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6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宝平路付**。 法定代表人：李银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明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陕西晅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聚泉节能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辛家庙东元路** 法定代表人：王公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红，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敏，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公民，男，195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红，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敏，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陵公司）与再审申请人陕西聚泉节能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泉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王公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聚泉公司与宝陵公司均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宝陵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一、原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及《聚泉小区1#、2#、5#楼预算几点说明》（以下简称预算几点说明）为双方当事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是错误的，（2007）第06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6号合同）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其为标准计取工程价款。二、原审判决参照《补充协议》及预算几点说明的约定不予计取人工费调差是错误的，人工费调差应当计取。《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项取消的是备案合同所约定的条款而不是非备案合同的条款，应根据6号合同第11-2条的约定（8号、10号合同本条款约定同上）及相关规定计算人工费调差费用5917783.24元。聚泉公司2018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聚泉小区1#、5#楼工程人工费差价调整的专项质证意见反映了聚泉公司认可人工费应予调整。宝陵公司于2010年8月2日向聚泉公司报送的决算中，由聚泉公司的预算人员李宝刚核对后开具收条并由王公民签字认可的1#、5#楼土建、安装决算书人工费均按232号文件调整后计入差价中，聚泉公司并无异议。三、原审判决未计取贷款利息是错误的，应计取贷款利息1345584.03元。根据建设部建标[1999]1号文件关于印发《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价格管理暂行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最新颁布的金融机构一年流动资金利率，聚泉公司提供三材中的两材即钢筋、商品砼，未提供木材，且按聚泉公司的要求提前近两年向其缴纳1号楼200万元工程保证金，5号楼安装的塑钢门窗近200万元留作保证金，又垫资到主体工程的65%时，聚泉公司才支付30%的工程进度款，聚泉公司应支付直接工程费的3.02%作为贷款利息即1345584.03元。四、原审判决未按鉴定结果少计费用328505.65元。陕西万隆金剑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出具的2018年8月31日造价汇总表列明配合费为292713.43元，而原审判决书列明消防、铝合金、电梯门窗配合费22713.43元，少算27万元的配合费。2018年8月31日造价汇总表列明1号楼、5号楼结算钢筋用量4501.5吨，再加上2018年9月11日庭审回复配电所钢筋用量26.712吨，结算钢筋用量为4528.212吨，扣除聚泉公司供应量4051.042吨，不足部分477.17吨，原审判决认定不足部分460.4541吨，少计16.7159吨，按每吨3500元计算，少算58505.65元。五、宝陵公司被聚泉公司胁迫向其开具税票10300万元，扣除1号楼、5号楼工程总造价36080736.72元、停窝工损失120万元（原审判决金额）及聚泉公司支付2号楼工程款1365万元，计50930736.72元，下余聚泉公司偷税金额52069263.28元，宝陵公司因此需多缴纳税费1150730.72元，应由聚泉公司支付。六、砼墙用模板是组合钢模板，二审判决未计入大钢模板与组合模板的差额1843099.56元是错误的。2018年8月2日王公民签字认可的文件及2007年、2008年向聚泉公司报送并通过监理公司、聚泉公司工程部、预算人员、总工及法定代表人王公民签字认可的工程进度申请书均是按照组合钢模板编制报送，聚泉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因为1999年《陕西省建筑工程、安装工程、仿估园林工程及装饰工程费用定额》（以下简称99定额）第四章4-84《大钢模板墙》子目不适用于建筑工程的使用，故在2004年消耗定额2006价目表、2009价目表及2004补充定额均取消该子目。而且墙用钢模板资料显示宝陵公司在现场组装而成的组合墙用钢模板，并非大钢模板。七、造价下浮点位存在问题，非备案6号合同第3页第4条合同价款4-2第1项下浮点位6%为最终承包价，本合同为1#、2#、5#楼总包合同，应以此份合同为准，其他两份合同8号、10号合同下浮点位又变成8%，是聚泉公司使用圈圈相套的手腕变成8%的。总造价下浮8%，是不合常规的下浮方式。按2018年9月2日鉴定异议回复1#、5#楼造价汇总表（2018.8.31）优惠6%优惠额3074188.05元，8%优惠额4098917.14元，两者相差1024729.09元，二审判决少计工程款1024729.09元。八、按市场规则，甲供材不得下浮，应增加工程款15743036.78元的8%即1259442.94元。