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锴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南路65号104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张建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禧联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承德北路617号独一栋楼601室。法定代表人：王松，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男，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和珍，淮安市淮阴区嘉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淮安市锴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锴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禧联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禧联华事务所）、王松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锴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凤，被上诉人王松及其与禧联华事务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和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锴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449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禧联华事务所于2014年5月21日即被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为淮信公司清算组，被上诉人王松系清算组组长。被上诉人明知其接受的资金是从淮信公司调查处理小组账户转入，其中包含上诉人66万元租金和利息，被上诉人故意在四年后才通知上诉人不予确认的结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半年清算期限。第二，被上诉人在六年内从未召开过债权人会议，2015年3月30日私自将120万元现金直接向中淮租赁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6月向吴建武支付30万元。上诉人于2019年6月即申请强制执行，直至2019年12月30日才得以清偿。上述事实证明一审判决关于“在制定清算方案报人民法院确认后才能进行清偿，一般是同时一并清偿”的认定系错误的。第三，淮信公司占有上诉人的资金属于不当得利，属于共益债权，应当随时清算。被上诉人整整拖延了5年7个月，并扣除了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5月21日期间的利息9.02万元，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被上诉人禧联华事务所、王松共同辩称，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职务行为，作为管理人并无不当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锴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禧联华事务所、王松赔偿锴信公司损失144900元；2.判令禧联华事务所、王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淮安市房屋原产权人是淮信公司。2011年11月5日，锴信公司在淮安市金诚拍卖有限公司处竞拍取得淮信大楼第一层房屋。经查，上述房屋拍卖前，淮信公司已于2010年10月21日将淮信大楼第一层、第三层房屋租赁给案外人邓秋鸿。租赁期限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合同还约定，第一层租金为33万元/年，第三层租金为17万元/年。合同签订后，邓秋鸿随即支付了第一年租金。根据合同约定，邓秋鸿又于2012年2月1日将第二、三年租金100万元汇入淮信公司调查处理小组(以下简称淮信调查小组)银行帐户。2月14日，淮信公司书面通知邓秋鸿产权人变动事宜。淮信调查小组在收到租金后，将其中的34万元转交给了第三层房屋产权人即淮安市清元科技产业有限公司，并于2月15日与邓秋鸿、锴信公司共同协商租赁事宜，淮信公司要求锴信公司继续执行原租赁合同，将房屋租赁给邓秋鸿，锴信公司表示不同意，并拒收租金。2013年3月19日，锴信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案由向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邓秋鸿支付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遂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浦商初字第0438号民事判决，驳回锴信公司诉请。锴信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3年12月19日，本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013年5月2日，锴信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向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淮信调查小组返还66万元租金。法院认为淮信调查小组不是依法设立的法人或其他小组，亦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3）浦民初字第1493号民事裁定，驳回锴信公司起诉。2014年5月21日，淮安中院决定受理淮信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同时指定禧联华事务所作为清算组，王松系禧年华事务所负责人。2015年3月31日，淮信调查小组将银行账户余额925079.01元全部汇入淮信清算组账户。2014年9月23日，锴信公司向淮信清算组申报债权，要求返还租金66万元，提供申报债权凭据为（2013）浦民初字第149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16年9月22日，锴信公司又发函给淮信清算组，要求尽快返还66万元本息。2018年8月21日，淮信清算组答复不予确认，告知其可向相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3月1日，锴信公司向清江浦法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要求淮信公司返还租金66万元及从2012年2月1日起的利息。法院经审理认为：锴信公司自拍卖成交之日起取得了淮信大楼第一层房屋所有权，房屋租金收益权亦当然归属锴信公司，该款项实际仍为淮信公司占有，其应予返还；对于利息损失。