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1，女，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社保所退休，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钦，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垒，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2，女，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吕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中视体育娱乐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玺，北京中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某1、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吕某2、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8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某1及吕某1、王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钦、杨建垒，被上诉人兼吕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及李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玺到某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1、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严重侵害了我们的合法权益。法院应当充分考虑涉案房屋的购买状况及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对遗嘱的真实性及继承发生的过程予以查明，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对于李某提供的遗嘱的真实性、有效性不认可。李某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应当视为放弃遗赠。对李某提供的撤销遗嘱的公证不认可。吕某2、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吕某1、王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继承人杨某曾立有两份遗嘱，第一份公证遗嘱已由杨某撤销。第二份自书遗嘱，李某在被继承人杨某去世后，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了被继承人的自书遗嘱等，可以证明李某接受了遗赠，不应视为放弃。杨某生前申请撤销遗嘱的公证是被有效公证文书认可的。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继承吕荣福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3号楼2门202室房屋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吕荣福与杨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子女二人，分别为吕某1、吕某2。吕荣福于2015年3月6日死亡，杨某于2018年7月6日死亡。双方均认可吕荣福与杨某的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吕荣福与杨某系原配夫妻，二人子女为吕某1、吕某2，无其他过继、收养、非婚生子女；吕荣福去世后杨某没有再婚。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3号楼2-202号（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现登记在吕荣福名下，双方当事人认可系吕荣福与杨某夫妻共同财产。王某、吕某1主张该房屋系其出资购买并向法院提供购房收据和证明，上述收据显示交款人为吕荣福，证明载明的购房人为吕荣福。2000年12月20日，吕荣福在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座落在北京市西城区×××3号楼2单元202号两居室楼房一套，是我与杨某的共同财产，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部分，遗留给二女儿吕某1及女婿王某所有。”吕某1表示，吕荣福死亡后曾向杨某主张过诉争房屋过户一事，杨某没有表态，考虑到吕荣福刚去世故此后未再提此事。双方均同意诉争房屋中属于吕荣福遗产的部分由吕某1、王某继承。吕某1、王某表示对吕荣福公证遗嘱遗留给其的房产份额，由二人共同共有。2000年12月20日，杨某在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座落在北京市西城区×××3号楼2单元202号两居室楼房一套，是我与吕荣福的共同财产，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部分，遗留给二女儿吕某1及女婿王某所有。”2015年4月30日，杨某到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公证声明一份，内容为：“我于二〇〇〇年十二月二十日在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立有（2000）海证民字第3120号公证遗嘱，将坐落在北京市西城区×××3号楼2单元202号两居室楼房中属于我的部分遗留给我的二女儿吕某1及女婿王某所有。我声明：撤销（2000）海证民字第3120号公证遗嘱，该遗嘱自声明之日起作废。”一审审理中，李某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9日遗嘱两份，该两份遗嘱主要内容一致，主要内容为：“座落于北京市西城区×××3号楼2单元202号两居室楼房一套，建筑面积：57．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是我与吕荣福的共同财产，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部分，遗留给外孙李某（110102198802132735）所有。本遗嘱一式两份，一份由我收执，一份由李某收执。立遗嘱人：杨某二〇一五年五月九日见证人：李一祎110108198808116080武云龙110102198805102718于泓涛110102198902210016。”上述两份遗嘱落款日期下方摁有手印，李一祎、武云龙、于泓涛身份证后分别摁有手印。