九、原审判决少计1#、5#楼停窝工损失2311971.69元。根据2018年9月11日聚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新提交证据一5#楼停工时间为3个月20天，证据二监理日志1#楼停工时间为3个月23天，实际停工4个月23天，宝陵公司2007年10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在准备复工前被聚泉公司胁迫的违心承诺。按定额相关规定计算应付1#楼停窝工损失2156388.33元，5#楼停窝工损失1355583.36元，合计3511971.69元，原审判决聚泉公司仅承担5#楼停窝工损失120万元，故应增加1#、5#楼停窝工损失2311971.6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聚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聚泉公司二审庭审后补缴养老统筹费缴费凭证以及之前就案涉工程缴纳的养老统筹费缴费凭证，构成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聚泉公司已于2005年7月14日、2007年10月17日就陕西聚泉小区工程缴纳养老统筹费5559326元，本案二审庭审后，聚泉公司又于2020年3月26日就案涉聚泉小区二期工程补缴了养老统筹费472830元，聚泉公司已经按照规定向劳保统筹管理部门足额缴纳了案涉工程的全部养老统筹费用，该部分费用依法应当由宝陵公司自行向劳保统筹管理部门依法申领。原审判决在未查明聚泉公司是否缴纳养老统筹费及缴纳金额的情况下，将聚泉公司已缴过的养老统筹费又计入工程造价，重复计算，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应当按3.55%计取养老统筹费1283924.29元、按0.8%计取四项保险费289335.05元、按2.6%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940338.92元没有证据证明，与事实相悖，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数份施工合同及实际履行的《补充协议》均附预算几点说明，该说明第五条明确约定：“在间接费取费中关于贷款利息、养老统筹、四项保险、安全文明施工费不予计取。”原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突破合同约定，将养老统筹费、四项保险费、安全文明施工费计入工程造价，与查明事实相悖，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按照2.6%将安全文明施工费计入工程造价没有事实依据。按照99定额规定，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前提是经省、市级建设主管部门评定，取得安全文明工地证件后方可计取。案涉工程并未进行评定并取得该证件，不能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99定额规定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计费费率是项目获得省级安全文明工地的按照1.6%计取，获得市级安全文明工地的按照0.6%计取。本案鉴定机构在《造价汇总表》中，将安全文明施工费单列，其费率标准也是1.6%。原审判决将安全文明施工费从鉴定机构列明的1.6%的费率调整到2009年《陕西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费率》中的2.6%，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超出宝陵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裁判，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宝陵公司原审均未提出聚泉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及主张利息从200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判令聚泉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并且从2011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明显超出宝陵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五、原审判决将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的外墙保温补差484798.09元、天棚抹灰费510347元、钢筋绑扎差价26.6万元、甲供材与结算钢筋量不足部分460.4541吨、鉴定造价1611589.3元的钢材费、土方、桩基配合费534653元计入工程造价，电费1319259元及李银生名义的80万元借款未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聚泉公司针对宝陵公司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备案合同及多份非备案合同无效，应当以双方最后签订并实际履行的《补充协议》及预算几点说明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二、不予计取人工费调差、贷款利息系双方的约定，且实际履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宝陵公司主张应计取相关费用无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书中消防、铝合金门窗、电梯配合费“22713.43元”系笔误，不存在少计27万元的问题。原审经查明认定钢筋量差为460.4511吨，是基于双方共同核对确定的案涉工程钢筋量4511.4961吨的事实，不存在钢筋量差少计的问题。二审法院经过核查，对于一审判决中《1#楼部分材料补差》及税金等确属漏计、少计的问题已纠正，不存在少计、漏计的问题。四、宝陵公司称其开具10300万元税票导致其增加税金1150730元应由聚泉公司承担的理由不成立。上述10300万元税票涉及增加的税款承担，宝陵公司并未在一审诉讼中提出请求，且该项请求并非本案争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处理范围。聚泉公司实际已支付相关税金。五、监理证明、施工组织设计、现场施工照片、宝陵公司的模板租赁合同、城建档案馆资料、陕西省定额办解释等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宝陵公司实际采取大钢模板施工，应当按照大钢模板计取费用，宝陵公司要求按照组合模板补差，没有事实依据。