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宇路**。法定代表人：陈兵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丞，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元电路**。法定代表人：藤坂祐宏（FUJISAKATSUNEHIRO），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上海市世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示范区奔驰西路**法定代表人：文一波，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斯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田公司）、原审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斯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签订合同后，验收款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8月4日签署《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高速混合机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高速混合机，价款共计1140000元。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经济开发区即向第三方桑顿公司厂区交付货，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条件及方式。为此，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24日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42000元、570000元，共计支付合同总价的80%。首先，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第三章3.4、3.5的约定，被上诉人依据技术协议完成安装和调试工作，出具《移交调试报告》。试运行180天后在《验收合格证明书》《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合同总金额100%的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齐全的情况下15日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但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出具《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故上诉人不应支付10%的验收款。其次，本案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一直未就买卖合同中的高速混合机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合格证明书》，故上诉人不应支付合同约定的质保金。2、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违约金，且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损失过高。首先，上诉人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而是没有达到付款条件。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违约金。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货款相等违约金，明显超过了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本案违约损失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违约损失，即使违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在付款条件未成就下，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验收款及质保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川田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令海斯顿公司向川田公司支付拖欠的验收款和质保金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川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合同设备运到了指定地点，即原审被告桑顿公司所在地，对该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保证了该设备的正常运行，且川田公司也出具了《无偿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书》、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因此，海斯顿公司理应向川田公司支付剩余全部合同款，即验收款和质保金。自川田公司为原审被告桑顿公司安装调试设备后，设备正常运行，原审被告桑顿公司一直使用该设备，且从未向川田公司反映过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审被告桑顿公司也向川田公司出具了《设备/设施验收报告》。因此，案涉合同设备无论是在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符合验收合格的条件，海斯顿公司理应支付拖欠的验收款和质保金。2、由于海斯顿公司拖欠验收款和质保金，属于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川田公司支付违约金。虽然川田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将违约金由合同约定的合同款总额的10%，调整为海斯顿公司拖欠货款额的10%，缺乏依据，但原审判决判令海斯顿公司向川田公司支付违约金是正确的。综上，海斯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海斯顿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桑顿公司未作答辩。川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海斯顿公司向原告支付验收款114000元；2.判令被告海斯顿公司向原告支付质保金114000元；3.判令被告海斯顿公司向原告支付114000元违约金；4.判令被告桑顿公司对上述拖欠的验收款114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判令被告桑顿公司对上述拖欠质保金114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6.判令被告桑顿公司对逾期支付质保金的违约金114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7.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原告川田公司（乙方）与被告海斯顿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进一台高速混合机（规格型号为ＳＭＶＧ-1000-ＫＳ），合同总价为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点交货价1140000元（含17%增值税），并由乙方给甲方提供该合同设备、现场安装、现场调试、技术服务及技术培训。该合同在第三章“付款条件及方式”约定：“3.1、甲方应在合同生效后15各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订金款，金额为342000元；3.2、设备制造完成后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对设备进行现场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并出具《预验收合格报告》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一份总金额80%的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金额为570000元，乙方收到该笔货款后3日内发货；3.3、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址，依据清单开箱验收设备完整、配件齐全，出具《到货验收报告》，货到并验收合格后3日内由乙方向甲方开具一份总金额20%的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4、甲方在设备到货后2周内通知乙方进行安装调试工作，乙方接到通知后依据技术协议在2天内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工作后，出具《移交调试报告》，并交付生产线运行，试运行180天后由甲方组织相关人员对设备进行最终验收，终验收合格并且下列文件（Ａ：甲方签署的《设备验收合格证明》；Ｂ：乙方提供盖章签字的为期壹年《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Ｃ：合同总金额100%的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齐全的情况下15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金额为114000元；3.5、合同总价的10%（￥114000）作为质保金，在本合同第7.4条约定的质保期内，设备安全运行无异议，由甲方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该合同第4.1条约定交货时间和地点为：乙方负责于2017年11月5日前将设备送至甲方指定的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经济开发区交货。另第6.6条约定：“设备到达交货地点后10日内，甲方应与乙方共同进行开箱验收并填写《开箱验收报告》；如乙方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及外观标准，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货款。第7.4条约定：“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壹年（其中保修不含易损件及人为损坏），质保期为《验收合格证明》签字之日起计算，在质量保证期内，如因乙方责任导致设备停止运行的，质保期顺延，同时乙方应立即修理或更换设备并赔偿甲方损失，情节严重的甲方可随时终止合同，乙方一周内无条件退还预付款项。”此外，该合同在第8.3条就违约责任作如下约定：“除本合同明确约定的各项违约责任外，任何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对其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守约方无需主张其实际损失，即可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本合同总价支付违约金10%”。