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3民初6224号原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为昆明市盘龙区滇源路238号。负责人：姜以才，系该单位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向琴，系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毕会琼，女，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宪雄、肖恒祥，系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滇源街道办）与被告毕会琼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滇源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向琴，被告毕会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毕进明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2015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14日，毕进明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毕进明家属因主张毕进明死亡系工亡而向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仲裁请求确认毕进明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2015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盘劳人仲字第xxx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毕进明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2015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2020年6月19日作出盘劳人仲字第334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结论错误，毕进明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2015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的理由如下：一、各级政府的相关文件对包括毕进明在内生态管理员的管理方式均为按劳务关系进行管理。从昆明市盘龙区农林局盘农林发xxx号关于印发《松华坝水源保护区生态管理员管理办法（试行）》通知、嵩明县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文件滇办发xx号滇源生态管理员管理办法（试行）、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盘政办通xxx号关于印发《松华坝水源保护区生态管理员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等各级人民政府及政府职能部门的规范性文件来看，为盘龙区松华坝水源保护区森林资源及生态安全管理而选聘的生态管理员均应按劳务关系进行管理，这些规范性文件不仅仅是对毕进明的管理，对盘龙区全部将近300多名生态管理员的管理均应按此模式进行，原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无权进行修改或者调整。二、包括毕进明在内生态管理员日常履职情况均证明生态管理员的管理方式为按劳务关系进行管理。首先，在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的仲裁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一个基本的事实，即毕进明的履职系责任划片方式管理（分组划片，两人一组，责任到人），只要责任片区没有发生火情火灾，就视为已经履职。包括毕进明在内生态管理员日常履职过程中，毕进明具体几点开始巡山、具体巡山路线、是否每天都去巡山等事项均由其自行安排。其次，从实际履职来看，被告仲裁阶段所提交证据第47页证明毕进明并非每天都需要巡山，毕进明是与其责任划片的另一名成员滚动巡山，具体的排班表是金钟村委会安排；而且，被告所提供证据的签到表、巡山日志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也可印证，签到表、巡山日志登记信息并不是真实的签到记录、巡山记录，签到表、巡山日志仅仅是为了符合政府财政资金下发的需要而编制（例如：仲裁阶段被告提供证据证明毕进明有签到表、巡山日志，但是实际上毕进明是参加党员培训会议；从2020年2月3日开始，毕进明在新冠肺炎疫情堵卡点堵卡，但是签到表、巡山日志依然显示毕进明在进行巡山）。再次，就人身隶属关系而言，包括毕进明在内的生态管理员与滇源街道办事处在内的行政机关均不存在从属关系，生态管理员并不需要遵守被告的规章制度（前述已经进行阐释，责任划片方式管理并不需要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就用工期限而言，与劳动合同关系明显不以一样的是，包括毕进明在内的生态管理员没有明确的劳动服务提供期间、没有试用期，生态管理员仅仅存在于云南省人民政府、昆明市人民政府、盘龙区人民政府要求对盘龙区松华坝水源保护区森林资源及生态安全实施管理期间；换言之，如果昆明市人民政府一旦结束对盘龙区人民政府针对松华坝水源保护区森林资源及生态安全实施管理的要求，则生态管理员也就不存在，即生态管理员选聘具有临时性。就报酬待遇而言，相关政府文件已经明确了生态管理员不享受最低工资、社会保险等待遇，均为固定报酬。就服务内容或者事项而言，生态管理员仅仅以完成盘龙区松华坝水源保护区森林资源及生态安全这一特定内容或者事项作为其服务内容并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以原告未能提供劳务合同、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为由认定毕进明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2015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恳请贵院依法裁判。被告毕会琼辩称：1.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系原告滇源街道办的内设直属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2.劳动保障部在2005年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xxx号），该通知系统地明确了劳资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及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参照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考勤记录等明确是确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凭证，毕进明农村信用社工资发放交易明细及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出具的《证明》、考勤能够证实毕进明与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存在劳动关系；3.