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聪明屋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燕川社区红湖路108号爱商电子厂1号楼B601。 法定代表人：付超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志，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泉市钟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牛场镇东门。 法定代表人：唐钟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焱峰，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倩倩，女，1995年11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上诉人深圳市聪明屋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家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泉市钟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南投资公司）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家电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19）黔2702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情形，也不存在上诉人严重违约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判令解除《省级代理合同》，缺乏充分依据。首先，本案属于代理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判断合同目的是否实现的标准应该是当事人是否取得货物的代理销售权，而不是当事人是否取得货物的所有权。其次，上诉人已按照《省级代理合同》约定授权被上诉人独家代理销售产品，被上诉人签约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中，为确保被上诉人在贵州省的独家代理权限，上诉人已将相关商品检验合格报告、商标注册证书、商标使用授权证明、产品保险合同、《聪明屋产品供货价格表》以及产品营销宣传资料文案及画册、产品宣传片、产品目录、市场运营方案等等悉数移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上诉人对其在贵州省销售聪明屋“KuTing”牌系列智能家居产品的独家授权，双方签订《省级代理合同》目的已实现。最后，上诉人并未收款后“拒不发货”，也非“发货出现质量问题”，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省级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订货单表格要求发货，为此，上诉人不存在负有主动向被上诉人发货义务。合同期内，上诉人共收到被上诉人4次发货要求，其中前3次，上诉人已分别于2015年9月18日、2015年12月21日、2015年12月25日发货，只有第4次2019年3月12日没有发货，未发货原因是被上诉人只要求发货智能安全锁，而智能安全锁属于单品，不是智能家居系统，根据《省级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九款规定不予允许，且单价相差也很大。加之，2019年时的智能安全锁早已在2015年版本基础上升级换代多次，价格也已上调，不可能在2019年时还执行2015年的价格。因此，上诉人是因价格差异未谈妥而未发货，并非一审判决所说的上诉人收款后“拒不发货”。此外，2015年上诉人所发货品虽有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但并不严重，在双方可接受范围内，上诉人办理了退、换货，故而，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陈述的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在其他诸多事项认定上，也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发货三次，发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18日、2015年12月21日、2015年12月25日，发货金额分别为59048元、3600元、8680元，合计71328元，扣除被上诉人退回质量瑕疵产品5784元，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发货的金额为65544元，尚欠被上诉人货品434456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46736元。其次，根据《省级代理合同》第四条规定，上诉人提供产品报价均为不含税价格，如果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开具发票，税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015年12月8日，上诉人即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为其开具了5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共计16332元，该笔费用应从所欠被上诉人货品单价中扣除。最后，《省级代理合同》上所留的发货部电话、技术部电话、售后部电话在2019年5月份之前一直能打通，并且被上诉人指定的采购人员杨雪一直与上诉人售后部分负责人有微信联系，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联系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情形。三、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付50万元是产品购买款，作为产品买卖行为，如一方违反约定逾期交货，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法律并未规定存在应由违约方支付货款利息，一审判决作出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章违约责任的规定，无法律依据。四、按一审判决将本案作为产品买卖合同审理的内在逻辑，则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如将本案作为产品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依据交易习惯，上诉人应当在收到被上诉人货款后及时交付产品，上诉人不交付产品即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应当自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即自2015年9月15日开始起算。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产品买卖合同诉讼时效为两年，即本案诉讼时效截止日期应为2017年9月15日。而被上诉人虽然2019年3月12日再次联系上诉人发货，但上诉人并没有承诺继续履行合同，也没有以实际行动履行合同，不构成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因此，被上诉人2019年7月30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针对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中南投资公司未进行答辩。 钟南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省级代理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446,736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从2015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该款实际退款之日止（从2015年9月22日计算至2018年9月22日未支付的利息暂定为：80412.48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5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聪明屋“KuTing”uTing”月5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聪明屋“、被2015年的9月8日签订《省级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作为贵州省聪明屋“KuTing”uTing”独家总代理，被告需支付500,000元作为首期货款，待首批货款供货完毕后在继续汇入下批货款。此外合同还对代理的有效期、代理授权的内容及范围、价格及返利、货款及财务相关、供货、运输及政策、市场支持政策、售后服务、合同的变更和终止、争议的解决、保密条款等进行了约定。原告在合同签订后的2015年9月15日一次性将500,000元的首批货款汇入到了被告账户。被告于2015年9月15日在收到原告500000元的首批货款后，向原告发送了智能网关、单火线、零火线等共计53264元的首批产品。但被告所发出的首批货物中有5784元的产品因存在网关对接不上、按键失灵的问题被原告退还给了被告。被告在首批产品发货完成后便一直迟迟未给原告发货，经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原告终于在2017年11月9日与被告公司的销售部门取得了联系，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拒绝发货。原告于2019年7月30日诉至本院，并请求判决如前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省级代理合同》，被告授权原告作为聪明屋“KuTing订《省级代理合同》，独家总代理从事销售事宜，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按照双方的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货款后，应及时发货，并进行滚动式的合作。但原告在支付被告的首期款后，被告并未足额发货，且所发货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在长期的沟通后，达成新的共识，原告于2019年3月12日向被告发出新货单，但被告拒不发货，被告无法解决原告的要求，该合同已不能实现所签代理合同的目的。故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原告的货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确定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抗辩权，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福泉市钟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聪明屋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省级代理合同》；二、由被告深圳市聪明屋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福泉市钟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货款四十四万六千七百三十六元及利息（以446736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三、驳回原告福泉市钟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9372元。