅石街行决[2019]第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项“确认申请人霍溢徽具有湾华经联社的配股股东资格，股数为一股”为“确认申请人霍溢徽具有湾华经联社的配股股东资格，股数为三股”；二、变更石湾街道办作出的禅石街行决[2019]第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湾华经联社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2003年《湾华经联社章程》第十条规定的购股金额（6000元/股×1股=6000元）为申请人霍溢徽办理相关购股手续；购股完成当日起，享有其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及与其他配股股东享受同等的福利待遇的全部权利”为“湾华经联社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2003年《湾华经联社章程》第十条规定的购股金额（6000元/股×3股=18000元）为申请人霍溢徽办理相关购股手续；购股完成当日起，按照2003年《湾华经联社章程》第十条的规定按照年龄享有其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及与其他配股股东享受同等的福利待遇的全部权利”；三、驳回霍溢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石湾街道办负担。上诉人石湾街道办上诉称：一、霍溢徽的股权数应当依据《1998年章程》确定为一股，而不应依据《2003年章程》的规定。1.霍溢徽是依据《1998年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被认定具有湾华经联社的股东资格的，故也应依据上述章程认定其所享有的股权数量。2.如果《2003年章程》是对配股股东资格和股份配置进行了重新规定，霍溢徽就不符合湾华经联社对股东资格的认定标准，更何况股权数量。如果《2003年章程》是对《1998年章程》的调整，霍溢徽也不在调整范围之内，《2003年章程》第十条是对符合第九条的人员股权分配的调整，不对所有人发生变更。二、原审法院对《2003年章程》第十条的理解有误。对《2003年章程》的理解，不应超出《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禅发[2003]57号文）的范围，根据该文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的“固化股权，做到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2003年章程》第十条的理解应为符合该章程第九条的人员，在股权固化之时，根据其当时的年龄段可以获得对应的股权数，最多不超过三股。三、霍溢徽未在行政处理决定作出前向石湾街道办提交石湾经联社的股东名册，应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之规定，霍溢徽在石湾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之前没有提交配股股东名册，在湾华经联社的答复中也没有提及该份资料的存在，且湾华经联社也没有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处理不当，理解有误。四、按照惯例，对霍溢徽情况类似的人员，股权数量均为一股，且已执行多年，若贸然更改，势必引发对已决案件新一轮的争议。综上，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处理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石湾街道办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湾华经联社上诉称：1.霍溢徽出生于1998年8月1日，随母入户湾华村，其父亲户口不在湾华村，也不是湾华经联社的股东，其不符合《2003年章程》第九条规定的具备股东资格的人员。2.《2003年章程》自2003年12月公布以来已有16年，霍溢徽请求的事项已超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石湾街道办予以处理并配股一股，属于超越职权，该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按照《2003年章程》规定，配股股东享受股东资格和股份分红的前提是履行支付购股金的义务。但霍溢徽没有履行股东义务，无权享受股东权利。4.《2003年章程》第三章“股东资格及股份分派”规定“原始股东出资购买股权，股权固化为一人三股，按实际年龄未满16周岁为一股，16周岁至未满40周岁为二股，40周岁以上为三股享受分红。”以上所说的按年纪的股数既是实际股数也是分红数。即使霍溢徽具有股东资格，其股份数也仅为一股。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湾华经联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霍溢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石湾街道办和湾华经联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湾街道办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的处理程序合法，认定的基础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具有履行保护劳动群众集体所有财产和公民私人合法财产以及监督和管理集体经济组织处理其组织成员身份和资格问题合法性的法定职权。故石湾街道办依霍溢徽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合法，本院亦予以确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粤委办〔2006〕142号《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的通知》第二条第（二）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因结婚户口未迁出原居住地并尽义务的，仍是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本人和按政策生育的子女享有与男子平等权益……”本案中，霍溢徽属其母梁敏英按计划生育政策生育的子女，且其出生入户在湾华村，结合上述事实以及广东省的相关规定，霍溢徽应属湾华经联社的股东。虽然《2003年章程》第九条第2点规定“1994年5月31日后合理出生并已入湾华户口的孩子，同时其父母亲必须是湾华股东的，有权享受配股股东资格。”通观该条规定，对于男性股东而言，其配偶和其合理生育的子女均能享受配股股东资格，但对于女性股东，必须附加其配偶亦为湾华经联社的股东这一条件，其合理生育的子女才能享受配股股东资格，即该条规定实际否定了外嫁女子女的配股股东资格，违反了男女平等原则。故湾华经联社关于霍溢徽应按照上述章程规定界定股东资格的上诉意见，与上述法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湾华经联社上诉认为《2003年章程》已实施16年，霍溢徽请求的事项已超时效，另外霍溢徽也没有履行出资购股的义务。但从本案诉争事项可知，湾华经联社不予确认霍溢徽股东资格的违法行为持续至今，现湾华经联社又以霍溢徽超时限主张权利和未履行出资购股义务为由否定其股东资格不具有正当性，本院不予支持。湾华经联社《2003年章程》第十条规定：“配股股东每人确定为三股，每股购股金6000元，一次性购满三股，按实际年龄未满16周岁为一股，16周岁至未满40周岁为二股，40周岁以上享受三股分红（每年的12月31日截止计算）享受过分红的购股金不能退回，没有享受过分红的购股金可以退回。（按股计算）”禅发﹝2003﹞57号《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第（二）点第1小点规定：“各村在完善股权的基础上，要彻底把股权固化下来，今后不进行调整。对于没有取得全额股份，需要购股的股东（包括新增股东），允许按每份的净资产值，以现金购买的方法，按照自愿原则一次性购足股额，然后进行股权固化。”第4小点规定：“股权固化后，股东的股份不再随年龄的增长而变化。”本案中，《2003年章程》第十条已经规定了配股股东的购股数应为三股，不同年龄段的股东按照实际年龄享受不同股数的股份分红。霍溢徽按照上述规定，应享有三股股权。对此，石湾街道办上诉称《2003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应理解为股东应按照实际年龄配置股权数量，霍溢徽能够享受的股权数额应为一股。本院认为，一方面，该条规定了享受过分红的购股金不能退回，没有享受过分红的购股金可以退回，即在股权固化后，每位配股股东最多可购三股的情形下，随着股东年龄的增长享受不同标准的分红，未享受分红的股东可以要求退回购股金。另一方面，该规定也是为了落实禅城区关于股权固化后股东股份不再随年龄增长而变化的要求。故石湾街道办的该上诉主张，系对湾华经联社章程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石湾街道办上诉还称应按照《1998年章程》确定霍溢徽的股权数，经查，虽然《1998年章程》对配股方式进行了规定，但湾华经联社在2003年重新制定了《2003年章程》实行股权固化，对配偶股股东资格和股份配置重新进行了规定，故本案适用《2003年章程》确定霍溢徽的股权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湾街道办和上诉人湾华经联社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办事处和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湾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