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南埕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南埕村陈北路大头势下弄**。 负责人：陈长荣，村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益强，福建联合信实（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序法，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洪，福建璞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南埕村民委员会（下称“南埕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序法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埕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序法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承包滩涂围垦养殖合同书》第三条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若上级有关部门阻止原因和乙方自身原因或其他原因，造成不能围塘，双方协议自行终止，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而后围垦滩涂政策发生变化，南埕村委会依据上级有关部门及漳湾镇政府的通知精神，于2011年8月19日通知陈序法停止围垦，合同已经于通知之日自行终止。南埕村委会确实也停止围垦且从未对合同终止事宜提出任何异议，双方均以明确行为承认合同自行终止的事实。对此，陈序法无权依据合同主张征地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二、一审认定被征地海域在陈序法承包范围内，该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以2018年12月26日、2019年4月17日的两次《会议纪要》和2020年6月23日的《证明》认定案涉征地海域在陈序法承包范围内，是错误的。1.《会议纪要》作出的背景是在陈序法给村干部施压的情况下，村干部迫于压力才召开村干部会议，讨论是否分配补偿款给陈序法，会议内容仅代表村干部的初步意见，并未提交村民大会决议。2.《证明》所在内容并未经过村民大会决议，并不是南埕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且损害集体利益，属于无效文件，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涉及全体村民利益，对于《会议纪要》《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法院一审查上述文件是否在符合村民会议召开程序的情况下作出的，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会议纪要》《证明》作出程序及实体是否合法，属认定事实不清。 陈序法辩称，一、《承包滩涂围垦养殖合同书》约定在承包期内，若遇国家建设需要征用，该滩涂围垦和面积建设性、生产性赔偿款归陈序法所有。合同签订后陈序法进行投资建设，实际承包海域面积为1719.37亩。2017年，宁德市三都澳新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宁德市海域海岛收储中心与南埕村委会签订《海域补偿协议书》，陈序法承包的海域被征用711.2381亩。2020年6月23日，南埕村委会召开村两委会议，确认被征用711.2381亩海域为陈序法的的承包地，并出具了书面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 二、南埕村委会认为《承包滩涂围垦养殖合同书》已经自行终止，这是完全错误的。《承包滩涂围垦养殖合同书》约定南埕村委会将滩涂发包给陈序法开发围垦养殖生产，承包期为42年整。陈序法先后投入了400多万元进行围垦养殖建设，后因南埕村委会要求陈序法暂停围垦，陈序法便在承包的海域上从事养蛏等至今。2020年6月23日，南埕村委会出具证明，其内容清楚的记载着：兹有我村村民陈序法于2011年3月30日承包南埕村大石牛围垦滩涂，现宁德市海域海岛收储中心面积711.23亩承包滩涂内中。 三、南埕村委会是蕉城区第一大村，人口一万多人，村两委成员有二十多人，陈序法有什么能力给村干部施压，南埕村委会的陈述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埕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陈序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埕村委会立即将漳湾镇又加塘村外侧被征用海域的附着物补偿费及种苗补偿费（附着物补偿费为2133714元、种苗补偿费为2133714元）合计4267428元支付给陈序法，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1年3月30日，南埕村委会（甲方）、陈序法（乙方）签订《承包滩涂围垦养殖合同书》，约定：南埕村委会将坐落于汤湾、后湾海埕交界权属属于南埕村委会所有的海埕即“大石牛”、“石牛仔”、“撬仔堪”约800亩面积，发包给乙方围垦养殖生产。甲方将滩涂发包给乙方开发围垦养殖生产，承包期为42年整（其中基建时间为2年）。在承包期内，若遇国家建设需要征用，该滩涂围垦的面积建设性、生产性赔偿款归乙方所有，围垦面积的8%基建完整的池塘全部造价和该围垦所有面积的滩涂补偿款归甲方所有。 2017年，宁德市三都澳新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宁德市海域海岛收储中心（甲方）与南埕村委会（乙方）签订《海域使用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现有的海域使用权位于宁德市外侧，其四至：东至本村海埕、南至汤湾村海埕、西至长盛塘三元塘塘堤、北至拱屿海埕村。乙方海域使用权面积711.2381亩，有养殖滩涂711.2381亩。海域补偿费213.3714万元，附着物补偿费213.3714万元，种苗补偿费213.3714万元，合计640.1142万元。南埕村委会已收到上述补偿款项。 2018年12月16日会议记录,载有：“由于大牛石(2011)与陈序法等人签订了围垦协议，由于上级政府不允许围海，在围垦中期围海终止。据陈序法等人反应，围垦抛沙等总计花费500多万，现政府要在该地块收海，收海资源费3000；构筑物3000；青苗款3000，陈序法等人要求将该地块的构筑物款3000；青苗款3000赔偿给围垦方……，经两委研究同意，将构建物款3000，青苗款3000，总计每亩6000元，围垦方占60%，我村占40%”。2019年4月17日会议记录载明：“经两委研究决定，大石牛收海，构筑物与青苗理赔款共计6000元与承包户陈序法进行三、七分成，承包户占70%，我方占30%，提交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 南埕村委会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的《证明》明确表示宁德市海域收储中心面积711.2381亩在陈序法承包滩涂内。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滩涂承包养殖合同书》有南埕村委会负责人签字、单位盖章确认，经查该合同内容客观真实，各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均真实，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地上附着物和种苗的补偿费是对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和生长物的补偿是对承包经营权人的补偿，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种苗和附着物补偿费，应予支持。陈序法作为案涉海域的实际承包人，依法有权主张种苗补偿费和附着物补偿费。根据《海域使用补偿协议书》约定，案涉海域的种苗补偿费和附着物补偿费合计为4267428元，陈序法该部分诉请有理，予以支持，陈序法主张支付起诉后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南埕村委会关于合同无效等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南埕村委会主张陈序法未支付租金、没有完成围垦基建构成违约，陈序法是否违约不能对抗其作为承包人所应获得的补偿，南埕村委会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南埕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陈序法种苗补偿费和附着物补偿费合计4267428元。二、驳回陈序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40元，由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南埕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南埕村委会是否收到案涉补偿款有争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承包协议是否终止问题。南埕村委会主张其已通知陈序法停止围垦，陈序法也承认在2012年时收到村干部口头通知。但停止围垦，并不表示承包协议终止。陈序法主张因不能继续围垦，将原计划的蓄水养殖改为活水养殖；南埕村委会两份《会议纪要》显示，南埕村委会就案涉补偿款在其与陈序法之间如何分配进行讨论，最后得出以三、七开的比例分配；南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显示被征收的滩涂在陈序法承包范围内。可见,案涉承包协议并未终止,停止围垦后,陈序法仍实际承包案涉滩涂养殖。因陈序法并未同意村委会提出的分配方案，对此陈序法应否取得案涉补偿款及比例应依据法律规定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因此，陈序法主张南埕村委会向其支付案涉补偿款，应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南埕村委会主张《会议纪要》《证明》未经村民会议讨论无效，但是《会议纪要》《证明》其中证明陈序法承包案涉滩涂及案涉滩涂被征收，此部分属事实问题，并不需要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故《会议纪要》《证明》所涉此部分事实，可予采信。二审时，南埕村委会还主张实际未收到案涉补偿款，但因其一审已承认收到该款，且二审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南埕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39元，由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南埕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陈光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