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港金六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上环苏杭街19-25号永昌商业大厦3楼A-B室。 法定代表人：陈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时利和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田贝四路水田二街49号2栋302室。 经营者：陈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伟，山东卓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丽丽（原天桥区福缘珠宝商行经营者），女，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上诉人香港金六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六福公司）、深圳市时利和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利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国际公司）、蔡丽丽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不负担3000元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被诉侵权商品并非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生产，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经营销售及生产的商品仅涉及钻石类商品，并统一负责相关商品的市场推广和销售，从未向“天桥区福缘珠宝商行”提供过任何商品。蔡丽丽曾是金六福公司钻石饰品的加盟经销商，加盟关系已于2017年3月终止，蔡丽丽加盟期间所购商品也仅限于钻石类商品，没有黄金类、玉石类商品。至于挂件的纸质标签和质保单，都是蔡丽丽通过加盟协议约定销售金六福公司的钻石饰品所获得样本，并私自印制使用在黄金类商品上。二、一审判决关于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侵权责任确认及承担的事实认定错误。基于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宏联国际公司主张金六福公司侵犯其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其所依据的仅仅是购买的黄金挂件商品上的商品标签、质保单、标识，显然证据不足。一审庭审质证中，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已向法庭明确标签、质保单等均非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提供，而是蔡丽丽自制的，质保单上的公章也不是金六福公司的公章，也是蔡丽丽自制的，这点蔡丽丽当庭明确承认。关于涉案公证购买商品的进货渠道，蔡丽丽已向法庭明确表示相关黄金挂件商品不是从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购进，而是由济南燕山珠宝城进货。因此，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完全未实施任何侵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三、宏联国际公司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地址与金六福公司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中载明的被许可人地址不符，无法证明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与购买商品的经营户有关联。四、宏联国际公司购买的黄金挂件是动物猴子头部的立体造型，是自然界常见动物且属于金饰商品常见造型，与著作权作品大嘴猴平面卡通形象区别明显，如果轻易认定一个具有十二生肖含义的猴头造型黄金制品侵害了宏联国际公司的大嘴猴卡通形象，无疑会导致宏联国际公司滥用猴子造型著作权的情形发生，从而不当扩大其权利边界。普通消费者购买黄金挂件商品，主要是商品属性在发挥作用而非大嘴猴形象，销售黄金挂件饰品并非向公众直接提供大嘴猴作品。美术作品的商业化使用并非实现作品的欣赏功能，与作品相关的商业化权利并非著作权法规制的范围。宏联国际公司主张其购买的黄金挂件的造型侵害其大嘴猴卡通形象著作权的理由不应支持。五、即使认定蔡丽丽销售的商品侵犯宏联国际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发行权，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也未侵犯该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时利和公司只生产钻石类商品，从未生产销售黄金挂件商品，不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的侵权责任。金六福公司虽于2016年3月12日与蔡丽丽建立特许经营加盟关系，但加盟合同中明确约定蔡丽丽经营的仅是钻石饰品从金六福公司采购，其他素金、翡翠等可自由对外进货，金六福公司仅对钻石部分货品承担品质保证及售后服务。如果加盟商对外自行进货的商品对外销售时要使用金六福公司标签、标识、包装物，按合同约定，蔡丽丽必须把所有相关销售货品拿到金六福公司编货、检测、入公司系统。但蔡丽丽并未将其在外自行进货的黄金挂件等商品按合同约定送到金六福公司编货、检测、入公司系统，且自行私自印制使用标签、质保单、印章等，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责任。综上，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从未生产销售过被诉侵权商品，不存在实施侵害宏联国际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宏联国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数额适当，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蔡丽丽辩称，同一审庭审意见。 宏联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蔡丽丽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国际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2.蔡丽丽赔偿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赔偿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3.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蔡丽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作为作者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自愿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人系保罗弗兰克公司。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大嘴猴”作品形象为“”。 