合计由深圳市聪明屋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未有证据提交。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三张出库单，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9月18日、12月21日、12月25日向被上诉人发货共计71328元产品的事实，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质证只认可2015年9月18日、12月21日的出库单，金额共计为62648元，对12月25日的出库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9月18日、12月21日的出库单三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而对于12月25日的出库单，该份证据是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自行制作，未有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的盖章确认，且也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六张增值税发票及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2015年12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5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产生税费16332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质证认为虽收到发票，但上诉人出具发票信息有误，不能使用，且出具发票是上诉人应承担的义务，该笔税款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深圳家电公司作为甲方与钟南投资公司作为乙方2015年9月5日签订《省级代理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的首批进货款，须甲方按照乙方实际的进货批次，按照乙方要求开具正规发票，以便双方进行财务结算使用，税费由乙方前期支付贰万元的普通税费，打入甲方指定账户。若按照乙方要求开具发票时，税费增加，则由乙方承担增加的费用。如在以后税务检查过程中，乙方发现甲方提供的发票不符合国家税务要求（在税务部门领取发票的公司与财务章不相符、开具假发票的），甲方需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省级代理合同》签订后，深圳家电公司2015年9月18日向钟南投资公司发送了智能网关、零火线等共计59048元的产品，同年12月21日又发送了零火线、锁架等共计3600元的产品，其中已发送的产品中21个零火二路、1个主机、7个单火二路存在质量问题，涉及货款金额为5784元，钟南投资公司予以退还。期间，2015年12月8日，深圳家电公司向钟南投资公司出具金额共计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交纳税款为16332元。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省级代理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二、涉案退还货款金额及损失计算的问题；三、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已获得产品代理销售权，涉案《省级代理合同》目的已实现，一审法院却以合同目的未实现为由解除《省级代理合同》，依据不充分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省级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受其约束，事实、法律依据充分，予以维持。结合《省级代理合同》内容来看，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授权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作为贵州聪明屋“KuTing”独家总代理从事销售，双方还对货款支付、供货时间、售后服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依约于2015年9月15日支付首期货款50万元后，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却并未足额发货，且已发货物还存在质量问题。后经沟通协调，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2019年3月12日再次向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发送新货单，但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仍拒不发货。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省级代理合同》约定内容，致使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无法真正行使贵州聪明屋“KuTing”独家销售总代理权，双方签订《省级代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原审要求解除《省级代理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片面理解涉案《省级代理合同》签订目的内涵，其提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提出退还货款金额为434456元，扣除应由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承担的税费16332元，仅需退还418124元，且一审法院支持逾期退还货款利息，无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向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共发送了两次货物，金额共计62648元，扣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退还货物货款5784元，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支付的50万元首期货款还剩余443136元。因涉案《省级代理合同》已解除，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对剩余货款443136元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2015年12月21日发送的货物款项3600元，未将其在剩余货款中予以扣除，予以纠正。而对于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主张2015年12月25日再次向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发送共计8680元产品的上诉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仅是自行制作的出库单，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钟南投资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税款16332元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深圳家电公司已向钟南投资公司开具50万元首批进货款的发票，根据双方签订《省级代理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由此产生的税费16332元由钟南投资公司承担。综上，除了一审法院遗漏的货款3600元，还需扣除由钟南投资公司承担的税费16332元，深圳家电公司应退还钟南投资公司货款426804元。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在收取首期货款后，未足额发货，其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造成了损失，而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遭受的损失表现形式为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占用剩余货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为此，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钟南投资公司原审提出的按年利率6%支付剩余货款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主张不应支付逾期退还货款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仅在二审中提出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利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为此，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意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家电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深圳市聪明屋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福泉市钟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货款426804元及利息（以426804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 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聪明屋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7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9372元，由深圳市聪明屋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1元，深圳市聪明屋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01元，福泉市钟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美岭 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