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英培，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红，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路管护中心，住所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沙沱街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3676106331T。法定代表人：杨碧清，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林，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英培因与被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路管护中心（以下简称彭水公路管护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14日对上诉人黄英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红，被上诉人彭水公路管护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林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英培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24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显失公平。因为上诉人当时未报警，上诉人又未对事故现场进行证据保存，致使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李朝安、刘朝菊亲眼看见上诉人跌落道路坑凼摔伤的这一陈述可信度较低，被判决驳回显失公平。经查毛家坡公路段事故现场，是2018年5月12日被垮塌的巨石滚落至公路上形成的坑凼，被上诉人把巨石排除后未及时将公路中间坑凼填平所致，此处无任何安全防护设施，当时也未在坑凼处设立警示牌是一个不争的客观事实。从上诉人受伤的部位看是:1.右足跟骨骨折;2.右手第一掌骨骨折;3.右膝部皮肤挫裂伤。从受伤残的二个部位可以看出:上诉人当时是摩托车被突然下陷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猛击，将其上诉人从摩托车甩出往前猛扑下去所致受伤，从上诉人受伤的部位看并非是其他原因导致。从现场毛家坡这段路况看，整体比较平整，但被巨石落下公路上形成的坑凼至今依然清晰可见(还未完全填平)，被上诉人至今还未修复完工该路段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在场证人李朝安、刘朝菊均证实亲眼看见上诉人被摔倒公路中间的坑凼的里，坑凼有圆桌那么大，与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完全一致，未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当时是证人李朝安把上诉人背到安全的地方去的。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去核实证人李朝安，询问笔录中陈述“黄英培是中午11点左右，路上有凼凼，过路的车都遭摔的，他在场，之前有个姓李的遭摔了，黄英培后摔，开过来太阳大了，看不到凼凼就摔了，当时他在路中间，摩托车在沟边去了，我背他到边边去的。”李朝安的询问笔录与彭水县渝东师事务所律师周天平调查取证笔录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证陈述的事实完全一致，足以证明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害是被上诉人管护的公路被巨石掉落公路上形成的坑凼所致。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因上诉人当时未报警，但上诉人在毛家坡被坑凼摔伤是毋容置疑的客观事实。根据证据规定，当事人的陈述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虽然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上有点瑕疵，但上诉人是客观地阐述了自己受伤的经过，经过现场查看没有其他坑凼，因此上诉人在此处坑凼摔伤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在场证人李朝安、刘朝菊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害与被上诉人未尽到道路管护义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彭水公路管护中心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被上诉人在该起交通事故案件中无侵权行为，也无相应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黄英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彭水公路管护中心赔偿黄英培残疾赔偿金7082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314.57元，后续治疗费5460元，医疗费15917.91元，误工费4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元，护理费1815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210947.08元；2.诉讼费由彭水公路管护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黄英培自称，2018年5月13日，其驾驶摩托车行至319线共和段，因道路中心线上有坑凼而摔倒受伤。受伤后，黄英培于2018年5月13日14时至2018年5月13日19时在彭水县高谷镇中心卫生医院住院1天；2018年5月13日22时又在彭水县高谷镇中心卫生医院继续住院，住院15天。出院诊断：1.右跟骨骨折，2.右手拇指指骨骨折，3.右膝部皮肤挫裂伤，4.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出院医嘱：患肢石膏托外固定6-8周，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门诊随访。2019年3月24日，黄英培又因中风病入住彭水县中医院，出院诊断为：1.脑梗死，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颈椎间盘突出，4.腰椎间盘突出，5.右侧跟骨陈旧性骨折改变；6.右侧距骨及跟骨轻度骨水肿。