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 主要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蓥、曹开霞，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英，女，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成贵，男，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舜，杭州市江干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金英、沈成贵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6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杭州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曹金英、沈成贵依法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交强险垫付款120000元及自2018年6月4日起按银行同业间拆借利率计算至上述赔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曹金英、沈成贵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无证驾驶的行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义务后，向侵权人追偿，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后，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成贵的机动车驾驶证已注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负事故全部责任，冯六珍不负事故责任。2017年，冯六珍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曹金英、沈成贵连带赔偿冯六珍各项损失合计205462.11元，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处理交通事故案件时，法律规定先由交强险责任范围承担，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承担。同时，法律也规定对于无证驾驶的侵权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后可向侵权人追偿。基于此，人保杭州分公司积极配合法院调解工作，帮助受害人冯六珍尽快拿到赔偿款。人保杭州分公司在该案中未向各方当事人明示放弃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杭州分公司参与调解行为表明对事故承担责任的认可显属错误。故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交强险垫付的赔偿义务后，有权向侵权人沈成贵追偿。一审期间，人保杭州分公司提交的冯六珍的起诉状、索赔清单等材料充分说明人保杭州分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包含交强险120000元。曹金英作为车辆所有人，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将车辆交付给未取得驾驶证的人员驾驶，对事故的损失应负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人保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沈成贵、曹金英辩称，一、沈成贵不是未取得驾驶证，而是驾驶证过期。二、冯六珍起诉的诉讼请求金额应为351075元，且该案以涉事各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调解结案。三、人保杭州分公司上诉所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显是裁判规则，即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各方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时该如何判决的依据。而案涉交通事故案件却是以各方协商达成一致调解结案的，可以不受该解释的约束，且（2018）浙0104民初3087号民事调解书也未列明在交强险内赔偿的金额，故人保杭州分公司不存在追偿的法律依据。四、人保杭州分公司在冯六珍起诉的案件中显然可以提出不同意调解或者要求民事调解书详细写明交强险内承担的金额等方式，但人保杭州分公司并未提出，表明其向各方当事人明示放弃追偿的权利。五、本案不存在交强险垫付抢救费用120000元的事实。六、人保杭州分公司认为其在承担了交强险120000元的赔偿责任后，依法取得了向曹金英、沈成贵追偿的权利，与事实不符。首先，没有证据证明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了120000元赔偿。其次，只有在交强险内垫付抢救费用，才有可能有追偿权，而不是承担了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再者，垫付抢救费用应当发生在交警处理事故阶段，而不是在民事调解书约定的付款期限的最后一天，不符合基本逻辑。因此，人保杭州分公司显然不具备向曹金英、沈成贵追偿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人保杭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金英、沈成贵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保险垫付款120000元，并自2018年6月4日起按银行同业间拆借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上述赔款付清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曹金英、沈成贵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14时49分许，沈成贵驾驶浙Ａ7××××号轿车，在大农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丁兰路口向北右转弯时，与同向行至路口的由冯六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造成冯六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杭公（交）认字2016第0001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成贵机动车驾驶证已注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轿车，冯六珍无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沈成贵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冯六珍不负事故责任。浙Ａ7××××号轿车所有人为曹金英，其在人保杭州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19日。案外人冯六珍就该事故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沈成贵、曹金英、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江干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浙0104民初3087号民事调解书，上述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冯六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合计人民币196102.68元。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冯六珍156040.68元，返还沈成贵、曹金英40062元，于2018年6月4日前付清。2018年6月4日，人保杭州分公司通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账户向冯六珍转账156040.68元，备注浙Ａ7××××，曹金英赔款。 一审法院认为，人保杭州分公司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以追偿权为由要求曹金英、沈成贵应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保险垫付款12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结合本案，根据事故发生后事故各方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人保杭州分公司对于事故发生后承担责任并未提出异议，且支付事故赔款的时间亦是在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最后一天，故不满足该条规定的追偿权成立前提。其次，人保杭州分公司自身参与调解的行为本身也表明其对于该起事故中各方责任承担予以认可并且已经履行，对该起事故的处理已经与案外人冯六珍、曹金英、沈成贵达成一致意见。综上，人保杭州分公司向曹金英、沈成贵追偿调解中的交强险赔款1200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20元，共计2470元，由人保杭州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索赔清单，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冯六珍向曹金英、沈成贵、人保杭州分公司提起诉讼，经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主持，各方达成一致协议，人保杭州分公司确认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冯六珍156040.68元，返还曹金英、沈成贵已垫付的40062元。可见，该调解协议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对解决案涉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赔偿责任所作出的终局性的约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杭州分公司无权向曹金英、沈成贵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当。综上，人保杭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