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卉，女，1982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稳，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勇，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任卉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勇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稳，被上诉人黄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卉上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任卉给付黄志勇房屋腾退过程中的经济损失14710元的判项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黄志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5台热水器损害赔偿40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4条“租赁期内，原基础设备、暖气、房屋架构的维修及维护费用由甲方承担”的约定，包括热水器在内的原基础设备的维修及维护费用是由黄志勇承担。且黄志勇诉称热水器的损坏系任卉故意损坏行为所致，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任卉认为热水器损坏是由于热水器长期没有正常使用且黄志勇经常断水断电导致，故热水器损坏产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黄志勇自行承担，与任卉无关。2.关于装修损失费用6860元的问题。在（2019）京0116民初4314号判决中，任卉得到的装修赔偿是按照50%的过错责任计算的，而在本案中却是按照原价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的装修损失费用显失公平。且一审法院仅凭黄志勇提供的视频就认定上述装修装饰损失是发生在任卉租赁期间，缺乏依据。根据证据规则，黄志勇需举证证明该装饰装修物品在腾退之前一段时间仍然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黄志勇，违反公平原则。3.关于灯具损失费用1800元的问题。灯具不在双方签字确认的原租赁合同的交接清单上，且黄志勇也没有在2019年12月17日执行腾退笔录上明确说明灯具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仅凭黄志勇提供的视频就认定任卉腾退后顶灯已不存在，在逻辑上存在严重漏洞。4.关于床垫费用350元的问题。该床垫不在双方签字确认的原租赁合同的交接清单上，黄志勇也没有在2019年12月17日执行腾退笔录上说明床垫的损坏情况。任卉认为，床垫作为床的附属配件，均是作为租赁房屋的原基础设备，其维修及维护费用应当由黄志勇承担。由于黄志勇未尽到原基础设备的维修维护的合同义务，才导致床垫的损坏。5.关于供暖费450元的问题。涉案院落采取空气能供暖，只需缴纳电费即可。原租赁合同中没有关于供暖费标准及支付的约定，双方共用电表，黄志勇没有提供单独缴纳2000元或以上金额的电费缴纳记录。6.关于水费1200元的问题。任卉作为外村人或租户在缴纳水费方面被区别对待。黄志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卉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时黄志勇提交过录像对此予以证明。黄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任卉赔偿黄志勇房屋腾退过程中的经济损失69005.5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出租方（甲方）黄志勇与承租人（乙方）任卉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租赁基本情况1.甲方将位于怀柔区渤海镇四渡河村五渡河5号在其名下的农家院一套（含餐厅）、栗园（200棵树）、停车场用地、菜地及闲置用地若干租给乙方经营使用。其中停车场、菜地和闲置用地为甲方免费提供给乙方使用。2.甲方提供：营业执照、餐饮服务许可证、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宅基地买卖合同复印件给乙方使用，由乙方全权经营，所得收入归乙方所有，自负盈亏。第二条：租赁用途及期限1.租赁用途：经营。2.租赁期自2018年7月1日至2048年7月1日，共计30年整。3.租赁期满，乙方如需继续承租，需重新与甲方协商合同条款。第三条：租金及付款方式1.租金8万/年。2.付款方式：年付。第四条：其他相关费用的承担方式1.租赁期内，水费、电费、煤气费、网络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2.租赁期内，原基础设备暖气、房屋架构的维修及维护费用由甲方承担，后改造设备装修的维修及维护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五条：双方权限及义务1.在不改变房屋及土地性质的情况下，乙方有权对房屋及土地进行修葺、翻新、改造、装修等，甲方须积极配合。租赁期限内，甲方有义务保证无其他单位、集体或个人对本合同中列明的乙方所承租的标的提出任何异议，如果出现上述情况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无关，如甲方处理不当而给乙方造成了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2019年6月11日，任卉曾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由将黄志勇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16民初4314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任卉与黄志勇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黄志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卉装饰装修损失17742.5元；三、黄志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任卉其占用房屋的经济损失40000元；四、任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志勇水费427.5元；五、任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四渡河村五渡河5号所有实际占有使用的房屋进行腾退；六、任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年租金60000元标准按日支付黄志勇自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起至任卉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七、任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志勇损失费1000元；八、驳回任卉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黄志勇的其他反诉请求。