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宏联国际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并且宏联国际公司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此外宏联国际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书附件为保罗弗兰克公司在我国境内登记注册的商标和著作权清单，其中包括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大嘴猴”形象。该授权书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公证，并经我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 2019年7月5日，宏联国际公司出具董事决议，授权周良锋代表宏联国际公司对与“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同日，周良锋代表宏联国际公司向姜成尧、聂大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姜成尧、聂大为作为宏联国际公司的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国际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具体授权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收取调解款项、执行款项等特别授权，并就线下侵权行为有权转委托山东和内蒙古区域执业的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委托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文件在香港地区进行了证明。 2019年8月12日，宏联国际公司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由聂大为代为签署诉状。 2016年11月21日，申请人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东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11月24日，公证人员与杨旭东来到济南市的振华商厦，该商厦一楼有一家标记“金六福”的柜台，杨旭东在该柜台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1023元购买了标签上展示有“金六福珠宝、深圳时利和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字样的黄金饰品一个，现场取得商户名称为金六福振华店的银行卡刷卡单一张、加盖“天桥区福缘珠宝商行发票专用章”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加盖“香港金六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ＫＬＦ金六福珠宝质保单》一张。杨旭东对该商场外景及“金六福”柜台进行了拍摄。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过程进行了全程公证，并对所购物品加贴封条予以封存。 一审庭审中，经对公证封存实物当庭检视，封存状况完好。经当庭拆封，被诉侵权商品的纸质包装上标有“”及“”标识，侧面标有“金六福珠宝全国连锁”的13家店铺，其中包括“市中区经四路振华商厦金六福珠宝”，饰品盒正面正中位置标注“”及“”及“香港金六福珠宝”字样，内有大嘴猴形象的黄金吊坠一个，标签上印有“金六福珠宝”、“”、“”及“香港金六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标识，并标注“3D硬足金挂件；克重：2.750g;精工费：165.0/件”，打开标签，内面印有时利和公司的名称及地址。吊坠的吊环内刻有“”印记。质保单上有“金六福珠宝”标识，并盖有“香港金六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销售方为福缘商行，开发票人为蔡丽丽。POS签购单载明的商户名称为“金六福振华店”。经质证，蔡丽丽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购买商品是在振华商厦，商户名称也是金六福珠宝振华店，与其经营场所不一致，其不是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者，是为蔡志华代开发票。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经质证认为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不是出自其公司。 根据宏联国际公司提供的（2017）沪闵证经字第542号公证书，宏联国际公司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日签订《商品许可协议》，将包括涉案大嘴猴在内的系列卡通人物形象授权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在坠饰、环形饰品等商品上使用，持续至2019年6月30日，被许可人支付最低保证金为33万美元。 金六福公司是第5889683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第9368975号“”图形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宝石；贵重金属合金；戒指等）的注册人。 福缘商行注册成立于2010年11月12日，经营者为蔡丽丽，经营场所为济南市天桥区北园大街372号（济南华联超市大明店地下一层）。该商行于2017年9月27日注销。 时利和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8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黄金首饰、铂金首饰、银饰。 蔡丽丽提供蔡志华经营的市中区中金首饰商行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所载明的经营场所为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3号振华商厦一层B29、B30号，注册日期为2017年5月27日，经营范围为珠宝首饰零售。宏联国际公司与蔡丽丽均认可宏联国际公司取证的振华商厦内的金六福柜台已撤柜。 关于金六福公司与蔡丽丽之间的关系，金六福公司提交一份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12日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金六福公司）与乙方（蔡丽丽）建立特许经营关系，甲方授予乙方“香港金六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品牌独家特许经营权，授权区域：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北园大街大明家居华联。三、形象使用与限定4.乙方经营所需的、凡标示有香港“金六福”珠宝品牌字样的包装物、道具、手提袋、标签、票据、消耗品、其他附属材料和其他行销辅助品等，应从甲方或甲方指定供应商处购买。七、乙方进货1.乙方经营所需钻石镶嵌饰品必须从甲方采购，甲方按乙方定单标签价的0.28折向乙方供货，甲方对该部分货品承担品质保证及售后服务。2.乙方开设的第一店铺，首次向甲方购进的钻石镶嵌品应不低于购货订单额30万元。4.乙方经营所需的其他素金、翡翠等，经甲方许可乙方方可自由对外进货，且对外销售时可使用甲方提供的标签、标识、包装物，乙方必须把所有金六福柜台销售货品拿到甲方公司编货、检测，入公司系统，做到商品质量的规范及统一。该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止。 