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异议人）：吴某某，女，200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西安市未央区吴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宁，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银行职员，住西安市未央区，系上诉人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侠，陕西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霍某某，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西安市未央区重型机器厂福利区霍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铭，陕西格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陕西格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某某1，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碑林区吴某某1。     上诉人吴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霍某某、原审第三人吴某某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某上诉请求：1. 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为支持其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外祖母陈某乙购买，后赠与给上诉人。上诉人父母吴某某1、于宁并未出资。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涉案房屋被查封依据的（2018）陕0112执5137号查封公告，2018年的查封公告依据2019年的裁定，显然该查封公告错误。2、查封的房屋为吴某某所有，吴某某并非被执行人，其有独立的财产权，不应因执行吴某某1的案件被查封。3、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房屋在购买时，吴某某1夫妇并未支付过任何购房款，就连更名费用都是陈某乙支付。4、一审法院未查明，吴某某1借款的事实发生在2012年涉案房屋变更至吴某某名下之后。霍某某与吴某某1达成调解书的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涉案房屋的购买时间为2004年，不属于吴某某1为逃避债务、故意将财产转移至未成年子女名下的情形。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在执行中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亦无规定执行中追加未成年子女的情况，人民法院查封上诉人的财产无法律依据。据最高院判例，法院执行被执行人未成年子女名下的大额财产，如无证据证明该财产的来源，那么即使登记于未成年子女名下，也可认定为被执行人的财产。反之，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购房发票、收据、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房屋为陈某乙赠与所得，而非吴某某1出资，应认定上诉人所有，排除执行。霍某某辩称，一、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请于法无据。本案仅对案外人有无实体权利进行审查，并不对作为执行依据的原审判决和执行程序进行审查。二、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请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权利的真实性合法性。2006年购买该房产时，上诉人不足四岁，无经济来源，也不能提供证据其获得父母以外的第三人继承或赠与所得，该房产实际购买人为吴某某1，购房合同也是吴某某1本人签署。只是吴某某1为逃避债务故意将产权人更换为吴某某。陈某乙系农村妇女，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不可能有能力一次性支付近30万元的购房款。另外，陈某乙一审作证时，不能说清购房款来源，说借款并无任何手续予以作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王某某银行转款复印件、收据等不能起到证明作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吴某某1未到庭。吴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法院不得执行其位于西安市XX区XX环XX路XX幢XX室房屋（产权证号：110XXXXXXX-2-1-3-12002～0），并对该房屋解除查封措施；2、人民法院确认位于西安市XX区XX环XX路XX幢XX室房屋（产权证号：110XXXXXXX-2-1-3-12002～0）系其外祖母陈某甲赠与取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霍某某与吴某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陕0112民初4877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吴某某1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原告霍某某借款20万元，于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借款2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借款10万元及利息15万元。逾期未按时支付的，以未支付借款为本金按月息1.5%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后因吴某某1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霍某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陕0112执5137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吴某某1之女吴某某所有的位于西安市XX区XX环XX路XX幢XX室（产权证号：110XXXXXXX-2-1-3-12002～0）房屋一套，查封期限为三年。”并于同日向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通知书办理查封手续。2019年9月17日，本院作出（2019）陕0112执5137号查封公告“在查封期限2019年8月8日起至2022年8月7日止，任何人不得对上述查封房屋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否则，本院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后，吴某某就上述执行裁定及查封公告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2019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9）陕0112执异2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吴某某的异议请求。庭审中，吴某某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外祖母陈某甲赠与其，并申请证人陈某甲、王某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吴某某1于2006年3月4日与西安佳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吴某某不足4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且吴某某亦未举证证明其通过继承、奖励、父母之外第三人的报酬、收益等有合法经济来源。吴某某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外祖母陈某甲赠与所得，虽申请两位证人陈某甲与王某某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间存在矛盾之处。陈某甲当庭主张涉案房屋系其附条件的赠与行为，但赠与条件并未成就，故主张撤销其赠与行为收回房屋。综上，吴某某主张该房屋系陈某甲赠与其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其系实际权利人及该权利的真实性。本院在执行中查封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并无不当。故吴某某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其异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某某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进账单、收款收据、团购房清单、西安佳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本吴某某团购房账务页，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外婆陈某乙出资购买，与吴某某1无任何联系，人民法院无权查封该房屋。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形式要件不认可，因为财务账本需要鉴定，且于宁的单位与开发商有业务关系，不能排除互相帮助的关系；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陈某乙交钱，也不能证明赠与过程，也不能证明其资金来源。