六、结算造价按照99定额计价，并且按照总造价下浮8%（下浮中含土建甲供材）计取工程费用系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宝陵公司要求将下浮8%与下浮6%之间的差额部分1024729.09元及甲供材不应下浮部分1259442.94元计入工程造价与双方约定和实际履行的计价依据不符。七、宝陵公司要求增加停窝工损失费2311971.69元无事实依据。本案原审期间，宝陵公司并未提供有关停窝工发生的事实、停窝工期限、停窝工期间工地施工人员数量及人工费支出、机械台班数量及机械费用支出等停窝工损失的充分依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酌情认定停窝工损失120万元的事实依据本就不成立，宝陵公司主张再应增加停窝工损失2311971.69元的再审请求更不成立。宝陵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再审的情形，应驳回其再审申请。 宝陵公司针对聚泉公司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一、聚泉公司称其已经按照规定向劳保统筹管理部门足额缴纳全部统筹费用，但其提供的缴费凭证并未明确体现出该部分费用是就案涉工程缴纳的。养老统筹费用属于99定额中明确规定的应付款项。二、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按3.55%计取养老统筹1283924.29元，按0.8%计取四项保险289335.05元，有法律依据。三、二审判决按2.6%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有法律依据。根据陕西省建设厅颁布的陕建发（2007）232号文与陕建价发（2007）22号文的规定，应对房屋建筑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及人工费进行调整，上述文件明确规定房屋建筑工程的安全文明措施费由原分部分项工程费的1.4%调整为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之和的2.6%。定额适用说明第五项第二条规定工程结算时按具体情况和政策进行结算，以上计算方法也适用于养老保险统筹、四项保险费的计算。四、二审判决未超出宝陵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裁判，程序合法。宝陵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欠付工程款数额28028100元，停窝工损失3299447元，利息4253053元（自2009年11月28日暂计至2011年3月31日止，请求判决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具体数额系以28028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原审判决是在宝陵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的审理及裁判，程序合法。五、关于少计或者多计工程造价的问题。原审判决按宝陵公司2008年11月13日确认的工作联系单的单价进行组价后将外墙保温补差计入工程造价中并无不妥。关于天棚抹灰费用510347元，内墙面及天棚为水泥砂浆压光，清水混凝土部分质量标准同水泥砂浆，而清水混凝土墙面不需要进行装饰抹灰，且案涉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后向用户交房，原审判决将天棚抹灰费用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妥。关于钢筋绑扎差价26.6万元，工程设计要求的是钢筋绑扎，宝陵公司是按设计要求施工的，且根据99定额的规定，不论采用何种搭接方式，一律按设计要求的绑扎搭接长度系数计算后并入钢筋净用量。关于甲供材与结算钢筋量不足部分460.4541吨，鉴定造价1611589.3元的钢材，已用于聚泉公司的工程，其作为受益方，原审判决将该笔部分钢材差价计入工程造价中并无不妥。关于土方、桩基配合费534653元，宝陵公司从基坑开挖到基桩施工全过程进行配合是事实，原审判决对该部分费用按照双方签订的《备忘录》计算配合费是合理的。关于案涉工程电费1319259元扣减工程造价问题，聚泉公司出示电费缴纳清单是一期及二期工程总用电量数据，原审判决结合本案情况，依据99定额的规定，考虑土建费用、安装工程费用的金额，酌定电费为1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李银生名义的80万元借款，系李银生的个人借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聚泉公司的再审申请。 聚泉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了四组证据作为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05年7月1日《西安市城建费用缴款通知书》（以下简称缴款通知）、2005年7月14日《陕西省建筑行业劳保费用统一收款票据》（以下简称收款票据），制表日期为2008年4月25日的缴款通知、2007年10月17日收款票据，2020年3月19日缴款通知、2020年3月26日收款票据；第二组证据宝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第三组证据西安市规划局审批的施工总平面图；第四组证据两份法律文书。以上证据用以证明聚泉公司已就案涉工程足额缴纳劳保费用，该费用应由宝陵公司自行向劳保统筹管理部门申领，不应再重复计入工程造价。宝陵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缴纳的是案涉工程1号楼和5号楼的相关费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宝陵公司、聚泉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对本案原审判决是否存在其各自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 关于宝陵公司的再审申请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在履行招投标程序确定宝陵公司为施工单位，根据招投标文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宝陵公司已进场施工，并与聚泉公司就案涉工程实质性内容进行磋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中标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中标无效，双方当事人根据招投标文件签订的施工合同即备案合同亦无效。