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胜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工业园西环路10号。法定代表人：徐铭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耀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五莲路208号103室。法定代表人：毛春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逸，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毛春华，女，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逸，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胜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耀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坤公司）、原审第三人毛春华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胜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耀坤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胜洋公司应当对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法律并未明确胜洋公司的举证应达到何种证明标准。如果将胜洋公司的证明标准解读为高度盖然性标准,则明显与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胜洋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应由胜洋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对应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备注记载为借款系耀坤公司单方的备注行为,并非本案双方的合意；其余八张票据没有任何备注,不能认定为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交付的借款。三、在本案所涉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审第三人毛春华让财务人员将耀坤公司打入胜洋公司账户的资金做“借款”处理,仅是毛春华作为胜洋公司的股东非法指示财务人员对账目的处理。毛春华是胜洋公司股东,但其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毛春华指示公司财务做账的行为非法且无效，更不能代表胜洋公司的意思表示。四、在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上海耀坤的股本是按照毛总的吩咐按照借款做。毛春华回复,好的。”显然耀坤公司打入胜洋公司账户的款项实质为毛春华的股本,而非借款。五、耀坤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耀坤公司主张1,976,550元为借款,几乎与其注册资本金相当的款项出借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耀坤公司辩称：一、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以及承兑汇票交付的金额为借款，意思表示明确。在胜洋公司提供的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中已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并且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铭辰也在微信聊天群里，其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对于涉案款项是借款性质胜洋公司与耀坤公司间已达成合意。二、胜洋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未到，所以不存在胜洋公司的股东即原审第三人毛春华委托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交付出资款的事实。三、胜洋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耀坤公司在淮安市清浦区调取的胜洋公司网上税务申报材料显示，胜洋公司在实收资本这一栏均登记为“0”，表明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交付的款项即为借款。报税以及填写网上申报内容是胜洋公司自身行使的对其相应权利义务确定的自认行为，能够证明耀坤公司交付的款项性质就是借款，而非出资款。四、胜洋公司曾于2019年10月30日通过背书形式将56,550元电子承兑汇票转让给耀坤公司，该笔款项性质即为借款的还款。若涉案款项为出资款的话，那当事人间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减资协议，并办理相应手续，但在本案中不存在相应协议或手续，因此双方从未就出资款达成合意。五、本案当事人间并未对由耀坤公司代毛春华向胜洋公司支付出资款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因此不存在由非股东的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履行投资协议或公司章程的义务。综上，不同意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毛春华陈述意见：同意耀坤公司的答辩意见。耀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胜洋公司归还耀坤公司借款本金172万元；2、判令胜洋公司支付耀坤公司逾期利息（以17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胜洋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6月14日，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其对应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将该款备注为借款。同日，耀坤公司作为背书人将票据金额分别为27万元、10万元、30万元、20万元、20万元（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0万元、56,550元、15万元的八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胜洋公司，票据金额合计1,476,550元。2019年10月30日，胜洋公司作为背书人将上述票据金额为56,55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耀坤公司。同日，胜洋公司作为背书人将上述票据中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金额为2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耀坤公司。审理中，耀坤公司和毛春华表示，上述转账款及八张汇票款合计1,976,550元，是耀坤公司出借给胜洋公司的借款，扣除胜洋公司通过两张汇票已经归还的借款256,550元，胜洋公司还欠付耀坤公司借款172万元未付。胜洋公司则表示，上述款项不是借款，归还的256,550元款项系因胜洋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矛盾，毛春华要求退还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出资款，该款项属于退还出资款。另查明，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示信息，耀坤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毛春华认缴出资额为180万元、股东毛兰芳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胜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徐铭辰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股东宋某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股东毛春华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股东石某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7月31日，实缴出资额均为零。还查明，胜洋公司章程载明，胜洋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徐铭辰、宋某、毛春华、石某，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分期缴付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6月30日，出资方式均为货币。根据胜洋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2018年9月29日，案外人淮安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向胜洋公司转账300万元；2018年10月10日，胜洋公司向XX公司转账200万元，备注为还款；2019年6月14日，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转账50万元；2019年6月26日、6月27日、7月5日，案外人路某分别向胜洋公司转账50万元，金额合计150万元。对此，胜洋公司表示，XX公司是代徐铭辰向胜洋公司出资300万元，又退还200万元，实际出资100万元，耀坤公司是代毛春华向胜洋公司出资50万元，路某是代宋某向胜洋公司出资150万元，现在胜洋公司账户上还有380余万元。耀坤公司、毛春华质证认为，耀坤公司未代毛春华向胜洋公司出资，上述银行转账未备注付款原因，不认可系代付行为。审理中，胜洋公司提交了一份微信群聊天记录，微信群名称为AA胜洋财务交流群，群成员包括胜洋公司记账公司代理会计孙某、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铭辰、毛春华、胜洋公司员工李某、胜洋公司记账公司代理会计黄某。