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4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召权，男，1979年11月6日生，侗族，贵州省铜仁市人，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勇军，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荣昌，男，1991年3月4日生，普米族，云南省兰坪县人，住云南省兰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友，云南田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滕召权因与被上诉人和荣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召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勇军、被上诉人和荣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召权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3423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2.判令和荣昌向滕召权支付转让加油站25%的利润165.875万元；3.诉讼费由和荣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和荣昌于2012年10月27日与滕召权签订《合作协议书》《白济汛乡猴子岩加油站承建合同》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合法有效，从两份合同产生的原因及约定的内容均是不争的事实。即和荣昌获得维西县白济汛乡猴子岩加油站项目实施相关手续后，迫于没有资金修建，遂找到滕召权合作修建该加油站。和荣昌以加油站审批手续、土地投资，滕召权出资以垫资修建加油站资金作为投资，加油站修建完成后转让后扣减双方成本，剩余利润按照和荣昌75%，滕召权25%分配利润。但是为了保证滕召权能够及时收回垫资成本，在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紧接着签订了《白济汛乡猴子岩加油站承建合同》，约定案涉加油站建成验收后二个半月内和荣昌应当支付滕召权承建款220万元。《合作协议书》从形式上和内容约定均系合同关系，即只要滕召权完成《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垫资修建白济汛加油站的任务，便有权利收回220万元的承建款和获得转让加油站后利润的25%的分配权。其内容和形式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同关系。《合作协议书》并没有关于共担风险，共同经营的约定，其内容和形式均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而一审法院强拉硬扯的将合同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纳入合伙关系，从法律角度说，合伙关系的建立具有人合性，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利润分成的意思表示，而针对本案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遐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访议”的规定。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从总支出，从加油站款项中扣减石辉权414万元属于实际投资其事实认定错误，不应扣减。其理由为首先按照和荣昌提供其与石辉权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三条载明：“合伙经营期限自2012年3月9日起，至2013年3月8日止”。即和荣昌与石辉权订立的“合伙协议”最后合伙期限为2013年3月8日，其权利义务在2013年3月8日已经终止，对于之后所产生的利益石辉权无权分享，即其不享有分享2018年5月14日和荣昌将白济汛加油站转让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迪庆销售分公司1360万元的权利。同时石辉权是否出资180万元用于白济汛加油站建设，通过庭审发现不存在该事实。从程序上看，和荣昌与石辉权签订“合伙协议”的签订地位于昆明市，其在协议书主文第十一条约定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维西县人民法院无权管辖。同时白济汛加油站是滕召权全额垫资修建，和荣昌根本没有将所谓的180万元投入白济汛加油站。同理，白济汛乡猴子岩加油站转让后转让价款1360万元，从石辉权与和荣昌系合伙关系，该加油站成为合伙人经营客体，对外共担风险，加油站转让后的利润应扣减税费滕召权无异议，但受偿顺序看，石辉权与和荣昌系合伙一方主体，应该先以合伙人资产对外承担责任后再按照合伙比例分享利润或者清算。一审法院不尊重客观事实和法律，预先从加油站转让款中扣除合伙人石辉权的利润414万元，造成滕召权与和荣昌建立的合同关系所获利润缩水，以达到和荣昌逃避合同之债的目的。三、一审判决认定加油站转让后所获资金扣减和荣昌欠陈玉叶个人债务明显不当。即使要扣减应从滕召权与和荣昌合同形成的75%利润中扣减和荣昌的收益，而不能将滕召权享有的合同权利25%利润中扣减。四、一审法院认为滕召权承建加油站工程承建费及目标利润220万元，在另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达成调解168万元，从该调解书的内容和客观事实出发，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加油站转让款中扣减220万元完全是一种不切实际和荒唐的说理，滕召权全额垫资8年时间没有收到和荣昌支付的工程款，而和荣昌以加油站为诱饵到处借款用于个人消费或其它投资，一审法院将滕召权应得的合同债权抵扣完，且事实上滕召权现在仅得到和荣昌工程款160余万。五、—审法院认定支付阮津涵违约金81.5万元为成本予以扣减，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加油站建成后，和荣昌将加油站出租给案外人陈津涵经营，获得了218.5万元的收入，加油站出租前和荣昌没有与滕召权协商，所获得的218.5万元没有分配给滕召权，和荣昌的违约行为与滕召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上关系，该部分的损失不应由滕召权承担。