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腰铺镇二郎路。 法定代表人：唐书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楠，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钦殿，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业保，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宏保，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上诉人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海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业保、顾宏保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振海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书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楠、武钦殿，被上诉人陶业保，被上诉人顾宏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海水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驳回陶业保一审全部诉请；2.发回重审，依法追加卢铜为本案当事人；3.振海水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振海水利公司与陶业保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和事实，振海水利公司不应支付陶业保劳务费用。陶业保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劳务合同的成立及履行情况。一审时，陶业保仅提供顾宏保签字和加盖有项目部专用章的结算单，振海水利公司对该结算单上的签字不认可，项目部专用章也是顾宏保私刻，振海水利公司亦不认可。一审法院调取的结算单原始凭证形成时间远早于结算单，凭证形成时陶业保并不知道振海水利公司的存在，因此陶业保从主观上从来未与振海水利公司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客观上也从未为振海水利公司提供劳务。2.一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本案证据，导致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即原始凭证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另案生效判决书不能当然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一审法院引用的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53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且振海水利公司已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民事判决申请再审。3.顾宏保的签字和私刻的项目部专用章不代表振海水利公司。振海水利公司对该私刻的项目部专用章事前不知情、事后不认可，该私刻的项目部专用章也未被发包单位、政府部门或其他部门使用过、认可过，因此该项目部专用章对外并不具有公示效力。此外，振海水利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卢铜，一直是在卢铜的申请和指示之下拨付款项，振海水利公司和顾宏保从来没有联系过，顾宏保也曾陈述并不认识振海水利公司。因此，顾宏保从未取得振海水利公司授权，振海水利公司对顾宏保的行为也未进行事后追认，因此顾宏保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应及于振海水利公司，顾宏保向陶业保出具结算单及加盖私刻印章的行为对振海水利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4.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陶业保请求劳务费的数额、劳务作业地点、作业时间、开票日期等互相矛盾，不能确定真实性。本案中陶业保提供收据单号为ＮＯ.9745721,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21日，另一起类似案件的当事人尚新武收据单号为ＮＯ.9745725，开票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前述收据，编号在后的开票日期反而在前，明显不符合常理和行业惯例，顾宏保与陶业保未作出合理解释，对该收据真实性不应认定。陶业保提交的“铲车平板车应付款情况统计表”与振海水利公司无关。一审庭审笔录陶业保陈述“我在盆形小学货场用铲车帮他们上石子……盆形小学货场2018年2月就停掉了”，说明陶业保作业发生在2018年2月之前，但是顾宏保却在2019年2月21日为陶业保出具“收据”，写明差欠金额19000元，还在收据上加盖了“滁州振海水利公司”字样并签名确认，该份收据应为陶业保在向顾宏保长期要款无果后在顾宏保的引导下，为起诉刻意制作的证据，系虚假诉讼。5.本案审理程序不当。一审阶段适用简易程序，但是审限长达一年,违反程序规定。一审法院裁定中止诉讼，但是并未送达相应文书，剥夺了振海水利公司的诉讼权利；本案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2020年4月振海水利公司收到判决书，但是实际在2019年12月31日案件就结案。6.卢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卢铜是本案案涉工程转承包人，振海水利公司一直按照卢铜的申请和指示下拨付工程款，顾宏保一直和卢铜进行结算，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发回重审并依法追加卢铜为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如诉请。 陶业保辩称：我劳务作业属实，实际施工四个多月，干一天算一天钱，顾宏保支付了我19000元，剩余19000元顾宏保说公司钱一到账就给我。 顾宏保辩称：1.陶业保的运输费用属实，前期振海水利公司付款及时，所以我支付了陶业保19000元，后期振海水利公司以各种理由克扣工程款，如材料费、企业所得税等，所以剩余19000元未能及时支付。2.原始票据是由施工班组长负责记录，陶业保文化程度不高，所以没有及时到会计那里及时结算，还是过年了在我的催促下才去会计那里进行结算，所以劳务与票据出具时间差距较大，但是不能否认陶业保在工地干活的事实。3.没有恶意诉讼的想法，开票的班组长不严谨，所以没有注意过票据编号顺序问题。 陶业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海水利公司、顾宏保给付铲车运输石子费用19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0‰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振海水利公司、顾宏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振海水利公司先后中标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庐江县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上述两工程的施工由顾宏保实际组织安排。因项目施工需要，顾宏保先后刻制“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洪榜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并对外用于工程相关业务结算。顾宏保为涉案两工程曾与振海水利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出具承诺书，约定由顾宏保雇佣所有用工人员，涉案两工程安全责任和质量、税费、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债权债务由顾宏保承担，顾宏保向振海水利公司上交2%管理费用，自负盈亏。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陶业保应顾宏保要求在该工程中提供铲车铲石子等劳务。2018年8月16日，顾宏保所在工程项目部对陶业保等人劳务报酬进行了统计，该份统计表载明陶业保铲车费用38000元，已付19000元，尚欠19000元。2019年2月21日，顾宏保向陶业保出具结算收据一份，确认差欠陶业保铲车费用19000元，收款事由注明“畅通工程17年龙南路”，并在收据上加盖了“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顾宏保亦在该份结算收据上签名确认。此款后经陶业保多次催要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庐江县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系振海水利公司中标承建，陶业保在该上述工程中提供铲车劳务。