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穆乾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枢，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汝旭，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庆洽，女，197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下区浆水泉路正大城市花园一期8号楼6单元5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兆琪，上海锦天（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叶庆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叶庆洽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叶庆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案外人黄昆山出具的欠条认定原债权人济南国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林公司）对舜联公司享有数额为1162985.25元的债权，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案外人黄昆山的身份是“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第二，欠条是黄昆山本人出具；第三，孙超未出庭作证说明欠条的形成情况。这三点理由合而为一，就是一审法院认定黄昆山一个人有权代表舜联公司出具欠条。就该问题，舜联公司分四方面阐明一审法院的遗漏和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合同中明确约定的结算方式。《加气混凝土砌块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合同的结算方式为“货物数量的交货和验收以上诉人出具的收料单为准”。一审法院对该种结算方式并未认定，而是认可了案外人黄昆山“打欠条”的结算方式。第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黄昆山的身份仅为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时”的委托代理人。叶庆洽在一审中也没有举证证明黄昆山存在实际参与合同履行的事实，更未举证证明黄昆山代表舜联公司与国林公司进行结算的授权事实。那么依据现有证据，黄昆山的委托权限中显然没有代表舜联公司结算并出具欠条这一项。第三，一审法院没有认可黄昆山与另一委托代理人孙超共同行使委托代理权限才具备法律效力的原因是“理由欠当”，是对法律规范的直接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当就同一事项委托代理人为数人的情形下，代理人行使代理权的方式为“应该共同行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国林公司、舜联公司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公章，黄昆山、孙超在买受人之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的前提下，既没有明确黄昆山是共同委托人的身份，也没有明确黄昆山是否需要和孙超共同行使代理权，直接以“理由欠当”否定了该事实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忽视了《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第四，黄昆山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对舜联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叶庆洽并未提交舜联公司追认欠条的相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仅依据黄昆山出具的欠条就认定国林公司的债权额明显是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债权额的认定实际上是跳过了合同实际履行和结算两个重要步骤，在一审中直接完成了原债权人国林公司与舜联公司的“对账”。首先，叶庆洽在一审庭审中称“原债权人国林公司告知按照收料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而非黄昆山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对这个关键的结算环节并未理会。其次，叶庆洽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料单合计119份(一审原告证据2)，并声称“有一些收料单在舜联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由舜联公司收回了”，这些收料单载明货款合计1238279.35元。而买卖合同中载明的合同价款为126万，黄昆山出具的欠条金额为1162985.25元，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三项金额不一致的原因，却直接认可了欠条中的欠付金额。第三，舜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原债权人国林公司开具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与付款凭证2份(一审舜联公司证据2、3、4)，发票金额319599与付款总额完全一致，这就证明了实际上舜联公司的支付方式是见票即付的。一审法院却未查明国林公司到底向舜联公司开具了多少金额的发票，什么时间开具的发票，舜联公司支付了多少款项等基本事实。第四，一审法院在确认“涉案买卖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的前提下，以叶庆洽提交的收料单中载明的“最后一次送货后的合理期限”来确定了付款时间，而对于收料单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自始至终没有认可。这相当于基于一份没有证据效力的材料，推定出了涉案买卖合同的付款节点。综上，一审法院是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对国林公司与舜联公司之间的债权进行了“对账”，这显然是不公平的。三、根据欠条中显示的高额利息，案外人黄昆山在出具该欠条时明显是恶意的。本案中黄昆山站在舜联公司一方，却在欠条中向相对方国林公司许以年利率24%的高息，不合理增加了舜联公司一方的负担；其次，在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黄昆山却故意隐瞒另一代理人，独自一人出具欠条。