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6民初4836号 原告：成都纽瑞特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成都纽瑞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经济开发区空港三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蔡继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竞宇，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银春，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潭工业园区华盛路58号六栋瑞兴大厦。 法定代表人：杜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恒，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福，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四期内。 法定代表人：尹华清，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女，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成都纽瑞特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瑞特公司”）与被告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公司”）及第三人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高瑞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纽瑞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继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竞宇、袁银春，被告瑞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恒，第三人华高瑞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纽瑞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纽瑞特公司系成都市双流县公兴镇草坪村ＳＬ3-14-116号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双国用2011字第××号）的合法使用权人；2.停止对成都市双流县公兴镇草坪村ＳＬ3-14-116号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双国用2011字第××号）的执行并解除查封；3.华高瑞甜公司继续履行《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立即将成都市双流县公兴镇草坪村ＳＬ3-14-116号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双国用2011字第××号）的使用权过户登记至纽瑞特公司名下；4.纽瑞特公司将《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尾款交付法院用于执行。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初，四川纽瑞特公司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纽瑞特公司”）就其整体购买华高瑞甜公司在西航港开发区（以下简称“双流区政府”）进行了汇报，并得到双流区政府的许可。2016年2月26日，四川纽瑞特公司与华高瑞甜公司签订《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1.华高瑞甜公司将其持有的四川省双流区西南航空港开发区四期空港3路的项目及资产全部整体转让给四川纽瑞特公司，包括ＲＡ厂房建筑物10251.7㎡、已建完框架结构的办公大楼在建工程7224.6㎡、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30.43亩土地［产权证号:双国用（2011）第××号］（以下简称“案涉土地”）、辅助工程资产、其他红线范围内资产（前述资产以下合称“转让资产”）;2.转让价款为2520.448万元（详见《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第4条约定）;3.四川纽瑞特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100万元，在四川纽瑞特公司与华高瑞甜公司与政府签订三方协议后，华高瑞甜公司需在5个工作日内负责开始办理将案涉土地过户给四川纽瑞特公司的相关申报手续，并在2个月内完成土地过户;4.华高瑞甜公司应将案涉土地作为抵押的负债清偿至100万元以下，并将从四川纽瑞特公司处收到的第一笔款项专款用于清偿剩余债务以解除案涉土地上设立的抵押权;5.余款在案涉土地办理过户登记、在建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证等报批报建后由四川纽瑞特公司向华高瑞甜公司支付。《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还对双方的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签署后，四川纽瑞特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向华高瑞甜公司支付100万元定金，双方开始进行资产清点交割。2016年6月2日，四川纽瑞特公司和华高瑞甜公司签署《双流项目移交单》。2016年6月3日，华高瑞甜公司将转让资产（含案涉土地）整体移交给四川纽瑞特公司占有使用。2016年5月11日，华高瑞甜公司向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航港管委会”）报送《关于“年产500吨高纯ＲＡ项目”项目及资产转让的报告》。2016年6月30日，华高瑞甜公司和四川现代农业园区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系四川省国有资产经营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全资子公司）共同向西航港管委会报送《关于“年产500吨高纯ＲＡ项目”项目及资产转让报告》，后西航港管委会与华高瑞甜公司签署《终止投资协议书》。2017年2月10日，四川纽瑞特公司与双流区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确定由四川纽瑞特公司在双流西航港开发区空港三路999号（含案涉土地）投资建设“放射性药物创新平台与产业化项目”，总投资规模不低于3亿元，固定投资不得低于人民币2亿元（土地、建筑物、附着物、生产性固定资产的投入），并约定由四川纽瑞特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成都纽瑞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承继协议项下四川纽瑞特公司的权利义务。四川纽瑞特公司按约定于2016年4月1日成立全资子公司成都纽瑞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1月18日将组织形式变更股份公司即更名为成都纽瑞特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即纽瑞特公司。2018年9月，纽瑞特公司向案涉土地当地登记部门提交办理案涉土地过户登记申请，但在办理前述案涉土地过户手续时，纽瑞特公司才在成都市双流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不动产登记中心”）获知案涉土地还存在查封情况，且在《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华高瑞甜公司还在案涉土地上设立了新的抵押登记。故无法完成案涉土地过户登记。经与华高瑞甜公司多次交涉，纽瑞特公司才得知华高瑞甜公司竟然在签署《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后的第12天，即2016年3月16日，在四川纽瑞特公司已支付100万元定金，双方开始办理转让资产清点交割的情况下，利用案涉土地不能及时过户的时间差，在未告知四川纽瑞特公司和政府相关部门的情况下，与南充市锦欣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欣典当”）恶意串通，以在案涉土地上设立三份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分别为:双他项［2016］第42号、43号、44号）的方式为土地过户设置障碍。截止目前，据锦欣典当陈述担保金额连本带利已高达1100余万元（其中本金500万元，利息、实现债权费用600余万元）。为解除案涉土地上的查封和抵押登记，顺利实现过户，四川纽瑞特公司和纽瑞特公司先后为华高瑞甜公司代偿了几百万元债务，代华高瑞甜公司向双流区财政专户归还四川省财政资金（战略新兴产业资金）225万元。纽瑞特公司出于善意也为减轻法院的诉累，拟通过和华高瑞甜公司的相关债权人协商的方式妥善处理案涉土地的过户问题，在此期间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纽瑞特公司与华高瑞甜公司陆续签署《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一、二、三、四，确认了已经向华高瑞甜公司支付6769808.44元资产转让款的事实。在过户事宜久拖不决的情况下，纽瑞特公司拟通过诉讼的方式保护自身的物权期待权，在对案涉土地查封情况清理时才发现案涉土地已经被瑞兴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申请贵院进行了首查封。故纽瑞特公司向本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川0116执异16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纽瑞特公司执行异议请求。