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 负责人：贺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兵，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华，男，195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勇，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康，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系李炳华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东兴区东方建材厂，住所地东兴区。 经营者：李廷军，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勇，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远中，男，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现住遂宁市安居区。系死者邹鹏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学君，女，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现住遂宁市安居区。系死者邹鹏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1，曾用名邹某3，男，201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现住遂宁市安居区。系死者邹鹏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2，男，201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现住遂宁市安居区。系死者邹鹏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述二被上诉人的法定诉讼代理人：唐小利，女，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现住遂宁市安居区。系邹某1、邹某2之母。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星，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伯琼，女，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芝，女，194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丽，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市东兴供电分公司，住所地东兴区西林新区一号路。 负责人：刘劲，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晴，公司法律专责。 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李炳华、内江市东兴区东方建材厂（以下简称“东方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吴伯琼、刘玉芝，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市东兴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东兴供电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兵，上诉人李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勇、李克康，上诉人东方建材厂的经营者李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勇，被上诉人邹远中及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星，被上诉人吴伯琼，被上诉人刘玉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丽，原审被告国网东兴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邹鹏自身对触电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与查明的客观情况不符。邹鹏对触电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邹鹏存在两个违法行为，邹鹏驾驶的车辆超高超重，驾驶超高货车经过10KV高压线下方前未依法办理审批手续，邹鹏疏忽大意的过错是发生触电事故的直接原因，邹鹏忽视安全爬上车顶揭篷布，即使事发地点的10KV高压线对地最小安全距离达到了5.5米，在邹鹏直接爬到车厢上去揭篷布的情况下也会直接触电。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产权属用户的专用线路具有定期检修、维护责任和监管责任并存在监管过错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事发地点的10KV高压线系东方建材厂专线，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应由东方建材厂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责任，并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内江市东兴区经科局对此才具有监管职责。二、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本起触电死亡事故是多因一果造成。邹鹏的违法行为和疏忽大意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10KV专用高压线路的实际产权人和管理人东方建材厂违反《高压供用电合同》所约定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刘玉芝的合伙人张启平安排邹鹏开车到存在安全隐患的李炳华碎石场过磅也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 东方建材厂、李炳华辩称，认同死者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东方建材厂并非涉案线路的产权人，《高压供用电合同》第七条约定产权分界点和责任划分既没有李炳华的签名也没有东方建材厂的盖章，是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其为了证明其主张而提供。依据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和东方建材厂、李炳华提供的照片足以证明涉案线路还有共同使用人村民，该线路并非东方建材厂的专线，而属于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的管辖范围。东方建材厂非产权人，不应该承担责任，李炳华对涉案线路并非实际产权人，实际产权人之说不能成立，根据电力原则实际产权人并不承担责任，主要责任由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承担60%，死者承担40%。 吴伯琼辩称，其不应该承担责任。 刘玉芝辩称，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刘玉芝的工作人员引导死者，而本案并不是侵权责任纠纷，因此刘玉芝不应该承担责任。 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辩称：1.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称受害人对本起触电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作为高压供电服务的经营者，在供电过程中，对公众生命财产安全的保障义务是法定义务。