淮信公司收取租金后已及时与锴信公司进行协商，锴信公司拒绝接收钱款、此后又因诉讼错误、未及时另行起诉、淮信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一系列原因，导致锴信公司至今未取得涉案租金，但淮信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对锴信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遂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苏0812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淮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锴信公司租金66万元，驳回锴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锴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苏08民终2038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后锴信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4）淮中商清算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19年12月30日淮信公司清算组向本院申请对法院判决认定的锴信公司的664638元债权提前清偿，裁定：对淮信清算组优先清偿锴信公司664638元予以认可。2020年1月3日，淮信公司清算组支付了锴信公司664638元。锴信公司称对于法院没有执行判决书确定的迟延履行金，已经向清江浦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一审审理中，锴信公司陈述诉讼请求是从2015年3月31日淮信调查组将款项打到淮信清算组账户时，淮信清算组即应支付锴信公司的66万元不当得利，未及时支付造成了锴信公司资金的利息损失，从此时计算至2018年9月31日为42个月，以66万元为本金，按法院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日万分之1.75计算。至今淮信公司尚未清算完毕。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1月5日，锴信公司在淮安市金诚拍卖有限公司处竞拍取得淮信菜场财产权，拍卖成交确认书上注明建筑面积约1239.29平方米，说明菜场无房屋所有权证、土地证，提供面积仅供参考。一审法院认为：锴信公司主张禧联华事务所、王松应赔偿其未及时清偿债权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理由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上述规定中的“法律、行政法规”并非指所有的法律、法规，而是指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规定第十六条中关于“人民法院组织清算的，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六个月内清算完毕。因特殊情况无法在六个月内完成清算的，清算组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的六个月清算期限属于指导性规定而非强制性规定。2、清算程序法律规定有债权人申报债权、清算组登记债权环节，实际上清算组亦有对债权进行审核的权利和义务，在制定清算方案报人民法院确认后才能进行清偿，一般是同时一并清偿。锴信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向淮信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时提供凭据为（2013）浦民初字第149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而该裁定书并不能反映出原告对淮信公司享有66万元债权，2018年8月21日淮信公司清算组回复不予确认、要求其起诉，禧年华事务所作为清算组成员，对于未及时对锴信公司申报债权不予确认、告知其起诉，存在着一定懈怠，但并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且锴信公司申请债权材料不全亦存在过错；另外，清算中债权一般是一并清偿，且2015年3月31日锴信公司债权并未确认，因此锴信公司以2015年3月31日清算组账户上有款项即应该对锴信公司进行清偿为由开始计算资金未及时到位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对于锴信公司主张的要求禧联华事务所、王松对淮信菜场申请测绘、与锴信公司进行结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淮信公司尚未清算完毕，法律上仍存在独立的民事主体，锴信公司该请求不应向清算组成员提出，而应向淮信公司主张，故对锴信公司该项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淮安市锴信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8元减半收取1599元，由淮安市锴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管理人应当勤勉尽责,忠实履行职务;管理人未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管理人对谨慎、忠实、信用、注意等基本义务的违反,是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和依据。管理人未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判断标准应当限定于管理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范围内,即必须有充分证据证明管理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破产财产损失时,才可追究管理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二，管理人民事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按照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管理人承担民事责任应以管理人故意或者过失地实施了违反勤勉尽责义务和忠实义务的行为,给债权人、债务人或第三人造成损失,且损失与管理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条件。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9月向被上诉人申报债权时提交的（2013）浦民初自第1493号民事裁定书并不能反映出上诉人对淮信公司享有66万元债权，涉案债权直至（2019）苏0812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才得以确认，上诉人对该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裁定后得以清偿。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制定清算方案，并报人民法院确认。未经确认的清算方案，清算组不得执行。另外，公司法以及司法解释并未对清算组何时清偿债务作出强制性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时，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可以与债权人协商制作有关债务清偿方案，若债权人对债务清偿方案不予确认或者人民法院对债务清偿方案不予认可的，清算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公司破产，则清算组判断淮信公司不符合破产条件时才能进行财产分配。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实际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8元，由上诉人淮安市锴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宋慧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