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煜麒，男，200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淮安市淮阴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煜麒父亲），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淮安市淮阴区。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张煜麒母亲），女，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淮安市淮阴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伟华、王小强，淮安市淮阴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彦凯，男，2008年7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淮安市淮阴区。法定代理人：熊某（系熊彦凯父亲），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法定代理人：孙某（系熊彦凯母亲），女，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江苏铭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实验小学，统一信用社代码12320821469511940G，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新街58号。法定代表人：陈胜松，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江，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煜麒、张某、吴某因与被上诉人熊彦凯，被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实验小学（以下简称淮阴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上诉人张煜麒、张某、吴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被上诉人熊彦凯的法定代理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被上诉人淮阴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煜麒、张某、吴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熊彦凯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淮阴实验小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淮阴实验小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1、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是被上诉人熊彦凯引起的，事发时被上诉人淮阴实验小学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和监护义务，当班老师没有尽到告诫和制止义务，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2、事发后，被上诉人淮阴实验小学没有及时将被上诉人熊彦凯送到医院就医，熊彦凯的监护人也未能及时将其送到医疗技术较高的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而是带到棉花乡医院治疗，导致病情加重，损害后果扩大。所以，被上诉人淮阴实验小学应对被上诉人熊彦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1、上诉人张煜麒的监护人已经尽到了监护责任，一审中并未查明上诉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故作为张煜麒监护人的上诉人张某、吴某监护人不应与侵权人承担相同责任。2、由于被上诉人熊彦凯受伤是由熊彦凯及上诉人张煜麒双方过错造成，上诉人认为熊彦凯的责任略大于张煜麒，故一审认定熊彦凯近承担10%责任不合理。3、熊彦凯的损失主要是因为事情发生后没有及时治疗造成损失扩大，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熊彦凯造成的扩大损失责任应由熊彦凯的法定监护人及学校共同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该部分损失。具体为：淮阴实验小学承担主要责任，承担总损失的60%-70%；上诉人张煜麒与熊彦凯承担次要责任，熊彦凯与张煜麒各承担15-20%。被上诉人张煜麒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不承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熊彦凯与被上诉人张煜麒是同班同学，本应当团结友爱，但双方在课间互相打闹过程中，上诉人熊彦凯将被上诉人张煜麒踢伤，导致张煜麒左侧睾丸扭转坏死,行左侧睾丸切除,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张煜麒主观上具有恶意，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作为上诉人熊彦凯监护人的张某、吴某，承担的是无过错赔偿责任。2、熊彦凯作为受害人没有任何过错，是一个无辜的受侵害者，一审查明的事实已经清楚的反映。上诉人在一审案件的审理过程当中，从未提到熊艳凯有责任。3、作为熊彦凯的父母已经尽到了积极治疗的义务，并没有扩大损害后果，上诉人称扩大损害后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淮阴实验小学辨称：学校接受一审承担20%赔偿责任的判决，但学校不应当承担该责任，具体理由同一审答辩意见。熊彦凯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367.4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2500元、伤残赔偿金209840.64元、交通费2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78309.0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熊彦凯与被告张煜麒为被告淮阴小学同班同学。2019年10月11日下午课间休息时，被告张煜麒踢到原告睾丸位置，老师发现后通知原告家人，原告家人将原告带至淮安市淮阴区棉花中心卫生院治疗，产生医疗费414.7元。2019年10月13日，原告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睾丸扭转，在该院行单侧睾丸切除术（左侧）睾丸固定术（右侧），住院5天后出院，产生医疗费7952.7元。原告因伤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8367.4元，由原告支付5367.4元，被告张某支付3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淮安市涟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熊彦凯本次事故致左侧睾丸扭转坏死,行左侧睾丸切除,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事故治疗期间护理期以50日、营养期以50日为宜。被告淮阴小学为证明本案事故系突发性的，提供了被告张煜麒书写的事情发生经过，张煜麒称在星期五下午第三节数学课上，原告提出要和被告张煜麒一起转笔，后被告张煜麒的笔掉到坐在前排的原告桌子下面，原告遂将笔捡起来。下课后，被告张煜麒找原告拿笔，过程中拍了原告几下，还弄了一下原告的脖子，被数学老师看见后被告张煜麒赶紧回到自己座位上。老师离开后，被告张煜麒再次向原告要笔，过程中双方互相拍了对方几下，后被告张煜麒从座位上起来踢了原告几下，踢到了原告下身位置。原告质证后对于被告张煜麒书写的事故经过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又补充起因是被告张煜麒用笔推坐在前排的原告，笔掉了后被原告捡起，下课后在被告张煜麒的要求下，原告已经将笔归还，被告张煜麒在拿到笔后毫无征兆的踢了原告，致原告受伤。其余被告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内容。