本案所涉高压线下方，就是公路，本案供电设施既未达到国家电力行业《10千伏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的标准规范，也没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对公众予以警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电线也不符合国家的标准，电线是裸露的电线，没有相关保护，虽然受害人存在超载、超限的违法行为，但其违法行为应受《道路安全法》的处罚，且其违法行为与其触电死亡无必然的因果关系。2.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与一个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基于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已无对外经营资质而无效，无效合同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3.国网内江供电公司随意变更线路产权分界点。4.案涉电力设施为10千伏高压输电线路，其架设、维护和营运都属高度危险作业，东方建材厂一审明确表示，是原内江东兴供电局安排的人来施工。但电力公司称案涉高压输电线路施工资料已缺失，导致对电力设施归属的原始资料无法认定。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有证据证明其应当掌握证据而不提供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国网东兴供电分公司辩称，其是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的分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其他依据同意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的意见。 东方建材厂、李炳华上诉请求：1.不服原判确定的赔偿责任，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2014年11月13日，被告东方建材厂与被告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电合同》，李炳华作为联系人在合同上签字…产权属用电人…并承担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错误。《供用电合同》系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提供，在产权归属页没有东方建材厂、李炳华签字或盖章，不能证明涉及产权归属内容的真实性，不能证明涉案线路系东方建材厂、李炳华所有。2.一审认定“由李炳华、吴伯琼提供材料，同该村村民一起对事发地高压线下面公路进行修建，导致路基升高20-30cm”错误。李炳华无偿提供材料，不参与施工，且公路所有权属清流十三社全体社员，因涉案线路距离地面净空为5.05米，即使公路下降30厘米，涉案线路距离地面净空也只有5.35米，仍然不到5.5米。因此，涉案线路下方公路增加20-30厘米不会改变涉案线路净空一直不符合电力行业规范要求现状，涉案公路增高对事故发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增高公路的行为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3.一审认定“协调会对鉴定意见，即死者系生前遭受电击死亡，各方均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错误。截止目前，都未征询东方建材厂意见。4.一审依据尸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系生前遭受电击死亡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邹鹏的死亡原因系遭受电击死亡，系受到电能冲击，并非高压供电设施本身致害，已明确排除邹鹏受电击死亡，与该鉴定意见矛盾。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东方建材厂、李炳华系产权人，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既是电能经营者、又是涉案线路产权人，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即60%的赔偿责任。1.《供用电合同》系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提供，在产权归属页没有东方建材厂、李炳华签字或盖章，不能证明涉案线路系东方建材厂、李炳华所有。2.一审安监局和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照片》及《笔录》，证明涉案线路清流十三社也在用电，系共同使用人。3.涉案线路照片，显示自2014年起清流十三社即使用涉案线路，事发前即处于与清流十三社共用的状态。4.依据电力行业的垄断性惯例，除非供电公司允许，东方建材厂、李炳华无权同意清流十三社搭电拉线，依此常理，涉案线路的产权归属也只能是国网内江供电公司。5.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线路属东方建材厂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李炳华提供涉案公路建设所需材料不属《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7.一审以东方建材厂“2013年11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11月13日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因其不应再从事经营活动，致使供用合同存在管理缺陷和安全隐患，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东方建材厂没有被注销，有权签订合同，李炳华本身为工商登记在册的家庭成员，有权以东方建材厂名义签订合同。其签订合同的行为不会导致“管理缺陷和安全隐患”、与事故的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而东方建材厂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的行为系合同纠纷，因此，合同关系不是本案侵权责任审理范围。因此，在此意义上，东方建材厂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8.国网内江供电公司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四、死者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死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处于4.36米高空会发生坠落危险而爬上车顶扯篷布，长达六小时的通宵疲劳驾驶，站在超高的车顶鹅卵石上使其右肩中段接触电线，被电击后跌落车下。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可减轻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的侵权责任。 国网内江供电公司辩称，供电公司和建材厂签订的《高压供电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认同东方建材厂和李炳华代理人说的合同中关于产权分界点责任划分的条款没有他的签字和盖章就存在问题的说法，因为合同是一个整体；一审已查明高压线修建的问题；不认同东方建材厂和李炳华说的10千伏高压线路不是专用线路的意见。只同意李炳华和东方建材厂认为死者邹鹏在事故发生中有重大过错的意见。其他坚持上诉状的意见。 吴伯琼同意李炳华和东方建材厂的意见。 刘玉芝同意李炳华和东方建材厂的意见。 