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渌口镇王竹村（原株洲县仙井乡政府内文化站南端第三间）。法定代表人：刘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溪，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厚武，男，1962年9月27日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高明，男，1957年10月2日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男，195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系罗高明的朋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男，1976年1月8日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自由职业，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厚武、罗高明、王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0）湘022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9月15日本院对相关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进行了谈话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殷厚武一审对上诉人森宝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债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殷厚武应向罗高明主张借款，该借款与上诉人森宝公司无关。一审法院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由合同外的第三人承担合同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生效裁判文书也未明确涉案借款是用于支付上诉人施工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等事实。二、被上诉人殷厚武未提供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到位的证明，也未提供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任何证据材料。三、被上诉人殷厚武、王宇、罗高明之间是利益共同体。被上诉人殷厚武与被上诉人罗高明是郎舅关系，故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事实，几方之间存在多个诉讼案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核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殷厚武辩称：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书已经阐述的很清楚，上诉人的上诉是浪费时间和国家司法资源。被上诉人罗高明辩称：1、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总承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总承包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所以上诉人森宝公司理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被上诉人罗高明向被上诉人殷厚武借款，均用于支付上诉人森宝公司名下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和路费，因农民工数量比较多，没有每一笔发放记录符合客观情况；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恶意串通的情形，如果有可以依法追究三被上诉人法律责任，且上诉人上诉状提到的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宇经本院传唤未参加谈话，但是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殷厚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20000元；二、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借款资金占用损失（以借款本金12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三、判决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被告森宝公司承建了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投资开发的湖南省湘潭县天易示范区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工程，被告罗高明系该施工项目的负责人，被告王宇系受被告罗高明委托的现场负责人。原告殷厚武承揽了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工程3#、4#、5#栋的钢结构工程。因原告殷厚武与被告罗高明系郎舅关系，被告罗高明与原告殷厚武口头协商由其出资购买工程开工时基础工程所需的螺纹钢，由原告殷厚武支付该笔款项十余万元，同时原告殷厚武也为被告购买了工程所需的模板、木方，上述共计金额176036元。2014年9月30日，被告王宇出具收条：今收殷厚武钢材、木方、模板等材料款支付凭证共计人民币壹拾柒万陆仟零叁拾陆元整（￥176036元），另收殷厚武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整（￥30000）。2015年1月2日，被告罗高明出具借条：今借到殷厚武人民币现金296100元，大写贰拾玖万陆仟壹佰元整（其中王宇经手收材料款176036元，大写壹拾柒万陆仟零叁拾陆元整）。借款属实。2016年1月20日，被告罗高明、王宇与原告殷厚武进行结算，并制作了《钢结构材料、制作安装工程款结算单》，结算单内容为：一、2014年9月份：钢材、模板、木方等材料款壹拾柒万陆仟零叁拾陆元（176036元），另借现金叁万元（30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贰拾万零陆仟零叁拾陆元（206036元）凭证王宇收并立条据。（此款项条据已入财务：王宇）。二、2014年-2015年，过年过节发工地工人工资等分四次借现金玖万元整（90000.00元）收款人立条据（经罗高明手用于项目开支，王宇）。三、钢结构……；四、架子工黄勋……；以上四项共计人币1169100元整。经与殷厚武对钢结构制作安装与各项资金用途及工程结算，以上金额属实，结算尚欠殷厚武合计资金人民币壹佰壹拾陆万玖仟壹佰元整（￥1169100元）。被告罗高明在结算单上签署“属实，同意结算支付。”意见并签名，被告王宇也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后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工程因资金问题导致项目停工，被告一直未支付原告殷厚武上述款项。原告殷厚武遂以本案三被告为被告于2019年1月17日向湘潭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钢结构施工合同》，支付上述工程款项及利息。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湘032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森宝公司向原告殷厚武支付工程价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驳回原告殷厚武对被告罗高明、王宇的诉讼请求。原告殷厚武和被告森宝公司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湘03民终16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森宝公司向原告殷厚武支付工程价款82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驳回殷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湘潭县人民法院对结算单中除判决确认由被告森宝公司向原告殷厚武支付的工程价款及利息以外的296036元部分以该部分款项系借款且与本案的钢结构工程无关应当另行提起诉讼解决为由，驳回了原告殷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0月25日，原告殷厚武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森宝公司、罗高明、王宇偿还拖欠原告的借款296100元及利息。经该院审理查明，原告殷厚武起诉的金额为296100元，系当时为书写方便，实际金额应为296036元。原告殷厚武起诉主张的296100元中有176036元为材料款。该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原告殷厚武为被告购买的钢材料、模板、木方所支出的176036元，因被告罗高明系被告森宝公司所承建项目的负责人，其所代表的行为应由被告森宝公司承担责任。虽然被告罗高明以借条形式出具，但双方在结算单中明确为材料款，因此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被告森宝公司对该法律关系并不认可，其对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但并未提供证据。