关于被诉侵权商品的来源，蔡丽丽提交销售单一份，拟证明其所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由济南燕山珠宝城进货，该销售单记载的出货部门为黄金部门，客户名称为蔡金太，类别为足金999，金额为3693元。宏联国际公司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载明的购买主体为蔡金太，并非蔡丽丽或蔡志华，且销售单记载的出卖人、具体商品名称均不明确，无法证明蔡丽丽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上标注的涉案“大嘴猴”作品的著作权人和作者均为保罗弗兰克公司，一审法院据此可以认定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形象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宏联国际公司获得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公司的授权许可，有权以其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被诉侵权商品为卡通猴子头部的黄金挂件，除通体为金色以外，头部形状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与宏联国际公司作品形象基本相同，体现了宏联国际公司“大嘴猴”美术作品的独创性表达特征，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关于蔡丽丽是否应当作为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宏联国际公司取证的公证书记载的购买场所为振华超市的“金六福”珠宝店，发票为蔡丽丽经营的福缘商行出具，蔡丽丽辩称系代其姐夫蔡志华开具发票，并提供了蔡志华经营的市中区中金首饰商行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为证。一审庭审中，宏联国际公司称其在购买被诉侵权商品时无法查询到“金六福珠宝振华店”的主体信息，是以发票记载的销售者信息确定本案被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蔡志华经营的市中区中金首饰商行注册于2017年5月27日，晚于公证购买日期2016年11月24日，证明宏联国际公司购买被诉侵权商品时蔡志华经营的商行尚未成立。宏联国际公司公证购买时取得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为现场机打发票，发票记载了开票日期、货物名称、销售方的名称、纳税号、地址、电话、发票人等交易信息，明确将被诉侵权商品销售者指向蔡丽丽经营的福缘商行，在蔡丽丽提供的反证难以成立的情况下，应以发票记载的信息确定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在该商行被注销后，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由其经营者蔡丽丽承担。 关于被诉侵权商品制造者的认定问题，被诉侵权商品的外包装、饰品盒上标有金六福公司的“”及“”商标，饰品标签上印有“金六福珠宝”、“”及“”及“香港金六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标识，并标注了饰品的重量，内面印有时利和公司的名称及地址。质保单上有“金六福珠宝”标识，并盖有“香港金六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商品的多处标记均指向时利和公司及金六福公司。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辩称，蔡丽丽加盟期间购进的商品仅限于钻石类，没有黄金类、玉石类商品，而挂件的纸质标签和质保单，都是商行通过加盟协议约定销售金六福公司的钻石饰品所获得，并私自使用在黄金类商品上。对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挂件的纸质标签上标注了“金六福珠宝”及“”、“”商标，并印有金六福公司与时利和公司的名称，也印有挂件的重量信息，并且挂件的吊环内还刻有金六福公司的“”商标。上述全部信息均将被诉侵权商品的制造商指向时利和公司与金六福公司。并且金六福公司提供的其与蔡丽丽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金六福公司与蔡丽丽存在特许经营关系，蔡丽丽经营所需的标示有香港“金六福”珠宝品牌字样的包装物、道具、手提袋、标签、票据、消耗品、其他附属材料和其他行销辅助品等，应从金六福公司或其指定供应商处购买，蔡丽丽在经营所需的其他素金、翡翠等，经甲方许可方可自由对外进货，且对外销售时可使用甲方提供的标签、标识、包装物，乙方必须把所有金六福柜台销售货品拿到甲方公司编货、检测，入公司系统，做到商品质量的规范及统一。上述合同内容可以证明，蔡丽丽经营中使用的标有香港“金六福”珠宝品牌字样的包装物、道具、手提袋、标签、票据等，均由金六福公司或其指定供应商提供，且经过金六福公司许可，蔡丽丽可从其他地方进货，并由金六福公司编码、检测进入其公司系统。而被诉侵权商品包装上商品本身上的标记信息，完全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经当庭登陆金六福公司的官方网站，其销售网站中存在位于经四路振华商厦的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分店，进一步佐证了公证取证的店铺系金六福公司的加盟商的事实。被诉侵权商品标注的信息指向既有时利和公司，也有金六福公司，两公司事实上存在经营上的分工，对外应当共同承担责任。 综上，时利和公司与金六福公司作为侵权商品的制造者，侵犯了宏联国际公司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蔡丽丽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宏联国际公司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蔡丽丽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宏联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蔡丽丽的侵权获利，也未提供金六福公司其他连锁店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作品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涉案商品的销售价格以及宏联国际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必然产生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赔偿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元,蔡丽丽赔偿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国际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二、蔡丽丽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国际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三、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四、蔡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五、驳回宏联国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宏联国际公司负担1800元，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共同负担3000元，蔡丽丽负担1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诉侵权商品是否应认定为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生产销售；二、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了宏联国际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三、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一、关于被诉侵权商品是否是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生产销售的问题。