实际施工人顾宏保对陶业保劳务报酬进行了结算，出具了结算收据，并加盖了“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因振海水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与顾宏保实际施工的其他工程债务存在混同，现陶业保要求振海水利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案涉“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虽系顾宏保自行刻制，但此枚印章顾宏保曾用于对外结算、工作联系，具备对外公示的效力，故振海水利公司应对陶业保提供的铲车劳务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顾宏保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向振海水利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税费、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债权债务等均由顾宏保承担，因该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顾宏保系案涉工程的直接施工组织者，故顾宏保亦应就案涉债务向陶业保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利息计付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案涉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利息应按调整后的利率标准执行，对陶业保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振海水利公司、顾宏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陶业保劳务报酬19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9000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此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陶业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元，减半收取138元，由振海水利公司、顾宏保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振海水利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19）皖0124民初2747号庭审笔录，证明目的：该笔录最后一页载明顾宏保当庭陈述项目部章没有对外使用过。2.唐书童与卢铜通话记录，证明目的：卢铜承认在施工过程中私刻了两个印章，一个是法人章，一个是滁州振海公章，在2019年5月振海水利公司才知道项目部印章是顾宏保私刻的。 陶业保发表质证意见：1.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对我用过。2.对通话记录不认可。 顾宏保发表质证意见：1.在施工过程中内部业务使用业务章，包括业务资料编制、上报主管部门资料、工程款计量申报、工程量结算，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的使用没有超出上述业务范围，与施工单位结算在项目部也是内部业务。2.对通话记录三性有异议。该通话录音取证不合法，也不是事实。2016年，卢铜就开始管理振海水利公司在庐江几个亿的项目，卢铜与振海水利公司一直合伙围标串标，案涉项目部公章从2016年就开始使用，振海水利公司一直知道该枚公章存在，我也正是因为该枚公章才确认卢铜是振海水利公司的负责人并与之签约。 顾宏保提交证据:项目部照片,证明案涉所有业务发生在振海水利公司项目部中，该图片是位于矾山镇杨山小学旧址的项目部，矾山镇政府为方便施工为我方提供的。该照片只拍摄了洪榜路项目部，但是左侧的柱子上是龙南路路标。 振海水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照片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照片来源。陶业保主张劳务发生在龙南路工程，该照片是洪榜路，与本案无关；而且振海水利公司没有设立过项目部，设立项目部由严格的程序，顾宏保不举证设立项目部的批文或手续；即使有顾宏保所说的项目部，也应是顾宏保同时施工包括其他公司工程项目的十几个项目的项目部。所以，在项目部进行工作、结算，不能证明是振海水利公司的工作、结算。 陶业保对项目部照片三性均予以认可。 陶业保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振海水利公司应否支付陶业保劳务报酬。本案中，陶业保未与振海公司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是陶业保主张其在振海水利公司中标的承建的项目上提供铲车劳务，并与顾宏保进行了结算，顾宏保出具了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清单加盖有“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经审查，2018年8月16日，顾宏保向陶业保出具“铲车平板车应付款情况统计表”一份，确认陶业保铲车劳务应付款38000元，已付款小计19000元，尾款19000元。2019年2月21日顾宏保向陶业保出具收据（编号9745721）上签名确认，并注明“兹欠到陶业保铲车费用，壹万玖仟万整，畅通工程17年龙南路”，并加盖了“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虽然案涉结算收据上加盖的“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系顾宏保自行刻制，但该印章真伪不是解决本案纠纷的绝对前提和判断振海水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唯一依据。首先，案涉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庐江县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系由振海水利公司中标承建，振海水利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其次，案涉两工程系由顾宏保实际组织、联络、安排相关人员开展施工，前述印章亦曾用于对外结算、工作联系。再次，陶业保为上述工程提供铲车劳务，期间顾宏保出具的结算收据已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基于此，陶业保有理由相信顾宏保在结算收据上签字并加盖“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的行为能够代表振海水利公司，因此振海水利公司对陶业保提供铲车劳务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结算收据认定本案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基于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振海水利公司应支付陶业保劳务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振海水利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陶业保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陶业保未履行相应劳务，但是振海水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陶业保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振海水利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否定已发生效力的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事实，需要证据的证明力达到推翻该事实的程度，即达到提出证据证明相反事实成立的程度，才发生否定其预决效力的效果。本案中，振海水利公司对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538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事实予以否定，但振海水利公司并未提供确实有效证据推翻该判决，因此本院对振海水利公司否认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张不予采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因需要以另一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中止本案诉讼，中止诉讼期间依法并未计入审理案件的审理期限内。裁判请求权是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从司法保障权利角度出发，实现诉讼经济和诉讼效率的资源合理化配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关于振海水利公司于本案二审期间提出追加卢铜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因案涉工程实际由顾宏保组织安排相关人员施工，陶业保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并未直接与卢铜联系，陶业保对卢铜亦无诉求。振海水利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卢铜与本案中振海水利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并无必要的关联性，卢铜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振海水利公司要求追加卢铜为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滁州振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杜锐 书记员孟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