对本案所涉的借款12万元，原告殷厚武与被告罗高明均明确为借款，被告森宝公司不认可该借款，亦不认可上述借款已用于公司开支，因此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被告罗高明系被告森宝公司所承建项目的负责人，由原告购买的材料款应由公司承担，其本人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宇与被告森宝公司之间关系，因此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责任。2019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221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森宝公司支付原告殷厚武材料款176036元及利息。驳回原告殷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森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湘02民终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森宝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以上湘潭市、县两级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和一审法院的（2019）湘0221民初1635号及本院（2020）湘02民终368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2020年4月9日，原告殷厚武以诉称理由再一次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告殷厚武的诉请是否有事实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本诉与前诉（包括原告殷厚武于2019年1月17日向湘潭县人民法院起诉的与被告森宝公司、罗高明、王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和原告殷厚武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起诉的与被告森宝公司、罗高明、王宇合同纠纷案）虽然当事人相同，但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同，故本案依法不构成重复起诉。被告森宝公司发表的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原告殷厚武的诉请是否有事实依据？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原告殷厚武围绕诉讼请求举出的原告殷厚武与被告罗高明、王宇于2016年1月20日的结算单、湘潭市、县两级法院及本院和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确定的案件事实来看，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被告罗高明在任被告森宝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被告王宇在受聘担任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工程现场负责人期间向原告殷厚武借款人民币120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的事实存在。被告罗高明、王宇经手向原告殷厚武借款用于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工程项目建设施工期间支付民工工资，被告罗高明、王宇的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森宝公司承担。被告罗高明作为项目负责人、王宇作为项目现场负责人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殷厚武起诉要求被告森宝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120000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殷厚武起诉要求被告罗高明、王宇偿还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殷厚武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从原告殷厚武与被告罗高明、王宇的结算单来看，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殷厚武起诉要求被告从2016年1月2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殷厚武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森宝公司发表的“原告主张由被告森宝公司承担借款120000元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辩论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罗高明、王宇发表的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论意见成立，该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殷厚武偿还借款人民币120000元；二、驳回原告殷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间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有关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农民工工资支付，是否实际发生均与本案双方争议的涉案借款偿还责任认定有关，对此本院将结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综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120000元是否实际发生？若发生，涉案借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现分析如下：虽然被上诉人殷厚武未提供支付120000元借款的凭证，但是涉案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殷厚武与被上诉人王宇、罗高明的建设工程分包款项往来中，且根据被上诉人殷厚武提供的经被上诉人王宇、罗高明确认的结算单显示，该120000元是分两次现金支付，一次30000元，一次90000元，鉴于建设工程中现金往来频繁、往来数额相对较大等特点符合建设工程款项往来结算习惯，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王宇、罗高明向被上诉人殷厚武借款120000元现金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涉案借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王宇、罗高明向被上诉人殷厚武出具收条、欠条以及结算单确认，且上诉人森宝公司否认被上诉人罗高明、王宇系其公司承建的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工程项目负责人和现场负责人，但是因被上诉人殷厚武一审提供的多份生效民事法律文书均已确认被上诉人罗高明系上述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被上诉人王宇系现场负责人，同时这些生效民事判决书对被上诉人罗高明、王宇以上诉人工程项目负责人、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殷厚武进行钢结构工程款结算的行为效力亦予以了认可，因此在上诉人森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这些多份生效民事判决书效力的情形下，本院对被上诉人罗高明系上诉人承建工程项目负责人、王宇系现场负责人身份予以确认。又因被上诉人殷厚武提供经被上诉人王宇、罗高明确认的结算单中载明120000元现金借款中的90000元是用于民工工资支付，且被上诉人罗高明一审也提供了施工班组人员的证言证实被上诉人王宇、罗高明借款支付工资之事。相反上诉人森宝公司一方面否认被上诉人王宇、罗高明项目管理层身份以及两人借款发放民工工资的事实，另一方面上诉人森宝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又未提供其向工地民工发放工资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宇、罗高明向被上诉人殷厚武借款发放上诉人承建工程项目工地民工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既然被上诉人王宇、罗高明作为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向被上诉人殷厚武借款，并用于支付上诉人承建工程项目的民工工资，那么即使被上诉人王宇、罗高明的借款没有经上诉人森宝公司书面授权，二人借款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森宝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殷厚武与被上诉人罗高明系亲戚关系，两人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事实，虽然两被上诉人存在亲戚关系，但是上诉人森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两人恶意串通或伪造款项往来，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殷厚武和被上诉人罗高明系亲戚关系为由否认涉案借款行为效力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