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信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汉南大道353号。法定代表人：喻红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尉，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东岳路3号国美电器一楼。法定代表人：李道。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兵喜，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浩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武青三干道千禧名苑。法定代表人：邬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涛，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明，男，汉族，1968年11月15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涛，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永恒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江大路28号德威大厦1栋2605室。法定代表人：李尚枭。上诉人湖北信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开公司”）、湖北浩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邦公司”）、邬明、原审第三人武汉永恒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29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桥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信桥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法律性质的合同关系进行合并审理，超出了被上诉人捷开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捷开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永恒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由捷开公司作为投资商，负责开发永恒公司名下的地产项目“紫阳星座”。2006年7月28日，捷开公司与被上诉人浩邦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约定将永恒公司名下的地产项目“紫阳星座”所有权转让给浩邦公司开发。由于项目用地权属在转让至上诉人信桥公司名下之前，一直属于永恒公司所有，无论是捷开公司、还是浩邦公司，其拥有的只是项目开发权和收益权。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上述纠纷案由属于“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项下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或项目转让合同纠纷。2008年1月11日，永恒公司与信桥公司签订了《土地及项目转让协议》，2009年元月6日经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文件（武国土房发〔2009〕2号）批复确认，同意将永恒公司使用的，位于武昌区紫阳路、土地面积为2689,3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信桥公司。转让后信桥公司享有该项目宗地的法定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为此信桥公司系依法取得了该项目用地的使用权。即使上述合同发生争议，也只是《案由规定》之第77项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合同事实进行审理，不仅超越了捷开公司的诉求范围，更是将没有法律纠纷的合同进行了裁决，严重背离了民事纠纷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被上诉人捷开公司无依据的情况上随意扩大诉讼主体范围，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捷开公司、浩邦公司均先后参与投资开发永恒公司名下的地产项目“紫阳星座”，三方之间系项目开发权转让或者项目联建的法律关系，由于自身的原因导致该项目成为停未建工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所属争议应由以上三方各自依法解决。同时，永恒公司与信桥公司系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主体，与捷开公司从未发生法律关系，亦无产生法律义务的基础。经信桥公司与永恒公司确认，在2008年2月一2009年7月期间己完成全部转让款的支付（此证据系由捷开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迄今10年来，永恒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向信桥公司主张欠付款项。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协议的履行情况，错误认定永恒公司对信桥公司仍享有债权，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有违事实真相。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的法律条件并未成就，债权转让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永恒公司将其对信桥公司债权转让给了捷开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捷开公司没有向法院证明该债权转让己经通知了信桥公司，但是捷开公司就本案起诉至一审法院，本院向信桥公司依法送达诉讼副本视为通知了信桥公司，因此该债权转让的效力及于信桥公司。信桥公司应当直接向捷开公司支付转让款”，法院作为司法机关，系裁断民事争议的公正机构，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系民事主体之间的行为，岂能由法院代为行之（法无规定不能为），更何况该债权是否存在，是否有争议，尚需法院依法裁断，而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任性作为，严重侵害了信桥公司的合法权益（截至上诉之日，信桥公司价值200多万的房产仍被查封冻结；2、信桥公司己向永恒公司履行完土地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永恒公司对信桥公司根本不享有490万债权。截至2009年7月，信桥公司己向永恒公司履行《土地及项目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永恒公司与捷开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时，永恒公司与信桥公司并无合法的债权。四、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平等的诉讼权利信桥公司系合法有效存续的独立法人（原注册于汉南区系该区招商政策引进），并非下落不明，无论是捷开公司还是原审法院，只要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就可以查询了上诉人信桥公司的联系方式85771999,此电话自2013年以来从未发生过变更，原审法院应知道该案存在疑难、复杂的情况（2017年3月立案一2019年11月结案），未电话通知上诉人庭审事宜，未将开庭传票和起诉状副本直接送达上诉人，在上诉人未参与一审庭审的情况下作出有违公平的判决，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信桥公司不应成为该案所涉的诉讼主体，上诉人更不应该承担莫须有的债权转让义务，恳请贵院依法裁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捷开置业辩称：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对案件的定性准确，对法律适用是正确的。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浩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浩邦公司不承担责任，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二审应维持。邬明辩称：涉案土地项目转让过程中，邬明所有行为都是在履行相应的责任，其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永恒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捷开置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浩邦公司、信桥公司、邬明连带共同偿还捷开置业欠款490万元，利息按49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4月8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浩邦公司、信桥公司、邬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2月20日，捷开公司与永恒公司双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永恒公司将其独自所属独自且唯一开发的“紫阳阁”项目（即“紫阳星座”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及所有权益全部转让给捷开公司所有，以永恒公司名义作为该项目的开发商，以捷开公司名义作为该项目的投资商共同承接、开发，并办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对外由捷开公司代表双方负责承接该项目、资金运作、工程结算等事宜。