其中载明：2019年7月1日，胜洋公司记账公司代理会计黄某询问：请问一下，以上这些票据没有开票吗？胜洋公司员工李某回复，这个是股东转进来的承兑，不是交易款。胜洋公司记账公司代理会计黄某又问：票据呢，是认缴出资额吗？胜洋公司员工李某回复，电子承兑，请问毛总。毛春华则回复，是这样，耀坤公司于6月14日背书转让胜洋公司电子承兑汇票8张，总金额1,476,550元，电汇现金50万元，请记账公司会计将已到账金额1,976,550元，做“借款”记账到胜洋，不能做实收资本。2019年7月15日，胜洋公司记账公司代理会计黄某表示，胜洋公司自2018年10月到2019年5月财务没有任何数据，2019年6月有几笔银行是按照以上几笔分录做的，还有耀坤公司的股本是按照毛总吩咐按照借款做。毛春华回复，好的，稍后我把8张电子承兑汇票复印件及资料发出来，请大家确认。毛春华还回复，耀坤公司和路某不是投资人，不能作实收资本记账。胜洋公司记账公司代理会计黄某回复，没有做实收资本，做的借款。毛春华再回复，只有四位股东：徐铭辰、宋某、毛春华和石某个人的汇款入账才能记账：“实收资本”，账目上不要搞错了。对此，胜洋公司表示，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涉案的1,976,550元款项系毛春华向胜洋公司支付的出资款，不是耀坤公司出借给胜洋公司的借款。耀坤公司和毛春华质证认为，毛春华在聊天记录中明确耀坤公司不是投资人，不能做实收资本记账并要求开具收款收据，表明耀坤公司交付的是借款，不是出资款。审理中，就胜洋公司股东是否就股东认缴出资额的出资时间有过约定事宜，胜洋公司表示，其公司四名股东曾口头约定胜洋公司成立后就出资，耀坤公司和毛春华则表示，胜洋公司四名股东没有约定过实际出资时间。本案三方当事人还确认，就胜洋公司股东实际缴纳出资问题，胜洋公司股东未作出过股东会决议，也无相应董事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14日，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其对应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将该款备注为借款，耀坤公司还作为背书人将八张票据金额合计1,476,550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被告，上述款项合计1,976,550元。现耀坤公司和毛春华主张上述款项系耀坤公司交付胜洋公司的借款，胜洋公司则认为上述款项系耀坤公司代毛春华向胜洋公司支付的出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耀坤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和银行承兑汇票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胜洋公司抗辩转账和汇票背书系履行出资行为，胜洋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首先，根据胜洋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公司章程，毛春华认缴出资额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8年，实缴出资额为0。现胜洋公司股东缴纳出资时间尚未届期，胜洋公司组织机构就出资时间亦未作出提前缴纳出资的公司决议，耀坤公司亦非胜洋公司股东，故将耀坤公司支付给胜洋公司的1,976,550元款项认定为耀坤公司代毛春华向胜洋公司支付的出资款，缺乏依据。其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50万元转账款为借款，毛春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明确8张电子承兑汇票和电汇现金50万元一并做“借款”记账到胜洋，不能做实收资本，耀坤公司和路某不是投资人，不能作实收资本记账，这表明耀坤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毛春华要求将上述款项记账为借款，不能做实收资本，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现胜洋公司的股东第三人毛春华未将货币出资存入胜洋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耀坤公司亦不认可涉案款项系代毛春华履行出资义务，且三方当事人就涉案款项列入被告实收资本问题存在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将耀坤公司支付给胜洋公司的1,976,550元款项认定为耀坤公司代毛春华向胜洋公司支付的出资款，缺乏依据。综上，胜洋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耀坤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毛春华在微信聊天记录将涉案款项界定为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可以认定耀坤公司和胜洋公司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现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交付借款1,976,550元，胜洋公司用银行承兑汇票还款256,550元，尚欠借款172万元未归还。耀坤公司通过起诉催告胜洋公司还款并要求胜洋公司归还借款172万元及自2019年12月25日起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胜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耀坤公司借款172万元；二、胜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耀坤公司逾期利息（以17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胜洋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元20,953，减半收取计10,476.50，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76.50，由胜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耀坤公司与胜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本案借款关系，耀坤公司交付给胜洋公司的本案系争款项是借款还是耀坤公司代其法定代表人即原审第三人毛春华履行向胜洋公司的出资款。对此本院认为：耀坤公司提供相应转账凭证证明其向胜洋公司交付的本案系争款项为借款，胜洋公司认为该些款项系耀坤公司代毛春华向胜洋公司支付的出资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胜洋公司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胜洋公司提供了其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其公司银行明细以及微信群聊天记录等证明其上述主张。但本院认为，首先，胜洋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载明胜洋公司股东出资期限至2048年6月，胜洋公司虽称公司股东曾口头约定在公司设立时即出资，但胜洋公司股东毛春华不予认可，胜洋公司对此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股东名册与本案争议没有直接关联，故胜洋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为耀坤公司代毛春华支付给胜洋公司的出资款。其次，胜洋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上无法看出案外人XX公司、路某及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支付的款项为代胜洋公司股东支付的出资款，且从付款金额来看也与胜洋公司相应股东认缴的出资款数额不相符。再次，胜洋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群有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铭辰，毛春华在该微信聊天群里提出耀坤公司交付的涉案款项应作账为借款时，徐铭辰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徐铭辰认可款项的性质。故此，本院认为，胜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反观耀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胜洋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活期账户明细查询，本院认为，首先，耀坤公司在其中一份转账凭证备注系争款项为借款；其次，胜洋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胜洋公司的出资款为零，而应付款项为二百余万元，说明胜洋公司收到的系争款项其并未作出资款记账，与耀坤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能相对应。同时，胜洋公司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中毛春华与胜洋公司财务人员等就公司的财务作账、发票等问题进行协商沟通，徐铭辰在该微信群里并未提出相应异议，因此本院有理由认为胜洋公司的财务由毛春华负责。毛春华在微信群里明确提出耀坤公司交付的本案系争款项为借款，徐铭辰对此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故本院认为毛春华在胜洋公司微信聊天群里作出的意思表示能够代表胜洋公司。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耀坤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胜洋公司之间存在本案借款关系，本案系争款项应为耀坤公司向胜洋公司交付的借款。胜洋公司以耀坤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要求裁定驳回耀坤公司起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3元，由上诉人淮安胜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