依据上述种种行为可以作出合理推断，案外人黄昆山在出具该张欠条时是具有恶意的，而欠条所载内容必然是虚假的、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法律正确实施，保护合法权益，舜联公司特向法院提起上诉，望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叶庆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叶庆洽辩称,舜联公司所述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目的无非是拒不认账，无限期拖延材料款。对于本案基本事实，舜联公司也是认可的。舜联公司承建的楼房早已在2018年9月竣工交付，至今恶意拖欠材料款。一审中叶庆洽提交的收料单有多位舜联公司所雇佣工人的签字，这几位收货人员正是按照黄昆山、孙超的安排签收砌砖。收料单上的数额之所以比欠条出具的数额多，也是因为舜联公司支付过前期部分货款，并取回部分收料单，出具欠条是双方经核算截止欠条出具时尚欠1162985.25元，根本不存恶意出具欠条。舜联公司如对收料单真实性有异议，完全可以一审时提出鉴定，之所以不提，想必也是认可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叶庆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舜联公司向叶庆洽支付欠款1162985.25元；2、判令舜联公司向叶庆洽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欠款利息，利息暂计算为408595.48元(以欠款1162985.25元为基数，按年化24%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11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舜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案外人国林公司(出卖人)与舜联公司(买受人)签订加气混凝土砌块买卖合同，约定舜联公司购买国林公司的加气砼砌块，预计5000立方米，总价126万元；在交货时，买受人应对货物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开具收料单交运输方；砌块价格随市场价格上下浮动。国林公司、舜联公司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公章，黄昆山、孙超在买受人之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舜联公司对国林公司系出卖人身份无异议。叶庆洽主张国林公司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23日向舜联公司供货4637.75立方米，价款合计1238279.25元，并提交对应收料单119张；叶庆洽认为这些收料单非全部的收料单，舜联公司向国林公司付款后对应的收料单已被收回。收料单上有马树国、齐加杰及其他人(原告陈述不清具体姓名)签字。认为在收料单上签字人员系舜联公司员工，舜联公司予以否认，叶庆洽未举证证明。2019年12月17日，黄昆山向国林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截止目前欠国林公司砌砖款1162985.25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两分计息，直到付清全款。舜联公司黄昆山”。舜联公司主张黄昆山非其公司员工，仅系签订涉案合同时舜联公司的联络人，对上述欠条是否黄昆山本人所签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舜联公司提交案外人孙超出具的说明，载明其对涉案合同结算事宜未参与、不知情。2020年1月15日，叶庆洽与国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标的为舜联公司欠付国林公司的1162985.25元砌块款及利息。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按指印，国林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2020年3月13日，国林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舜联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件回执显示舜联公司拒收。经当庭拆封该邮件，内有上述原告与国林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及国林公司向舜联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通知书载明国林公司将对舜联公司的债权(1162985.25元及利息)转让给原告，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舜联公司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原告履行全部付款义务。2018年4月25日，国林公司向舜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张，金额合计319599元。舜联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向国林公司银行转账支付201852元，2018年6月22日向国林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支付117747元，合计3195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国林公司与舜联公司签订的涉案加气混凝土砌块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国林公司与原告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国林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舜联公司，虽舜联公司拒收，但债权转让对舜联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债权受让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黄昆山系舜联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舜联公司对此无异议。黄昆山出具欠条，舜联公司虽对欠条是否黄昆山本人所写有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其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该欠条予以采信。舜联公司辩称黄昆山与另一委托代理人孙超共同行使委托代理权限才具备法律效力，理由欠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超向舜联公司出具说明，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该说明不予采信。