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预防受凉，检测血压，避免负重，长期卧硬板床，低盐低脂饮食；2、院外巩固治疗，继续口服硝苯地平控释片、氯沙坦钾氢氯噻嗪、阿托伐他汀、甲钴胺分散片等，1周后复查血常规、凝血、肝肾功、电解质、大小便常规等；3、不适随访。黄英培在出院后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2018年12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黄英培受伤的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2.被鉴定人黄英培的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5460元（伍仟肆佰陆拾元）；3.被鉴定人黄英培受伤的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计算适宜。因彭水公路管护中心对黄英培的伤残等级不服，提出重新鉴定，双方共同选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黄英培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5月26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黄英培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属十级伤残。另查明，黄英培驾驶的摩托车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业务一部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2020年1月15日至2021年1月14日。黄英培自称事故发生时，其自有摩托车投保了交强险，且在保险期内。同时，黄英培在庭审中也自认，在事故发生时，其没有通知保险公司出现场勘验，也未向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报警。黄英培的父母黄继普（1957年7月10日）和李兴兰（1956年11月17日），因黄英培是过继子，故年龄差距不大，黄继普和李兴兰另育有两女。还查明，中共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县公路管护中心宗旨和职责任务的批复（彭水委编发〔2019〕77号）载明，同意将县公路局调整设置成公路管护中心，主要职责任务是承担辖区国、省、县道（包括桥梁、隧道）日常养护、公路绿化工作，对接养护公路的水毁恢复，承担大中修工程的建设管理，承担危桥、险路、危隧安全管理和整治。具体职责任务是：1.承担对接养护公路的水毁回复，大中修工程建设管理，承担危桥、险路、危隧安全管理和整治。2.承担公路养护工作安全管理，承担职工技能、技术培训和成人教育，负责公路养护、管理统计。3.承担辖区国、省、县道养护和绿化工作，指导辖区乡村道路养护和绿化工作。4.承担辖区内乡、村道路养护管理目标考核事务性工作。5.协助交通运输执法机构维护路产路权。6.完成主管部门交办的其他任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黄英培的损失是多少；二、黄英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黄英培受伤的事实是否与坑凼有关，彭水公路管护中心是否应承担责任。一、黄英培的各项损失。1.残疾赔偿金，黄英培请求70824.6元，32193元/年×20年×11%，黄英培户籍地是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大青村5组47号，黄英培2012年在彭水县高谷镇狮子村2组修建了房屋。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结合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残疾赔偿金应为32193元/年×20年×10%=64386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黄英培请求黄继普的赡养费22759元/年×19年×11%×1/2=23783.16元，李兴兰的赡养费22759元/年×18年×11%×1/2=22531.41元。按照法律规定及黄英培请求的22759元/年计算，从黄英培定残日开始计算黄继普的赡养费22759元/年×19年×10%×1/3=14414.03元，李兴兰的赡养费22759元/年×18年×10%×1/3=13655.40元。彭水公路管护中心辩称黄英培与黄继普、李兴兰收养关系不合法，收养关系不成立，因此不能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调查核实，黄英培通过民间方式过继到黄继普、李兴兰家后，一直随黄继普、李兴兰生活，现黄继普、李兴兰也是由黄英培在赡养，故对黄英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3.后续医疗费，黄英培请求5460元，根据第一次鉴定意见，予以认可。4.医疗费，黄英培请求住院费15199.51元+门诊费718.4元，根据黄英培提供的票据，2018年5月13日高谷住院1天住院费2430.22元，予以认可；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28日高谷住院15天，共计花费4199.19元，予以认可；黄英培主张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22日住院费938.85元，但其未提供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缴费发票，无法核实黄英培此次住院是否与本案有关，故对此项费用不予认可；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4月1日黄英培因中风在彭水县中医院住院8天的住院费7631.25元，不能判断黄英培中风是否与本案有关联，但彭水公路管护中心对此项医疗费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予以认可。因此认可住院医疗费共计14260.66元，门诊费718.4元，两项合计14979.06元。5.误工费，黄英培请求42200元，住院31天+出院后180天，每天200元。黄英培主张按照200元/天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支持按照100元/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天数为206天，误工费共计206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黄英培请求2480元，住院31天，每天80元，认可的住院期间只有24天，每天60元，共计1440元。7.