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刑终22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楠，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满族，高中文化，无业，河北省承德县人，住河北省承德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0月18日被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志强，男，1995年12月17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无业，河北省承德县人，住河北省承德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0月18日被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计文超，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无业，河北省承德县人，住河北省承德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0月18日被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艳宾，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河北省承德县人，住河北省承德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0月18日被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楠、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冀0827刑初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李楠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李楠，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9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李楠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纠集被告人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在承德市区范围内多个县区寻找并主动撞击酒后驾驶人车辆造成事故，以举报酒驾相威胁实施敲诈勒索，形成了以李楠为首，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严重破坏承德市范围内的交通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1.2019年9月5日1时许，被告人李楠驾驶出租车（车牌号冀Ｈ×××××，车载杨志强），在承德市双桥区石洞子沟西口烧烤店发现被害人郭某饮酒后驾车离开，被告人李楠遂驾车尾随郭某，当行驶至世纪城小区附近时，李楠故意驾车撞上郭某驾驶的小型轿车（车牌号冀Ｆ×××××）尾部，杨志强以郭某酒后驾车为由索要钱款，并报警威胁郭某。在等候交警到达现场时，郭某因怕酒驾受到交警处罚驾车逃逸。次日许某（郭某朋友）给杨志强打电话欲解决此事，杨志强以郭某酒驾逃逸相威胁，向郭某索要6万元，遭郭某拒绝。 2.2019年9月27日3时许，被告人李楠纠集被告人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欲再次实施敲诈勒索，李楠和杨志强在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日华餐馆发现被害人李某1酒后驾车离开，遂通知朱艳宾，朱艳宾驾驶别克轿车（车牌号苏Ａ×××××）尾随李某1至水泉沟附近，故意撞上李某1驾驶的车辆（车牌号冀Ｈ×××××）造成事故，计文超以李某1酒后驾车相威胁向李某1索要1万元，并威胁李某1如果不同意给钱就报警，李某1因害怕被交警处罚，被迫通过微信转账给计文超4000元。后四被告人将赃款平分。 3.2019年9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李楠纠集被告人杨志强、计文超欲再次实施敲诈勒索，三人乘坐杨志强驾驶的别克轿车（车牌号苏Ａ×××××）至承德市寻找作案目标，李楠在大学城路边烧烤摊发现被害人李某2酒后驾车离开，随后杨志强驾车（车载李楠、计文超）尾随李某2驾驶车辆，行驶到阳光四季城小区附近时，杨志强故意驾车与李某2驾驶的车辆（车牌号冀Ｈ×××××）发生剐蹭。后杨志强以李某2酒后驾车相威胁向李某2索要8000元，又通过拨打报警电话对李某2实施恐吓，李某2害怕酒后驾车受到处罚，被迫通过微信转账给杨志强2000元，三被告人将赃款中200元用于修车，其余平分。 4.2019年10月1日，被告人李楠纠集被告人杨志强、计文超到承德市双滦区欲再次实施敲诈勒索。当日2时许，杨志强在双滦区在水一方附近的烧烤店发现被害人魏某酒后驾车离开，遂告知李楠，李楠驾驶别克轿车（车牌号苏Ａ×××××）尾随魏某，当行驶到双滦区选矿路口时，李楠故意驾车与魏某驾驶的车辆（车牌号冀Ｈ×××××）发生碰撞，后李楠以魏某酒后驾车相威胁向魏某索要8000元，否则报警处理，魏某因害怕酒驾被处罚，被迫通过微信转账给李楠1100元钱。被告人李楠收到赃款后给杨志强400元，其余由其与计文超平分。 5.2019年10月2日21时许，被告人李楠、计文超到滦平县，在路边一抻面馆内发现被害人王某、庞某酒后驾车离开，李楠遂驾驶轿车（车牌号冀Ｈ×××××）尾随，并故意撞上王某驾驶的黑色帕萨特轿车（车牌号冀Ｈ×××××）左后保险杠，后计文超以王某酒后驾车相威胁向王某索要1万元，王某因害怕交警处罚单独驾车从现场离开，庞某留在现场，李楠报警后庞某害怕王某被处理，被迫给了计文超9000元现金，后二被告人将赃款平分。 6.2019年10月3日，被告人李楠、计文超驾车到承德县欲再次实施敲诈勒索，当晚20时许，计文超在承德县彩虹桥附近的一饭店门口看见被害人张某酒后驾车离开，李楠遂驾驶轿车（车牌号冀Ｈ×××××）尾随，当行驶至承德县金牛转盘附近时，李楠故意驾车撞上张某驾驶的三菱越野车（车牌号冀Ｈ×××××）造成事故，后李楠以张某酒后驾车相威胁向张某索要1万元，张某拒绝后计文超报警，张某害怕酒驾被处罚，被迫给了李楠3000元现金，后二被告人将赃款平分。 