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1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淑权，男，1968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平，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辆段。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新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54213678W。负责人：邓建明，该车辆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民，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淑权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辆段（以下简称南昌车辆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赣民申3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淑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平，被申请人南昌车辆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淑权申请再审称，一、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在南昌车辆段核查后，确认陈淑权符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不是对之前劳动合同内容的完善，二审关于该问题的认定存在错误。2015年2月8日，南昌铁路局下发［2015］88号《南昌铁路局劳动合同管理办法》，5月18日，南昌铁路局劳动和卫生处、南昌铁路局人事处根据上述管理办法专门就在岗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有关事项下发了《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劳卫工［2015］17号），该通知要求各单位要利用此次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有利时机，对本单位劳动用工情况再次进行清理，对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职工不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并依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南昌车辆段根据该通知对所有职工进行核查，如符合条件则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福建省各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对2015年5月31日所签劳动合同系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这一事实进行了确认。二、南昌车辆段与陈淑权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后，陈淑权均无任何违法犯罪行为，也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南昌车辆段无权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综上，陈淑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南昌车辆段称，一、2015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的变更。双方的主体和劳动合同的起止时间与前一份的劳动时间是一致的，符合劳动合同变更的规定。二、南昌铁路局劳动和卫生处、南昌铁路局人事处（党委组织部）劳卫工【2015】17号《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不能理解为陈淑权符合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而被申请人是否确实清楚地知道陈淑权存在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才是判断的标准。三、关于陈淑权是否把其被判刑的情形告知被申请人，举证责任在陈淑权，虽然劳动纠纷中存在举证责任倒置，那也是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四、陈淑权系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南昌车辆段一审诉请：判决无需履行南昌市青山湖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湖劳人仲字（2018）第285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淑权与南昌车辆段于1998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入职工作，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13年1月8日陈淑权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5月24日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淑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款三万元。2015年5月31日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18年7月31日南昌车辆段以陈淑权于2013年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解除了与陈淑权的劳动合同。陈淑权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3月11日南昌市青山湖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湖劳人仲字（2018）第2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继续履行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并驳回了陈淑权的其他仲裁裁决。南昌车辆段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陈淑权，对仲裁裁决书中不支持陈淑权对要求补发工资的申请有无异议，陈淑权当庭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南昌车辆段继续履行与陈淑权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南昌车辆段自行承担。南昌车辆段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南昌车辆段解除与陈淑权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审法院认为，经查，1998年3月1日，陈淑权与南昌车辆段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5月3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相对于第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主要内容、合同的主体、合同期限都没有变化，仅是对第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内容进行了完善。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对陈淑权被新建区人民法院判处“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涉案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陈淑权犯非法经营罪，南昌车辆段于2018年7月31日向其下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要求解除双方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淑权认为南昌车辆段无权解除。对此，二审认为，南昌车辆段是依照南昌铁路局印发的《南昌铁路局劳动合同管理办法》而与陈淑权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仅仅是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完善，第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合同的主体、合同期限都没有变化。因此，南昌车辆段依据《南昌铁路局劳动合同管理办法》以及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六条的约定，解除与陈淑权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故而，一审判决认为南昌车辆段解除与陈淑权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违法，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二、南昌车辆段与陈淑权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已均由南昌车辆段预缴），由陈淑权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15年5月31日南昌车辆段与陈淑权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还是变更原劳动合同问题。南昌车辆段辩称其与陈淑权之间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对原合同变更，不是重新签订合同。经查，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七、劳动合同的履行和变更第二十二条规定：经甲（南昌车辆段）、乙（陈淑权）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以书面形式确定，由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5年5月29日南昌车辆段依南昌铁路局劳动和卫生处、南昌铁路局人事处（党委组织部）劳卫工【2015】17号《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中“三、填写规范1．劳动合同期限（1）已签订劳动合同的，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时仍按原劳动合同期限签订，即起止日期均按原劳动合同起止时间。（2）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条件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六、有关要求第2条：各单位要利用此次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有利时机，对本单位劳动用工情况再次进行清理，对于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职工不再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书》，并依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因南昌车辆段不能提供其与陈淑权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同时根据南昌铁路局劳动和卫生处、南昌铁路局人事处（党委组织部）劳卫工【2015】17号《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要求，2015年5月29日南昌车辆段与陈淑权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不是变更原劳动合同。根据原审查明事实，陈淑权于2013年1月8日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5月24日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淑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陈淑权从2013年1月8日至1月24日没有到岗，在长达十七天时间里，陈淑权没有与单位联系，而作为陈淑权的主管部门或部门领导却知道另派列车检测员随车，对陈淑权不到岗不闻不问，南昌车辆段称对陈淑权被抓不知情，不符合常理。陈淑权的刑罚执行时间至2015年5月23日执行完毕，从双方2015年5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和内容看，此时陈淑权的刑罚已执行完毕，且南昌车辆段没有因陈淑权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解除与陈淑权的劳动合同，而是以原劳动合同期限签订的起止时间重新与陈淑权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7月31日南昌车辆段以陈淑权曾于2013年被判刑为由解除了与陈淑权的劳动合同，而此时陈淑权已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款规定的“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陈淑权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南昌车辆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峰审判员  李 彬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