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西店村南。法定代表人：张复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朝电长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肖村北京长虹开关厂内。法定代表人：刘维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贺英，河北王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聚利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22。法定代表人：郑春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宝树，男，北京聚利隆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孙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朝电长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北京聚利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利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长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长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事实审查不清，认定错误。孙河公司与长虹公司之间从未签订买卖合同，长虹公司提交的合同并没有孙河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案涉合同落款甲方的签字张晔是聚利隆公司的员工及项目负责人，张晔并非孙河公司的员工，从未授权张晔签署合同，该合同并未得到孙河公司的追认，因此孙河公司并非是合同当事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长虹公司提交的合同、结算单及银行对账单可知，案涉合同是长虹公司与聚利隆公司之间履行，孙河公司并不知晓合同内容。孙河公司从未向长虹公司支付过货款。事实上，案涉款项的支付是长虹公司按照聚利隆公司的指示向其开具付款人为孙河公司的发票，然后聚利隆公司向孙河公司出具委托书、发票及付款清单，孙河公司根据聚利隆公司提交的清单及发票信息出具支票，交给聚利隆公司，该公司再交付给长虹公司。而孙河公司支付给聚利隆公司的支票写明的是工程款，并非是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因此孙河公司仅是代替聚利隆公司付款。根据2011年4月6日、4月21日的进账单显示付款人就是聚利隆公司，这表明案涉合同实际的付款人就是聚利隆公司，长虹公司一开始就是知道合同相对方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未核实聚利隆公司代理人王启的代理资格，王启已经从该公司离职，并不具有代理资格，其在一审期间所述应属于无效。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晔与长虹签署涉案合同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不属于表见代理行为。综合本案分析，张晔并非是孙河公司员工，更不是代理人，孙河公司从未授权张晔与长虹公司签署合同，签署合同时，张晔没有提交孙河公司的授权委托证明等代理权外观。4.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采信错误。一审判决对结算书的真实性及签署时间认定错误，该结算书不具备合法效力。从时间上看，项目2012年已经竣工，而长虹公司与张晔在四年之后才进行结算，明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5.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及利息无依据且错误。6.长虹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孙河公司的上诉请求。长虹公司辩称，不同意孙河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1.涉案工程本是孙河公司发包的工程，在招标阶段聚利隆公司的张晔已经如实披露，聚利隆公司只是代理项目管理，本身没有承包任何工程的资质，孙河公司才是项目的发包单位。在项目履行阶段，孙河公司对项目多次付款行为印证了该公司是项目发包方，同时张晔的代理行为亦是有效的。根据长虹公司提供的《承包协议》可以看出，聚利隆公司是代理行为，双方约定的承包费或是管理费，并不是项目工程材料款。承包协议中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约定，聚利隆公司办理行政审批、签订合同等均以孙河公司名义进行。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约定，支付费用的责任主体是孙河公司，事实上长虹公司的所有工程款都是孙河公司支付的。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长虹公司在拿到结算单后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在此期间长虹公司一直在沟通解决问题，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进行了诉讼，同时一审期间孙河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聚利隆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该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长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河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490184元及利息（以49018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2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8日，孙河公司与聚利隆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孙河公司将康营家园三期项目的建设工作，即从项目立项到项目竣工备案全过程的工作发包给聚利隆公司完成。承包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业主入住并办理物业交接手续、全部备案完成止。聚利隆公司应当按照国家及北京市规定的质量标准、方式和程序选择并确定项目开发建设中的设备和材料供应单位，需要招投标的，由聚利隆公司以孙河公司名义按照有关规定实施招标。项目建设过程中需要向第三方支付费用的，由聚利隆公司先行垫付，孙河公司应当及时将聚利隆公司垫付的该项工作的直接费用支付给聚利隆公司，如需孙河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方的，由双方另行商定。项目建设过程中与第三方订立的合同或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均由聚利隆公司行使及履行。一审庭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长虹公司提交《工业品买卖合同》，以证明其与孙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显示需方为孙河公司，供方为长虹公司，约定长虹公司为孙河乡康营组团定向安置房三期项目2#、8#地块的配电箱配电柜供货，数量为2130台，合同金额暂估为4181954元，落款处需方委托代理人签名为张晔，未加盖孙河公司公章。孙河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其公司签章及人员签字。聚利隆公司对该合同认可，称张晔是聚利隆公司经理，代表孙河公司与原告签署的合同。长虹公司提交《孙河乡康营组团定向安置房三期2#地块和8#地块配电箱柜结算单》，显示甲方为孙河公司，配电箱厂家为长虹公司，落款处甲方签名为张晔，未加盖孙河公司公章，孙河公司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聚利隆公司对该结算单认可，称张晔是代表孙河公司签署的。