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负责人：林玉社，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跃进组，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负责人：林目长，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堆上组，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负责人：林春石，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林家组，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负责人：林道军，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燕子组，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负责人：林川石，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叶龙组，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负责人：林目良，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大塘组，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负责人：伍玉高，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天露塘组，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负责人：林目根，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塘家组，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负责人：杨中明，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巩桥组，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负责人：林道东，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巩背组，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负责人：林安生，该组组长。上诉人共同推荐诉讼代表：林春石。十一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四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目坤，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湖南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洞口县竹市秀丰联合采石场，住所地洞口县竹市镇巩背村天露塘组。法定代表人：林目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湖南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跃进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堆上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林家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燕子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叶龙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大塘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天露塘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塘家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巩桥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巩背组因与被上诉人林目坤、原审原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联合采石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等十一个村组联合推荐的诉讼代表林春石、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四季，被上诉人兼原审原告洞口县竹市秀丰联合采石场法定代表人林目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等十一个村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林目坤返还承包费13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林目坤承担。事实与理由：洞口县人民政府对于竹市秀丰联合采石场整合计划在2019年度，不可能在2018年9月12日文件下发之日即责令采石场停产；一审判决没有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错误的适用公平原则和形势变更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目坤在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情况说明》，约定被上诉人用炮机采石，视为承包方正常生产，而前四年被上诉人获取的利润不低于2160万元，现因国家政策问题影响被上诉人2019年度利润，双方已达成处理协议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返还承包费的主张显然违背公平原则；县人民政府没有正式下文关闭案涉联合采石场，如关闭则应由国家按政策补偿；五年经营期限已满，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义务，届满前双方均没有解除合同，林目坤于2020年1月2日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承包款缺乏事实依据，违背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和公平原则。洞口县竹市秀丰联合采石场及林目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承包款378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秀丰联合采石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承包经营巩背村秀丰联合采石场，期限五年。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五年的全部承包款合计1080万元，该石场实际由原告经营至2018年3月25日，自该日起，由于国家政策调整，致使该石场不能再继续生产，且根据现有国家政策，该石场已然无法再恢复生产。现因非原告原因导致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被告应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承包款，故诉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原告林目坤（合同乙方）与十一被告（合同甲方）签订了《秀丰联合采石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经营本采石场，承包期限为五年，从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该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调整和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不能履行本合同外，甲、乙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二、本合同经甲方招标，乙方中标，所中标金额为人民币1080万元抵扣押金余款包括每年上交壹万元管理费给理事会（注：该场证照单和相关资料交与乙方），钱乙方一次性付清、并交纳机械设备保质金100万元（在2017年交纳），开机经营石场。合同期限内乙方具有独立生产经营自主权，采石场所有资产归11个村民小组所有。……在承包期内一切办证、换证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执行国家政策和计划，交纳国家税费，做好矿山采矿的安全措施。如因乙方在采矿过程中违章违规行为导致被告任何证件被吊销的，由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林目坤按约定支付了五年承包款并入场生产经营，采石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林目坤。2018年9月12日，洞口县人民政府发出洞政办发［2018］105号文件，通知各乡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茶铺茶场管理区，县直各有关单位执行《洞口县露天采石场规划（2018-2020）及年度实施计划》，原告所承包的秀丰联合采石场与双井采石场、邵怀高速采石场一起位于文件规定的秀丰村落水岩规划点，根据文件要求，该规划点只允许存在一家采石场，三家采石场可以重组或合并。文件下达后，有关部门通知采石场停止生产、整顿重组，因三家采石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无法继续经营。出现这一情况后，原告即找被告协商解决方案，2019年1月10日，十一被告与原告商量签署了一份情况说明：“十一个村民小组与联合石场原承包方林目坤就环境保护石场停产期间，林目坤用炮机采石，视为承包方正常生产，生产范围仅限其开采坐标之内。特此说明！”。后原告一直无法恢复原来的正常生产状态，提出要求被告赔偿损失，遂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洞口县竹市秀丰联合采石场营业执照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林目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林目坤与十一名被告签订《秀丰联合采石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原告林目坤系合同相对方，系合同权利义务主体，故其申请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虽林目坤在签订承包合同后，洞口县竹市秀丰联合采石场营业执照变更了登记，将其登记为企业负责人，但本案系合同纠纷，洞口县竹市秀丰联合采石场经营权系合同标的，故洞口县竹市秀丰联合采石场不是本案合同纠纷权利义务主体。原告林目坤提出因政策原因，导致原告林目坤承包的采石场在承包期限内无法正常经营，造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被告返还承包期限内无法正常经营期间的租赁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因人民政府对采石场进行整顿规划，致使采石场无法继续经营，合同赖以存在的客观情况确实发生变化，该情形系当事人所不能预见的、也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原告无法继续经营就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如要求原告继续按合同支付租金对于原告确实不公平，但考虑双方均没有过错，情势变更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一年左右，合同期即将届满，且在事情发生后，双方协商以炮机开采，虽无法达到正常生产目的，但仍继续产生部分收益，故酌情由被告返还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租赁费的一半，即135万元（18万元/月×15个月÷2）。原告提出其自2018年3月25日即被责令停产，但政府整顿文件系2018年9月下达，其没有证据证明系于2018年3月25日即被责令停产，故以政府文件确定日期为准，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原告没有交纳管理费、机械设备保质金构成违约，但被告并未提起反诉请求，也不能抗辩不应返还承包费，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跃进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堆上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林家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燕子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叶龙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大塘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天露塘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塘家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巩桥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巩背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林目坤承包费135万元；二、驳回原告林目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40元，由原告林目坤负担20090元，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跃进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堆上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林家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燕子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叶龙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大塘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天露塘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塘家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巩桥组、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巩背组负担169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等十一个村组与被上诉人林目坤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秀丰联合采石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经营本采石场，承包期限为伍年，从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该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调整和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不能履行本合同外，甲、乙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作为采石场合同承包方的林目坤，自2018年9月12日洞口县人民政府下发《洞口县露天采石场规划（2018-2022）及年度实施计划》，对全县境内露天采石场加强管理，全面整顿规划过程中，即可依据《秀丰联合采石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第一条与上诉人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等十一个村组协商解除合同。至2019年1月10日，林目坤与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等十一个村组负责人商议，共同签署书面《情况说明》，约定改由“林目坤用炮机采石，视为承包方正常生产”。此《情况说明》属采石场承包合同签订双方，遇政府政策调整，对继续履行采石场承包合同的重新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等十一个村组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林某1、杨某、林某2证言证明，此后至2019年12月期间，林目坤仍继续经营采石场进行生产销售。而林目坤直至2019年12月20日，即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前四天，才以《秀丰联合采石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无法实际履行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要求上诉人返还部分承包款的诉讼。综上事实，本院审理认为，本案上诉人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等十一个村组与被上诉人林目坤就承包采石场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用炮机采石，视为承包方正常生产”，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此协议约定形成于政策调整之后，林目坤此后继续生产，对其经营期内可能存在的风险应依据合同约定自负盈亏，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等十一个村组应酌情返还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租赁费的一半，有违订立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洞口县竹市镇秀丰村前进组等十一个村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林目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50元，共计53990元，由林目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云审 判 员  罗俊辉审 判 员  李习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超代理书记员  黄筱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