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车站路247号。 负责人：彭兴山，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东，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林，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双桥区新居宅车站路13楼。 法定代表人：夏振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 上诉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东、武晓琳、被上诉人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据情势变更和公平原则，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共计92个月实际占用土地的费用463128元（5034平方米*1元/平方米*92个月）。事实和理由：一、合同履行的基础条件发生情势变更，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借用的土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1元/月/平方米收取临时借用铁路土地费用应得到支持。1、被上诉人借用铁路土地时为承德市粮食运输贸易公司，系国营公司，主要为承德市居民提供粮食及农副产品运输。铁路是在基于其肩负国计民生保障的前提下，将土地以较低的价格借用给被上诉人使用。2003年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不再具有国营公司为全市人民生活供给的功能。其主营业务之一为出租占用铁路土地上的建筑物取得收益，并且取得收益远高于其借用铁路土地的费用。2、上诉人2005年9月1日前收取被上诉人临时借用铁路土地收费的依据以及每月0.35元/平方米价格标准的依据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财政厅《关于铁路部门收取借用土地管理费的通知》【冀价涉费字（1992）116号】，属于涉企的行政事业性收费。2005年8月30日，河北省财政厅、物价局《关于取消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的通知》【冀财综（2005）30号】，取消铁路土地管理费，明确注明“取消借铁路留用土地管理费后，转经营性收费、按市场化运作”。上诉人有权对临时借用土地费用依据市场规则自主定价。3、上诉人出借土地的性质已经由原来国有划拨性质土地，变更为“授权经营”性质土地，上诉人有权依据市场变化变更临时借用土地费用收费标准。4、上诉人调整临时借用土地费用价格符合经济发展规律。0.35元/月/平方米临时借用土地的价格自1992年起一直到2012年12月31日结束，持续了21年时间。参照1992年以来的工资增长、GDP增长率、通货膨胀率，2012年2月3日，上诉人的上级公司北京铁路局下发《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管理办法》（京房地【2012】69号），自2013年1月1日起临时借地收费标准从0.35元/月/平方米提高到1元/月/平方米，经过充分的市场调研论证，符合经济发展规律，并已经被处于同一区域其他单位所接受，被生效的法院判决所确认。（1）《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管理办法》（京房地【2012】69号）下发后，上诉人将该土地收费标准的变化情况及时告知被上诉人及其他所有的借用铁路土地单位。（2）与被上诉人借用土地处于同一区域承德市盐业公司、承德日报社、承德市承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承德市燃料总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已经按照1元/月/平方米新的收费标准向上诉人交纳了费用。（3）1元/月/平方米收费标准被生效的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8民终921号】所确认（该判决为上诉人诉位于同一区位的借地单位承德华运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欠费一案的生效判决）。二、一审判决以“自2013年1月1日起，原被告双方就诉争的土地费用标准没有达成新的合意”为由对原告请求按照1元/月/平方米收取费用不予支持，违反公平原则。 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土地借用法律关系，合法使用涉案土地，依协议按每月每平方米0.35元向被答辩人交纳土地管理费，未给被答辩人造成损失。答辩人系国营公司，主要为承德地区居民粮食及农副产品供给运输，通过行政政策借用铁路通过划拨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配套服务铁路运输，更好的解决市民粮食及农副产品供给问题，是国计民生企业，向被答辩人交纳的是管理费性质，不具有借地使用费和租金性质。答辩人响应国家对粮食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号召，依法成立，主要解决企业职工安置和遗留的历史问题，继续借用铁路通过划拨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是政府批准，使用涉案土地行为合法，据此，答辩人同意按原标准继续支付管理费。二、被答辩人无土地管理费自主定价权。1、被答辩人公司性质为有限公司，《北京铁路局临时借用管理办法》京铁房地（2012）69号文件系被答辩人颁布的公司内部管理文件，即不是法律，也不是部门规章，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2、答辩人借用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支付费用标准，当时是经过地方政府、铁道部及物价部门批准的，答辩人无权随意变更；3、被答辩人通过划拨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不应盈利；4、借用土地的主体不同，借用主体的性质不同，借用主体的现实情况不同，导致管理费的标准不同，符合市场规律和现实交易习惯。本案，被答辩人提到的（2019）冀08民终921号民事判决书的借用人系破产企业，其欲把借用的土地纳入破产财产，原企业存在过错，该判决不具有普遍约束力，至于承德市盐业公司、承德日报社等企业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对协议双方当事人有效，对第三人无约束力。三、答辩人虽然改制，但所承接的是原为全市人民服务的粮食运输工作，为已退休的做好养老等保障工作，为未达到退休年龄的某岗位，谋出路，解决生计问题，不给政府添负担。补充答辩意见：1、河北省财政厅物价局作出的计价涉费字（1992）116号文件，证明当时涉铁路管理费是通过地方政府批准的。现作为企业化管理的上诉人所收取费用依然应经物价部门批准许可。2005年8月30日河北省财政厅物价局关于取消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的通知，并没有明确撤销计价涉费字（1992）116号文件，涉企的行政收费项目，对本案没有法律效力。2、通过行政部门批准的借用土地管理费价格，持续时间与价格标准不能成正比，列如：现行的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也已经持续20年未增加。 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87个月实际占用土地费用437958.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增加2020年4月1日到2020年5月31日的占用土地费用1006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系承德市粮食运输贸易公司产权制度改革成立的，承德市粮食运输贸易公司系国营公司。在计划经济年代，是保障承德地区粮食供给的国计民生企业。公司设立在承德市新居宅，占地5034平方米。该宗地土地使用权人为北京铁路局，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国有划拨。2005年以前由铁路部门向用地单位收取土地管理费。管理费部分上交地方土地管理局，部分用于以地养地原则，用于设置地标地界，处理土地纠纷，土地开发和保护，加强土地管理的费用。2011年12月21日，原告（甲方）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原北京铁路局承德车务段）与被告（乙方）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临时借用铁路用地协议》，双方约定：1.甲方将京承线承德站铁路用地5034平方米临时借给乙方用于仓储使用，借用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2.乙方应按每月0.35元每平方米向甲方缴纳借用土地管理费，并于每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将全年土地管理费21142.00元拨付甲方指定账户，不得拖欠。2012年2月3日，北京铁路局制定《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管理办法》，明确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收费标准，位于其他省、市（县）特等、一等站借地的收费为1.00元／月／平方米，二等站借地的收费为0.80元／月／平方米，区间及其他借地的收费为0.50元／月／平方米。自2013年1月1日起，原告要求各用地单位按新标准缴纳借地费用，但被告对原告按新标准收费有不同意见，双方未达成一致。被告未再与原告续签借地协议，亦未支付相关的借地费用。