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11012号原告：《医药养生保健报》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18号9层办公楼二座902。法定代表人：杨中兴，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超，湖南九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天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谷苑路229号海凭园生产厂房六1103房。法定代表人：占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娜，湖南华良国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华良国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医药养生保健报》社与被告长沙天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医药养生保健报》社的法定代表人杨中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超、被告天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娜、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投资款58万元以及原告垫付的设备使用费1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6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自2020年年初全国出现新冠肺炎疫情以后，医用口罩开始供不应求，成为稀缺物资，原告为响应国家号召，同时也为抓住这一商机，开始对外寻求合作来生产、销售医用口罩。经人介绍，原告与被告相识，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原告及其他合伙人与被告达成了口头上的初步合作意向，由原告及其他合伙人提供生产口罩的机器设备，提供资金购买加工口罩的原材料、提供资源协助被告办理医用外科口罩（非无菌型）、医用外科口罩（无菌型）的资质证书，被告则提供生产口罩的场地（该场地必须是合格的医用口罩生产场地）、人员、水电，由被告负责来料加工生产口罩，在经过原告及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后以被告的名义对外出售口罩，销售所得实际归原告及其他合伙人所有，被告按照0.2元／片的价格收取口罩加工费（该费用包含了被告的场地费、人工费、水电费等）。为此，被告草拟了一份《委托加工协议》，但因协议中某些条款原告不能接受，最终双方并未在委托加工协议上签字盖章，双方的合作并未达成书面的协议。之后被告以缺少资金为由要原告向其转账，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在2020年4月27日分两次共计向被告的银行账户转账了70万元，之后被告应原告的要求，于2020年5月11日向原告退还了12万元。由于两台口罩机的所有权分别属于东莞泓能科技有限公司和广东华恒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告将口罩机运至被告场地并使用需要向东莞泓能科技有限公司和广东华恒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给付销售口罩的利润提成，为此，原告在2020年4月27日向东莞泓能科技有限公司转账了10万元，尚欠15万元费用未支付，需要向广东华恒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5万元费用（该费用至今未支付）。原告利用自身的资源，协助被告在2020年4月3日顺利地拿到了可生产医用外科口罩（非无菌型）以及医用外科口罩（无菌型）的资质证书。但之后被告生产的口罩在未经过原告及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下，被被告私自对外售出，所得的43.5万元销售款也全部被被告收取，并未转交给原告及其他合伙人，被告严重违反了之前所达成的合作意向的约定，其行为也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经双方多次沟通后，被告同意将现存放在被告处的采购物资让原告及其他合伙人拖回，但原告及其他合伙人在2020年5月15号当天只拖回了一车物资，剩余的物资本打算第二天继续拖回，但因为是周末，被告公司不上班所以只能等周一（2020年5月18号）再拖回，但不料被告后来竟不同意原告及其他合伙人继续拖回物资。鉴于原被告双方的合作基础已经破裂，但双方之间的纠纷需要得到解决，最终各方在2020年5月18日下午18时进行了谈话并达成了最终的一致意见，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占志勇表示将原告及其他合伙人向被告转账的行为定性为投资，并同意在原告及其他投资人将2020年5月15日拖走的一车物资全部送回给被告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投资人的投资款本金逐个进行退还，之前用原告等投资人投入的资金所采购的物资归被告所有，生产出来的所有口罩及销售收益也归被告单独所有，存放在被告处的两台口罩机在取得设备所有权人的书面授权下，被告同意将两台口罩机归还给设备所有权人。原告同意此处理方案，各方就此达成了一致意见。之后，原告及其他投资人按照约定，在2020年5月19日将之前拖走的物资全部原封不动的交还给了被告，不料被告却未按照约定将投资款返还给原告等人，最后被告甚至不认可2020年5月18日下午的谈话内容及约定，反而在2020年6月9日向原告寄出《催款函》，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口罩加工费及其他费用共计228万元。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在2020年5月18日下午18点达成的谈话内容及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谈话在取得包括被告法定代表人占志勇在内所有在场人员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录音，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能代表被告的意思表示，占志勇提出解决方案并承诺遵照执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告理应按照约定退还原告的投资款以及原告向东莞泓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10万元费用，尚未支付的共计40万元费用也应由被告承担。但被告在收到原告及其他投资人退回的物资后迟迟不付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多次出尔反尔。