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3民初15753号原告：张某1，男，200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定陶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原告张某1的大伯），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定陶县。被告：聂孟婷，女，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原告张某1与被告聂孟婷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津0103民初5507号民事判决。聂孟婷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2民终6009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2，被告聂孟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聂孟婷赔偿张某1医疗费138618.82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67618.82元；2.聂孟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张某1与同乡张长宽来津找工作，经人介绍到聂孟婷处工作。培训十几天后随即入职工作。2018年5月10日，工作期间，店长耍态度，张某1不服，被店长打倒，出现头晕症状。同年5月18日，又因工作被店长摔打，张某1晕倒，被送入医院治疗，直至6月9日出院，住院20余日，聂孟婷只垫付了5000元，其余10余万元均由张某1借钱垫付。张某1认为其在工作期间、工作场所被他人殴打，聂孟婷应赔偿其相应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聂孟婷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某1并没有证据证明遭受他人殴打；2.张某1所主张的医疗费中很多为治疗自身所患动脉瘤所花费的费用；3.不能确定张某1蛛网膜下腔出血是因外伤导致，还是动脉瘤导致的，应当通过鉴定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张某1向本院提交的《天津市劳动保障监察结案审批表》真实、合法，且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聂孟婷向本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且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1经其同乡张长宽介绍到天津市河西区乔茜伊人美容咨询中心（以下简称乔茜美容中心）应聘，并自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18日在该中心工作，具体工作为按摩保健，食宿也由该中心提供，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乔茜美容中心为个体工商户，聂孟婷系该中心经营者，该中心已于2019年4月30日注销。庭审中，张某1述称，遭受乔茜美容中心员工（店长）赫景欣殴打后晕倒在地，随后赫景欣将张某1送至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治疗。张某1被诊断患有左侧小脑后下动脉动脉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疾病，并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6月9日在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38618.82元。聂孟婷垫付医疗费5000元。当日，张某2赶赴医院后在天津市环湖医院报警。公安机关处警，并询问赫景欣事发原因，赫景欣否认殴打张某1，但认可与张某1存在肢体接触。诉讼中，经聂孟婷申请，本院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1所患左侧小脑后下动脉动脉瘤、蛛网膜下腔出血是否系因外伤导致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津明正［2020］临床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某1左侧小脑后下动脉动脉瘤、蛛网膜下腔出血非外伤形成。但先天性动脉瘤患者如有头部外伤史，则可以诱发其先天性颅内动脉瘤的破裂或加重其颅内动脉瘤破裂后病情的进展，因此不排除头部外伤史与先天性颅内动脉瘤的破裂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15%。聂孟婷垫付鉴定费8000元。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聂孟婷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的范围。本院分别评判如下：第一，聂孟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张某1时年未满十六周岁，故与乔茜美容中心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但是，张某1接受该中心培训、在该中心从事按摩保健等劳动活动，该中心为张某1提供食宿，可以认定张某1与乔茜美容中心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乔茜美容中心为雇主，张某1为雇员。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张某1在雇佣活动中因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可以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乔茜美容中心为个体工商户，虽然已注销，但聂孟婷为该中心的经营者。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应当由其经营者聂孟婷承担。最后，虽然动脉瘤、蛛网膜下腔出血一般非外伤形成，但也不排除头部外伤史与先天性颅内动脉瘤的破裂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外力原因系张某1所患疾病部分诱导因素，虽然赫景欣否认殴打张某1，但认可与张某1之间存在肢体接触，在没有证据证明系因其他外力导致动脉瘤破裂的情形下，应当认为赫景欣与张某1之间的肢体接触一定程度上导致动脉瘤破裂或者加重动脉瘤破裂后病情的进展，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情形，聂孟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比例，考虑到事发地点为乔茜美容中心店内，该中心未提供录像证据以致无法确定肢体接触的细节且该中心雇佣未成年人，负有保障未成年人安全的义务，故本院酌定聂孟婷赔偿比例为15%。第二，关于赔偿范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首先，关于医疗费。聂孟婷应当赔偿医疗费的15%，即20792.82元，扣除聂孟婷已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还应继续赔偿张某1医疗费15792.82元。其次，关于误工费，因张某1未满十六周岁，不应从事一般性社会劳动，且张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接受雇佣期间享有劳动报酬及产生了实际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护理费，因张某1住院接受治疗，确需护理，本院酌定护理费为1000元。复次，关于营养费，因张某1为未成年人，虽然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确需加强营养，本院酌定为500元。最后，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确定。虽然当事人并未提交正式票据，但是其陪护人员就医确实实际发生交通费。关于交通费的金额，本院酌定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聂孟婷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15792.82元、护理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3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8元、鉴定费800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8179元，被告聂孟婷负担9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应在上诉期内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审 判 长  孙开军审 判 员  张晓雨人民陪审员  周惠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蒋柏寒书记员张娇娜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文艺、体育和特种工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必须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履行审批手续，并保障其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