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住所地：磁县磁州镇朝阳路北大街189号。 负责人：张爱强，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林，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春田，男，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鸿，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贵云，女，出生，汉族，住磁县。系乔春田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鸿，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三碟劳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冀南新区光录镇曲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9260103752X0。 法定代表人：乔金香，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鸿，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邯郸市永衡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磁县园中园高新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7A9460667H。 法定代表人：赵雷，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赵雷，男，出生，汉族，住磁县，现在邯郸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杜玉芹，女，出生，汉族，住磁县。系赵雷妻子。 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以下简称，邯郸银行磁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乔春田、闫贵云、邯郸市三碟劳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碟劳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邯郸市永衡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衡面粉公司）赵雷、杜玉芹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银行磁县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径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严肃追究被上诉人等虚假诉讼罪的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保证，不存在“形式意义上的保证”和“实质意义上的保证”之分，法官无权创设法律制度。2、被上诉人自认，2018年4月9日，当邯郸银行四名工作人员找他们一起其承担保证责任时，意识到上当受骗了，根据合同法规定，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继而发生诉讼。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在2015年7月时就应当知道要承担保证责任。三、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规定，因重大误解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为三个月，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重大误解成立，应当自2018年4月9日起至提起诉讼的2018年11月8日，已经超过三个月了。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求。 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两份保证合同受到了原审第三人赵雷出具的保证书的影响；2、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两份保证合同受到了原中国银行磁县支行行长李志祥的影响。3、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两份《保证合同》，还受到了邯郸市财政局、磁县人民政府和邯郸银行三方签订的《邯郸市“金财通”三方合作框架协议》等政策文件的影响。4、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两份保证合同，受到了上诉人向第三人出具的进账单、磁县农民专业合作社协会向第三人出具的收据的影响，另，《邯郸市“金财通”三方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第四项明确载明，不要求企业为贷款提供担保，不收取贷款利息、罚息以外的任何费用。因此，答辩人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签订的两份保证合同完全不是出于本意，不是答辩人的真是意思表示，是受到上述因素影响的情况下，基于重大误解签订合同。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就适用简易程序提出任何异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为该案件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原则上适用以前的法律规定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碟劳保公司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0186390050443的《保证合同》；2、依法撤销乔春田、闫贵云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0186390050444的《保证合同》；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邯郸银行磁县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6日国务院发布《关于支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发展的意见》，2012年12月24日河北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支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发展的实施意见》，其中三、扶持政策（三）加强金融支持中写明“有条件的市、县要组建农业产业化专业担保机构，并根据财力情况注入相应的资本金”。