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冯俊伶，女，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薛正懿，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今荣街69号。法定代表人张国柱，镇长。委托代理人阴元，男，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冰，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俊伶因诉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榆垡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15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俊伶向一审法院诉称，我通过继承方式取得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庄南福街××号院126.26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和215.07平方米宅基地的使用权。该房屋和宅基地位于北京新机场项目（南庄村标段）的拆迁范围内。拆迁过程中，我积极配合相关部门的拆迁工作，但因补偿不合理，拆迁双方没有达成最终补偿协议。2016年6月24日下午15:00左右，榆垡镇政府违法强行将我的房屋拆毁。2016年7月11日，针对榆垡镇政府违法强拆行为我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经过公正审理，依法作出（2016）京0115行初20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榆垡镇政府2016年6月24日拆除我在榆垡镇南庄村南福街××号院的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6月11日，我依法向榆垡镇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8年8月11日，我收到榆垡镇政府作出的（2018）京兴榆赔字第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赔偿决定书》），榆垡镇政府对我的损失决定不予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我诉请法院：判决榆垡镇政府赔偿我房屋被违法拆除导致的房屋损失四百三十六万两千一百九十六元两角（4362196.20元）。榆垡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一、榆垡镇政府就冯俊伶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已经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决定，程序合法。2018年6月11日，冯俊伶向榆垡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榆垡镇政府赔偿其房屋被违法拆除导致的房屋损失4362196.20元及律师费50000元，以上共计4412196.20元。在收到冯俊伶的申请后，榆垡镇政府依照程序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8月9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向冯俊伶进行了送达。综上，榆垡镇政府是在法定期限内对冯俊伶的行政赔偿申请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决定，在本案中榆垡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的程序合法。二、榆垡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请求人在申请行政赔偿时共提交了十九份证据，十九份证据分别为：1.（2016）京0115行初201号行政判决书；2.赔偿请求人身份证复印件；3.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4.2015年6月19日榆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复印件；5.2018年6月4日榆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复印件；6.遗体火化证明复印件；7.冯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复印件；8.2016年9月5日杨某光谈话录音一份；9.2016年9月18日王某谈话录音一份；10.2016年9月22日王某谈话录音一份；11.2016年9月23日王某谈话录音一份；12.2016年9月29日王某谈话录音一份；13.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村域平面图照片三张；14.冯某、冯某伦《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复印件；15.《北京新机场项目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实施方案》复印件；16.房屋强拆前后照片四张；17.冯某《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复印件；18.涉案拆迁项目安置房同榆垡新城嘉园的位置紧邻的照片两张、视频一段；19.2018年5月榆垡新城嘉园房屋单价公证书。综合冯俊伶提交的十九份证据，均未能证明其主张的被拆除房屋是位于××号院的合法使用面积内的合法建筑物，即，冯俊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榆垡镇政府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主张的要求榆垡镇政府赔偿的损失属于合法损失。三、就冯俊伶提出的相应赔偿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冯俊伶所主张的房屋被拆除是因首都新机场项目拆迁，拆迁腾退人是首都机场集团公司，拆迁工作是由拆迁腾退人委托属地政府（即榆垡镇政府）作为拆迁腾退工作的实施主体，本案争议的实质是拆迁腾退的补偿问题，根据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综上，榆垡镇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冯俊伶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根据（2016）京0115行初201号行政判决书记载，冯俊伶说房屋是自己建，但又说房屋是其继承所得。根据冯俊伶的诉讼内容，本案系因拆迁引起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批复法释〔2005〕9号，应先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如不服，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俊伶之父冯某龙于1997年取得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南福街××号院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该证载明：人口5，占地类别非耕地199.5m2，建筑面积正房75m2，总面积199.5m2。2008年，冯俊伶在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南福街××号院建造房屋。2015年9月2日，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京房兴远（拆）估字039第（2015）NZ-M-(nz××××-×)号《房屋腾退补偿价格评估报告》，项目名称：北京新机场项目（南庄村标段）。委托估价方：榆垡镇政府。受托估价方：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对象概况：被拆迁人冯俊玲（伶）；房屋坐落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确权宅基地面积为0.00；建筑面积为126.26平方米。估价目的：为确定被腾退房屋货币补偿金额而评估其腾退补偿价格。2016年6月24日，榆垡镇政府对冯俊伶上述房屋实施拆除。冯某红与冯俊伶对拆除行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京0115行初20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榆垡镇政府拆除冯某红、冯俊伶在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南福街××号院建造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6月11日，冯俊伶向榆垡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书，赔偿请求为榆垡镇政府赔偿冯俊伶房屋被违法拆除导致的房屋损失4362196.20元及律师费50000元，榆垡镇政府于2018年8月9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冯俊伶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首都机场集团公司作出的《北京新机场项目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实施方案》第二条规定，本项目拆迁人为首都机场集团公司，为更好地开展本项目拆迁工作，实行委托属地管理，由属地镇政府作为本次拆迁的实施主体，被拆迁人为本项目拆迁范围内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第五条规定，本项目实施主体应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分别进行拆迁评估、拆迁服务及建筑物拆除工作。