2018年2月9日，原告向被告催要借地费用，被告回复如下：依照河北省相关文件，我单位临时借用土地费标准为原标准（2012年以前标准），你单位自2013年单方提高临时借地费标准到1.00元／月／平方米，我单位不予认可，所以2013年至2017年的费用并未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将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其管理、使用、收益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平方米土地出借给被告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使用。该情形是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客观形成的。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由用地单位缴纳土地管理费。随着我国社会主义法制制度的逐步完善，法律法规的逐步健全，原、被告开始自觉以合同方式规范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012年原、被告就本案争议地块签订《临时借用铁路用地协议》，临时借用土地费按0.35元／月／平方米标准，并已遵照执行。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为国有划拨，2013年原告依据《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管理办法》向被告收取费用，该管理办法是原告方的公司内部管理文件，对被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就诉争的土地费用标准并没有形成新的合意，原告请求按1.00元／月／平方米收取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同意按0.35元／月／平方米向原告支付土地费用，被告应当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支付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的占用土地的使用费用156809.1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照片9张，证明被上诉人改制后已经不具有为全市人民服务的粮运车队功能，目前主营业务是出租占用铁路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取得收益；2、承德市改革领导小组关于粮食运输贸易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承市改（2003）42号】，证明被上诉人占用铁路土地建设的房屋，依据【承市改（2003）42号】第二页第三条已经办理的产权登记，造成上诉人无法收回被上诉人借用的土地；3、走访承租被上诉人老马建材行的承租价格的视频，证明被上诉人暂用上诉人土地建设的临街房价格为100平方米14万元，每平方米每月的出租价格为116.7元；4、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20）冀0802民初1113号，5、上诉人与承德日报社签订的临时借用土地协议，证明与被上诉人处于同一区位的借用铁路土地的承德承军粮油有限公司、承德日报社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1元/平方米/月的新收费标准缴纳费用。被上诉人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一，我方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针对证据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不认可。通过该文件的第三条能够证实所借用土地的地上建筑物权属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因为该条赋予了改制单位办理地上建筑物合法手续的权利，通过该文件的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的内容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作为改制后的企业只是产权分立，企业职工及债权债务均由改制后的新企业承担，所以改制后的企业即被上诉人仍有权借用原国有企业所借用上诉人的土地。作为承继原国有企业产权分立改制后的企业，承担了原国有企业的社会责任，当地政府对其予以保护。针对证据三、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从证据的三性考察不具有证据效力。针对证据四、证据五，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协议只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对第三人无约束力。在执行0.35元标准时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第三方企业管理费标准也有0.3元的，针对本案被上诉人外的第三人达成的借用土地管理费标准，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系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4、5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月28日，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向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送达临时借用土地费催款书，记载“依据原北京铁路局2012年2月3日下发的《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管理办法》的通知（京铁房地【2012】69号），临时借地费标准为1元/月/平方米。你单位欠我单位的2013年（含2013年）至2017年的临时借用土地费，共计302040元。请于2018年2月13日前全部还清。”同日，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回复临时借用土地费催款书回执，记载“我单位欠你单位2013年（含）至2017年的临时借用土地费，只认可原铁路土地收费费率标准。按原费率计算，总计欠你单位临时借用土地费租金五年共计105710元，我单位同意偿还。”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双方就本案争议土地签订《临时借用铁路用地协议》，约定借用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照每月0.35元每平方米缴纳借用土地管理费。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临时借用协议，故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继续履行。直至2018年1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临时借用土地费催款书，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每月1元每平方米交纳土地使用费，并交纳自2013年-2017年费用。2013年-2017年期间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主张按照每月1元每平方米交纳土地使用费，故在此期间应当按照每月0.35元每平方米交纳。2018年1月28日，上诉人明确表示要求按照每月1元每平方米计算土地使用费，被上诉人不予同意，在双方对土地使用费未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要求解除使用土地关系，而是继续使用，故应当视为以默示同意以每月1元每平方米计算土地使用费，故自2018年1月28日起，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每月1元每平方米交纳土地使用费。上诉人上诉请求将土地使用费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因其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截至2020年5月31日土地使用费，未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7日的土地使用费107299.00元（5年零27天,每月0.35元每平方米），2018年1月28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土地使用费141455.00元（2年4个月零3天,每月1元每平方米），总计248754.00元。 综上所述，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 二、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支付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的占用土地的使用费用总计248754.00元； 三、驳回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00元，合计11805.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德车务段负担5105.00元，由被上诉人承德市丰年粮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7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秋 审 判 员 孙琳丽 审 判 员 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明喆 书 记 员 柳云琪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