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再3号 原审原告：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银座******。 法定代表人：李国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才、孙存存，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柏炎辉，男，199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告：刘帅兵，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被告：韩国强，男，195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城区。 原审原告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原审原告）因与原审被告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原审被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的（2018）浙0106民初7659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月15日，本院作出（2020）浙0106民监3号裁定，再审本案。案件受理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依据原审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存存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在再审中称：由于原审被告未依法清算即注销工商登记，原审原告未接到任何债权申报通知，导致合法权益受损，而原审被告由三被告投资设立，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三被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如下：（1）解除与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自2019年9月10日起解除；（2）被告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支付租金15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11日，此后按每月3000元计付至《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解除之日）以及违约金4500元；（3）被告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返还租赁的苹果MacBookPro13寸电脑10台，设备价值85000元；（4）被告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支付律师代理5000元。 被告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在原审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署的《租赁合同》；2、原审被告支付租金15000元（暂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1日，实际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之日止）及违约金4500元（按未付租金的30%计算）；3、原审被告返还租赁的苹果MacBookPro13寸电脑10台，设备价值为85000元；4、原审被告承担原审原告已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5、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认定：原审被告在原审原告开发的租赁平台（×××.ｃｏｍ）上进行实名注册，于2017年11月8日下达租赁订单后形成电子版的《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合同编号：×××38），约定原审被告（即甲方）向原审原告（即乙方）承租苹果ＭａｃＢｏｏｋＰｒｏ13寸ＭＦ840ＣＨ／Ａ设备10台，价值总计85000元；租期自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1日，计12个月；租赁期满，乙方收回设备；月租金3000元，租金采取先付后用的方式，甲方首次支付首尾两个月租金（如甲方提前解除合同或退还出租设备的，则最后一个月租金不予退回）；甲方在约定日未足额支付租金的，每日需向乙方支付滞纳金，金额为合同约定的月租金金额的百分之五；若设备在租赁期间因任何原因丢失或实质性报废，甲方应按照附件一所列设备价值减去已付租金总额予以偿付；甲方承诺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新天地华盛达时代广场2幢1610为甲方办公地址；甲方指定刘帅兵，联系方式183××××0887，为甲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乙方对接有但不限于设备维护、使用、租金支付、设备回收等相关事宜；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对守约方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后原审被告于当日通过租赁平台支付租金6000元，余款被告至今未付。原审原告亦未能收回租赁物，为实现债权花费律师代理费5000元，故原审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处理。 另查明，原审被告曾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中载明：受托人为柏炎辉，联系电话182××××2382，现委托我司柏炎辉在我司向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办公设备一事中作为我方办理办公设备租赁相关事项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注册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官网账号，提供租葛亮需求的相关资料，签收租赁的设备，对接租后事宜，通知我司支付租金事宜。 再查明，原审原告工作人员与刘帅兵微信聊天中曾提到：……（2018年1月24日）“这个事已经拖了很久了，转移到你们公司名下的设备现在在哪里？”“杭州允计办公室有8台我见过，湖州和长兴的公司我不是很清楚（刘帅兵）”“你们允计公司名下租的有20台，你怎么可能只看见8台呢？”“他有没有送过去了7台（刘帅兵）”“他说有一部分朋友公司用了，后来只收回来7台送回去了，剩下的用现金赔偿（刘帅兵）”。 原审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所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有效，双方均应按约严格履行。原审被告提出抗辩称，案涉合同不应归属于公司，而应归属于柏炎辉的个人。本院审查认为，原审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加盖了被告公章，原审被告虽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可能是真章也可能是假章，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对该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材料显示原审被告委托柏炎辉办理公司向原审原告租赁办公设备事宜，其中代理权限包括了注册原审被告公司官网账号、签收租赁的设备等，由此可见柏炎辉有权代表原审被告公司进行相应租赁事宜，且原审原告于庭审中提到曾收到过部分验证短信，营业执照正本在柏炎辉处等，故本院认定案涉合同相对方为本案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提交《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网络订单截图、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下已交付原审被告电脑10台，原审被告仅支付租金6000元等事实。原审被告虽在举证时对电脑的交付和款项支付提出异议，但法庭调查阶段，原审被告明确表示，如果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归属于原审被告公司的，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诉请均认可，本院经审查，结合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内容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相应陈述，认定案涉合同下原审原告已向原审被告交付电脑10台，原审被告支付原告6000元。原审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审被告未按约及时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涉《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原审被告应返还原审原告案涉租赁物电脑十台，但如果原审被告不能返还原物的，则应按合同约定的设备总价值即85000元减去原审被告实际应支付的租金，向原审原告进行赔偿。原审被告应支付原审原告租金，本院经审查，酌定将已付首尾租金6000元按已付两期租金折算，尚欠租金相应调整，暂计至2018年6月11日的尚欠租金为15000元，此后租金按每月3000元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解除之日止。原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经审查，合同就逾期支付租金约定了滞纳金，该款项性质实际为违约金，故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关于计算标准，合同约定相对较高，原审原告诉请主张的金额为4500元，并标注按未付租金的30%计算，本院结合原审被告拖欠租金情况，结合本案判决作出之日的时间，经测算，酌定认可原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4500元。原审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经审查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与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租金15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11日止，此后租金按每月3000元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解除之日止）以及违约金4500元。三、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返还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全新苹果MacBookPro13寸MF840CH/A设备十台；如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不能返还原物，则应当按照《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约定的设备总价值85000元减去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实际应支付的租金，向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赔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五、驳回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再审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和原审认定一致。此外，原审被告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成立，2018年11月7日，股东变更为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其中柏炎辉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85万元，占注册资本85%；刘帅兵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2万元，占注册资本12%、韩国强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万元，占注册资本3%。2018年12月18日，原审被告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及全体投资人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反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2019年6月25日，原审被告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同日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原审被告注销登记。 本院再审认为，按照法律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原审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已经注销，至本院作出原审判决时原审被告主体已经消亡，故原审判决存在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对于实体处理分别阐述如下： 首先，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所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有效，原审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但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部分租金后，未按约及时支付尚余租金及返还租赁物，已构成违约，故原审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判决合同解除、应支付剩余租金、返还租赁物、承担相应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但原审原告在再审中要求自2019年6月11日解除不当，该日期原系原审判决生效之日，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依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12个月，租赁期限截止到2018年11月11日止，此后双方未再续签租赁合同，合同到期后，原审被告未返还租赁物，应当比照租金支付占用租赁物期间的使用费，原审原告主张的租金实际包含了合同期限内的租金以及合同期满后的设备占有使用费用，原审关于“租金”的表述存在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第三，依据合同法规定，租赁合同期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由于原审原告并未要求在不能返还原物的情况下折价赔偿，故原审判决关于折价赔偿的处理意见，属于超出审理范围，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第四，按照司法解释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三股东，即本案再审被告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证据，事实上本案债务并未清理完毕，三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依法清算、通知义务，属于未依法清算，故应当由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被告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即维持“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与允计（杭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 二、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租金和占有使用费15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11日止；此后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至《租葛亮租赁合作协议》解除之日止，即本判决生效之日）； 三、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苹果MacBookPro13寸MF840CH/A设备10台； 四、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4500元； 五、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负担。 杭州租葛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柏炎辉、刘帅兵、韩国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承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长 黄 倩 审判员 时恩霞 审判员 张钟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