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爱丽丝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华池街88号晋合广场4层501、502、503、505号。法定代表人：薛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矢，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法定代表人：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武，江苏云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爱丽丝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丽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8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丽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表现为一审遗漏一项事实，即自2015年6月15日起，爱丽丝公司已经将其经营的KTV的点歌系统全部交由案外人苏州雷石影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雷石公司)进行管理，由雷石公司定期对爱丽丝公司经营的KTV中所有歌曲、MTV等进行更新。爱丽丝公司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同时，根据爱丽丝公司与雷石公司签订的《VOD点歌系统购销合同》约定，雷石公司应当对所有合同标的涉及的知识产权，拥有合法使用权，保证爱丽丝公司在使用雷石公司产品时不被卷入知识产权侵权纠纷。虽然索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公证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的57部MTV音乐作品确存在于爱丽丝公司的点歌系统中，但该证据并不能够证明是爱丽丝公司将涉案的57部MTV音乐作品植入点歌系统。前述所提及的，爱丽丝公司已经将点歌系统全部发包给雷石公司管理，系统中所有歌曲及MTV均由雷石公司负责更新管理，因此爱丽丝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基于上述事实，爱丽丝公司的行为并不能构成对于索隆公司作品放映权的侵权。索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索隆公司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有权对爱丽丝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赔偿。二、索隆公司为维护自身权利支出的公证费、取证费、律师费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爱丽丝公司赔偿的侵权费用应由法院酌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爱丽丝公司基于合同关系，享受了雷石公司提供的服务，其对雷石公司的委托结果，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爱丽丝公司与雷石公司之间的合同具有相对性，索隆公司并非合同签订主体，该合同约定对索隆公司没有约束力。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丽丝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月光下想你》等5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爱丽丝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57000元；3.爱丽丝公司承担索隆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2091元（包括公证费用500元、取证费91元、律师费1500元）；4.爱丽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索隆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仅主张放映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分别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月光下想你》等57部音乐作品，登记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登记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天浩盛世公司，作品登记证书同时载明了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公映时间。2017年10月15日，天浩盛世公司与索隆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天浩盛世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8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以及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其中包含了《月光下想你》等57部音乐作品），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转让金额及给付事项，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同时明确，索隆公司在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侵权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对于著作权转让的费用金额以及支付事项，合同则约定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019年1月1日，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根据授权以维护索隆公司著作权为由，向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以下简称亳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亳州公证处公证员卞某、郑某及申请人的授权人员张彬来到位于苏州华池街88号晋合广场5层“AK主题式量贩KTV”所处大楼（晋合广场）。公证人员对张彬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检查，确认该手机中无与本次保全行为相关照片及视频，张彬使用手机对店铺门头进行拍照，随后，上述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店铺“A05”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彬在包间内进行歌曲的点播与播放，并对上述画面与声音进行了拍摄。期间，张彬对包厢号码进行了拍照，支付了相关消费费用183元，并对支付页面进行截图。随后，张彬将上述拍摄及截图所得之图片通过微信原图的方式发送到公证人员的自用手机上，公证人员将收到的图片移动到自带的笔记本电脑上；张彬将上述拍摄所得之视频移动到公证人员的笔记本电脑上。2019年2月13日，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出具了（2019）皖亳公证字第907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另查明，索隆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索隆公司确认索隆公司未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爱丽丝公司注册于2016年1月13日，经营范围为自助式唱歌服务、演出服务、餐饮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索隆公司与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前者委托后者处理苏州地区71家侵权场所因著作权侵权的纠纷案件，按照每个案件3000元的标准支付律师费。索隆公司、爱丽丝公司之间就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共有2个案件，索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取证费分摊为9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在本案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天浩盛世公司，而根据索隆公司提供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索隆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索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在本案中，爱丽丝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57部作品的内容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爱丽丝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据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因索隆公司未能举证爱丽丝公司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爱丽丝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情况，兼顾考虑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予以确定赔偿数额。此外，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综上，一审法院综合确定爱丽丝公司应向索隆公司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爱丽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索隆公司对《月光下想你》、《爱很美》、《我的心好冷》、《配角》、《你还欠我一个拥抱》、《夏伤》、《心为你而碎》、《伤城》、《原来我爱你》、《潮女密咒》、《旧时光》、《舍不得离开》、《IloveYou》、《舞池谍影》、《Shake摇摆》、《娃娃脸》、《苏州城外的微笑》、《信条》、《我知道你也很想念》、《很有爱》、《下一站吻别》、《杜老师》、《情书不包邮》、《黑板情书》、《怕了你》、《爱在每一秒》、《Running》、《无所不爱》、《ShineOnMe》、《彩色的黑》、《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SummerTime》、《爱的魔法》、《他不爱我》、《舍不得》、《Hello，Hello》、《BlackWhiteAB》、《一个人走》、《孤城》、《如果你真的爱我》、《月弯弯》、《与我同行》、《那时的光》、《正能量》、《死于寂寞》、《落单的恋人》、《GodLike》、《今夜二十岁》、《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歌未央》、《GiveMeFive》、《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回转木马的孤单》、《Perfectday》、《失眠》共5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二、爱丽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9元，由索隆公司负担614元，爱丽丝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爱丽丝公司提交一份与雷石公司签订的《VOD点播系统购销合同》。本院审查认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爱丽丝公司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其次，该合同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放映权侵权之诉无关，与本案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爱丽丝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遗漏爱丽丝公司将点歌系统全部发包给雷石公司管理的事实，经查，一审诉讼过程中，爱丽丝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爱丽丝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爱丽丝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侵犯了索隆公司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爱丽丝公司提出点歌系统交由雷石公司负责更新管理，爱丽丝公司不存在侵权故意、未实施侵权行为、不构成放映权侵权的抗辩。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索隆公司明确仅主张爱丽丝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而未主张作品复制权。爱丽丝公司的点歌系统所有歌曲及MTV由雷石公司负责更新管理，该行为属于复制权规制范畴，并不在本案中索隆公司所主张的放映权范畴，不影响对爱丽丝公司本案侵犯索隆公司涉案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定性。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爱丽丝公司与雷石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作品著作权人索隆公司无关，不能免除爱丽丝公司侵犯索隆公司涉案作品放映权的行为而应向索隆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最后，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除该法另有特别规定外，侵权损害赔偿并不以行为人的主观状态为要件，这其中即包括侵害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因此，爱丽丝公司就其在经营场所商业性点播放映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爱丽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州爱丽丝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审 判 员 任小明审 判 员 林银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严常海书 记 员 张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