法院认证后认为，原、被告对其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该证据系事故当事人的亲身陈述，事发经过应当以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为准，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法院根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8367.4元，原告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予以证实，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5000元（100元/天×50天）,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本院支持1500元（30元/天×50天）,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伤残赔偿金209840.64元（52460.16×20年×20%），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结合原告受伤部位以及伤残等级支持4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交通费251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票据,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265209.0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未成年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在于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告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相应的责任比例是多少。本案中,原告熊彦凯和被告张煜麒作为同班同学，本应团结友爱，但双方在课间互相打闹，过程当中被告张煜麒将原告踢伤，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熊彦凯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学校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当班老师在发现学生有小动作后未及时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并予以制止，放任被告张煜麒做出危险行为，造成原告受伤，对此，被告淮阴小学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张煜麒辩称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被告淮阴小学辩称其对原告的损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原告熊彦凯自负10%责任，被告张煜麒承担70%责任，被告淮阴小学承担20%责任。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65209.04元，被告张某、吴某应赔偿185646.33元，被告淮阴小学应赔偿53041.81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扣除被告张某已支付的3000元，被告张某、吴某还应赔偿原告182646.33元。本案调解未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吴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熊彦凯182646.33元；二、被告淮安市淮阴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熊彦凯53041.81元；三、驳回原告熊彦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5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7575元，由原告熊彦凯负担757元，被告张某、吴某负担5303元，被告淮安市淮阴实验小学负担1515元。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损害后果应如何承担责任；二、上诉人张某、吴某作为张煜麒的监护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淮阴实验小学是否存在未及时送医治疗问题，被上诉人张煜麒的监护人是否存在延误治疗导致损害后果扩大问题。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张煜麒与被上诉人熊彦凯均系被上诉人淮阴实验小学六年级十二班且为前后座的同班同学，根据学校的一审举证，能够证明两人在校期间已经接受了学校5年的相关安全教育，对于学校规定“学生课间活动的强度要适当，不要做剧烈的活动，活动要注意安全，切忌猛追猛打，要避免发生扭伤、砸伤等危险”，两人是明知的并懂得必须要遵守。在课间休息时，上诉人张煜麒因之前与被上诉人熊彦凯延在课堂上转笔纠纷仍主动与熊彦凯纠缠，并且跳起踢到熊彦凯的下身睾丸位置，对该损害后果，上诉人张煜麒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熊彦凯对纠纷的引起亦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淮阴实验小学对课间学生打闹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在对学生教育、管理及保护方面亦存在不足之处，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综合案件全部事实，认定上诉人张煜麒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熊彦凯、被上诉人淮阴实验小学各承担10%、2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上诉人主张应当由学校承担主要责任、其承担10%-20%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上诉人张某、吴某作为张煜麒的监护人，因上诉人张煜麒的侵权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熊彦凯的健康权，则依法应当由上诉人张某、吴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虽然张煜麒是被上诉人淮阴实验小学的学生，但学校依法行使的是教育、管理职责而非父母与未成年子女之间的监护之职，二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父母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其履行的主要职责包括照料、抚养、教育、代理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等。上诉人张煜麒因其侵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熊彦凯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认定其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则作为其监护人的张某、吴某，依法对张煜麒应承担的侵权法律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张某、吴某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淮阴实验小学在发现学生受伤后，老师第一时间通知学生家长，因当天是周五，并且熊彦凯家居住在淮阴区棉花乡辖区），被上诉人熊彦凯的监护人及时就近到住所地棉花乡卫生院诊断治疗，该行为符合医疗常规。熊彦凯于星期天下午感觉疼痛加剧，其监护人立即带其到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睾丸扭转坏死,行左侧睾丸切除,最终导致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学校及被上诉人熊彦凯的监护人在主、客观上均不存在故意延误熊彦凯治疗、故意造成损害后果扩大的的事实。上诉人上诉主张淮阴实验小学未及时送熊彦凯到医院治疗，熊彦凯的监护人未直接送其到淮安市第一人民法院治疗，导致其病情加重、损害后果的扩大并无事实依据。故对上诉人主张不承担损害后果扩大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张煜麒、张某、吴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3元，由上诉人张煜麒、张某、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