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于宁、吴某某1在西安市XX社XX社（现陕西省秦农银行）个人账户2004年的交易流水。本院准许后依法予以调取，陕西秦农银行未央宫支行出具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载明：于宁在该行无个人活期存款账户；吴某某1账户2701031901109000673524在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无流水。上诉人对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购房款来源，还需上诉人证明或法院调取。同时，因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房款存款凭条真实性存疑，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与双方当事人在陕西秦农银行未央宫支行查看了该存款凭条的原件，与一审卷宗中的复印件一致。上诉人当场对该凭条认可，被上诉人对该凭条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王某某不是当事人的亲属，且不排除其本人购买同户型同价位房屋。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进账单、收款收据、团购房清单、西安佳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本吴某某团购房账务页，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关于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于宁、吴某某1的银行流水情况，调取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调取回执载明的基本事实。关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房款存款凭条，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3日，西安市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载明，存款方为佳家，账号355422，代理人王某某，存入金额为291229元。2004年12月7日西安佳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陈某甲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项目为佳家3-12002房款，金额为291228元，盖有公章。2004年12月7日，西安佳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不动产统一发票，票号为00000148，载明收到佳家SPORT 3-12002房款291228元，购买方名称原为陈某甲，手写划掉变更为吴某某，并盖有公章。团购房清单载明，序号29陈某甲，房号3-12002，面积138.68，金额291228，票号00000148。西安佳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本总第138,68页显示，会计科目陈某甲，划掉后手写为吴某某，12月16日未央信用社团购，291228元等内容。2004年12月10日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载明，收款人全称为西安佳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付款方为未央宫信用社营业室储蓄办（佳家），转账金额为4197564元。另查明， 2006年3月7日西安佳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款收据载明交款部门为陈某甲，缴纳换房手续费1000元。2006年3月14日西安佳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吴某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吴某某购买佳家SPORT（文景花园）小区3幢1单元20层12002号房屋。委托代理人吴某某1在该合同上签字。2012年12月28日，涉案房屋取得不动产产权登记。二审中经询，被上诉人陈述其与吴某某1系2010年认识，2011年3月吴某某1以做生意遇到困难为由找其借款，第一次其借给吴某某130万元，后又陆续借出20万元，一共出借50万元。借款时吴某某1给其出具了借条，约定一年还款，利息为一分五，但到期吴某某1并未如约还款。经多次催要无果，其于2019年向未央区人民法院起诉，后于2019年3月21日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书。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为：吴某某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已经进行产权登记的不动产，登记在吴某某名下。虽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未成年人吴某某名下，但应当综合分析购房时间、购房过程、房屋实际使用情况等判断涉案房屋系赠与给吴某某的，还是吴某某1、于宁与吴某某的家庭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赠与人明确表示将赠与物赠给未成年人个人的，应当认定该赠与物为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根据该条规定，未成年人虽没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和经济来源，但并不影响其通过接受赠与和继承获得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根据该条规定，未成年人受赠和继承的财产独立于父母的财产，对受赠财产享有独立的收益。根据二审中吴某某补充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2004年西安农村信用社未央宫信用社组织了“佳家SPORT”小区房屋团购项目，该项目为西安佳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开发。吴某某的外祖母陈某乙（曾用名陈某甲）缴纳了购房款291228元（由王某某柜台存款），购买了涉案房屋。此后西安佳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陈某乙开具了收款收据和发票，购房金额、房号、发票号等内容与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团购房清单、存款凭证等内容可以相互印证。2006年3月7日陈某乙缴纳了换房手续费后将购房人变更为吴某某，开发商在账本、发票上均做了手动变更并盖章确认。2006年3月14日吴某某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虽一审中陈某乙的证言与王某某的证言对于是否在同一小区居住的陈述不一致，但该瑕疵不影响二人对案件主要事实的陈述。上诉人吴某某主张涉案房屋原系陈某乙购买、后赠与给其并登记在其名下，现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上诉人的主张属实，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一审陈某乙当庭主张撤销赠与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且本案中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关于被上诉人辩称吴某某1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子女名下系逃避执行的理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霍某某与吴某某1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2019年3月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而陈某乙购房于2004年，变更给吴某某并签订购房合同时是2006年，因此涉案房屋购买和变更给吴某某的时间远远早于债权关系发生的时间，吴某某1不可能在债权发生的数年前即转移财产，逃避执行。因此被上诉人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辩称主张购房款实际系吴某某1和于宁缴纳一节，经被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有关的银行流水记录，并无证据显示购房款系吴某某1和于宁缴纳，被上诉人该辩称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吴某某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该权利真实合法，应当排除执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5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吴某某名下位于西安市XX区XX环XX路XX幢XX室房屋（产权证号：110XXXXXXX-2-1-3-12002～0）；三、确认位于西安市XX区XX环XX路XX幢XX室房屋（产权证号：110XXXXXXX-2-1-3-12002～0）归吴某某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0351元（吴某某已预交），由吴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1元（吴某某已预交），由霍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洁审  判  员   郝卫审  判  员  刘溪 二Ｏ二Ｏ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白     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