被告要么就按照之前达成的合作意向的约定，只收取口罩加工费，将已销售的口罩款和己生产出来的口罩全部交予原告，要么就按照谈话内容的约定，将原告的投资款退还给原告，已销售的口罩款和已生产出来的口罩全部归被告所有。现在被告既不肯退口罩和销售款，又不肯退投资款，其行为已严重违约，有鉴于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天澄公司辩称：1、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退还投资款、设备使用费用、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与原告之间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委托加工协议》，设备由原告提供、原告材料由原告采购、被告负责提供场地、办好相关生产口罩的资质、按照原告的计划组织生产，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并且约定了保底的加工费条款。原告主张返还的投资款本就是原告应当承担的原材料采购款，设备使用费也是原告应当承担的款项，要求被告返还没有依据。2、2020年5月18日下午18时的谈话录音按照录音内容的要求签订书面协议，不能作为原告请求返还款项的依据。签订书面协议才是录音的最终结论，其他内容只是协商的过程，而且在协商过程中各方均表达了已就付款事宜协商过多次，每次都有不同结论，那么未形成书面协议之前的协商都只能视为协商的过程。3、被告愿意按照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按照之前达成的合作意向的约定，只收取口罩加工费，将已销售的口罩款和已生产出来的口罩全部交予原告，但前提是原告向被告支付加工费和已垫付的原材料采购款。经审理查明：就口罩生产事宜，原告《医药养生保健报》社、案外人向红与被告天澄公司形成合作合意。被告拟定了一份《委托加工协议》协议（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载明的为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中企在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委托加工事项、双方权利义务及加工费的计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原告及案外人向红在微信聊天中并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但最终，三方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后原告、案外人向红及被告着手口罩生产事宜。原告与案外人向红共同提供了设备，原告向被告共计转账70万元用于采购口罩生产所需物料，而被告完成了生产场地、人工、医用口罩产品注册和生产资质等内容。在口罩生产合作过程中，原告、被告及案外人向红就合作事宜发生争议，三方多次协商解决。2020年5月18日，三方最后一次协商解决，在协商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表明自己的法人身份，代表被告承诺将原告及案外人向红投入资金全部返还，原告及案外人向红将已拖走的物料、口罩等如数返还，同时还同意由口罩生产机器的厂家将设备取回。在协商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占志勇表明需要签署书面协议，但最终未签署。该协商过程经当事人同意进行了录音。后，原告及案外人向红按约将已拖走的物料返还给被告，口罩生产设备亦已经运走。后被告未履行口头协议内容，并向原告发出催款函，要求原告支付加工费。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其向被告主张返还款项未果，遂成本案。另查明，生产的口罩主要系由被告销售，销售所得款项被告未交付给原告，被告为口罩生产垫付了部分材料款。被告于2020年5月11日退还了原告12万元。上述案件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委托加工协议》、转账凭证、资质证书截图、录音、授权委托书、催款函、律师函、物流信息、证人证言、被告提交的《委托加工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加工费预付款转账凭证、营业执照、湖南省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应急备案凭证、商标使用授权书、医疗器械注册证、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厂房改造照片、催款函及物流信息、湘药监发[2020]9号文件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医药养生保健报》社、案外人向红与被告天澄公司间就口罩生产事宜进行协商并实际履行，三方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现三方就合作终止及结算问题已经于2020年5月18日进行了协商，并确定了协商结果，三方虽然未就协商结果形成书面合同，但合同的成立形式不以书面形式为必要条件，在能够确定口头协议的内容的情况下，该口头协议对三方均发生法律效力，三方均受其约束，应当按约履行。虽然被告法定代表人占志勇在协商过程中主张要求签订书面协议，但是根据谈话内容，其要求签订书面协议应当是指就当时已经达成的协议内容以书面方式予以确定，而并非是否定协商结果。故被告以未签订书面协议为由拒绝履行返还款项的义务不能成立。现原告及案外人向红已经履行了返还物料的义务，被告应当按协议约定在物料返还后三日内将原告已付的款项返还给原告，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剩余58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约及时返还款项，存在违约行为，本院根据双方过错及原告损失、原告主张，酌情确定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起，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设备使用费10万元及对应利息，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保全费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长沙天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医药养生保健报》社返还5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18日起，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原告《医药养生保健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0元，由被告长沙天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雅芯书记员杨峥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