纽瑞特公司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和119条之规定，特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瑞兴公司辩称，一是在起诉前，瑞兴公司并不清楚纽瑞特公司与华高瑞甜公司之间就案涉土地以及资产的转让签订了相关的协议；二是纽瑞特公司与华高瑞甜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房地产管理法第39条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三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纽瑞特公司仅主张将合同剩余价款交付法院执行，不足以达到排除执行的条件，该款规定应当是在判决之前就已经交付剩余款项，而非在判决之后。在法庭辩论阶段，瑞兴公司又辩称，对于《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合同剩余价款为18434671.56元表示认可，并认为如果纽瑞特公司能够在本案判决之前将上述款项交付本院执行，则同意停止对本案案涉土地的执行。 华高瑞甜公司述称，其认可与纽瑞特公司之间的《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并同意本案应当停止对案涉土地的执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纽瑞特公司提交的1.第二组证据（详见证据清单），其中四川纽瑞特公司与华高瑞甜公司签订的《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系本案买卖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上投资建成资产的一揽子协议，与证明是否成就物权期待权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本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予采信；2.第三组证据（详见证据清单），四个补充协议构成《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四川纽瑞特公司及纽瑞特公司向华高瑞甜公司支付各类款项的证据，与证明是否成就物权期待权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第四组证据（详见证据清单），与证明是否成就物权期待权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4.第五组证据（详见证据清单），系案涉土地已被合法占有的证据，与证明是否成就物权期待权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5.第六组证据（详见证据清单），其中案涉土地登记信息查询与纽瑞特公司代华高瑞甜公司支付的款项相关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因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予采信；6.第七组证据（详见证据清单），因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庭审记录认定事实如下：纽瑞特公司原名成都纽瑞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日，系从事医药和医疗技术研发、技术咨询等的股份有限公司。瑞兴公司系从事石油化工工程总承包等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6年10月21日。华高瑞甜公司系从事农副产品、精细化工产品的生产、销售等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27日。 案涉土地即位于成都市双流区的国有建设用地，不动产权证书号：双国用（2011）字第××号，登记权利人为华高瑞甜公司,登记时间为2011年7月12日。本院在（2018）川0116民初12507号一案审理中，依照瑞兴公司申请对案涉土地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为2019年4月17日至2022年4月16日，所涉及执行保全案件案号为（2019）川0116执保222号之一。案涉土地于2016年3月16日分别设置了双他项（2016）第42号、第43号、第44号抵押权登记，抵押人均为华高瑞甜公司，抵押权人均为南充市锦欣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抵押权登记均有效。 2016年2月26日，四川纽瑞特公司与华高瑞甜公司签订《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中转让的内容包括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为2520.448万元，定金为100万元。2018年12月11日，四川纽瑞特公司、纽瑞特公司、华高瑞甜公司及其他各方签订《资产过户及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确认原《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四川纽瑞特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纽瑞特公司承继。为完成《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纽瑞特公司与华高瑞甜公司又先后签订了四份《补充协议》。2016年6月2日，四川纽瑞特公司与华高瑞甜公司已就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项目进行了交接，目前案涉土地被纽瑞特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至本案庭审之日，纽瑞特公司已向华高瑞甜公司支付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6769808.44元。 2020年6月28日，华高瑞甜公司向纽瑞特公司出具《承诺函》，确认关于《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合同尾款为18434671.56元，同时华高瑞甜公司自认是因为自身设置抵押等原因导致案涉土地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在庭审中，瑞兴公司对合同尾款也进行了认可。 本院在执行瑞兴公司与华高瑞甜公司、成都孜汇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即（2018）川0116民初12507号案件，纽瑞特公司作为案外人对保全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川0116执异1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纽瑞特公司的异议请求。 2020年9月10日，纽瑞特公司向本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转账18434671.56元用于支付《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合同余款，2020年9月11日，本院向其出具了结算票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之规定，本案中，纽瑞特公司基于其实体权利对案涉土地的保全行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纽瑞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法院不得执行案涉土地。现综合评议如下： 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纽瑞特公司请求停止对案涉土地的执行，其前提是依法对案涉土地享有实体权利且该实体权利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案外人必须同时满足上述四项条件的情况下，其排除执行的请求方能获得支持。上述条件是否已成就，均应举证证明，并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所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要求。本案中，四川纽瑞特公司与华高瑞甜公司签订《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并约定由纽瑞特公司承继四川纽瑞特公司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发生在本院查封之前，并且纽瑞特公司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也在查封之前，还陆续支付了6769808.44元《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合同价款，之所以没有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系华高瑞甜公司在案涉土地上设置抵押造成，非因纽瑞特公司自身原因，并且纽瑞特公司一直以来都在为促成案涉土地使用权能够尽快过户作出积极努力，主动将合同尾款18434671.56元交付本院执行。综上，本院认为纽瑞特公司符合司法解释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保护条件，对案涉土地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纽瑞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系基于《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产生的合同债权请求权，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同时解除查封措施属于执行过程中的具体执行行为，不应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评判，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纽瑞特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执行位于成都市双流区的国有建设用地，不动产权证书号：双国用（2011）字第××号。 案件受理费132408元，由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2020）川0116执异169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判员 黎 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傅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