2013年5月29日，邯郸市人民政府印发《邯郸市“金财通”农业产业化企业融资办法》，其中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金财通”是指政府安排专项资金与银行合作，帮助邯郸行政区域内农业产业化企业获得1年期以内、500万元以下流动资金贷款的融资模式。主要支持我市行政区域内技术有优势、产品有市场、发展潜力较大、社会诚信良好，但担保能力不够银行贷款条件的农业产业化企业。第十四条规定：通过合作银行审核后，拟贷款企业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应签订连带担保责任合同，银行应当日发放贷款。第二十条规定：市、县两级财政每年须在预算中安排一定数额的风险补偿金，用于按比例补偿合作银行发放“金财通”贷款发生的损失。第二十三条规定：在下达《清偿通知书》一个月后，追偿款不足以清偿贷款本息，则启动风险补偿金代偿，并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代偿工作。根据上述三项文件精神，2014年5月8日，邯郸市财政局、邯郸市农业产业化办公室作为甲方与乙方邯郸银行、丙方磁县人民政府签订《“金财通”三方合作框架协议》，其中第一条第1项载明：甲方按规定及时将“金财通”贷款增信保证金存入乙方指定账户，并与乙方签订相应的合同，甲方确保增信保证金数额不低于1亿元。第三条第4项载明：不要求企业为贷款提供担保，不收取贷款利息、罚息以外的任何费用。第四条第2项载明：在给企业下达《代偿通知书》一个月后，追偿款不足以清偿逾期贷款本息的，有权要求甲方、丙方按《办法》规定代偿。，永衡面粉公司通过其在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的账号（866390100100111687）向磁县农民专业合作社协会在邯郸银行磁县支行账号（866390100100110858）转账100万元。，磁县农民专业合作社协会向永衡面粉公司出具100万贷款保证金收据。，磁县人民政府向邯郸市财政局、产业办呈递《磁县人民政府关于推荐磁县第一批农业企业申报邯郸市农业产业化企业“金财通”贷款的报告》，报告中推荐的21家磁县“金财通”第一批预选企业名单中包含永衡面粉公司。，根据《邯郸市“金财通”农业产业化企业融资办法》及县政府工作安排，磁县农民专业合作社协会与永衡面粉公司签订《“金财通”贷款推荐协议》。根据上述文件和协议，永衡面粉公司向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申请“金财通”贷款时，邯郸银行磁县支行要求永衡面粉公司提供担保。永衡面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雷为此找到时任中国银行磁县支行行长的李志祥，向其出示了《“金财通”三方合作框架协议》和《“金财通”贷款推荐协议》及永衡面粉公司向磁县农民专业合作社协会交纳100万元贷款保证金的进账单，请求李志祥为其找一家企业作为贷款担保，并说明其贷款为国家政策性贷款，不需要贷款企业提供担保，提供担保仅仅是走个形式，根本不需要保证人承担实际保证责任。李志祥为此与赵雷找到时任三碟劳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春田，将赵雷所说情况告知乔春田，并向其出示了“金财通”贷款的相关文件和永衡面粉公司向磁县农民专业合作社协会交纳100万元贷款保证金的进账单等，说服乔春田为永衡面粉公司贷款提供担保。2014年6月15日，永衡面粉公司向三碟劳保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其中第二条为“根据《邯郸市“金财通”三方合同框架协议》，不要求企业为贷款提供担保，本次让你公司担保，仅是为了响应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的补充辅助要求，你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该保证书上加盖有永衡面粉公司公章和赵雷的签名，李志祥作为证明人在保证书上签名。之后的2014年6月27日，邯郸银行磁县支行与永衡面粉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xd201406276621），合同约定永衡面粉公司向邯郸银行磁县支行借款500万元，借期期限12个月（至止），月利率5‰。同日，三碟劳保公司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Y0186390050443的《保证合同》，赵雷、杜玉芹、乔春田、闫贵云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Y0186390050444的《保证合同》，为永衡面粉公司向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的贷款500万元提供担保，担保期限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向永衡面粉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 因借款到期后，永衡面粉公司未向邯郸银行磁县支行偿还借款，邯郸银行磁县支行遂向本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永衡面粉公司、三碟劳保公司、赵雷、杜玉芹、乔春田、闫贵云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向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送达起诉书、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2018年11月8日，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对其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签订的两份《保证合同》，是否属于因重大误解而签订，具体讲就是其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是为永衡面粉公司向邯郸银行磁县支行贷款500万元提供补充辅助形式要求上的担保意思表示，还是为500万元贷款提供实质意义上的担保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金财通”三方合作框架协议》和《“金财通”贷款推荐协议》等文件，永衡面粉公司向邯郸银行磁县支行贷款的500万元属于“金财通”贷款，这类贷款属于政策性贷款，一是《“金财通”三方合作框架协议》明确规定“不要求企业贷款提供担保，不收取贷款利息、罚息以外的任何贷款费用”。