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辩称：东方建材厂、李炳华诉称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意见书是在东兴区派出所等部门协调下，以受害人家属名义委托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对邹鹏死亡原因作出鉴定的，具有合法性，鉴定结果出来后通知了当事人到东兴区，鉴定人员也对鉴定意见作了说明，李廷军没到场是事实，但鉴定结论已以电话告知李廷军，李廷军明确表示无异议，参加会议且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的人员均可证实。东兴区信访局出示的2018年3月23日的会议记录，也载明了上述事实。东方建材厂和李炳华承担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庭审证据显示供电公司与东方建材厂签订了合同，东方建材厂即有对电力设施检查义务。李炳华、吴伯琼系电力设施的实际使用人，在使用过程中，当然负有管理电力设施的义务。上诉人在各自的管理义务范围内未尽管理之责致他人损害，其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受害人邹鹏存在超载的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应受交通安全法的处罚，受害人已经死亡，受害人因行为过失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受害人邹鹏有重大过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东方建材厂和李炳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国网东兴供电分公司答辩意见与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的意见一致。 原告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六被告连带赔偿五原告因邹鹏触电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335958.34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14540.00元（30727.00元／年×20年）、丧葬费29335.50元（58671.00元／年×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612082.84元【原告邹远中63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24615.67元（21991.00元／年×17年÷3人）；原告伍学君60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46606.67元（21991.00元／年×20年÷3人）；长子邹某15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42941.50元（21991.00元／年×13年÷2人）；次子邹某22018年3月28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97919.00元（21991.00元／年×18年÷2人）】；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20000.00元及住宿费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内江市东兴区东方建材厂于2000年5月10日注册登记，经营者为李廷军，系个体工商户，为家庭经营，登记的家庭成员为刘碧英与被告李炳华，登记经营场所为东兴区东兴街新民村八社。2002年，被告东方建材厂迁至内江市东兴区。因经营不善，李廷军、刘碧英于2003年将该厂转让给了被告李炳华，未变更登记，经营者仍为登记李廷军，主要人员为李炳华、刘碧英，实际经营者为李炳华。该厂因未按照规定年检于2013年11月21日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3年10月21日，被告李炳华以东兴区新江街道办事处清流村十三社为经营场所注册了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碎石加工；2011年1月10日，被告吴伯琼以东兴区新江街道办事处清流村十三社为经营场所注册了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沙石＊＊，经营场所与被告东方建材厂经营地东兴区新江街道清流村13组相邻。2012年6月6日，被告刘玉芝注册了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民用建材（不含木材），经营场所为东兴区新江街道办事处清流村11组，该经营部于2019年3月25日注销。 2014年11月13日，被告东方建材厂与被告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电合同》（合同编号：4425103132），供电人为被告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用电人为被告东方建材厂，同时，李炳华作为东方建材厂联系人在合同上签字。用电人用电地址位于：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同时合同约定：“7.1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ＫＶ口碑线东方建材厂支线＃01杆Ｔ接刀闸进线端，双方依本合同7.1条约定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因时间久远，且东方建材厂当时委托的施工企业已于2014年11月注销，故涉案10ＫＶ高压输电线施工资料缺失。涉案10ＫＶ高压输电线路的实际使用者系被告李炳华、吴伯琼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即二人各自经营的碎石厂。 2002年，被告李炳华、吴伯琼在与清流村13组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由李炳华、吴伯琼提供材料，同该村村民一起对事发地10KV高压线路下面的公路进行了修建，导致路基升高20-30厘米。 本案涉事车辆渝Ｄ×××××系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车辆型号：ＣＱ3316ＨＸＶＧ426Ｌ；发动机号17Ａ00193693）,产权所有人为方永康。2017年11月23日，方永康与重庆冰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社会货运车辆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了相关权利和义务。方永康所有的渝Ｄ×××××车没有固定的驾驶员，因邹鹏具备驾驶大货车的Ｂ2驾驶证等，曾帮助其他人驾驶货车到内江，具有一定驾驶经验。同时，邹鹏与方永康的儿子方宽系朋友关系，故方永康安排邹鹏临时顶替驾驶员工作，跑一趟内江400元。2018年3月8日，邹鹏开车至遂宁市船山区聚龙砂石厂装砂石，当天出发走省道，开车约6-7个小时，路程约200公里。邹鹏于次日凌晨5时左右到达内江。 2018年3月9日上午9时许，受害人邹鹏驾驶渝Ｄ×××××货车送砂石至佩林建材经营部（现已注销，原经营者为刘玉芝），张启平（原佩林建材经营部合伙人之一）告知邹鹏经营部磅秤已坏，要求邹鹏将车开至被告李炳华碎石加工点去过磅。随后张启平带路，邹鹏遂将车开至被告李炳华碎石加工点。因前面还有几辆车在过磅，张启平自行到过磅处查看相关数据，邹鹏将车停至距被告东方建材厂几十米外等候。在等候期间，邹鹏爬上车厢顶欲揭开车上篷布以便过磅，不慎触及到车上方10ＫＶ高压线而被电击打跌倒在车旁，当即被村民发现，经其他驾驶员拨打120、110后，邹鹏仍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东兴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东兴区安全生产委员会、新江供电所、新江派出所、新江街道办和清流村村委会等相关部门相继到场调查了解相关情况。