7.2019年10月5日，被告人李楠纠集被告人杨志强、计文超驾驶别克轿车（车牌号苏Ａ×××××）到平泉市欲再次实施敲诈勒索，当日23时许，杨志强在平泉市内的一个烧烤店内看见被害人孔某驾车离开，李楠遂驾车尾随，当行驶至平泉市迎宾路时，李楠故意驾车撞上孔某驾驶的奔驰轿车（车牌号京Ｋ×××××）尾部，后李楠和计文超以孔某酒后驾车相威胁欲索要钱款，因孔某未饮酒并提出报警处理，李楠等人未能得逞。 8.2019年10月13日，被告人李楠纠集被告人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到宽城满族自治县欲再次实施敲诈勒索，李楠和计文超在宽城镇“钢烧”烧烤店见被害人姜某酒后驾车离开，李楠遂驾驶轿车（车牌号冀Ｈ×××××）尾随，当行驶至宽城镇育才路时，朱艳宾故意驾驶凯美瑞轿车（车牌号蒙Ｄ×××××）欲与姜某驾驶的皮卡车（车牌号冀Ｈ×××××）剐蹭，但被姜某及时躲避，后姜某驾车行驶至育才路上坡位置时，朱艳宾故意驾车撞上姜某所驾车辆右后轮造成事故。后朱艳宾、计文超以姜某系酒驾相威胁欲索要钱款，姜某不承认饮酒，双方发生争执，计文超报警。事后李楠等人多次给姜某打电话以其酒后驾车会影响其工作、会受交警处罚威胁姜某，10月18日姜某被迫同意在宽城满族自治县兆丰国际酒店与李楠等人见面私了，双方见面后被告人李楠、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向姜某索要7万元，遭姜某拒绝。 9.2019年10月14日2时许，被告人计文超、李楠、朱艳宾、杨志强到承德市双桥区欲再次实施敲诈勒索。计文超发现被害人刘某1、刘某2酒后驾车离开一饭店，杨志强遂驾驶轿车（车牌号冀Ｈ×××××）尾随，当行驶到双桥区石洞沟附近时，杨志强故意驾车与刘某1驾驶的白色别克轿车（车牌号冀Ｈ×××××）发生剐蹭。后李楠以刘某1酒后驾车相威胁向刘某1索要3000元，否则报警，刘某2因害怕刘某1受交警处罚，被迫给了李楠1000元现金，又通过微信转账给李楠500元。后四被告人将赃款平分。 10.2019年10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李楠、杨志强到承德市双桥区欲再次实施敲诈勒索，李楠和杨志强发现被害人彭某酒后自饭店驾车离开，李楠遂驾驶别克车（车牌号苏Ａ×××××）尾随彭某，在承德市双桥区汽车站转盘处故意撞向彭某驾驶的灰色尼桑天籁轿车（车牌号冀Ｈ×××××），造成事故后杨志强以彭某酒驾相威胁向彭某索要5000元，彭某因害怕被交警处罚，被迫通过微信转账给李楠5000元。后二被告人将赃款平分。 另查明，四被告人家属已对各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获得被害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件的来源； 2、四被告人户籍证明信，证实四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四被告人均系被抓获的到案； 4、微信转账记录，微信交易明细、电子数据检查，证实四被告人对被害人敲诈金额情况； 5、双桥区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证实杨志强起诉郭某情况； 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车辆及四被告人手机的扣押情况； 7、警单信息，证实发生事故后被告人报警情况； 8、收条、谅解书，证实四被告人家属已对各被害人进行赔偿，并获得被害人谅解； 9、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日，李楠、杨志强、计文超在承德市双滦区对魏某的敲诈勒索情况； 10、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4日，被告人李楠、计文超、杨志强、朱艳宾在承德市双桥区驾车与其乘坐刘某1驾驶车辆相撞，后李楠以刘某1酒驾相威胁向刘某1索要1500元钱，其被迫给了李楠1000元现金，微信转账给李楠500元。被害人刘某1陈述与上述证言所证内容一致； 11、证人许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5日，杨志强、李楠在承德市双桥区驾车故意与郭某驾驶车辆相撞，向郭某索要6万元，遭郭某拒绝； 12、证人庞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日，李楠、计文超在承德市滦平县故意驾车与王某驾驶车辆相撞，后计文超以王某酒驾相威胁向王某索要1万元，其被迫给了计文超9000元现金。被害人王某陈述与上述证言所证内容一致； 13、被害人姜某陈述，证实2019年10月13日在宽城满族自治县，朱艳宾驾驶白色凯美瑞轿车故意撞其驾驶的皮卡车，朱艳宾、计文超向其索要钱财并在事后多次给其打电话威胁其，10月18日其在宽城满族自治县兆丰酒店与李楠、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见面想要私了，四人向其索要7万元，遭其拒绝； 14、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2019年10月3日，被告人李楠、计文超在承德县驾车故意与其驾驶车辆相撞，后李楠以其酒驾相威胁向其索要1万元钱，其给付二人3000元； 15、被害人魏某陈述，证实2019年10月1日，李楠、杨志强、计文超在承德市双滦区故意驾车与其驾驶的车辆相撞，后李楠以其酒后驾驶相威胁向其索要8000元钱，其被迫通过微信转账给李楠1100元； 16、被害人李某2陈述，证实2019年9月29日，李楠、杨志强、计文超在承德市故意驾车与其驾驶的车辆相撞，杨志强以其酒后驾车相威胁向其索要8000元钱，其被迫通过微信转给杨志强2000元钱； 17、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实2019年9月27日，李楠、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在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故意驾车与其驾驶的车辆相撞，后计文超以其酒后驾车相威胁向其索要1万元钱，其被迫通过微信转账给计文超4000元钱； 18、被害人孔某陈述，证实2019年10月5日，李楠、杨志强、计文超在平泉市故意驾车与其驾驶车辆相撞，后李楠和计文超以其酒驾相威胁向其索要钱款，因其未饮酒，李楠、杨志强、计文超未能得逞； 