护理费，黄英培请求18150元，黄英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4天×120元/天=2880元，院外根据第二次出院医嘱支持60天×60元/天=3600元，共计6480元。8.营养费，黄英培请求4500元，根据病历并无“加强营养”医嘱，故不予认可此项请求。9.交通费，黄英培请求200元，但并未提供发票等收据，不予认可。10.鉴定费，黄英培请求1900元，仅认可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的鉴定，其他鉴定不予认可，故鉴定费仅支持13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43014.49元。此外，黄英培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二、黄英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彭水公路管护中心辩称，黄英培受伤后，在2018年5月28日就已经治疗终结，所以根据规定，黄英培应当在2018年5月28日提起诉讼，黄英培于2020年2月7日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黄英培对此辩称，自己到现在都还在接受治疗，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黄英培的起诉，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彭水公路管护中心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三、黄英培受伤的事实是否与坑凼有关，彭水公路管护中心是否承担责任。黄英培提供对证人李朝安、刘朝菊、甘兴卫的调查笔录及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2日拍摄的事发路段照片各一张，拟证明其摔倒是因为驾驶摩托车遇道路中的坑凼造成。证人李朝安、刘朝菊均证实，其亲眼看见黄英培骑摩托车途径事发地时，跌落在道路上的坑凼中摔伤。但黄英培自己在庭审中陈述，其开车行驶的时候，没有看到路边有人。由此可知，如果证人李朝安、刘朝菊在事发现场，那么其也没有在黄英培（车辆驾驶人）的目击范围之内，由此可以说明，证人李朝安、刘朝菊与事发地隔有一定的距离。在相隔一定距离范围内，证人不能清楚看到黄英培跌落道路中间坑凼而摔伤。因此，证人李朝安、刘朝菊称其亲眼看见黄英培跌落道路坑凼摔伤的这一陈述可信度较低。其次，证人甘兴卫没有在事发现场，因此不能证明事发经过。其三，黄英培举示的照片，不能反映事发时的路况与地貌，因此不能据此证明黄英培受伤与道路缺陷有关。其四，除了证人李朝安、刘朝菊的证实，黄英培没有举示其他能够直接证明事故是由于事发路段存在缺陷（有坑凼)而引发的相关证据。故，黄英培骑摩托车摔倒，究竟是因自己操作不当，还是由于道路存在缺陷，或者是因为其他原因，尚无法确定。综合黄英培举示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骑摩托车摔倒受伤，系因道路缺陷所致。故黄英培所遭受的损害与彭水公路管护中心是否尽到道路管护义务，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黄英培要求彭水公路管护中心赔偿相关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英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4元，减半收取727元（黄英培已预交727元），由黄英培承担。二审中，黄英培提交以下新证据：事故摩托车照片，形成时间2020年9月14日，拟证明黄英培驾驶该摩托车发生本案事故；2.高谷大青村委会证明，拟证明黄英培于2018年5月13日在大毛坡路段摔成重伤属实；3.黄英培代理人接受委托后到事发现场并询问李朝安、黄英培的录音录像。彭水公路管护中心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以上证据取得时间与事发时间相距甚远，无法证明事发时的真实情况，与本案关联性存疑，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询问结束后，黄英培提交涉案摩托车登记证书、2011年3月2日至2012年3月1日期间保单、机动车发票、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无法证明本案事发时的真实情况，与本案关联性存疑，本院均不予采信。彭水公路管护中心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彭水公路管护中心是否应当对黄英培受伤一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需赔偿，彭水公路管护中心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赔偿金额具体为多少。现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英培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并产生相应治疗费用和其他损失，侵权人如有过错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黄英培自述其于2018年5月13日在大毛坡路段受伤，事发之后其并无及时报警行为；其自述车辆已投保，却未向保险公司及时报案；其也未及时对事发时间、地点、人物情况留存和固定相应证据。综合相应情况，是否于此时此地发生此次事故，黄英培应当举示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现黄英培诉至法院要求彭水公路管护中心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提供了证人李朝安、刘朝菊、甘兴卫的调查笔录和一年后事发地点的图片。李朝安证实事发日是大太阳天气，黄英培却自述是阴天；黄英培自述其开车行驶时没有看到路边有人，证人却陈述看到黄英培在此地摔倒；黄英培自述李朝安是在路边歇息，但该路段为改造的尘土和坑洼路段，周边并无树木和风景，且李朝安的房屋也未在其周边，并不适宜歇息，所以李朝安在此歇息一事真伪不明；黄英培自述事发时周围有二三十人，但李朝安、刘朝菊、甘兴卫的陈述中并未有此陈述。综上，黄英培在彭水公路管护中心管护的大毛坡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并受伤一事，真伪不明，彭水公路管护中心对黄英培受伤一事依法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黄英培不能举示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彭水公路管护中心对黄英培受伤一事无需赔偿，本案其余焦点问题不再评述。综上，黄英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上诉人黄英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