“在给企业下达《代偿通知书》一个月后，追偿款不足以清偿逾期贷款本息的，有权要求甲方、丙方按《办法》规定代偿”。该框架协议依据的《邯郸市“金财通”农业产业化企业融资办法》中也明确规定“市、县两级财政每年须在预算中安排一定数额的风险补偿金，用于按比例补偿合作银行发放“金财通”贷款发生的损失。”“在下达《清偿通知书》一个月后，追偿款不足以清偿贷款本息，则启动风险补偿金代偿，并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代偿工作”，就贷款逾期先行启动风险补偿金代偿进行了明确规定。同时，磁县农民专业合作社协会在磁县人民政府工作安排下，推荐符合条件的农业专业化企业参与“金财通”融资贷款，具体工作具有明显的职能性，是具体企业完成贷款流程审批中的必要环节。且为了防范贷款风险，在与永衡面粉公司签订推荐协议时明确约定：在通过与合作银行的初选后，应按时交纳风险准备金，缴纳金额以合作银行拟授信额度的20%计算，如不按规定时间缴纳，则视为自动放弃贷款推荐资格。永衡面粉公司依照规定向磁县农民专业合作社协会在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的账户注入100万元，作为贷款保证金。邯郸市财政局、磁县人民政府依据框架协议向邯郸银行存入相应比例的增信保证金作为风险补偿金，具有明显的政策性风险补偿保障功能，实质上也是对贷款逾期邯郸银行追偿不足以清偿本息时的一种政策性保证。上述文件使乔春田、闫贵云认为永衡面粉公司在邯郸银行的贷款有政府担保，其为永衡面粉公司的贷款做担保只是提供形式上的担保。其次，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是经时任中国银行磁县支行行长李志祥的介绍为永衡面粉公司提供贷款担保的，李志祥作为银行行长，身份具有特殊性，对永衡面粉公司申请的“金财通”贷款的性质有专业的理解，其依据框架协议对乔春田所作出的解释以及赵雷出具的《保证书》，能够使乔春田、闫贵云对为永衡面粉公司提供担保的性质产生一定的影响。综上，在有邯郸银行盖章的政府文件支撑、银行行长解释、贷款人符合贷款资格且已交纳100万元保证金、贷款人作出保证，且上述内容相一致的情况下，作为缺乏法律专业知识的乔春田、闫贵云误认为其为永衡面粉公司向邯郸银行磁县支行贷款500万元提供担保只是补充辅助形式上的要求而不是承担实质意义上的担保责任。正是基于上述的错误认识，其才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其真实意思表示与签订保证合同的法律后果是相悖的，故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属于重大误解，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可要求撤销该合同。关于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邯郸银行磁县支行辩称从永衡面粉公司向三碟劳保公司出具保证书的时间即起算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向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送达起诉书、应诉通知书即2018年10月29日时其才明确知道其要为永衡面粉公司向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的贷款承担实际保证责任，从此时起算至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11月8日，未超过法定行使撤销权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乔春田、闫贵云、三碟劳保公司要求撤销其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撤销邯郸市三碟劳保制品有限公司与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0186390050443的《保证合同》；2、撤销乔春田、闫贵云与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0186390050444的《保证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2014年5月8日，邯郸市财政局、邯郸市农业产业化办公室（甲方）与邯郸银行（乙方）、磁县人民政府（丙方）签订《“金财通”三方合作框架协议》，主要内容显示，为支持我市农业产业化企业健康发展，优化企业融资环境，根据《国务院关于支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发展的意见》、《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支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发展的实施意见》、《邯郸市“金财通”农业产业化企业融资办法（实行）》（以下简称《办法》等文件精神），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共同合作的“金财通”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按规定及时将“金财通”贷款增信保证金存入乙方指定账户，并与乙方签订相应的合同，甲方确保增信保证金数额不低于1亿元。2、企业贷款发生欠息或逾期，在乙方下达《代偿通知书》一个月后，追偿款不足以清偿贷款本息的，按《办法》规定自动代偿程序，甲方已存入的增信保证金为上限，承担有限代偿责任。......。第二条甲方的权利1、乙方、丙方不按《办法》有关规定操作，甲方有权终止合作，待已经发生的授信业务全部结清后，停止该项业务，终止乙方、丙方合作。2、要求乙方满足“金财通”贷款需求。......。第三条乙方的义务1、合作期内安排一定的贷款规模，满足支持农业产业化企业贷款需求，乙方贷款余额在任一天达到增信保证金的8倍及以上时，发生的贷款本息损失由甲方、丙方各承担50%，乙方贷款余额在任一天未达到增信保证金的8倍时，发生的贷款本息损失由甲方、丙方按30%、40%比例代偿，剩余部分由乙方追偿。......4、不要求企业为贷款提供担保，不收取贷款利息、罚息以外的任何贷款费用。......6、当甲方和丙方代偿乙方后，乙方要继续对贷款企业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进行追偿，所追回的贷款清偿款超出乙方承担责任部分，按比例归还甲方和丙方。......