原告主张的毕进明与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之间是劳务关系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并未签订劳务合同，下发的文件关于生态管护员签订劳务合同的规定，与劳动合同法的法律规定相冲突，该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都有义务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任何一项证据要成为定案依据，必须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个特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出具的（2020）盘劳人仲字第xx号仲裁裁决书、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松华坝水源保护区生态管理员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盘政办通xxx号）、嵩明县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文件《滇源生态管理员管理办法》（滇办发xx号）、昆明市盘龙区农林局文件《关于印发《松华坝水源保护区生态管理员管理办法（试行）通知》（盘农林发xxx号）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毕会琼身份证、户口簿及家人身份证、亲属证明、毕进明身份证、死亡证明及火葬证明、《工作证明》《证明》2份、活期一本通、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能否证明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待后综合评述。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针对被告提交的巡山日志、金钟村委会2015年护林防火值班表、滇源街道办事处生态管护人员签到表，因无法核实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20年2月26日，盘龙区滇源街道金钟村民委员会回龙村民小组及昆明市盘龙区滇源街道金钟村民委员会出具《工作证明》，载明：兹有盘龙区滇源街道金钟村委会回龙村小组15号村民毕进明（男、汉族、1964年8月30日生，身份证号53×××18），中共党员，于2020年2月7日下午至2月14日早被回龙村小组、金钟村委会临时安排参加回龙村小组新型冠状肺炎疫情堵卡劝返点执守（本人自愿），工资待遇待上级安排发放，值守时间4天4夜（即7号、9号、11号、13号）共4天4夜，（当时毕进明属金钟生态管护员）。2020年3月6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载明：姓名：毕进明，性别：男，身份证号码：53×××18，住址：昆明市盘龙区；于2015年8月由金钟村委会推荐担任“农改林”生态管护员，工资标准为每月2140元，管护职责为“农改林”片区林木管护，森林病虫害观测防治，制止违规占用及复耕、倾倒垃圾行为，森林抚育、补植补种及林木管护割灌等。2020年3月25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单位生态管护人员（金钟村委会）毕进明，身份证号码53×××18，银行账户08×××89，此账号属我单位兑付该生态管护人员工资。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原告自2015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通过其云南省农村信用社08×××89账户领取每月工资1900元；2018年3月24日至2020年2月期间工资数额为2340元，摘要为代发政府、实业单位、企代发政府、事业代发。上述款项发放单位为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原告与被告未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也未为原告缴纳过社会保险。2020年2月14日发现毕进明有机碳中毒死亡。2020年2月29日，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出具昆公（2020）证字290号死亡证明书，载明：死者毕进明、男、56岁，汉族，身份证号：53×××18，于2020年2月14日发现死亡，尸体已经公安机关检验完毕，现由死者家属办理有关死者善后事宜。另查明，毕进明于1964年8月30日出生，户籍地为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母亲刘中英于1933年10月4日出生；妻子赵加珍于1966年5月6日出生；毕进明长女即被告毕会琼于1987年11月12日出生；次女毕会林于1989年3月18日出生，均居住于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刘中英、赵加珍、毕会林均书面同意由毕进明的长女毕会琼一人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4月29日，被告毕会琼向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确认毕进明与原告滇源街道办2015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盘劳人仲字第xxx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毕进明与原告滇源街道办2015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有如上诉请。本院认为：针对毕进明与滇源街道办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提交的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毕进明系由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招用，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提供劳动，接受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的管理和工作安排，并由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支付工资。同时，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作为原告的下设机构，并不具备劳动法律关系中的用工主体资格，故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对毕进明的招用、管理、支付工资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其主管单位，即原告的行为，并由原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针对滇源街道办抗辩毕进明作为生态管理员其用工关系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观点，原告提交的生态管理员管理办法中要求与生态管理员签订劳务合同，但原告并未提交与毕进明签订过劳务合同的证据，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原告认可自2015年8月10日起毕进明担任护林管理员，原告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原告滇源街道办或其下设机构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源街道办事处农林水与应急处置服务中心，在2020年2月14日发现死亡前曾与毕进明存在劳动关系解除行为，故本院确认毕进明与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截止时间为2020年2月14日。综上，本院依法确认毕进明与原告2015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毕进明与原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之间于2015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起瑞遥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黄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