经测定，邹鹏死亡事发地10ＫＶ高压输电线路离地高度不足5.50ｍ，未达到国家电力行业《10ＫＶ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ＤＬ／Ｔ5220-2005）及10ＫＶ高压导线与地面或水面的最低距离非居民区为5.5ｍ的标准规范。同时，该事故车货厢的高度为3.86ｍ，核定载重量为15.74ｔ。事发时，该车车厢装载鹅卵石且高出货厢50ｃｍ，载重车辆装载后高度超过4ｍ，载重约80000ｋｇ，存在超高、超载的违法行为。被告刘玉芝经营的佩林建材经营部以70元一吨的价格收购了事故车上装载的约80ｔ砂石，并向方永康支付款项约 6300.00元。 事故发生后东兴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18年3月9日、3月14日向被告吴伯琼、李炳华以厂区大门外的厂内专用10KV高压输电线离地高度不足5.5m为由作出责令暂时停产停业的决定。东兴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于2018年3月14日向被告国网东兴供电分公司发函，载明：“新江街道清流村13组10KV高压线东方建材厂支线01至02号电杆间输电线距离未达到国家电力行业《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DL/T5220-2005）的标准规范，存在安全隐患，现请贵公司协助消除。” 2018年3月13日，原告邹远中（死者邹鹏的父亲）委托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对邹鹏的尸体进行检验，以明确死因。四川谨诚司法鉴定于2018年3月15日在内江市公安局尸体解剖中心对邹鹏的尸体进行检验，并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川谨所（2018）病鉴字第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邹鹏系生前遭受电击死亡。随后，东兴区信访局于2018年3月23日组织涉事各方就邹鹏死亡相关问题在群工局会议室进行了协调和沟通；据会议记录显示，该会议通报了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即邹鹏系生前遭受电击死亡，各方均对此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同时，各方均对内江市公安局提出的建议处理邹鹏尸体没有异议，死者家属也表示将按程序对邹鹏尸体进行火化处理。涉事各方均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 另查明，原告邹远中、伍学君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女邹海艳、二女邹春艳及三子邹鹏。邹鹏与原告唐小利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2月4日登记结婚，共同生育两子，即长子邹某1（曾用名邹某3，生于2012年5月20日）、次子邹某2（生于2018年3月28日）。2013年8月1日，原告唐小利与李刚签订《房屋出租协议》，租赁其位于遂宁市安居区的房屋，租赁期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止，有效期为5年。在此期间，邹鹏夫妻及其父母、儿子一家一直居住在该出租屋。原告邹某1系遂宁市安居明兴幼儿园学生，于2014年3月入学至今。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各被告先行向原告垫付各项费用15万元，其中被告国网东兴供电分公司向原告垫付了10万元，汇至原告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用户名：李刚；账号：62×××11）；被告吴伯琼向原告垫付了现金2.5万元，被告李炳华向原告垫付了现金2.5万元。各方当事人在《遂宁市安居区东禅镇货车司机邹鹏意外触电死亡事件处理相关事宜备忘录》中约定：“先行垫付的15万元，按照法院判决金额多退少补”。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邹鹏的死亡原因；2、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3、原告的具体赔偿金额。 一、关于邹鹏的死亡原因问题。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13日，原告邹远中（死者邹鹏的父亲）委托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对邹鹏的尸体进行检验，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15日在内江市公安局尸体解剖中心对邹鹏的尸体进行检验，并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川谨所（2018）病鉴字第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邹鹏系生前遭受电击死亡。该鉴定虽系原告单方申请，但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系合法的鉴定机构，且鉴定意见作出后，东兴区信访局于2018年3月23日组织涉事各方到场并征询各方意见，各方当事人均对该鉴定意见即邹鹏的死因为遭受电击死亡无异议，结合安监部门、公安部门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核实、记录的情况，该院对死者邹鹏系生前遭受电击死亡的死因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吴伯琼、李炳华主张其对鉴定结论的签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安监局、公安人员的威逼下不得已而为之，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死者邹鹏另有其他死亡原因，且各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安监部门的调查笔录中对邹鹏死因亦未提出异议，故该院依法认定死者邹鹏的死因系遭受电击死亡。 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 （一）国网内江公司供电公司的民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由经营者承担无过错责任。被告国网内江供电公司认为事故案涉线路的产权人为东方建材厂，应由东方建材厂承担本案责任。该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死者邹鹏的死亡原因系遭受电击死亡，系受到电能冲击，并非高压供电设施本身致害，被告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其以营利为目的，向消费者提供电力商品服务并收取电费，系电能的经营者，对电能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依法应对高压作业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无过错的高度危险责任。同时，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且负有法定监督检查用电设施安全状况的责任，不因高压电力线路的产权不同而发生转移，涉事10KV高压输电线路离地高度不足5.50米，未达到国家电力行业《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的标准规范，亦存在监管过错。 （二）东方建材厂的民事责任。 被告东方建材厂作为案涉高压线路《高压供用电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亦对其具有管理和维护责任，另外，其已于2013年11月21日因未按照规定年检而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在明知其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仍于2014年11月13日与被告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因其不应再从事经营活动，致使用电合同存在管理缺陷和安全隐患，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 （三）李炳华、吴伯琼的民事责任。 