第四条乙方的权利1、按照银行信贷的有关条件，对甲方推荐的企业，进行独立审核，并与甲方、丙方会商确定是否给予贷款支持。2、在给企业下达《代偿通知书》一个月后，追偿款不足以清偿逾期贷款本息的，有权要求甲方、丙方按《办法》规定代偿。3、在出现企业贷款欠息或逾期时，有权要求丙方配合对企业欠息或逾期贷款本息进行追偿。4、当丙方的代偿资金达到其增信保证金的40%时，有权暂停受理企业的贷款申请。......第五条丙方的义务1、丙方按规定及时将增信保证金存入乙方指定账户，并与乙方签订相应的保证金合同，确保增信保证金数额不低于500万元。2、企业贷款发生欠息或逾期，在乙方下达《代偿通知书》一个月后，追偿款不足以清偿借款资金本息的，按《办法》规定启动风险补偿金代偿乙方借款。并非以存入的增信保证金为上限，承担有限偿还责任。......5、配合乙方对欠息或逾期贷款进行追偿。.....第六条丙方的权利......5、存入乙方的增信保证金，按人民银行同期一年定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第七条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丙三方协商解决。第八条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即自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甲方、丙方代偿责任不以本协议到期而终止。第九条本协议一式四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甲乙丙三方均加盖公章。 本院认为，关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称本案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简易程序适用于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如果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有异议，应当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成立。关于上诉人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称被上诉人提起的撤销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称在借款到期日，即自2015年6月27日开始向原审第三人催要借款，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在2015年7月就应当知道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退一步讲，被上诉人自认在2018年4月9日意识到可能被诱骗上当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也超过诉讼时效了。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的证据，不应当支持；2018年4月9日，被上诉人虽然意识到可能被骗上当了，但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被上诉人虽然意识到被骗了,但是基于对于上诉人与邯郸市财政局和磁县人民政府在三方协议中承诺,即借款企业不需要提供担保承诺的信赖,不认为被骗了，直到接到开庭传票才知道被骗了，所以，被上诉人的撤销权不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邯郸市财政局、磁县人民政府、邯郸银行等单位出具的《“金财通”三方合作框架协议》明确规定，不要求企业贷款提供担保，不收取贷款利息、罚息以外的任何贷款费用”，且在第四条规定了邯郸银行的权利，即“在给企业下达《代偿通知书》一个月后，追偿款不足以清偿逾期贷款本息的，有权要求邯郸市财政局、磁县人民政府按《办法》规定代偿”。在出现企业贷款欠息或逾期时，有权要求磁县人民政府配合对企业欠息或逾期贷款本息进行追偿。风险补偿金代偿后，合作银行要继续对贷款企业法定代表人和所有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进行追偿，所追回的贷款清偿款超出合作银行承担责任部分，归相关县（市、区）政府、市财政局按比例诉承担的代偿。从上述证据中，可以看出，对于案涉借款，邯郸银行磁县支行首先应当按《办法》规定启动风险补偿金要求邯郸市财政局和磁县人民政府代偿还其借款，代偿后，邯郸银行磁县支行对剩余欠贷款要继续对借款企业法定代表人、股东等相关人员进行追偿，并未规定向其他人员追要借款，所以被上诉人称知道自己不用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而邯郸银行磁县支行，违反上述文件规定，擅自追加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进行担保，应当是上诉人与借款企业存在恶意串通嫌疑，导致被上诉人产生重大误解，在《保证合同》上签字，虽然，被上诉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并在2018年4月份，感觉可能被骗了，但是，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在《“金财通”三方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承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邯郸银行、邯郸市财政局和磁县人民政府三方合作框架协议严格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承诺，即不用借款企业提供担保的信赖,也就是对政府和上诉人的信赖，认为其不用承担担保责任。故被上诉人称其接到人民法院的传票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状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邯郸银行磁县支行主张被上诉人的撤销权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邯郸银行磁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梅录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