李某表示上述两份遗嘱系杨某亲笔书写并签名，王某、吕某1对该遗嘱内容及签名是否系杨某书写有异议，并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法院组织双方提交了鉴定对比材料，并先后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但因符合鉴定机构要求的对比样本数量不足，样本材料不充分、不完整，上述两机构均回函表示终止鉴定。其后，王某、吕某1有对李某提交的上述两份遗嘱是否系手写形成有异议，要求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两份遗嘱上的全部字迹非打印、复印形成，为书写形成。一审审理中，李某申请李一祎、武云龙、于泓涛出庭作证，证明其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9日的两份遗嘱的真实性。李一祎到某陈述：“我是原告李某的同学，杨某是原告李某的姥姥。我接到李某的通知，是李某打电话跟我说，说他姥姥要书写一个遗嘱，跟他姥姥的房子有关，就问我能不能当见证人，我说可以，我就去了。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了，我记得是中午或者下午去的，因为我记得这事完了去吃的晚饭。见证人是我还有另外两个人，是男生，当时有一个是认识的，有一个是不认识的。我应该是中间到的，于泓涛应该是第一个到的，时间长了，我有点记不太清了。我们三人到齐以后老太太开始写的遗嘱，老太太书写没有问题，戴不戴眼睛我记不清楚了。老太太一共写了1份，老太太不是一次性写完的，毕竟是老人，有手抖的情况，有写错别字的情况，写错字的时候换纸，换了几张纸我记不太清楚了。最后写完完成的是一份，我们签字了，签了一份，还按了手印。我记不清谁第一个签的。”武云龙到某陈述：“我是原告李某的初中同学，杨某是原告李某的姥姥。几年前，李某邀请我们一起去老太太住的地方，在西城区西直门华堂东面，有点靠近展览路医院，有个小区，具体名字记不清。那天原告、原告姥姥、我，除我之外的两个见证人，男生我认识，女生我不认识。那天，谁先到谁后到我记不清，我好像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们家是一个楼层不高的楼房，住几层我记不清了。那天老太太跟我们说过话，好像还给我们拿吃的，喝的。遗嘱是老太太自己写的，写的时候我在场，我忘了老太太写了几份了，我记不清了。我们三个谁先签字的顺序记不清了，我记得我们好像是按手印了。好像是下午或者是中午，反正不是一早。天挺热的，那天我穿了条长裤觉得很热。我印象里我是穿的T恤，没拿伞。”于泓涛到某陈述：“我跟李某是朋友，我对他们家的情况大概了解，他跟父母住一起，他姥姥姥爷有两个孩子，他还有个姨妈。他姥姥叫杨某吧。印象中他姥爷去世的时候我还带了一些东西去慰问了一下他姥姥，见过他姥姥。之前李某跟我说他姥姥要重新立一份遗嘱，立遗嘱的当天我跟李某还有他姥姥上午一起去远大路的商场看电影，然后吃的午饭，吃午饭后回来的。电影名字叫左耳。他姥姥不戴眼镜吧。遗嘱是姥姥本人写的，那天遗嘱应该正式的就写了一份，应该就签了一个字。那天没下雨，有一点热，我记得好像是春夏交界的时候。他们家住三楼吧，二楼或者三楼我记不太清了。我认识其余两个见证人。”2018年8月23日，李某将杨某撤销（2000）海证民字第3120号公证遗嘱的声明公证书照片和其在法院中提交的两份2015年5月9日遗嘱中的一份的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吕某1，李某发送的遗嘱照片，未拍入遗嘱落款日期和见证人签字部分。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表示本案处理的遗产范围为诉争房屋，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吕荣福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吕某1虽主张购房款系由其支付，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吕荣福死亡后，诉争房屋的一半份额为杨某的个人财产，剩余一半份额系吕荣福的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吕荣福生前留有公证遗嘱，现未有证据证明该遗嘱存在无效情形，故诉争房屋中属于吕荣福遗产的部分，应当按照该公证遗嘱办理，其中吕某1系遗嘱继承，王某系遗赠继承。双方均同意属于吕荣福的遗产由王某与吕某1继承，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杨某曾于2000年12月20日在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一份，但又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公证声明撤销该遗嘱，故该份公证遗嘱不再生效。李某向法院提供的落款为2015年5月9日的遗嘱两份主张按照上述遗嘱继承，王某与吕某1对该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上述两份遗嘱是否有效为本案争议焦点。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李某提交的两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9日的遗嘱，符合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形式要求。王某、吕某1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法院依法先后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遗嘱进行笔迹鉴定，双方均积极向法院提交了鉴定对比材料，但因对比材料不符合要求，上述两机构未能出具明确鉴定结论，故上述遗嘱的真实性需结合其他证据来判断。对于王某、吕某1提出的鉴定机构收到的检材均系复印件一节，根据鉴定需要，为避免原始材料丢失，法院将材料复印件邮寄鉴定机构，经鉴定机构初审后需要查验原始材料时再送检原始材料并未违反相关规定亦不影响鉴定结论，故对上述鉴定机构终止鉴定的结论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李某申请遗嘱所载明的见证人李一祎、武云龙、于泓涛到某作证，上述证人到某陈述了杨某立遗嘱时情况，接受了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现无证据证明上述证人与李某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杨某在2015年4月30日出具公证声明撤销此前所立公证遗嘱一节，法院认为杨某确有意对其财产的继承作出新的安排，综上可以认定李某提交的两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9日的遗嘱系杨某真实性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按照上述两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9日的自书遗嘱，诉争房屋中属于杨某的份额，由李某继承。因李某并非杨某的法定继承人，故属于遗赠。