被告李炳华、吴伯琼分别注册了个体工商户经营碎石和砂石业务，并实际使用案涉高压线路，对案涉高压线路具有管理和维护的责任。同时，李炳华和吴伯琼明知案涉高压线路下方的路面因修路被加高了20-30厘米，致使高压线路离地高度可能不够，可能无法达到国家电力行业的标准规范而未排除妨碍，使案涉高压线路的路段长期存在高度危险，未尽到维护管理责任，应在被告国网内江供电公司应承担的无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四）死者邹鹏的民事责任。 死者邹鹏系依法取得驾驶大货车证照的驾驶员，应具有相应的职业认知，在明知货车整体超高、货物超出货厢50厘米的情况下仍爬到车厢顶部，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状态之中，且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高压电线具有高度危险性，应当与高压电线保持适当的距离，更不应在爬到车顶与高压电线过近时不注意身边环境而欲揭开车顶篷布，导致触电身亡，其本人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的责任。 （五）国网东兴供电公司和刘玉芝的民事责任。 被告国网东兴供电公司并非《高压供用电合同》的当事人，亦非案涉高压线路的供电人，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内江市东兴区佩林建材经营部（已注销），作为邹鹏驾驶车辆货物的收购者，其工作人员指引邹鹏到存在高压线路危险的被告李炳华砂石厂过磅与邹鹏的死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刘玉芝作为内江市东兴区佩林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责任。 （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电的经营者，应对侵害后果承担无过错责任，死者邹鹏因对其死亡具有过错，应减轻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的责任。东方建材厂、李炳华、吴伯琼按前述的过错在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承担责任的限额内各自承担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结合责任承担原则，该院依法确定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承担40%、东方建材厂承担20%、李炳华、吴伯琼各承担10%、死者邹鹏自行承担20%的责任，死者邹鹏承担的部分由五原告自行承担。 三、关于原告的具体赔偿金额。 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均租住于遂宁市安居区的房屋，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邹鹏死亡时邹远中年龄为63岁，计算被扶养年限为17年，伍学君60岁，计算被扶养年限为20年，邹某15岁，计算被扶养年限为13年，邹某2尚未出生，其出生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计算被扶养年限为18年。所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邹远中、伍学君生育三个子女，有三个扶养人，邹某1、邹某2有邹鹏、唐小利两名扶养人，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如下：21991元／年＊17年＋21991元／年＊3年÷3人＋21991元／年＊1年÷2人＝406833.50元。故应纳入本案处理的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614540.00元＝30727.00元／年×20年；2、丧葬费29335.50元＝58671.00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406833.50元；4、精神抚慰金该院酌情支持300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根据实际情况，该款确应发生，该院酌情支持6000元。以上合计1086709.00元。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及本案应计算的赔偿金额，该院依法确定由死者邹鹏自行承担即由五原告自行承担的金额为1086709元＊20%＝217341.80元，被告国网内江供电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1086709元＊40%＝434683.60元，被告东方建材厂应承担的金额为1086709元＊20%＝217341.80元，被告李炳华应承担的金额为1086709元＊10%＝108670.90元，被告吴伯琼应承担的金额为1086709元＊10%＝108670.90元，被告李炳华及被告吴伯琼在事故发生后各向原告垫付2.5万元，品迭后二人应承担的金额均为83670.90元。被告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向五原告垫付10万元，该院查明该10万元系由国网东兴供电公司垫付，由于国网东兴供电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五原告应当返还该10万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五原告对该笔金额亦未提出异议，且国网东兴供电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由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代为提出亦无不妥，故该院对该10万元的垫付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434683.60元；二、被告李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83670.90元；三、被告吴伯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83670.90元；四、被告内江市东兴区东方建材厂（经营者：李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217341.80元；五、原告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市东兴供电分公司返还垫付的费用10万元；六、驳回原告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9.00元，由原告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负担1355.80元，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负担2711.60元，被告内江市东兴区东方建材厂负担1355.80元，被告李炳华、吴伯琼各负担677.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炳华、东方建材厂提交了以下证据：电线线路及电压器照片三张，拟证明自2014年起，案涉线路是东方建材厂和清流十三社共用的线路。 上诉人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照片是2020年7月10日左右拍摄，已经是事故发生后，事故发生在2年前，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举证应在举证期限内进行举证，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证明2年前的情况。 