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官发，男，1988年8月30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崇庆，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秀国，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苗族，农民，住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明成，湖北楚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子华，男，1969年7月7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素敏，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官发因与被上诉人罗秀国、覃子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官发上诉请求：1.撤销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秀国、覃子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官发与覃子华不存在承揽关系，罗秀国是通过官发的父亲介绍前去覃子华家从事务工，并且按照200元每天计算劳务报酬，不是官发的安排。二、官发不是受益人，罗秀国和覃子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受益人是他们自己，罗秀国提供劳务，按200元每天结算，官发未从中受益。三、官发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事实是官发父亲介绍罗秀国与覃子华建立劳务关系，官发是不知情的。四、适用法律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覃子华只承担10%的法律责任，明显不公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三十五条的规定》，只能适用于提供劳务一方的罗秀国与覃子华之间，至于覃子华与官发之间，即使认定为承揽关系，也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官发与雇主覃子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而不应划分官发与覃子华之间的责任。罗秀国辩称，官发的上诉无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公正，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覃子华辩称，1.官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覃子华已将屋顶换瓦及室内装修发包给官发，该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官发在一审的陈述也可以证明该事实。2.罗秀国的受伤与覃子华送伞并无因果关系，仅仅是发生在同一时间，事发时覃子华刚上楼梯不知道为什么罗秀国就摔了下来，罗秀国很明显是因屋面湿滑在劳务过程中摔下。3.覃子华作为定做人并没有指示过错，事发当天罗秀国在屋顶换瓦过程中突然下雨，覃子华劝其下来，但罗秀国坚持说不要紧，可以继续做，覃子华给罗秀国送伞并非支持罗秀国继续工作，而是怕罗秀国淋湿，想上去送伞并劝其下来。4.罗秀国受官发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官发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5.罗秀国在工作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原判。罗秀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官发、覃子华赔偿罗秀国治疗费18740.28元，鉴定费、检查费1603元，误工费10049.21元，护理费6394.03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320元，残疾赔偿金35947.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总计87635.72元；2、官发、覃子华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官发及其父亲日常从事盖瓦和安装水电工作，罗秀国从2019年农历正月开始随其务工。2019年农历7月，覃子华因自家房屋（一层楼木房）的瓦需要更换和室内需要装修，找到官发的父亲，官发的父亲因为脚疼便叫官发去覃子华家。覃子华与官发口头协商，瓦由覃子华自行购买，其他材料、所需工具及工人由官发负责，价格参照官发给覃子华邻居做的活计算。覃子华将瓦准备好后，官发安排罗秀国和另一个工人前去盖瓦，工资由官发按200元/天发放。2019年8月4日，雨天，罗秀国和另一个工人在屋脊上盖瓦，覃子华准备送伞，罗秀国在接伞过程中跌落到地面，致使全身多处受伤。罗秀国受伤后在咸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用去抢救费959.08元、住院费17260.20元。经诊断，罗秀国为多发性脑挫伤出血、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双肺挫伤、右侧创伤性血气胸、肋骨骨折。出院时医嘱：院外注意休息，建议出院后2周来院复查头颅CT了解颅内情况。2019年9月19日，罗秀国到咸丰县人民医院作头颅CT检查，花去检查费300元。2019年11月14日，罗秀国委托咸丰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并花去法医鉴定费1400元、CT检查费203元，其鉴定结论为：头部十级伤残、胸部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07天、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罗秀国受伤后，官发支付了现金2000元，覃子明支付了现金2959.08元；罗秀国2019年随官发务工的劳务费除覃子明家的没有结算外，其余的劳务费官发已经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各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2、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3、本案的损失认定。一、本案各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覃子华与官发口头约定，将自家房屋（一层楼木房）的瓦片更换及室内装修承包给官发施工，官发安排工人进行施工，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罗秀国在给覃子华房屋盖瓦过程中从屋顶摔下受伤，盖瓦工程系官发以其个人名义承揽，罗秀国从事该工作系官发所安排，工资为200元一天，由官发给罗秀国发放，故罗秀国与官发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罗秀国为提供劳务合同一方，官发为接受劳务一方。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应该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在下雨屋顶湿滑，施工条件较差的情况下，官发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采取有效措施加以阻止，未能尽到安全管理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按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罗秀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盖瓦过程中，应当预见在下雨天施工的安全风险，但却在下雨屋顶湿滑的情况下冒险作业，对导致自己从屋顶摔下受伤的后果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作人对承揽人有指示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覃子华在知道下雨屋顶湿滑的情况的，未有效阻止罗秀国继续施工，还在施工过程中给罗秀国等人递雨伞，以行为支持罗秀国继续施工，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应该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确定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为：官发承担50%，罗秀国承担40%，覃子华承担10%。三、本案损失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罗秀国诉请，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罗秀国的损失咸丰县人民法院认定：1、医疗费：18219.28元（抢救费959.08元、住院费17260.20元）；2、CT检查费：503元（2019年9月19日300元、2019年11月14日203元）；3、法医鉴定费：1400元；4、误工费：罗秀国的误工期为107天，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林、牧、渔业标准34280元/年计算，误工费为34280元/年÷365天×107天=10049.21元；5、护理费：罗秀国的护理期为60天，参照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护理费为34280元/年÷365天×60天=5635.07元；6、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计算，60元×22天=1320元；7、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978元/年计算，14978元/年×20年×12%=35947.2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罗秀国受伤的情况，咸丰县人民法院酌情确定2000元。罗秀国起诉的营养费虽有法医鉴定，但无医嘱和支出票据，咸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罗秀国提交的2019年8月4日的卫生材料费系超市出具的小票，无正式发票，咸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提交的2019年9月10日的购买药品处方笺没有医嘱和正式发票，咸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罗秀国的损失合计为75073.76元，官发承担50%的责任即37536.88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尚应支付35536.88元；覃子华承担10%的责任即7507.38元，扣除已支付的2959.08元，尚应支付4548.3元，剩余损失由罗秀国自己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官发赔偿罗秀国医疗费、CT检查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5536.8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覃子华赔偿罗秀国医疗费、CT检查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548.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罗秀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5元，官发承担498元，覃子华承担100元，罗秀国承担39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秀国与官发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官发否认覃子华家盖瓦工程系其承揽，亦否认罗秀国受其雇佣。经审查，官发及其父亲长期从事农村房屋装修及盖瓦工作，罗秀国亦多次为官发承揽的工程提供劳务，随后由官发或其妻给罗秀国结算劳务费。本案中，官发并不否认经其父亲联系，曾到覃子华家洽谈过案涉盖瓦和装修工程，结合罗秀国、覃子华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以及官发本次事故前曾多次给罗秀国支付过劳务费的事实，应当综合认定案涉盖瓦工程系由官发承揽、罗秀国系由官发雇佣。虽然罗秀国系在接伞过程中滑落摔伤，但从其受伤的时间、地点来看，其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接受劳务一方即雇主官发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案涉房屋为农村低层房屋，覃子华将盖瓦和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工作经验的官发实施并无明显过错。结合各自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官发承担50%的赔偿责任、覃子华承担10%的赔偿责任、罗秀国自负40%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官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官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