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江，女，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洋，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茜，女，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洋，男，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洋，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镇良，男，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林，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江市巨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贺成元，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赖万惠，女，195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上诉人艾江、刘茜因与被上诉人李镇良、原审被告内江市巨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安公司）、原审第三人赖万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川1011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艾江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再审后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川10民再26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川1011民初749号民事判决，艾江、刘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洋、上诉人刘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洋和徐浩洋、被上诉人李镇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林、原审被告巨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成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赖万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江、刘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巨安公司承担归还借款的义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镇良承担。事实和理由：证据显示李镇良只支付了110万元的款项。李镇良在法庭上通过出示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拟证明李镇良交付了另外100万元现金给刘某某，但证人李某某是李镇良的侄儿，证人金某是跟随李镇良二十多年的司机，上诉人认为与李镇良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李镇良交付另外100万元现金的事实。刘某某在出具借条时系巨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巨安公司在法庭上自认刘某某出具借条收取李镇良的款项是为了重组巨安公司，且该笔款项用于了归还巨安公司债务。刘某某的行为是职务代理行为，依法应当由巨安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镇良辩称，李镇良与刘某某不认识，是通过李某二介绍认识的。刘某某以巨安公司重组的名义向李镇良借款210万元用于巨安公司的经营。根据艾江的当庭自认，案涉21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是通过现金交付的，李镇良与刘某某之间存在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两位证人虽系李镇良的亲属和驾驶员，但均亲自参与和见证了现金交付的情况，其证言应当得到采信。李镇良为原内江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在销售房屋时收取了大量现金，在2012年期间从公司借支了大量现金，证明李镇良具有支付现金借款的能力。根据艾江的陈述，刘某某向李镇良所借款项用于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巨安公司的生产经营，巨安公司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巨安公司应对刘某某向李镇良所借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艾江、刘茜所主张的刘某某系履行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巨安公司述称，对借款110万元予以认可，确实是用于巨安公司的生产经营。赖万惠未作答辩。李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江向李镇良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完全清偿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在继承刘某某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巨安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判令刘茜在继承刘某某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艾江、刘茜、巨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借款人刘某某原系巨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4月14日因病去世。艾江与刘某某系夫妻关系，刘茜系刘某某之女。2012年1月19日，刘某某向李镇良出具借条两份，一份载明内容为“今借到李镇良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借款人：刘某某2012.1.19注：2012年1月20日转账到赖万惠工行卡上100万元，卡号：622208230700004****”。另一份载明内容为“今借到李镇良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人：刘某某2012.1.19”。2012年1月20日，李镇良委托其亲戚李某某将需要转账的100万元通过银行转给了赖万惠。刘某某的借款中有110万元用于了巨安公司的经营。刘某某借款后，未向李镇良还款，其去世后也无他人代为还款，至今欠李镇良借款210万未归还。另查明，艾江、刘茜均愿意继承债务人刘某某的遗产。李镇良于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期间系内江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于2012年1月1日至19日期间从公司财务共支取现金28笔计26825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刘某某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2.李镇良实际支付给刘某某的借款金额是210万元还是110万元；3.艾江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承担何种还款责任；4.李镇良要求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是否支持；5.巨安公司的还款责任问题。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某某以个人名义向李镇良借款，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其将借款用于巨安公司的经营，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关于刘某某出具给李镇良金额为200万元借条中的100万元现金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李镇良与刘某某之间有大额现金交易习惯，有证人证言证实100万元现金的交付过程，且李镇良具备大额现金支付能力，故一审法院综合判断并认定李镇良与刘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贷210万元的事实已实际发生。李镇良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某某的借款用于了与艾江的家庭开支，故本案中刘某某的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艾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作为刘某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债务人刘某某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李镇良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时间只能从其起诉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其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现有证据表明，巨安公司实际只使用了110万元借款，故其只在实际用款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李镇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艾江辩解刘某某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茜及巨安公司的辩解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赖万惠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艾江、刘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某某的遗产范围内向李镇良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还清时止），内江市巨安置业有限公司在110万元本息债务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驳回李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艾江、刘茜在继承刘某某的遗产范围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李镇良向赖万惠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和现金支付10万元均无异议。李镇良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李某某与李镇良系亲属关系，另一名证人金某系李镇良的驾驶员。李镇良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与刘某某是通过李宗介绍认识的，双方仅存在案涉借款关系。刘某某以巨安公司重组名义向其借款。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2.上诉人艾江、刘茜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首先需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而此种合意通常以借条、欠条等形式体现，其次借款必须实际交付，通常以银行转款凭证、收条等形式体现。本案中，李镇良提供了两份借条及转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李镇良与刘某某之间有借款合意以及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李镇良向赖万惠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和现金支付10万元无异议。艾江、刘茜对现金交付的100万元持有异议，认为该100万元现金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本院对100万元现金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评析如下：1.从本案两份借条的书写内容看，刘某某均是书写借到现金字样，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0万元借条所涉款项系现金支付，但200万元借条所涉100万元借款是转款支付，可见刘某某书写借到现金并不代表实际收到现金。并且，除本案借款外，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仅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认可的10万元现金交付行为尚不足以证明李镇良与刘某某之间存在大额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2.李镇良就100万元现金借款具体交付细节作出了陈述，并提供了李某某、金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李某某与李镇良系亲属关系，金某系李镇良的驾驶员，两名证人均与李镇良具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李镇良向刘某某现金交付100万元借款。并且，李镇良与刘某某是通过李宗介绍认识的，而100万元借款属金额较大，在李镇良与刘某某并不熟悉的情况下，采用大额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常理。3.李镇良提供了内江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收据、借支单证明其具备大额现金支付的能力。但是，李镇良于2012年1月1日至19日期间从公司财务共支取现金28笔计2682556元，而借条载明的金额为200万元，若采用现金方式支付，李镇良可在刘某某出具借条当天一次性支付200万元现金，无须先支付100万元现金，次日又采用转款方式支付100万元借款。4.刘某某以巨安公司重组名义向李镇良借款，所借款项用于了巨安公司的生产经营。而巨安公司仅收到110万元借款，一定程度印证100万元现金借贷事实并未发生。综上，本院认为100万元现金的借贷事实并未发生，李镇良向刘某某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110万元。艾江、刘茜认为刘某某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涉借款应由巨安公司归还。本院经审查，刘某某系以个人名义向李镇良借款并实际用于了巨安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巨安公司与刘某某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因刘某某已经死亡，艾江和刘茜作为刘某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刘某某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艾江、刘茜应在继承刘某某遗产的范围内对案涉11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艾江、刘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二、艾江、刘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某某遗产的范围内向李镇良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内江市巨安置业有限公司对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李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艾江、刘茜在继承刘某某遗产的范围内负担12272元，由被上诉人李镇良负担11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艾江、刘茜在继承刘某某遗产的范围内负担12272元，由被上诉人李镇良负担11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