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LIUXIAOYU（加拿大籍），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北京启行营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家壬，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子波，北京安理（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LIUYI（加拿大籍），男，1953年3月25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LIUXIAOYU因与被上诉人LIUYI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9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LIUXIAOYU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LIUYI配合我将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东里3号楼1201、12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过户到我名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LIUYI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LIUYI的反诉请求，因赠与协议经过公证，LIUYI不具有撤销权，反诉受理费不应由我承担；2.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且本案事实庞杂、权利义务关系复杂且争议较大，一审多次开庭、补正，并延长审限，但未转为普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3.涉案房屋为LIUYI与我母亲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二人在协议离婚时，对涉案房屋以公证赠与形式进行处分，赠与我，该协议对赠与双方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撤销或拒绝履行，一审法院判决LIUYI不再履行涉案房屋50%份额的赠与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赠与协议书》是LIUYI与我母亲离婚时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而达成的财产处分协议，是离婚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负有道德义务和法律义务的性质的赠与”系事实认定错误；5.《赠与协议书》建立在婚姻关系基础上，涉案赠与行为与合同法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自愿协商达成的单纯赠与行为不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审理并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6.LIUYI是否存在经济显著恶化并严重影响生活的情形，不是本案争议焦点，且一审法院的认定证据不足。LIUYI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LIUXIAOYU的全部上诉请求和理由。LIUXIAOYU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LIUYI配合LIUXIAOYU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东里3号楼1201、1202号房屋过户到LIUXIAOYU名下。LIUYI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对LIUXIAOYU的赠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LIUYI原名刘屹，加入加拿大国籍后名LIUYI。LIUYI与苏琰1980年9月结婚后育有一女即LIUXIAOYU。LIUXIAOYU原名刘小雨，加入加拿大国籍后名LIUXIAOYU。1999年3月13日，LIUYI与苏琰离婚。2017年11月3日，苏琰死亡。1997年8月25日，LIUYI与北京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总公司签订《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购买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东里3号楼1201、1202号房屋的涉案房屋。1998年7月，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在LIUYI名下。涉案房屋现由LIUXIAOYU使用。2000年9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公证处作出（2000）京证内字第4683号公证书，公证确认了LIUYI与苏琰将其二人共同所有的涉案房屋赠与LIUXIAOYU，LIUXIAOYU同意接受赠与。2006年1月9日，LIUYI与宋新结婚，二人于2019年5月16日离婚。LIUYI于2018年2月被诊断为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于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3月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诊治7天；LIUYI于2019年6月被诊断为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慢性胃炎、反流性食管炎、动脉粥样硬化、下肢动脉狭窄闭塞、冠状动脉粥样硬化、颈椎间盘突出、失眠、高血脂症、高尿酸血症、脂肪肝、甲状腺结节，于2019年6月25日至6月2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诊治3天；LIUYI于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因会阴部皮下肿物、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慢性胃炎、反流性食管炎、动脉粥样硬化、下肢动脉狭窄闭塞、冠状动脉粥样硬化、颈椎间盘突出、失眠、高血脂症、高尿酸血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诊治6天，并进行手术治疗。LIUYI无医保，医疗费用为自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LIUYI现居住于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4号院的一套房屋内，该房屋登记在LIUYI之父刘裕昌（已死亡）名下，LIUYI有兄弟姐妹共5人。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大宁山庄一区6号楼，建筑面积242.2平方米，登记在LIUXIAOYU名下。一审法院认为，LIUYI与苏琰于2000年9月22日签订的公证赠与合同，将二人共同所有的涉案房屋赠与LIUXIAOYU，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首先，结合LIUYI与苏琰离婚时间及公证书作出时间，该公证赠与系夫妻二人离婚时，为了保证未成年子女有稳定的居住条件及利于身心发展而签订的赠与房屋合同，属于负有道德义务和法律义务的性质的赠与。其次，涉案赠与合同因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尚未履行完毕，未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再次，LIUYI在作出赠与后，现其已年近七十，自2017年以来多发疾病，身体状况恶化。最后，LIUYI没有固定生活来源，其目前居住的房屋为其父母遗产，尚未办理继承手续，其未来的居住条件处于不确定状态。另外，LIUXIAOYU除涉案房屋外，在本市有其他住宅，其已经成年，有固定工作及收入来源。古语有云：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父慈子孝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现LIUYI年事渐高，身体状况恶化，医疗费用负担增大，且未来的居住条件处于不确定状态；对比LIUXIAOYU已经成年，留学归来有固定工作，且有其他住房。故LIUYI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其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鉴于涉案房屋系LIUYI与苏琰婚后取得的共同财产，LIUYI可以不再履行其所有的50％的份额的赠与。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LIUYI配合LIUXIAOYU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东里3号楼1201、1202号房屋的50％的份额过户到LIUXIAOYU名下；二、驳回LIUXIAOYU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LIUXIAOYU提交分居协议，用以证明按照加拿大法律规定，LIUYI与苏琰从1997年就协议离婚，该协议离婚过程自1997年延续至2000年签订涉案赠与协议，涉案赠与协议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是具有身份属性的协议，非合同法项下的赠与。LIUYI称双方离婚时间是1999年3月13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赠与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赠与协议书》系赠与人刘屹（即LIUYI）、苏琰与受赠与人刘小雨（即LIUXIAOYU）签订的符合上述规定的赠与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正确。LIUXIAOYU所称该赠与是刘屹（即LIUYI）、苏琰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是具有身份属性的协议，非合同法项下的赠与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我国法律规定，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涉案《赠与协议书》虽经公证，但涉案赠与的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未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赠与人LIUYI现身体健康状况、未来生活居住不确定状态及受赠与人LIUXIAOYU的经济居住情况等因素，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和立法宗旨、目的及社会主义价值观，认定LIUYI可以不再履行其对涉案房屋所有的50％的份额的赠与，并无明显不妥。另，LIXIAOYU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LIUXIAOYU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4元，由LIUXIAOYU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