除备案合同外，宝陵公司与聚泉公司在招投标前后，先后签订的多份施工合同及协议，因未通过招投标程序，该合同及协议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宝陵公司与聚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且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协议作为双方竣工结算的唯一依据。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宝陵公司亦系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节点及比例向聚泉公司申请付款，《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同时《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双方应遵循《聚泉小区1＃、2＃、5＃楼预算几点说明》。”另外，双方当事人此前签订的四份非备案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本合同双方应遵循《聚泉小区1＃、2＃、5＃楼预算几点说明》中的条文。附：《聚泉小区1＃、2＃、5＃楼预算几点说明》”。由此可见，预算几点说明亦系宝陵公司与聚泉公司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结算依据的真实意思表示。宝陵公司主张预算几点说明是聚泉公司单方伪造夹带在合同书后面，《补充协议》是在聚泉公司的胁迫下签订的，但其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及预算几点说明为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宝陵公司与聚泉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取消了备案合同第27条关于合同价款调整（包括人工费调差）的内容，原审判决参照该协议的约定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人工费不予调整已达成合意，不予计取人工费调差，并无不当。宝陵公司与聚泉公司在预算几点说明中明确约定贷款利息不予计取，原审判决参照该约定不予计取贷款利息，亦无不当。万隆公司出具的2018年8月31日1号楼、5号楼造价汇总表列明配合费为292713.43元，原审判决实际在计算工程造价时，也是按照292713.43元计算的，一审判决书第23页“关于配合费，万隆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造价汇总表中确定的22713.43元，系消防、铝合金门窗、电梯配合费”，此处的“22713.43元”系笔误，原审判决并不存在少计配合费27万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已确认聚泉公司供应的钢筋量为4051.042吨，1号楼、5号楼及配电所结算钢筋量为4511.4961吨，原审法院据此得出聚泉公司钢筋供应不足部分为460.4541吨，并以每吨3500元的市场价格计算钢筋补差，依据充分。宝陵公司申请再审称其被聚泉公司胁迫开具税票10300万元，导致宝陵公司增加的税金1150730元应由聚泉公司承担。宝陵公司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原审判决根据监理证明、施工组织设计、现场施工照片、宝陵公司的模板租赁合同、城建档案馆资料、陕西省定额办解释等证据，认定宝陵公司采用大钢模板施工，并按大钢模板计取费用，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宝陵公司与聚泉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结算按照99定额计价，并在工程总造价基础上下浮8％作为最终结算价，原审判决参照该约定按工程总造价下浮8%计算工程价款，亦无不当。宝陵公司与聚泉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总造价下浮含土建甲供材，原审判决参照该约定执行，依据充分。宝陵公司主张其出具《承诺书》，放弃主张1号楼主体二层以下停工损失的权利，系被聚泉公司胁迫的违心承诺，但对其该项主张，宝陵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依据该《承诺书》对1号楼的停工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5号楼的停工损失，5号楼停工确属事实，虽然会给宝陵公司造成损失，但因缺乏相应的人工工日、大中型机械台班数量以及建设单位指定的工地代表签证等，无法按照99定额计算，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根据5号楼的停工时间，酌情认定停窝工损失1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宝陵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 关于聚泉公司的再审申请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聚泉公司提交的2020年3月19日缴款通知、2020年3月26日收款票据，系用以证明在二审判决作出后聚泉公司就科技示范小区工程缴纳的包括养老保险统筹费在内的部分城建费用的事实，该事实发生在二审判决作出之后，聚泉公司依据二审判决作出后发生的事实主张原审判决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述证据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聚泉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从其载明的内容看，可以证明聚泉公司2005年和2007年分两次曾就科技示范小区工程缴纳了部分养老保险统筹费，但科技示范小区工程包括两期工程，案涉工程是科技示范小区二期工程中的1号楼和5号楼，聚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缴纳的养老保险统筹费为1号楼、5号楼的全部费用，亦不能充分证明聚泉公司已就科技示范小区一期、二期全部工程足额缴纳了养老保险统筹费，并能够从中区分出1号楼和5号楼的具体数额。结合聚泉公司在二审判决作出后仍补缴科技示范小区二期工程的养老保险统筹费的行为，亦可以间接证明在二审判决作出前，聚泉公司并未足额缴纳案涉工程的养老保险统筹费。