孙河公司提交委托书、材料确认表、发票，以证明聚利隆公司委托原告代付款项，涉案买卖合同是长虹公司与聚利隆公司之间签订的。长虹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是双方内部沟通的材料，对长虹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发票的付款方是孙河公司，证明孙河公司是付款的责任主体。聚利隆公司对证据予以认可，称款项是孙河公司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工业品买卖合同》《孙河乡康营组团定向安置房三期2#地块和8#地块配电箱柜结算单》中虽然没有孙河公司的签章，但甲方处均标注为孙河公司，标注的工程项目也是孙河公司承包的工程，长虹公司亦向该工程供货，其次，孙河公司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长虹公司付款，长虹公司向孙河公司开具了抬头为孙河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再次，孙河公司虽提交《承包协议》《委托书》以证明原告与聚利隆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无证据表明原告在签订合同、结算单时知悉认可《承包协议》《委托书》的内容，结合聚利隆公司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签订合同、结算单时，有理由相信张晔具有代理权，张晔签约及后续履行行为对孙河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关于货款一节，鉴于以上意见，故一审法院对长虹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考虑合同约定、长虹公司、孙河公司、聚利隆公司等意见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长虹公司货款490184元及利息（以49018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6年12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长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京03民终114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张晔、王启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工程洽商单》《结算单》等单据上虽然没有孙河农工商公司的盖章，但根据以下事实及情形，普明电气公司有理由认为张晔、王启代理孙河农工商与普明电气公司成立并履行买卖合同关系：第一，孙河乡康营组团定向安置房三期项目确系孙河农工商公司的项目工程。第二，普明电气公司开具了购货单位名称为孙河农工商公司的发票，孙河农工商公司向普明电气公司支付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可见孙河农工商公司认可张晔代理其与普明电气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三，《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货物及《工程洽商单》约定的增项货物的送货地及实际使用地即在孙河乡康营组团定向安置房三期项目工地。因此，本院认为普明电气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成立并履行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孙河农工商公司，张晔、王启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对孙河农工商公司认为聚利隆公司及其员工未获授权以孙河农工商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孙河农工商公司与普明电气公司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019）京03民终14989号民事判决认定：“孙河农工商公司上诉认为《工业品买卖合同》没有其公司签字盖章，张晔并非孙河农工商公司员工，且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孙河农工商公司出具支票系根据聚利隆公司的要求出具，支票收款人填写也是根据聚利隆公司的要求填写，与华威博奥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工业品买卖合同》、《结算单》等单据上虽然没有孙河农工商公司的盖章，但可以认为张晔代理孙河农工商与华威博奥公司成立并履行买卖合同关系，构成表见代理，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孙河乡康营组团定向安置房三期项目确系孙河农工商公司的项目工程，华威博奥公司也确系实际向该工程供货，该项目实际使用华威博奥公司提供的货物。其次，孙河农工商公司出具了收款人为华威博奥公司的支票，同时华威博奥公司开具了购货单位名称为孙河农工商公司的发票，孙河农工商公司虽主张系应聚利隆公司的要求开具的支票，但其对此并未充分举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此可见，孙河农工商公司对于其与华威博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知情的，对于张晔代理签订买卖合同是知情的。最后，聚利隆公司虽然在本案庭审中主张其为买卖合同主体，张晔为其公司员工，但该陈述与《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主体不一致，聚利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威博奥公司对于张晔系代表聚利隆公司知情，故一审法院对于聚利隆公司的意见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此，本院认为华威博奥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成立并履行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孙河农工商公司，张晔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孙河农工商公司认为因张晔并非其员工、未获得授权，故孙河农工商公司与普明电气公司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审理期间，孙河公司提交一份判决，证明聚利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已经不是该公司员工，其陈述不应被采信。长虹公司辩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孙河公司与长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所涉《承包协议》、付款情况、发票、供货收货等要素，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河公司与长虹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孙河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现孙河公司上诉称张晔系聚利隆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孙河公司签订合同，故否认与长虹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然而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长虹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晔有权代表孙河公司就康营家园项目签订相关订购合同，孙河公司是货物实际购买人的处理，并无不妥，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孙河乡康营组团定向安置房三期项目确系孙河公司项目，张晔代理孙河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孙河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2元，由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