任卉和黄志勇均未上诉，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后，任卉和黄志勇均向法院申请执行，双方在2019年12月17日任卉将房屋及院落腾退给黄志勇。2019年12月17日的谈话笔录中，黄志勇称：经查看，她把东西都搬走了，空调、坐便器也都拆走了。热水器冻坏了五个。空调和热水器少一个，还少一套啤酒箱。任卉称：空调、热水器在他们自己住的屋里，坐便器那屋交接的时候就没有，后来我装的我就拆走了。啤酒箱丢了我可以赔，其他的我不认可。另外，给我交接时，热水器就都是坏的。黄志勇提供一个录像证实任卉腾退时，屋里物品被任卉损坏和拆走的情况。经一审法院2020年6月3日现场勘查：黄志勇称：主卧室空调和灯没有了。客厅顶灯没有了。卫生间顶灯、热水器、洗手盆、坐便没有了。储藏室内包下水管的包管子不见了，顶灯不见了，南侧墙应为24墙，但实际是12墙。厨房内顶棚和墙的竹帘不见了及顶灯不见了。衣柜间顶灯不见了。热水器一共冻坏五个，北房二层冻坏四个，南房冻坏一个。东厢房有一个坏的床垫子；门道顶棚坏了。指认的15棵树都是任卉砍的，卖树卖了5万元。任卉称：主卧室给我的时候就是空房子，屋内没有空调和顶灯，在我搬家的时候我自己安装的顶灯也没有拿走。客厅内的顶灯我没有拿走。卫生间的洗手盆、坐便及热水器是我自己购买并安装的，搬家时一并拿走了，顶灯我没有拿走。这个卫生间只能安装一个热水器，任卉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购买热水器的事实。洗手盆和坐便不在原来装修的清单范围内。在黄志勇交付的时候储藏室内没有顶灯，后来我也没有安装过。装修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墙。现在依然是12墙。厨房顶棚和墙的竹帘不是我拿的。厨房内的顶灯是我自己安装的，搬走的时候我也没有拿走，交付的时候就没有顶灯。衣柜间内交付的时候就没有灯，后我自己安装了灯，但我搬走的时候没有拿走。热水器损坏的屋我都没有使用过，法院执行时也没有查验热水器是否损坏。床垫子损坏情况不清楚且不在交接清单内。原有设备的维护合同约定由房主负责。门道顶棚不认可是任卉租用期间发生并由任卉赔偿，设备维护由房主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因黄志勇与任卉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一并将营业执照租赁给任卉，上述合同包含了挂靠经营和房屋租赁两部分内容，应认定为承包经营合同，法院将案由予以变更，双方亦同意变更案由为承包经营合同。因任卉租赁黄志勇的房屋未完全按照规划许可证建设，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全部无效。对于黄志勇的诉讼请求，法院分别按照其要求损失的内容予以论述：啤酒箱（包含啤酒瓶），因任卉认可啤酒箱已丢失，法院酌定为50元；空调的诉讼请求，因该空调系任卉自行购买，法院不予支持；热水器的诉讼请求，因黄志勇在2019年12月17日的谈话笔录中就提出五个热水器已损坏，且经法院现场勘查热水器已损坏，法院认定损坏的五个热水器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考虑折旧的情况下酌定为4000元，丢失的1个热水器未证实系任卉所为，法院不予支持；灯的诉讼请求，黄志勇提供的视频可以证实任卉腾退后顶灯已不存在，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酌定为1800元；马桶、脸盆未证实在任卉的装修清单中，法院不予支持；床垫350元，损坏系发生在任卉租赁期间，法院予以支持；门道维修费，未证实系任卉所损坏，且维修义务系由黄志勇承担，法院不予支持；装修损失费用，法院按照装修费用清单确定新做竹帘吊顶、墙面新做竹帘、包管子的费用为6860元；12墙的损失，系装修过程中已发生的工程，黄志勇未证明任卉将24墙改为12墙，法院不予支持；供暖费的诉讼请求，结合任卉实际腾退时间2019年12月17日和任卉使用的房屋面积，法院酌定为450元；栗子树的损失，未证实系任卉所损坏，法院不予支持；水费的诉讼请求，结合任卉的腾退时间及双方共用水表的情况，法院酌定为1200元。综上，对于黄志勇的诉讼请求，法院确定由任卉赔偿黄志勇在腾退过程中的经济损失147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志勇房屋腾退过程中的经济损失14710元；二、驳回黄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减半收取计651元，由黄志勇负担571元（已交纳），由任卉负担8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任卉赔偿黄志勇在腾退过程中的经济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热水器的损失问题，因黄志勇在2019年12月17日的谈话笔录中就提出五个热水器已损坏，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热水器已损坏，一审法院在考虑折旧的情况下酌定该部分损失为4000元，并无不当。任卉称热水器损坏是由于热水器长期没有正常使用且黄志勇经常断水断电导致，但未就此进行举证，其关于热水器损坏产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黄志勇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装修损失涉及的竹帘吊顶、墙面新做竹帘、包管子损失，系任卉租赁期间造成，一审法院按照装修费用清单确定新做竹帘吊顶、墙面新做竹帘、包管子的费用为6860元，并无不当。该部分损失并非（2019）京0116民初4314号民事判决书中任卉主张的装修赔偿损失，任卉主张按照50%的过错责任计算，于法无据。关于灯的损失问题，黄志勇提供的视频可以证实任卉腾退后顶灯已不存在，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1800元，并无不当。床垫损坏系发生在任卉租赁期间，一审法院确定为350元，并无不当。关于供暖费，一审法院结合任卉实际腾退时间和房屋面积，酌定为450元，并无不当。关于水费，一审法院结合任卉实际腾退时间及双方共用水表的情况，酌定为12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任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任卉负担（已交纳84元，剩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东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薛俣潇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