因此，国林公司对舜联公司的债权数额为1162985.25元。舜联公司所举证据1、2、3拟证明其向原债权人国林公司付过款，但其付款在先，欠条出具在后，该数额不能在债权数额中予以扣减。因此，原告受让债权数额为1162985.25元。关于叶庆洽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叶庆洽所举债权凭证即欠条虽载明逾期付款利率，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对叶庆洽主张以该利率标准计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舜联公司应在叶庆洽证据2收料单所载最后一次送货后的合理期限内付款，故欠条所载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利息，已过合理付款期限，一审法院对叶庆洽主张的起息日予以支持。故利息为，以1162985.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叶庆洽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舜联公司支付叶庆洽货款1162985.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舜联公司支付叶庆洽逾期利息，以1162985.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叶庆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472元，由舜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舜联公司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1.案外人济南历城区全节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全节建材厂）与舜联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一份；2.全节建材厂向舜联公司开具的发票三张，合计金额为260792.25元；3.全节建材厂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该组证据证实：第一，按照上述发票中载明的单价为每立方米约230.17元，经加税后和收料单中载明的加气混凝土砌块的单价是完全一致的；第二，上述发票的备案栏中均载明了货物用地为历城区西营镇积米峪易地扶贫项目1-8号楼。第三，全节建材厂向舜联公司涉案工程（西营积米峪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供应加气混凝土砌块，供应货款总额为260792.25，供货数量为976.75立方米，舜联公司已于2018年7月23日结算完毕；第四，全节建材厂向项目工地供货的委托代理人系叶庆洽。《产品买卖合同》中该签字和收料单中叶庆洽的签字是一致的，可见叶庆洽也是全节建材厂在项目工地供货的代理人，有权持有舜联公司开具给全节建材厂的收料单。第二组证据：1.案外人山东筑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金建材公司）向舜联公司开具的发票一张，发票金额为112140元；2.筑金建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该组证据证实：第一，筑金建材公司向舜联公司涉案工程（西营积米峪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供应加气混凝土砌块，供应货款总额为112140元，供货数量为420立方米；第二，舜联公司对该款项已于2018年7月25日结算完毕。第三组证据：案外人山东鲁能黄泰实业集团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黄泰公司）开具给舜联公司的发票九张，发票总额为788184元。该组证据证实：鲁能黄泰公司向舜联公司涉案工程（西营积米峪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供应加气混凝土砌块，供应货款总额为788184元，供应数量为2952立方米。三组证据共同证实：上述三家公司均向涉案工程供应加气混凝土砌块；叶庆洽还是涉案项目其他供货公司的代理人；上述三家公司供应加气块总量合计4348.75立方米，供应总价款为1161116.25元。和黄昆山出具欠条中载明的金额也基本一致，只差了1869元，即7立方米的加气混凝土砌块，这是由于黄昆山自己对收料单对账不明确造成的。黄昆山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是虚假的，工地使用砌块数量的一定的，舜联公司不可能使用这么多的砌块，欠付国林公司如此巨额的合同款。叶庆洽在本案中提交的收料单虽然是真实的，但仅有收用部门写明为国林公司的才是该公司的收料单。补充提交两张舜联公司支付给鲁能黄泰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砌块款项分别为160200元以及75294元。叶庆洽经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全节建材厂向舜联公司供应26万余元砌块，与本案国林公司向其工地供应砌块没有关联性，特别要澄清的事实是舜联公司工地所用砌块相当一部分是由叶庆洽作为交易中间人介绍的。叶庆洽向舜联公司工地供应的砌块，哪一部份是全节建材厂供应的，哪一部分是国林公司供应的，叶庆洽叶都向舜联公司工地负责人交代清楚，所以才有舜联公司向国林公司出具的结算欠条，该证据一仅能说明叶庆洽介绍了全节建材厂向工地供货，不能因此否定国林公司供货的事实及对应的结算依据。对证据二发票没有异议，收据因未经叶庆洽办理，对此不知情，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能说明舜联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交易情况，以至于交易是否真实，叶庆洽毫不知情。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发票不能证明舜联公司真实购买了鲁能黄泰公司的发票额对应的砌块，首先，舜联公司没有提交双方的买卖合同和真实付款的依据，况且在建筑工程领域，代开发票现象十分常见，仅以发票不能认定真实交易情况。另据舜联公司所述，工地砌块总量问题，舜联公司所承包的项目并不仅限于一至八号楼。舜联公司所属集团舜联集团公司承包范围远超舜联公司所提交发票所备注的楼号，这一点舜联公司及集团公司总包合同完全可以体现，因此，所谓的工地砌块总量并非单纯舜联公司所述的量。对工商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5月9日回单金额仅为7.5万元，与其发票上金额差距大，无法真实体现交易情况。2018年6月27日回单收款认为齐加忠，虽然齐加忠系叶庆洽丈夫，但也无法体现该回单就是黄泰实业公司的砌块，同样无法证实舜联公司与鲁能黄泰公司的交易情况。叶庆洽提供承诺书三份，证明全节建材厂、筑金建材公司、鲁能黄泰公司等三公司共同委托叶庆洽销售水泥砌块，由叶庆洽送至舜联公司工地的砌砖款已经包含在本案起诉金额中，如法院支持叶庆洽诉请，三公司不会重复起诉舜联公司。