本案中，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主张宏联国际公司公证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店铺地址与其加盟商的地址不符，无法证明被诉侵权商品与其有关联；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只生产钻石类商品，从未生产销售黄金挂件商品，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标签、标识及质保单上加盖的金六福公司印章，均是蔡丽丽未按合同约定私自印制使用的，被诉侵权商品并非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生产销售。本院认为，首先，宏联国际公司公证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店铺系济南市振华商厦一楼的“金六福”柜台，经一审法院当庭查证，金六福公司官方网站中的销售网站包含位于经四路振华商厦的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分店，且被诉侵权商品纸质包装侧面标有“金六福珠宝全国连锁”的13家店铺中亦包含“市中区经四路振华商厦金六福珠宝”，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济南市振华商厦一楼的“金六福”柜台系金六福公司的加盟店，被诉侵权商品系在金六福公司的加盟店内购买。该地址虽与蔡丽丽与金六福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时约定的地址不一致，但并不影响该经营店铺系金六福公司加盟店的认定。其次，本案中被诉侵权商品的纸质包装、饰品盒及标签上均标有金六福公司的注册商标“”及“”，涉案金饰品吊坠的吊环内刻有“”商标标识，涉诉商品标签上印有“金六福珠宝”及“香港金六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标识，内面印有时利和公司的名称及地址，质保单上有“金六福珠宝”标识，并盖有“香港金六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可见，被诉侵权商品上标注的企业名称、地址、商标等信息均无矛盾地指向金六福公司和时利和公司，可以认定被诉侵权商品系金六福公司和时利和公司生产销售。至于被诉侵权商品上的标签、标识及质保单上加盖的金六福公司印章是否是蔡丽丽私自印制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金六福公司与蔡丽丽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蔡丽丽经营所需的标示有香港“金六福”珠宝品牌字样的包装物、手提袋、标签、票据等，应从金六福公司或其指定供应商处购买，蔡丽丽经营所需的其他素金、翡翠等，经金六福公司许可可自由对外进货，对外销售时可使用金六福公司提供的标签、标识、包装物，但须把所有金六福柜台销售货品拿到公司编货、检测，入公司系统，做到商品质量的规范及统一。根据上述约定，蔡丽丽经营所需的其他素金、翡翠等对外销售时可使用金六福公司提供的标签、标识、包装物，至于蔡丽丽是否按照金六福公司的要求使用标签、标识、包装物或者把金六福柜台销售货品拿到金六福公司编货、检测，入公司系统以及是否私自印制金六福公司印章的问题，均系金六福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对本案生产商的认定。因此，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以此主张其不应被认定为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销售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了宏联国际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问题。本案中，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认为，被诉侵权商品是十二生肖中普通猴子头部的立体造型，与宏联国际公司主张保护的“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区别明显，二者并不近似，普通消费者购买黄金挂件主要看商品属性并不是作品本身，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对于黄金饰品而言，商品属性固然是消费者选购的重要考量因素，但一款黄金饰品的外观装饰图案是否符合消费者的个性需求、审美观以及是否能够吸引消费者的关注，也是消费者选购的重要考量因素之一。本案中，宏联国际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形象最显著性的特点是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而被诉侵权商品系有猴头形状的黄金饰品，亦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头部为倒U型，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呈倒八字分布，与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形象相比较，两者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组成要素、构图比例、表现手法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虽然被诉侵权商品使用的卡通形象在细节上做了细微的改动，但整体上仍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未经宏联公司许可，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 三、关于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未经宏联公司许可，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宏联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被诉商品的销售价格以及宏联国际公司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赔偿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元,并无不当。 综上，金六福公司、时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香港金六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时得利和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军波 审 判 员 柳维敏 审 判 员 张金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有芹 书 记 员 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