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30日，被告海斯顿公司向原告川田公司支付货款342000元，后又于2017年11月24日支付57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912000元。2017年12月1日，川田公司将涉案高速混合机依约交付到指定的收货地址：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经济开发区，并由被告桑顿公司签发了《送货确认书》。2018年6月30日，川田公司向海斯顿公司和桑顿公司就其所出售的涉案高速混合机出具了一份《无偿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书》（原告称实际只向被告桑顿公司出具了该承诺书）。2018年10月10日，该高速混合机经桑顿公司评审小组验收合格，出具了《设备／设施验收报告》。2018年11月26日，川田公司向桑顿公司发出《催款函》，称：“（涉案）高速混合机，已经交货，需要支付10%验收款，望贵公司能尽快履行合同约定的提货、验收、付款等相关义务”。该《催款函》载明了公司收款银行账户，并附有价款、提货、验收、付款等明细表。另查明：2017年5月25日，被告桑顿公司曾向被告海斯顿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称海斯顿公司系《ＮＣＭ建设项目总包设备》中标单位，中标金额92060660元。2017年6月1日，两被告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以及两份《ＮＣＭ设备监视项目设备补充合同》约定由被告桑顿公司向被告海斯顿公司购买中标项目多项设备（含本案ＳＭＶＧ-1000-ＫＳ高速混合机一台），并且事后向海斯顿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此外，原告川田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2018年1月16日开具了销售金额779487.18元、194871.79元，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川田公司与被告海斯顿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作为涉案高速混合机设备出卖方，已依约履行了设备交付、开具发票、验收及质保义务，现被告海斯顿公司作为设备购买方，未依约支付合同总价10%验收款以及10%质保金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海斯顿公司向其支付114000元验收款及114000元质保金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海斯顿公司称公司未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并签署《设备/设施验收报告》，亦未收到《无偿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书》，故验收款及质保金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对此，从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于2017年12月1日将涉案设备交付约定地点，由被告桑顿公司签收，又于2018年10月10日经桑顿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设备/设施验收报告》，且原告也于2018年6月30日向桑顿公司出具了《无偿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书》，又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2018年1月16日向桑顿公司开具了销售金额为779487.18元、194871.79元，税率为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中约定义务，验收款及质保金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被告所称的未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并签署《设备/设施验收报告》，亦未收到《无偿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书》,因被告桑顿公司作为双方约定的设备实际使用方，其对设备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报告，以及接受《无偿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书》并无不当，故对被告海斯顿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海斯顿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及质保金已构成违约，故原告有权主张违约金，但原告以《采购合同》第8.3条“违约责任条款”为由，主张被告海斯顿应支付违约金114000元（合同总价款的10%）显然过高，其理由是：违约金虽具备一定的惩罚功能，但损失填平仍应为其主要功能，即违约金不可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案中逾期付款金额为228000元（验收款114000元+质保金114000元），所造成的原告实际损失亦是逾期支付该款项所产生，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调整为按照未付款金额228000元的10%，即22800元计算更为恰当，亦衡平了双方之权益。此外，原告主张被告桑顿公司应对上述验收款、质保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其事实与理由是：“被告桑顿公司是涉案合同的实际使用方，对涉案的设备的验收、款项支付等有合同权利义务，被告桑顿公司与原告进行了多次磋商，且被告桑顿公司对涉案设备的验收、款项支付等合同权利义务享有决定权，被告桑顿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了验收，故被告桑顿公司系涉案合同的当事人（甲方）之一，应依约承担合同责任”。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川田公司与被告海斯顿公司，被告桑顿公司虽系涉案设备实际使用方，对涉案的设备的验收、款项支付等亦享有有关合同权利义务，但以上均出自于原告川田公司与被告海斯顿公司的明确约定，并且涉案合同成立之初，书面合同中仅有原告与被告海斯顿公司在合同当事人处签字或盖章，被告桑顿公司并无任何作为合同买受人之意思表示。合同履行过程中，虽被告桑顿公司系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但其并未突破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作出愿意承受被告海斯顿公司前述合同权利义务之表示。反之，由被告桑顿公司实际使用涉案设备符合原告与被告海斯顿公司所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其法律性质应为第三人代为受领，并不能依此产生合同权利义务转移之法律效果，故对原告主张桑顿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支付验收款114000元；二、被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114000元；三、被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2800元；四、驳回原告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元，减半收取3215元，由被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采购合同》中约定的第3期验收款和第4期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海斯顿公司上诉称因川田公司未出具《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故不应支付验收款，海斯顿公司未验收并签署《验收合格证明书》，故不应支付质保金。海斯顿公司与川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已明确约定了收货地点及设备使用方为桑顿公司，同时该设备亦由桑顿公司实际签收并使用。根据已审理查明的事实，桑顿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接收该设备后至本案诉讼时，未向川田公司就设备的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桑顿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川田公司出具了《设备/设施验收报告》。根据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验收及签署《验收合格证明书》系海斯顿公司的合同义务，海斯顿公司未在相应期间就设备质量向川田公司提出异议，未出具《验收合格证明书》是海斯顿公司自己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不是由川田公司的原因所导致，海斯顿公司不能以此拒绝支付质保金。另根据《采购合同》的内容，川田公司与海斯顿公司主要合同义务分别是交付货物和支付相应货款。川田公司交付了相应设备并向桑顿公司出具了《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该设备实际运行良好且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海斯顿公司应当履行相应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抗辩不应支付验收款和质保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海斯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金数额认定是否过高。海斯顿公司逾期支付验收款及质保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川田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海斯顿公司在一审中已要求对违约金进行核减，一审法院在考虑实际损失的基础上，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后，将违约金调整为未付款金额的10%予以计算，不存在过分高于川田公司所遭受的损失的情形，海斯顿公司上诉认为应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斯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上诉人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兵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李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