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2行赔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津公路化工院对过。法定代表人门洪凯，镇长。委托代理人赵爱娟。委托代理人代广生，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凤，女，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丁晓旭（系李宝凤之女），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张宝强（系李宝凤女婿），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村。法定代表人王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东。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仓镇政府)与被上诉人李宝凤、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村民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行赔初4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北仓镇政府为落实市委、市政府推进城乡一体化发展，改善民计民生、优化人居环境、提高生活水平的战略举措，于2011年12月启动北仓示范小城镇建设工程和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工作。李宝凤名下的位于天津市北辰区××镇××村××楼××街××号房屋属于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范围，北仓镇政府于2015年5月8日对该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16年1月20日，李宝凤向北仓镇政府依法提出履行职责申请，申请北仓镇政府与其签订《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北仓镇政府于2016年2月4日作出回复意见。为确认北仓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李宝凤于2016年7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北仓镇政府拆迁违法，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6）津0113行初12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北仓镇政府于2015年5月8日对李宝凤名下的位于天津市北辰区××镇××村××楼××街××号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北仓镇政府对此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津01行终6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关于案外人郝德强、李宝萍与丁洪利、李宝凤，第三人李树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并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津0113民初6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郝德强、李宝萍与丁洪利、李宝凤于2004年1月3日所订立的买卖合同无效。丁洪利、李宝凤对此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津01民终22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案外人郝德强、李宝萍诉北仓镇政府、第三人丁洪利、李宝凤、李树琪撤销行政行为一案，郝德强、李宝萍于2017年7月19日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津0113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书，第三人丁洪利、李宝凤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以（2018）津01行终141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了（2017）津0113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并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津0113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北仓镇政府于2004年9月7日作出的对天津市北辰区××镇××村××楼××街××号（宅基地编号为×××36）由“李树其”（李树琪）变更登记为李宝凤的行政行为违法。郝德强、李宝萍对此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津01行终6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北仓镇政府为推进示范小城镇建设，按照市委、市政府关于加快示范小城镇建设的相关规定和区委、区政府《关于加快推进示范小城镇建设的意见》以及《北辰区第四批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办法的指导意见》，结合本镇实际，于2011年12月制定了《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村参加了示范小城镇建设，名下的被拆房屋属于该村拆迁范围内。李宝凤向原审法院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依据《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赔偿李宝凤的合法房屋；2、依据拆迁顺序号9号进行还迁安置；3、赔偿临时安置补偿费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5日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共计90000元；4、赔偿临时安置补偿费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按每月6000元标准计算共计144000元，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办理还迁房入住之日止按每月6000元给付；5、赔偿搬家奖励10000元，搬家补助费300元，一户一表300元，有线电视200元，固定电话100元，空调移机每台200元,两台共计400元，以上共计11300元；6、赔偿格力空调一台3037元，美的空调一台1999元，共计5036元（庭审过程中，李宝凤主张该项两台空调折旧后的损失共计3000元）；7、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北仓镇政府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北仓镇政府是否应当对李宝凤进行赔偿；2、如果应当赔偿，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为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李宝凤诉争的宅基地上的房屋已被北仓镇政府强制拆除，该行为已经被（2016）津0113行初12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故北仓镇政府应对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李宝凤主张北仓镇政府赔偿李宝凤的房屋”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为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李宝凤诉争宅基地上的房屋已被北仓镇政府强制拆除。涉诉房屋属于北仓镇示范镇建设住宅拆迁范围，恢复原状已无可能。我国行政赔偿规定有关行政机关在实施行政行为时给受害人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赔偿的总原则以“填平补齐”为基础，本案李宝凤所属房屋处于拆迁范围，因此对于房屋部分的赔偿，北仓镇政府应按照《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规定对李宝凤应享有而未实际享有的补偿安置权益进行赔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李宝凤主张北仓镇政府赔偿临时安置补偿费、搬家补助费、一户一表、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费用”一节，北仓镇政府违反了法定程序违法对诉争房屋予以了拆除，李宝凤应该得到的临时安置补偿费用未能取得，也未向李宝凤提供周转用房，造成李宝凤的房屋被拆后无处居住，故北仓镇政府应赔偿李宝凤自房屋被拆之日至还迁安置房交付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费。参照《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第八条的规定，北仓镇政府应按上限向李宝凤支付临时安置费，北仓镇政府认可临时安置费为三十个月以内1500元/月（北仓镇规定的安置费为1200元/月，屈店村委会补助300元/月），超过三十个月3000元/月，即李宝凤的临时安置费损失为2015年5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每月支付1500元，合计45000元；2017年11月8日起至还迁安置房交付之日止，每月支付3000元。