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原被告均应对各自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榆垡镇政府实施的拆除冯俊伶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冯俊伶有权就榆垡镇政府实施该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冯俊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榆垡镇政府拆除的房屋经过审批属于合法建设，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冯俊伶主张的房屋损失系榆垡镇政府行使职权行为而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故冯俊伶请求判决榆垡镇政府赔偿其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俊伶的赔偿请求。冯俊伶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冯俊伶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榆垡镇政府同意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冯俊伶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榆垡镇政府不予赔偿的事实。2.（2016）京0115行初20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榆垡镇政府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此判决之所以认定榆垡镇政府作出的强拆行为违法，主要理由是榆垡镇政府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而不是榆垡镇政府所说的程序违法而被确认违法，榆垡镇政府说冯俊伶的房屋是违法建筑并没有证据证明。3.冯俊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冯俊伶身份信息。4.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房子的原产权人是冯某龙，涉案的建设行为在2008年7月经过了村委会和镇政府的批准，所以涉案房屋属于合法房屋，而不是违法建筑。5.2015年6月19日榆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复印件，证明冯某龙系冯俊伶和冯某的父亲，而且冯某龙已经在2009年去世。6.公安机关2018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证明冯某龙与杜某华系夫妻关系。7.火化证复印件，证明杜某华已经于2012年去世。8.冯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复印件并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证明冯俊伶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9.2016年9月5日，同镇党委书记杨某光的对话录音（音频刻录于光盘，附对话内容文字稿一份）；10.2016年9月18日，同榆垡镇党委委员、宣传部长、涉案拆迁项目主管领导王某的对话录音（音频刻录于光盘，附对话内容文字稿一份）；11.2016年9月22日，同榆垡镇党委委员、宣传部长、涉案拆迁项目主管领导王某的对话录音（音频刻录于光盘，附对话内容文字稿一份）；12.2016年9月23日，同榆垡镇党委委员、宣传部长、涉案拆迁项目主管领导王某的对话录音（音频刻录于光盘，附对话内容文字稿一份）；13.2016年9月29日，同榆垡镇党委委员、宣传部长、涉案拆迁项目主管领导王某的对话录音（音频刻录于光盘，附对话内容文字稿一份）；证据9-13证明冯俊伶的房屋面积和宅基地面积、适用的补偿标准；冯俊伶可以获得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在沟通过程中相关领导从未说明涉案的房屋是违法建筑。14.《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村域平面图》照片三张；15.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京兴榆（2017）第1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证据14、15证明南庄村村民刘某海已故；刘某海的子女继承的房屋位于南庄大街××号，因为该人的子女都不是本村村民，都是在继承该人的房屋后作为被拆迁人，取得了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但剥夺了冯俊伶购买安置房的权益。16.涉案项目被拆迁人冯某、冯某伦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周转费按照42个月作为支付标准；冯某、冯某伦签订的宅基地面积并未包括冯俊伶的宅基地和房屋。17.《北京新机场项目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实施方案》复印件，证明冯俊伶依法享受的拆迁补偿标准。18.房屋强拆前后照片一组（强拆前2张，强拆后2张），证明冯俊伶房屋被强制拆除。19.涉案项目被拆迁人冯某签订的《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证明安置房的位置，安置房的出售单位为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20.涉案拆迁项目安置房同榆垡新城嘉园的位置仅相邻一条马路（照片两张，视频一段，视频刻录于光盘），证明本拆迁项目安置房同榆垡新城嘉园的距离。21.乐居网榆垡新城嘉园2018年5月份的房屋单价网络信息《公证书》复印件，证明2018年5月份安置房周边房价为24284元/平方米。22.确权小组2015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冯俊伶的涉案房屋属于经村镇批准的合法建筑。23.大兴公安分局榆垡派出所2015年11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冯某龙与杜某华系冯俊伶的父母。24.2015年7月30日《宅基地确认单》，证明冯某签订的补偿范围并不包含冯俊伶的房屋在内，根据此确认单可以看出，冯某的南侧是冯某红的宅基地。25.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腾退补偿价格评估报告》，证明冯俊伶房屋的建筑面积、重置成新价、房屋装修及其他附属物定额补偿的数额。26.刘某清、刘某秀、刘某珍、刘某芬的安置房《入住通知书》和房屋分配表，证明像冯俊伶这样继承的房屋安置人，应有权选择购买安置房。27.《南庄村村志》封皮及第134页，证明南庄村2008年至2011年有大量建房的行为，但没有村民的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所以冯俊伶的房屋经批准理应得到安置房的补偿。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榆垡镇政府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冯俊伶提交的证据1、2、3、5-7、16、18、23、24、25能够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予以采纳；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榆垡镇政府实施的拆除冯俊伶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冯俊伶有权就榆垡镇政府实施该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焦点问题为冯俊伶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属于其合法权益受损，榆垡镇政府是否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冯俊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拆除的涉案房屋属于其合法权益，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榆垡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冯俊伶的合法权益。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俊伶的赔偿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冯俊伶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勇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