被上诉人吴伯琼对证据三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刘玉芝对证据三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邹远中、伍学君、唐小利、邹某1、邹某2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李炳华、东方建材厂不担责的证明目的，对该线路不是专线的证明目的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炳华、东方建材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受害人邹鹏的死因；2.受害人邹鹏是否存在重大过错；3.上诉人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东方建材厂、李炳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对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一、受害人邹鹏的死因认定 经查，2018年3月13日，受害人邹鹏的父亲邹远中委托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对邹鹏的死因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川谨所（2018）病鉴字第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邹鹏系生前遭受电击死亡。次日，内江市东兴区信访局组织涉案各方当事人开会，会上通报了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对邹鹏死因的鉴定意见书，同时电话告知了东方建材厂经营者李廷军，未到场的李廷军及其他在场的当事人李炳华、吴伯琼、邹远中等均对受害人邹鹏系生前遭受电击死亡的鉴定意见无异议，当事人李炳华、吴伯琼、邹远中等人对会议记录进行了签字确认。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及相关鉴定人员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且鉴定意见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在案也无其他证据证实邹鹏有其他死因，故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被采信，作为本案认定邹鹏死因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邹鹏的死因系遭受电击死亡并无不当。 二、受害人邹鹏是否存在重大过错 本院认为，受害人邹鹏系依法取得大货车驾驶证照，且具有七余年驾龄的大货车驾驶员，本人应当具有相应的驾驶专业和安全知识，理应尽到注意安全之责，但邹鹏在明知所驾大货车超高超限的情况下，仍然爬到车顶，在对周围环境缺乏必要的观察，没有充分注意车顶与高压线的距离的情况下，掀开车顶篷布，不慎触及车上方10KV高压电，导致触电身亡，邹鹏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但邹鹏没有触碰高压线的故意，且无法预估涉事路段高压线离地距离未到达安全标准，因此不能认定邹鹏存在重大过错。 三、上诉人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东方建材厂、李炳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现已查明邹鹏系生前遭受电击死亡，邹鹏遭受电击死亡的危险源，是输电线路上的高压电流，而不是输电线路本身。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与东方建材厂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作为涉案线路的高压电能的供电人，向东方建材厂输送高压电能，收取电费，对涉案线路的高压电能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收益，系涉案线路高压电能的经营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上诉人东方建材厂作为《高压供用电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涉案线路高压电能的用电人，对涉案高压线路负有管理、维护义务，应安全使用高压电。但东方建材厂在2013年11月21日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仍与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继续使用涉案线路高压电能用于生产经营。其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未告知供电人国网内江供电公司，导致高压供用电合同存在一定的管理缺陷和安全隐患。其实际经营者李炳华明知涉案高压线路下方公路因修路导致路面升高，亦未将此情况告知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或者自行消除安全隐患。故东方建材厂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上诉人李炳华作为另行注册的经营碎石加工的个体经营者，系涉案高压线路的实际用电人，将涉案高压电能用于个体生产经营，对涉案高压线路负有管理、维护义务，应安全使用高压电，但李炳华明知涉案高压线路下方公路因修路导致路面升高，而未对涉案高压线路离地距离是否符合标准规范尽到注意义务，未自行采取措施消除安全隐患或者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将此情况告知有关单位和部门要求消除安全隐患，致使涉案高压线路长期处于高度危险状态。故李炳华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四、一审法院对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本案系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而引起的特殊侵权纠纷，邹鹏触电身亡系多因一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国网内江供电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受害人邹鹏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失，可以减轻经营者国网内江供电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邹鹏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因东方建材厂、李炳华、吴伯琼对邹鹏触电身亡均存在一定过错，应在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限额内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国网内江供电公司承担40%、东方建材厂承担20%、李炳华、吴伯琼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上诉人内江市东兴区东方建材厂、上诉人李炳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60元，由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负担；上诉人李炳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7.00元，由上诉人李炳华负担；上诉人内江市东兴区东方建材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00元，由内江市东兴区东方建材厂负担。 审判长 宋 斌 审判员 舒泽平 审判员 李丽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彭 青 书记员 陈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