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壹生康健食品销售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驼房营大陈各庄26号-1。投资人：张玉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西科，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芳，女，1958年10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阳光彩虹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石槽胡同14号。法定代表人：薛美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美华，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壹生康健食品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壹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芳、北京阳光彩虹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薛美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壹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西科，被上诉人张桂芳、薛美华（兼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壹生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由张桂芳、薛美华、阳光公司承担。主要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查清壹生公司和阳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未判决阳光公司和薛美华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未追加梁某1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导致未查清本案事实，壹生公司的外出承运业务由梁某1负责，由其具体安排乘车的各项事宜，壹生公司将用车费用转给梁某1，再由梁某1给各运次租车合同的出租方结算租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包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第一侵权人是驾驶人或机动车所有人，即阳光公司及薛美华，作为出租方的壹生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即使按照“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也应该由阳光公司、薛美华承担主要责任，壹生公司在确实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程序违法。壹生公司为查明事实申请追加梁某1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释明将“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变更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但在判决中断章取义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忽略了直接侵权人阳光公司、薛美华应承担的主要侵权责任。张桂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壹生公司的上诉意见。阳光公司、薛美华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阳光公司、薛美华不应承担责任。张桂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壹生公司、阳光公司、薛美华赔偿张桂芳医疗费5479.01元、护工费90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3299元、误工费1044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张桂芳与其朋友杜某1等一同参加壹生公司组织的老年购物游活动，乘坐薛美华驾驶的×××号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前往易县采购，途中路遇颠婆，导致张桂芳受伤。关于事发原因，张桂芳称系薛美华高速驾驶，路面不平、颠簸而导致其受伤；壹生公司称，路面有减速带，拐弯急、比较颠簸，当时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福和员工都进行了安全提醒，张桂芳当时没有系好安全带。张桂芳对此称，车上没有安全带。经询，薛美华称涉案车辆没有监控。庭审中，壹生公司主张其经案外人梁某1找到阳光公司租赁涉案车辆，并已支付租车费。壹生公司为此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及自行制作的费用统计。阳光公司、薛美华对此不予认可，称薛美华以其个人名义进行免费帮忙，不存在壹生公司所述的租车情况。事发当天，张桂芳被送往北京市顺义医院进行就医，医院初步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多发软组织损伤，颈髓损伤?。2018年9月21日诊断证明载明，留观时间2018年9月15日至9月21日，今日离院，嘱其回家后继续卧床、制动，颈托固定，继续休息三天，三天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留观及休息期间需陪护一人；2018年9月25日诊断证明载明，休息3周并陪护一人；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29日、11月15日诊断证明均载明，建议休息二周，需陪护一人。2018年11月29日、12月14日、12月29日的诊断证明均载明，建议休息二周。为此，张桂芳共计支出医疗费5479.01元。庭审中，张桂芳为证明护理费提交案外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0日案外人通过微信收取张桂芳转账4500元、110元，11月8日收取4500元；壹生公司、阳光公司、薛美华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张桂芳没有护理的必要。张桂芳为证明护工费，提交误工证明，并称工资均是现金支付，无流水。误工证明显示，张桂芳自2011年3月至我单位工作至今，月工资3480元，在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期间请假，我单位未发放工资，总额10440元。壹生公司、阳光公司、薛美华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张桂芳还提交收据及手机实物证明手机损失。壹生公司、阳光公司、薛美华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壹生公司作为本次活动的组织方，应确保活动参与人参加活动过程中的安全，包括安排安全可靠的车辆，检查乘客有无系好安全带，行驶中提醒乘客注意乘车安全，对违法安全规范的行为应及时进行制止等。张桂芳因车辆行驶过程中遭遇颠簸而引发本次事故，壹生公司作为活动组织方应负赔偿责任。对车辆所有者阳光公司、驾驶人薛美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壹生公司作为活动组织方，车辆由其安排，因车辆发生事故而导致的活动参与人受到侵害的，壹生公司应对外承担责任，至于壹生公司与他人间如何分配责任可由其基于与他人的法律关系另案主张。关于壹生公司主张的张桂芳也有过错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在行驶时有无安全带已无从考证，壹生公司主张张桂芳因自身没有扶好而受伤亦缺乏依据，但本次颠簸导致包括张桂芳在内的个别乘客受伤，据此，张桂芳对其受伤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为张桂芳承担30%的责任，壹生公司承担70%的责任。对医疗费5479.01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壹生公司承担3835元。对护理费，有医院建议陪护的医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张桂芳伤情及医嘱酌情支持按120元/日计算75日，计9000元，由壹生公司负担6300元。对营养费，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张桂芳就医情况酌情支持700元，由壹生公司承担490元。对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支持300元，由壹生公司承担210元。对误工费，张桂芳未能提交劳务或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流水或工资发放记录以充分证明其误工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壹生康健食品销售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桂芳医疗费3835元、护理费6300元、交通费490元、财产损失210元，以上共计10835元；二、驳回张桂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壹生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两份申请书：1.追加共同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梁某1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涉案车辆乘坐事宜由梁某1具体安排负责，梁某1对查明本案事实至关重要，且梁某1作为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2.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调取（2019）京0113民初11181号案件庭审笔录，因本案系（2019）京0113民初11181号案移送管辖，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追加梁某1为本案当事人，梁某1在该案中的陈述对查明案情、划分责任至关重要。张桂芳、阳光公司、薛美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张桂芳、阳光公司、薛美华不同意壹生公司的上述两份申请。对于壹生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申请书，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作出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时，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壹生公司上诉称，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阳光公司和薛美华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案外人梁某1承揽了其用车业务，现因梁某1选定的车辆存在瑕疵，故梁某1应与本案的直接侵权人阳光公司、薛美华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壹生公司已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即使壹生公司构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亦应由梁某1、阳光公司和薛美华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壹生公司只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才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壹生公司是否违反安全保障责任。本案中，张桂芳因乘坐壹生公司安排的车辆过程中遭遇颠簸引发本次事故。根据查明的事实，壹生公司作为老年购物游活动的组织者在安排车辆和组织活动的过程中并未完全尽到相应的危险预防和危险消除义务，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壹生公司应就张桂芳的损失承担相应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壹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释明即将案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变更至“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阳光公司、薛美华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事故车辆虽由薛美华实际驾驶，亦属于阳光公司所有。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壹生公司在组织并陪同参加老年购物游活动中，并未向张桂芳披露事故车辆并非由壹生公司所有，亦未向其介绍壹生公司的用车形式及薛美华的实际身份。本次活动系由壹生公司组织，车辆亦由其安排，壹生公司应就张桂芳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光公司、薛美华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壹生公司将安排车辆的具体事宜交由谁负责，车辆以何种形式所得，驾驶人员由谁担任等皆属于壹生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宜，不影响壹生公司因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而对外承担责任。故壹生公司上诉主张梁某1应与本案的直接侵权人阳光公司、薛美华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如壹生公司认为因梁某1未正确履行职责导致产生赔偿应承担责任，壹生公司可根据其与梁某1的具体法律关系另案主张。综合以上因素考虑，本院对壹生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梁某1导致未查清与阳光公司、薛美华间法律关系，本案包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梁某1、阳光公司、薛美华应承担第一侵权人责任的相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及程序违法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亦据此认为壹生公司二审期间要求追加梁某1为共同被告及调取梁某1在（2019）京0113民初11181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的申请均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壹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壹生康健食品销售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淑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魏 举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