2006年7月28日，捷开公司与浩邦公司双方签订了《项目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在捷开公司对永恒公司及该项目办理完备的收购及转让手续的过渡时期内，双方暂时签订本合同，待捷开公司成为永恒公司及该项目的正式所有者后，捷开公司需以永恒公司之名义，再与浩邦公司另行签订项目正式转让合同。转让合同约定捷开公司及永恒公司均同意将“紫阳星座”房地产开发项目全部转让给浩邦公司，转让价格人民币1600万元，浩邦公司取得该项目的开发权及所有权，捷开公司及永恒公司成立“武汉永恒房地产建筑开发公司紫阳星座项目部”，为浩邦公司提供一切相关的资料，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捷开公司及永恒公司不参与该项目部的任何管理工作。并约定该项目转让费人民币1600万元由浩邦公司分次支付与捷开公司，即：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日内，浩邦公司付给捷开公司人民币400万元；浩邦公司拆迁完成后10日内，浩邦公司付给捷开公司人民币400万元；工程建设至“0”后10日内，浩邦公司付给捷开公司人民币300万元；浩邦公司领取《商品房销售许可证》进入房屋销售阶段后30日内，如销售情况良好浩邦公司付给捷开公司人民币400万元，否则顺延；余款（人民币100万元）待整个项目完毕后一次付清。经捷开公司和浩邦公司、邬明认可，浩邦公司已向捷开公司支付1110万元转让款。2008年1月8日，捷开公司与浩邦公司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永恒公司与信桥公司签订“土地及项目转让协议”后三日内，浩邦公司应在捷开公司指定的永恒公司账户中存入人民币430万元进行多方监管。2008年1月10日，捷开公司与永恒公司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经永恒公司同意，捷开公司将“紫阳星座”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给信桥公司，转让所有的款项归捷开公司所得。2008年1月11日，永恒公司与信桥公司双方签订了《土地及项目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永恒公司将“紫阳星座”项目转让给信桥公司，双方约定该项目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3190万元，分阶段分别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1000万元、1190万元。另查明，信桥公司于2008年2月4日向浩邦公司直接支付了人民币1000万元。浩邦公司辩称此1000万元系其对“紫阳星座”项目的投入与付出有关，但与捷开公司无关。2017年4月25日，捷开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冻结浩邦公司、邬明、信桥公司价值620万元的财产。2017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06民初2988号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浩邦公司、邬明、信桥公司价值620万元的财产，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保全承担担保责任。2017年6月12日，捷开公司缴纳了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另查明，据公开信息显示，涉案土地上已经登记在信桥公司名下，由信桥公司开发房产且已对外销售。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1月11日，永恒公司与信桥公司双方签订了《土地及项目转让协议》，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永恒公司与信桥公司均有约束力。2008年1月10日，捷开公司与永恒公司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捷开公司与永恒公司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永恒公司将其对信桥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捷开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捷开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证明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信桥公司，但是捷开公司就本案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向信桥公司依法送达诉讼副本视为通知了信桥公司，因此该债权转让效力及于信桥公司。信桥公司应当直接向捷开公司支付转让款。由于捷开公司仅起诉了490万元，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仅支持捷开公司起诉的490万元。对于其他部分金额，捷开公司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另案主张权利。对于捷开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永恒公司与信桥公司约定款项的支付期限为涉案项目完成变更登记后，目前一审法院仅能通过公开信息确定项目已经完成变更登记。由于捷开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项目何时完成变更登记，故对于捷开公司主张的利息无法确定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捷开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捷开公司可以在搜集相关证据后，另案诉讼。对于捷开公司主张浩邦公司、邬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湖北信桥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支付490万元；二、驳回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0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660元，全部由湖北信桥置业有限公司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捷开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桥公司的2015-2019年度报告，拟证明信桥公司的联系电话为027-857××××9，没有下落不明。证据二、电话费缴纳的电子发票，拟证明信桥公司的联系电话027-857××××9一直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信桥公司并未下落不明，一审法院未通过该电话机邮寄方式向信桥公司送达开庭传票，违反民诉法规定。证据三、记账凭证、转账记录及委托付款凭证、对账确认书，拟证明结合捷开公司提交的《土地及项目转让款对账确认书》，信桥公司已支付完毕涉案项目的转让款。经质证，捷开置业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当时已经穷尽了送达手段才公告的，公告程序是合法的。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账确认书有一笔2009年6月23日的一千万的转账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打入三方约定的监管账户，确认书是不能反映上诉人将一千万实际交付给了永恒公司，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浩邦置业、邬明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完全证明其证明目的，没有证明该电话可以被有效的接听或接收到信息。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证据一意见一致。对证据三真实性无法判定，但我们确认土地及项目转让款对账确认书是认可的。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捷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债权转让未向其履行通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捷开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浩邦公司、信桥公司、邬明共同偿还欠款490万元及利息，其中要求信桥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浩邦公司将其对信桥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转让给捷开公司。虽然捷开公司与信桥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是捷开公司可以依据浩邦公司转让债权的方式取得对信桥公司的债权，原审判决并未超出捷开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原审法院在无法向信桥公司送达文书的情况下通过公告的方式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送达程序要求，信桥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信桥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0元，由湖北信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