19、被害人郭某陈述，证实2019年9月5日，李楠、杨志强在承德市双桥区故意驾车与其驾驶的车辆相撞，后杨志强以郭某酒驾相威胁向其索要钱款，其因害怕酒驾被查处，逃离现场，次日其朋友许某给杨志强打电话解决此事，杨志强向其索要6万元钱遭其拒绝； 20、被害人彭某陈述，证实2019年10月14日，李楠、杨志强在承德市双桥区故意驾车与其驾驶的车辆相撞，后杨志强以彭某酒驾相威胁向其索要5000元钱，其被迫通过微信转账给李楠5000元钱； 21、四被告人供述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和原审法院审查，能够证实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楠、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实施威胁的方法迫使他人交付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四被告人为实施共同犯罪谋取钱财，经常纠集在一起有预谋的实施犯罪活动，被告人李楠为纠集者，被告人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为积极参与者，四被告人以酒后驾驶机动车司机为作案目标，采取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方式实施犯罪行为，其作案方法对公共安全具有严重隐患，社会危险性较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李楠为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被告人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本案四被告人犯罪数额同时存在既遂与未遂，因其犯罪未遂数额达到了数额巨大的标准，应以犯罪未遂数额作为其量刑起点，以犯罪既遂数额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其向被害人索要钱财的数额应计算为犯罪数额，四被告人犯罪未遂的部分，可比照既遂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家属赔偿了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酌定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计文超认罪认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判决：一、被告人李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杨志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计文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朱艳宾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在案扣押作案工具别克轿车一辆车牌号（A30NX7）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李楠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原判，从轻判决。主要理由：上诉人为初犯，认罪态度良好，对被害人作出赔偿，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犯罪数额应以被害人实际给付为准，未遂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上诉人与其他三名被告人未长期在一起有预谋地实施犯罪，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认定的证据均经过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楠、原审被告人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的方法，多次勒索他人财物，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上诉人李楠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李楠、原审被告人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以犯罪为目的，经常纠集在一起，分工明确，发现受害人酒后驾车后，蓄意制造交通事故，并以报警相威胁，在承德市范围内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活动，严重扰乱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经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李楠作为纠集者，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因此，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楠提出未遂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且其存在多个从轻处罚情节的理由，经查，本案多起犯罪事实中，同时存在犯罪行为既遂、未遂的不同阶段，且法定刑幅度也不相同，因此，在适用法律上应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原判以未遂犯罪数额确定法定刑幅度，以既遂犯罪数额为量刑情节，同时考虑上诉人作案手段、次数及危害后果，以及从轻处罚情节，决定对上诉人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量刑适当。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对杨志强、计文超、朱艳宾等原审被告人量刑适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云峰 审 判 员 孟路遥 审 判 员 赵 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盛立稳 书 记 员 徐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