同时根据该实施方案，搬家补助费、一户一表、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费用也应由北仓镇政府向李宝凤进行赔付，共计900元。关于“空调损失”部分的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的，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北仓镇政府的原因导致李宝凤无法举证的，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北仓镇政府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北仓镇政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诉的两台空调不存在，为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对该损失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北仓镇政府承担。综合考量设备折旧损耗、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因素，酌定两台空调损失共计3000元。关于李宝凤主张搬家奖励费用，本案中虽李宝凤愿与北仓镇政府签订拆迁协议，但庭审过程中，经询问，李宝凤自认并未腾空房屋，故不符合《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中规定的给予搬迁奖励费用的情形，李宝凤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宝凤主张的空调移机费用，因其已主张空调的物品损失，并不存在空调移机的费用损失，故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仓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对李宝凤按照《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第二条至第六条的规定进行赔偿；二、北仓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宝凤临时安置费（2015年5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每月支付1500元，合计45000元；2017年11月8日起至还迁安置房交付之日止，每月支付3000元）；三、北仓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宝凤搬家补助费、一户一表、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费用共计900元；四、北仓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宝凤“空调损失”赔偿金3000元；五、驳回李宝凤的其他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北仓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行政赔偿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宝凤的起诉。主要理由：1、依据生效判决，民事买卖合同无效，依法应适用返还原则。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即使不予撤销，也不能认定争议宅基地属李宝凤所有。本案所诉争的地块属于农村宅基地，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李宝凤不是屈店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不能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李宝凤通过买卖获得的宅基地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不能认定李宝凤对本案争议的宅基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2、上诉人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简单说是按照宅基地面积（包括房屋面积和院落面积）1：l还房。而原审判决的结果，是事实上确认了李宝凤享有非法获得的宅基地使用权。按照房屋和院落面积的总和享受与屈店村集体组织成员同样的拆迁政策。3、北仓镇政府已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从始至今同意与李宝凤就宅基地上面积69.3平方米的房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于院落面积，因属于村集体所有，村委会也不同意将院落面积给付李宝凤，本案即使赔偿成立，北仓镇政府也只能就房屋面积部分进行赔偿，对院落面积无权做出决定。被上诉人李宝凤辩称，北仓镇政府提出过户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过户行为是北仓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李宝凤还花了几百元的过户费，是北仓镇政府违法，与李宝凤没有关系。虽然确认违法但没有撤销，房屋产权证、建房用地使用证依然还是李宝凤的名字，李宝凤应当得到相应的补偿。原审法院依据《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拆除房屋已经被法院确认北仓镇政府强拆违法，应当给予赔偿。李宝凤是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村民委员会的出嫁女。综上，北仓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村民委员会述称，同意北仓镇政府的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其在原审的质证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宝凤出嫁后将户籍迁至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北仓村，房屋被强拆时并非本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认为，生效判决确认了北仓镇政府于2004年9月7日作出的对案涉天津市北辰区××镇××村××楼××街××号（宅基地编号为×××36）由“李树其”（李树琪）变更登记为李宝凤的行政行为违法。考虑到李宝凤自2004年起至2015年强拆房屋时一直实际使用房屋，又由于李宝凤非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法院判决李宝凤享有被拆除房屋的相应的补偿权益正确。生效判决业已确认了北仓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北仓镇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涉案房屋位于2011年起实施的示范小城镇建设拆迁范围内，对于被拆除房屋的部分，原审法院判决北仓镇政府应以“填平补齐”为原则，按照《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的标准对李宝凤的补偿安置权益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由于北仓镇政府未向李宝凤提供周转房，原审法院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中确定的标准判决北仓镇政府给付李宝凤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助费、一户一表、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费，以及酌定判决北仓镇政府赔偿李宝凤“空调损失”赔偿金3000元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原审判决未明确北仓镇政府的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本院予以变更。北仓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李宝凤非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北仓镇政府在对李宝凤作出赔偿决定时应当充分考虑这一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依法作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3行赔初4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被上诉人李宝凤名下被拆除房屋按照《北仓镇示范小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第二条至第六条的规定进行赔偿，并作出赔偿决定；二、维持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3行赔初4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教柱审判员  乜 红审判员  石 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