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山东路26号1幢1楼东3间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55903275P。负责人：董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文英，女，193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掌洪，男，195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国伟，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忠伟，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清,浙江景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霞,浙江景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铭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经济开发区屠甸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80454889F。法定代表人：朱建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桐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文英、沈掌洪、沈国伟、沈忠伟（以下简称沈文英等四人）、浙江铭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桐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为，根据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车辆检测报告、事故发生时的影像，都证明了铭龙公司的车辆在通过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时信号灯为绿灯状态，驾驶员驾驶车辆并未超过路段的最高限速，且其在通过路段时有明显的减速行为，并没有证据指向其对事故发生具有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过错行为。沈掌仙驾驶电瓶车未佩戴安全头盔，且在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等多处违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2.关于沈掌仙驾驶电瓶车途经事发路段时信号灯前后不一致的两次鉴定报告采纳问题，上诉人认为，前后两次鉴定均是由桐乡市交警大队委托鉴定形成的。根据交警卷宗记载，交警部门对此鉴定的启动与委托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当事人对检验报告、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检验、鉴定的。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不具有本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情形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由原办案单位作出不准予重新检验、鉴定的决定，并在作出决定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交警大队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报告，并不具有上述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情形，桐乡交警大队不应当作出重新鉴定的决定。且在交警案件中，并未有相关的报批审批材料与流程等，该重新鉴定的决定不具有程序合法性，故重新鉴定报告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沈文英等四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过秀洲区交警大队事故证明等材料，上诉人的这一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已经对驾驶员的过错以及事故责任进行了分析，上诉人认为车辆通过路段时有减速行为，没有依据。上诉人所称驾驶员没有过错也是错误的，驾驶员存在重大过错，远不止于在红绿灯交换时快速通过一事，从两辆车碰撞的痕迹中可以看出驾驶员的过错明显。一审并没有认定受害人存在重大过错，驾驶员当时车速很快，也没有减速，受害人被撞当时就被抛出了二十多米，即使戴了头盔也没有多大用。交警作出重新鉴定决定并不存在违法情形，所以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铭龙公司未作答辩。沈文英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铭龙公司赔偿沈文英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1242854.16元（变更后）；2、中华财险桐乡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16时05分许，陈金潮驾驶浙Ｆ0××××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往东行驶，途经临杭大道10ｋ＋763ｍ桐乡市石门镇郜墩村路口地方时，与由北往南行驶的由沈掌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沈掌仙受伤，车辆受损，沈掌仙（1955年7月24日出生）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17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浙Ｆ0××××号车的行驶速度为69.52千米／小时，沈掌仙所驾电动自行车的行驶速度为23.11千米／小时。沈掌仙进入路口时南北向信号灯无法查明，据此，交警部门无法查明事故成因、认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沈掌仙住院抢救4天，支付医疗费共计53677.81元。沈掌仙生前系失地农民。沈文英系沈掌仙母亲，沈掌洪系沈掌仙丈夫，沈国伟、沈忠伟系沈掌仙儿子。一审另查明，浙Ｆ0××××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铭龙公司，该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于中华财险桐乡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时，陈金潮正履行铭龙公司职务。事故发生后，铭龙公司已垫付医疗费52427.65元。沈文英等四人与铭龙公司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铭龙公司一次性补偿沈文英等四人180000元。关于沈掌仙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费用，待事故责任认定书出具后，由死者方通过诉讼向肇事方及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保险理赔金以法院判决为准。假如保险理赔金不足以支付死者方损失，则由肇事方补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并无直接证据显示陈金潮及沈掌仙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的情形,但所有上路行驶的车辆均具有谨慎驾驶义务，尤其在通过路口时，均应在确保安全后通行。而本起事故中，根据监控视频，沈掌仙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往南通过事发路口行驶，并即将到达南侧路口，且事故发生时，东西向道路上等待交通信号灯的其余车辆刚刚起步，陈金潮便以69.52千米/小时的车速通过路口明显速度过快，故确定陈金潮负事故发生主要责任，沈掌仙负事故次要责任。机动车在速度、质量、冲撞力及危险回避能力等方面均明显优于非机动车方，又综合考虑事发地点、陈金潮车速过快及沈掌仙未佩戴安全头盔可能加重事故损害后果等事实，对于沈文英等四人交强险范围外损失，确定由铭龙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中华财险桐乡公司申请对涉案电动自行车的属性进行鉴定，因交警部门已经对沈掌仙所驾电动自行车的车速进行了鉴定，车速尚未超出规定标准，且已结合在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了事故责任，一审认为已缺乏属性鉴定的实际意义，故对中华财险桐乡公司该申请不予准许。中华财险桐乡公司还对事故路段信号灯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对于首次委托所作鉴定报告，相关利害关系人有权提出异议，交警部门据此在其职权范围内重新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关于沈文英等四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项目及金额问题。1.医疗限额项下费用分别为：医疗费应计算为53677.81元（含铭龙公司已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营养费120元，均计算合理有据。以上合计53857.81元。2.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分别为：死亡赔偿金9629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540元，因沈掌仙系失地农民，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据，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150452元；误工费2880元、护理费576元、丧葬费33216元，均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及铭龙公司已对沈文英等四人进行补偿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5000元，沈文英等四人请求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223124元。车辆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沈文英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1276981.81元，由中华财险桐乡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1156981.81元的90%计1041283.63元，由中华财险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中华财险桐乡公司共计赔偿1120000元。仍有不足部分41283.63元由铭龙公司赔偿，因其已付52427.65元，故中华财险桐乡公司尚需赔偿1108855.9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财险桐乡公司赔偿沈文英等四人1108855.98元；二、驳回沈文英等四人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4元，减半收取2947元，由沈文英等四人负担295元，铭龙公司负担265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在沈掌仙驶入南北向路口时，东西向的路口处有数量机动车，均处于停止状态。在沈掌仙车辆驶过大半幅路面时，东西向原停止的机动车开始启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划分及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因沈掌仙的电动自行车在通过路口时的南北向信号灯无法查明，交警部门无法查明事故成因及认定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沈掌仙的车辆进入路口时的信号灯情况为黄灯的结论。因受害人方对该结论提出异议，交警部门重新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信号灯状态无法确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当事人对于检验报告、鉴定意见有异议的，交警部门可以在其职权范围内重新委托检验、鉴定。结合监控视频显示，在沈掌仙驶入南北向路口时，东西向的路口处有数量机动车，均处于停止状态。在沈掌仙车辆驶过大半幅路面时，东西向原停止的机动车才开始启动。说明沈掌仙驶入路口时确有两种可能，一种为绿灯，一种为黄灯，但具体为黄灯还是绿灯，鉴定部门亦无法确定，故一审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而从事故发生前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行驶速度鉴定结论来看，陈金潮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速度过快，且陈金潮在视线良好的情况下未能注意到已通过大半幅路面的沈掌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故其应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而沈掌仙因未佩戴安全头盔，对事故的损害结果有加重的因素，一审酌定其自负10%的责任，亦属恰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华财险桐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坤审 判 员 张涛审 判 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金巍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