因此，聚泉公司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在二审判决作出前已经足额缴纳本案所涉工程的养老保险统筹费。聚泉公司关于其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在预算几点说明中约定养老统筹、四项保险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不予计取，但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养老保险统筹费、四项保险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系不可竞争费用，且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双方当事人约定工程造价既不计取人工费调差、贷款利息、四项保险、安全文明施工费、养老保险统筹费，还要在总造价基础上下浮8％作为最终结算价等多种因素，在工程造价中计入养老保险统筹费、四项保险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并无不当。99定额规定省级安全文明施工费费率为1.6%，但陕西省建设厅陕建发（2007）232号文件《关于调整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及综合人工单价的通知》已明确将房屋建筑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费率调整至2.6%，该通知自2008年1月1日起执行，此时案涉工程仍在施工过程中，原审判决根据调整后标准2.6%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依据充分。虽然案涉工程并未进行安全文明施工情况考评，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聚泉公司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过安全事故或者不文明的施工行为，原审判决将属于不可竞争费用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宝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包括要求聚泉公司承担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聚泉公司超付工程款，驳回了宝陵公司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宝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判决在认定聚泉公司尚欠宝陵公司工程款的基础上，以该欠款数额为基数计算工程款利息，未超出宝陵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合法。在一审案件2018年9月11日《询问笔录》中记录了聚泉公司在核实2008年11月13日的《工作联系单》原件后，已确认该份《工作联系单》上并无其主张的“作废执行外墙保温通知有关问题通知”字样。同时从2008年11月13日《工作联系单》记载的内容看，双方当事人仅系对外墙保温工程使用的聚合物底面粘结砂浆、聚合物抹面砂浆、锚固件等材料品牌、价格及吊篮费用进行确认，并未明确确定外墙保温工程的单价。宝陵公司虽在签署该份《工作联系单》之后，就案涉工程外墙保温部分暂以每平方米70元价格计算后请求支付工程进度款，但此时双方当事人并未结算，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外墙保温的单价为每平方米70元。鉴定机构根据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的该份《工作联系单》载明的材料品牌及价格进行组价，确认外墙保温单价均为每平方米87.34元，外墙保温补差费用484798.09元。原审判决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计取外墙保温补差费用484798.09元，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案涉工程户内天棚为水泥砂浆压光，清水混凝土部分质量标准同水泥砂浆，而清水混凝土墙面不需要进行装饰抹灰，但应计取抹灰费用，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户内天棚施工工艺及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情况，并结合鉴定机构的答复意见，认定应计取天棚抹灰费用510347元，并无不当。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采用何种钢筋连接工艺不清，但根据99定额“不论采用何种搭接方式，一律按施工验收规范（或设计要求）的绑扎长度系数计算后并入钢筋净用量，不再另增焊接费用”的规定，原审判决将钢筋按绑扎计算的单列量计入工程造价，计取钢筋绑扎差价26.6万元，亦无不当。聚泉公司供应的钢材量与鉴定机构确认的案涉工程钢材使用总量之间存在460.4541吨差额，原审判决认为该部分钢材已实际用于聚泉公司的工程，聚泉公司作为受益者，应向宝陵公司支付经该差额部分钢材价款1611589.3元，并无不当。从预算几点说明记载的内容看，该说明确定了门窗部分配合费的计取标准，但并不代表聚泉公司另行分包的土方、桩基及弱电工程不计取配合费。原审判决在查明宝陵公司对土方、桩基及弱电工程给予配合的情况下，认定应计取土方、桩基、弱电工程配合费534653元，并无不当。合同约定按照电表读数计算电费，但聚泉公司提交的电费凭证不足以证明是宝陵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产生的费用以及案涉工程具体的电费数额，原审判决依照99定额的规定，酌定案涉工程电费为15万元，亦无不当。从李银生以其个人名义向聚泉公司出具的《借条》及《委托书》记载的内容来看，原审判决认定该款项不是宝陵公司的借款，不应计入聚泉公司向宝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聚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宝陵公司及聚泉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西聚泉节能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任雪峰 审判员  杨弘磊 审判员  欧海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晨 书记员朱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