舜联公司质证认为，虽然全节建材厂、筑金建材公司、鲁能黄泰公司出具承诺书，但叶庆洽是以国林公司转让债权主张权利，三公司并没有将债权转让给叶庆洽，也不能证明叶庆洽观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经叶庆洽介绍向舜联公司供水泥砌块的单位为四家，分别是：国林公司、全节建材厂、筑金建材公司、鲁能黄泰公司。舜联公司提交的使用水泥砌块发票开具情况载明：2018年4月25日，国林公司向舜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四张，金额合计319599元；2018年4月25日鲁能黄泰公司开具九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为788184元；2018年7月23日，全节建材厂开具三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为260792元，全节建材厂并开具收据；2018年7月11日，筑金建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为112140元，筑金建材公司同时开具金额为112140元收据一张；发票数额合计1480715.25元。舜联公司付款情况：除一审查明的舜联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向国林公司银行转账支付201852元，2018年6月22日向国林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支付117747元，合计319599元。二审查明，2018年5月9日，舜联公司向鲁能黄泰公司付款75294元，2018年6月27日，舜联公司向叶庆洽丈夫齐加忠银行卡打款160200元。2018年7月23日，舜联公司向全节建材厂付款260792.25元；2018年7月25日，舜联公司向筑金建材公司付款112140元，合计372932.25元。以上两笔款项全节建材厂、筑金建材公司虽开具了与发票数额相等的收据，但款项由黄昆山实际收取，全节建材厂、筑金建材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二审中全节建材厂、筑金建材公司、鲁能黄泰公司分别于2020年9月22日出具承诺书载明：向舜联公司供货均以国林公司名义，由叶庆洽送货至舜联公司工地。现在叶庆洽起诉的116万余元货款包含该三公司的货款，如法院支持叶庆洽诉请，三公司不会重复起诉舜联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庆洽提交的由黄昆山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其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叶庆洽起诉时依据国林公司与叶庆洽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债权的依据是黄昆山出具的欠条（数额为1162985.25元）；而一审庭审叶庆洽提供的119张收料单，数额为1238279.25元，二者数额不一致。收料单上载明的供货人大部分是叶庆洽（霞），一部分是国林公司。结合双方陈述，案涉工程水泥砌块总用货量为5000余立方米，国林公司供货319599元，折合1197立方米（均为267元每立方，下同），全节建材厂供货260792.45元，折合976.75立方米，筑金建材公司供货112140元，折合420立方米，鲁能黄泰公司供货788484元，折合2952立方米，以上合计5518.75立方米，与供货方开具的发票数额一致，计款1480715.25元。而如果按照叶庆洽的陈述，仅国林公司供货就5532.75立方米，加上叶庆洽介绍供货的全节建材厂、筑金建材公司、鲁能黄泰公司，供货合计将近10000立方米，显然与实际需要不符。通过二审查明的事实，国林公司供货的砌块货款，舜联公司已经支付，叶庆洽并无证据证明舜联公司仍欠国林公司货款，即使黄昆山出具欠条时间在舜联公司所有付款时间之后，也不能证明舜联公司仍欠付国林公司款项，黄昆山出具欠条以及国林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依据黄昆山出具的欠条及国林公司与叶庆洽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判决舜联公司支付叶庆洽货款1162985.25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均认可叶庆洽除代表国林公司向舜联公司提供水泥砌块外，同时代表全节建材厂、筑金建材公司、鲁能黄泰公司向舜联公司供应水泥砌块，且供货后，国林公司、全节建材厂、筑金建材公司、鲁能黄泰公司均向舜联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发票数额计算总货款更符合交易习惯。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共计1480715.25元（折合水泥砌块5545.75立方米）。关于欠款数额，舜联公司已经支付给国林公司319599元，支付给鲁能黄泰公司的75294元及齐加忠收取的160200元应予以扣减，叶庆洽关于该两笔款项不应扣除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舜联公司向全节建材厂付款260792.25元、向筑金建材公司付款112140元，以上两笔款合计372932.25元，该款项全节建材厂和筑金建材公司虽然开具了收据，但两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实际上舜联公司将两笔款合计372932.25元付给了黄昆山。结合黄昆山系舜联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及黄昆山实际收取的事实，该款项不能证明舜联公司已经付给全节建材厂和筑金建材公司，舜联公司应予以支付。舜联公司关于该款项应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舜联公司实际欠款为925622.25元（1480715.25-319599-75294-160200）。关于欠款利息，供货合同并未约定利息，本院酌定以一审立案之日即2020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鉴于舜联公司二审提交了新证据，舜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9459号民事判决；二、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庆洽货款925622.25元；三、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叶庆洽逾期利息，以925622.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叶庆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4元，减半收取9472元，由叶庆洽负担2944元，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4元，由叶庆洽负担5888元，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