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杨某于2018年7月6日去世，李某于2018年8月23日将杨某撤销（2000）海证民字第3120号公证遗嘱的声明公证书照片和其在法院中提交的两份2015年5月9日遗嘱中的一份的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吕某1，故已在两个月内提出了其继承主张。至此，杨某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由李某继承。吕某2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某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吕荣福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3号楼2-202号房屋由吕某1、王某、李某继承；继承后吕某1、王某共占二分之一份额，李某占二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吕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吕某1、王某提交被继承人杨某生前住院病历，用以证实被继承人杨某自2011年患脑梗至2015年身体状况已经极度恶化，彼时已不具备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对此，李某、吕某2表示对于病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时吕某1、王某以被继承人杨某申请撤销遗嘱公证时行为能力受限，应核实撤销遗嘱公证的效力为由，提交申请要求二审法院调取北京市海城公证处（2015）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4619号公证证书的公证材料，包括谈话笔录及谈话过程中的录音录像材料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述材料非属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非本院认为审理本案件需要的证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吕某1、王某另于二审审理期间主张，诉争房屋购房款系由吕某1、王某出资。对此，吕某2、李某表示不认可。二审中，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某提供的两份遗嘱效力如何认定。关于案涉诉争房屋权属的认定一节，本案中诉争房屋登记显示在被继承人吕荣福名下，系吕荣福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吕某1虽主张购房款系由其支付，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吕荣福死亡后，诉争房屋的一半份额为杨某的个人财产，剩余一半份额系吕荣福的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吕荣福生前留有公证遗嘱，现未有证据证明该遗嘱存在无效情形，故诉争房屋中属于吕荣福遗产的部分，应当按照该公证遗嘱办理，其中吕某1系遗嘱继承，王某系受遗赠。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被继承人杨某曾于2000年12月20日在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一份，后又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公证声明撤销该遗嘱，故该份公证遗嘱不再有效。本案审理期间，李某向本院提供落款为2015年5月9日的遗嘱两份主张按照上述遗嘱确认案涉诉争房的50%份额归其所有。本院认为，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吕某1、王某并无证据证实被继承人杨某申请撤销遗嘱公证时属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证据的情况下，对于被继承人杨某生前撤销遗嘱公证的事实，应予确认。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李某提交的两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9日的遗嘱，符合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形式要求。王某、吕某1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先后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遗嘱进行笔迹鉴定，双方均积极向法院提交了鉴定对比材料，但因对比材料不符合要求，上述两机构未能出具明确鉴定结论，故上述遗嘱的真实性需结合其他证据来判断。本案一审审理中，李某申请遗嘱所载明的见证人李一祎、武云龙、于泓涛到某作证，上述证人到某陈述了杨某立遗嘱时情况，接受了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现无证据证明上述证人与李某存在利害关系，故应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杨某在2015年4月30日出具公证声明撤销此前所立公证遗嘱一节，能够认定杨某确有意对其财产的继承作出新的安排。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李某提交的两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9日的遗嘱系杨某真实性意思表示，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按照上述两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9日的自书遗嘱，诉争房屋中属于杨某的份额应由李某继承。因李某并非杨某的法定继承人，故属于遗赠。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杨某于2018年7月6日去世，李某于2018年8月23日将杨某撤销（2000）海证民字第3120号公证遗嘱的声明公证书照片和其提交的两份2015年5月9日遗嘱中的一份的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吕某1，故已在两个月内提出了其继承主张。至此，杨某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由李某继承。吕某1、王某关于李某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应当视为其放弃遗赠的诉讼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吕某1、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2元，由吕某1、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