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4刑终393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郏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峰，男，汉族，1983年11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郏县，大专文化，中国石油河南平顶山市销售分公司郏县第六加油站（以下简称“郏县第六加油站”）核算会计兼便利店主管，住郏县。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0月19日被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郏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辩护人禹群超，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俊峰犯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一案，曾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豫0425刑初20号刑事判决，王俊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豫04刑终19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郏县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将指控王俊峰的罪名变更为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郏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19）豫0425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俊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于1999年11月5日成立，系国有控股公司，其实际控制人为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平顶山销售分公司”）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直属地市分支机构，郏县第六加油站是中石油平顶山销售分公司下属加油站。2010年4月，被告人王俊峰进入郏县第六加油站工作。2015年11月16日，王俊峰被中石油平顶山销售分公司任命为郏县第六加油站实习核算会计，实习期三个月，实习期满后经考核合格，转为该站核算会计，负责现金、票证的结算，及时交存货款，妥善保管本站现金、账册、凭证、单据等工作，做到货款账实相符、日清日结等。同时王俊峰兼任该站便利店主管，负责非油品业务的交接班和盘点工作，确保销售数据完整、及时、准确，负责便利店安全管理、设备管理和商品管理工作，负责便利店商品的订货、收货、退换货及存货管理工作等，便利店商品销售可以采用现金、银行卡、加油卡、积分兑换等结算，但要求过机销售。中石油平顶山销售分公司规定辖区加油站销售油品、非油品的正常方式是客户购买油品、非油品，同时按照销售价格支付相应费用，严禁赊销、严禁擅自调价、变相降价、严禁员工以任何形式私自收取客户货款或者预付款。被告人王俊峰任郏县第六加油站核算会计期间，因向客户赊销油品，造成部分客户拖欠油款，王俊峰为了能够正常上交加油款，便在公司不允许的情况下，向客户称郏县第六加油站有优惠政策，预付加油款的客户可以低价购买油品，以此来吸引客户向王俊峰交纳预付加油款。王俊峰还与客户口头约定，客户向王俊峰交纳预付加油款后，以低于郏县第六加油站挂牌价的价格在该站加油，加油时不需支付加油款，由王俊峰向郏县第六加油站按照当日挂牌价交纳加油款。王俊峰采用这种模式，以明显低于挂牌价的价格向客户销售油品，但仍以挂牌价向加油站支付加油款，以后面客户交来的预付款填补前面客户加油造成的亏空，随着油品挂牌价的增长等原因，资金亏空越来越大，致使王俊峰无法向其收取预付款的多名客户兑付油品，同时造成无法上交2017年10月14日、15日郏县第六加油站油品营业款274485.57元。经鉴定，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王俊峰收取赵瑞芳、尹红超、周国顺、胡新伟、程梅英、辛战辉、李晓纳、牛红亮、付会君、雷文明、王俞森、刘豪杰、魏海英、王光伟、杨军豪、李俊远、薛秋菊等17名客户预付加油款2964338元，截止案发，上述17名客户已消费油品289285.33升，按照当日挂牌价已消费油品价值1532902.54元，实际结余资金为1442003.46元，其中雷文明加油超10568元。同时，王俊峰作为郏县第六加油站便利店主管，其超越职权，采用为不符合积分兑换条件的客户进行积分兑换等方式不扫码过机销售便利店商品，致使郏县第六加油站的非油品销售款短缺44839.70元。另查明，案发后，王俊峰于2017年12月25日向中石油平顶山销售分公司账户缴存154485.57元。又查明，2017年10月18日10时许，中石油平顶山销售分公司副总经理张某以被告人王俊峰涉嫌犯挪用资金罪向郏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次日，郏县公安局以王俊峰涉嫌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郏县公安局经过侦查后以王俊峰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提请逮捕，并于2018年2月26日对该案侦查终结，后以王俊峰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将该案移送郏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到案证明，证明、营业执照、银行转款记录，加油本等相关手续及郏县第六加油站加油流水账（大账本）、王俊峰与交纳预付款客户的对账条、王俊峰账户交易明细、谷朋飞信用卡交易明细，鉴定报告，郏县第六加油站撬装销售资金盘点表、便利店商品盘点表、调拨明细表、IC卡积分消费统计表、促销商品明细表、油非互动明细、商品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承诺书、任职通知、核算会计岗位职责及工作内容、销售纪律及情况说明，便利店主管岗位职责，中石油平顶山销售分公司出具的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薪酬发放明细表等书证；交纳预付款客户赵瑞芳、尹红超、周国顺等人证言，郏县第六加油站员工谷朋飞、李航飞、付晓娜等人证言，证人张某、赵某、井某、李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王俊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俊峰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原审被告人王俊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王俊峰具有国有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错误。2．认定王俊峰犯罪数额1761328.73元错误。二、侦查程序违法，补充侦查的证据应予以排除。请求二审改判王俊峰无罪。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峰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未经公司批准，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关于王俊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王俊峰具有国有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错误”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的工作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本案中，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中石油平顶山销售分公司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直属地市分支机构，郏县第六加油站是中石油平顶山销售分公司下属加油站。被告人王俊峰经中石油平顶山销售分公司任命为郏县第六加油站的核算会计兼便利店主管，负责该站日常结算工作及便利店的经营管理工作，对该站及便利店负有监督、管理、经营职责，应认定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具备犯罪主体资格。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王俊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王俊峰犯罪数额1761328.73元错误”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王俊峰的犯罪数额为1761328.73元由三部分组成。一是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赵瑞芳、尹红超等17名客户向王俊峰交纳预付加油款共计2964338元减去已消费油品价值1532902.54元，还有收取客户的1442003.46元；二是2017年10月14日、15日，王俊峰未上交的油款274485.57元，该油款已直接导致国有公司遭受经济损失，该部分应计入犯罪数额；三是王俊峰作为郏县第六加油站便利店主管，非油品销售款短缺44839.70元，所造成的国有公司损失应计入犯罪数额。王俊峰后向单位账户交存154485.57元的行为，属于犯罪后挽回损失的范畴，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原判认定王俊峰造成损失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王俊峰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侦查程序违法，补充侦查的证据应予以排除”的意见，经查，本案公安机关以王俊峰涉嫌犯挪用资金罪立案，后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对王俊峰提请逮捕，2018年2月26日侦查终结，后移送审查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具有侦查权；第二，本案在一审、二审及重审后，检察机关以王俊峰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提起公诉，期间也是针对该两项罪名要求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公安机关具有侦查权；后公安机关于2020年6月11日补充侦查完毕，公诉机关经审查发现定性不准，将罪名变更为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2018年4月16日，国家监察委员会公布《国家监察委员会管辖规定》，规定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由国家监察委管辖。但该《规定》亦没有说明在《规定》出台以前侦查终结的、应由监察委管辖的罪名由监察委重新办理，故本案侦查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证据合法有效，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王俊峰以明显低于挂牌价的价格向客户销售油品，但仍以挂牌价向加油站支付加油款，以后面客户交纳的预付款填补前面客户加油造成的亏空，由于油品挂牌价上涨等原因，资金亏空越来越大，致使王俊峰无法向其收取预付款的多名客户兑付油品，同时造成无法如期上交营业款和非油品销售款。王俊峰主观上明知自己没有权力，且明知其行为可能给公司造成风险甚至直接造成损失，仍以加油站工作人员的身份，私自收取客户预付加油款，加油的客户也正是基于对王俊峰身份的认可，才将大量油款预付给王俊峰，王俊峰客观上滥用职权的行为已给国有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王俊峰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王俊峰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蘅审判员 张顺强审判员 段励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园园书记员张梦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