六、—审法院支持王俊工资50.8万元明显不当。首先2011年3月至2014年5月王俊为加油站工作，至此以后王俊再没有为加油站工作。而和荣昌称王俊工作至2018年5月与事实不符。其次，工资支付行为并没有发生，王俊的工资总额为50.8万元，而事实上当时约定工资为每月3000.00元，按照计算王俊工资应当为114000.00元。和荣昌没有提供工资清单，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就依据连证据形式都不合法的书面证言支持扣减50.8万元，明显不当。七、一审法院重复计算和荣昌支出，明显不当。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予以扣减和荣昌购买土地、办理证照、缴纳税费、加油站整改等支出共计5575777.00元。但是其资金来源是其向案外人借款支付的，不应再扣减其对外借款，而一审法院支持了后面的几项是重复计算，扩大了和荣昌的支出，减少了应分款总额，损害了滕召权的合法权益。 和荣昌未提交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滕召权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和荣昌对合作协议的签署是不知情的，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合伙关系，滕召权承建加油站完成之后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一直由和荣昌承担维修费用，滕召权没有参与管理，和荣昌对合作协议不知情，但是没有保存好相关单据，因为以为是私人管理。二、一审法院客观公正，包括部分人员工资，对和荣昌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和荣昌没有异议。三、加油站交易后有一个重要事实，滕召权认为加油站交易后就是盈利的，但是自交易开始加油站账户一直被阮津涵等人申请冻结，被一审法院执行，根据合伙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滕召权应承担25%的债务。四、关于石辉权的协议，之前的案件中和荣昌提到，和荣昌真正的合伙人是石辉权，没有和滕召权签订相关协议，当时开庭的时候双方没有提出管辖异议，因此是合法的，是属于合伙中应当承担的款项，在今年5月份，滕召权的168万元已经支付完毕，同时关于租金，即使合伙协议存在都没有约定滕召权享受25%的股份，在合伙清算中滕召权也没有提到相关租金的问题，请求驳回滕召权的上诉请求，并判令滕召权承担25%的合伙债务。 滕召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滕召权与和荣昌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2.判令和荣昌向滕召权支付转让加油站25%的利润2750000.00元，并以27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3.案件受理费由和荣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和荣昌获批云南省维西县白济汛加油站项目手续，经和荣昌多次与滕召权协商合作完成该加油站相关事宜。2012年10月27日和兴元持和荣昌出具的两份授权委托书，于当日与滕召权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白济汛乡猴子岩的加油站承建合同》（以下简称《承建合同》）。《合作协议书》约定和荣昌负责办理白济汛乡猴子岩加油站的各种手续、证照、土地等事宜，滕召权负责按照加油站的设计图纸建设加油站及相关附属设施。并约定完成加油站的建设后，要将加油站转让给中石油，双方各自收回各自实际投资及滕召权的目标利润后，剩余纯利润按和荣昌75%，滕召权25%的比例实施分配。《承建合同》约定了白济汛乡猴子岩加油站工程项目承建双方的义务、工程造价、工期、竣工验收等相关事宜，约定工程造价为2200000.00元，其中预算费为1900000.00元，利润300000.00元。滕召权负责建造加油站，该加油站于2015年1月20日验收合格。期间和荣昌为购买加油站的土地及办理相关转让手续，花费1180000.00元（其中土地转让费350000.00元，加油站转让费780000.00元，补偿费50000.00元）。2018年4月10日滕召权以和荣昌未向其支付工程价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4月28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滕召权和和荣昌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和荣昌分期支付给滕召权维西县白济汛猴子岩加油站（迪外商发[2012]3号）的工程款1680000.00元。并制作了（2018）云3423民初120号调解书。2018年5月14日，维西县白济汛加油站以1360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迪庆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云南迪庆分公司）。因加油站的建造不符合中石油云南迪庆分公司的建造要求，和荣昌按照公司要求与云南保山城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对加油站进行改造，约定工程款为1800000.00元，其中100000.00元为税费，由和荣昌从支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在白济汛加油站转让过程中和荣昌支付相关税费合计2549777.60元，资产评估费25000.00元，支付朱家宝工资41000.00元，承诺支付王俊工资及奖金508000.00元，支付阮津涵违约金815000.00元。2012年3月9日，和荣昌与石辉权签订共同经营维西县猴子岩加油站的合伙协议，约定由和荣昌以加油站的资产、手续折价2000000.00元出资，石辉权出资1800000.00元共同经营猴子岩加油站，双方约定了出资时间、违约行为。2018年9月30日，石辉权以和荣昌私自转让双方合伙经营的加油站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6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石辉权和和荣昌解除于2012年3月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和荣昌分三期支付给石辉权维西县白济汛加油站合伙期间的本金与利润共计41400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66000.00元，减半收取计330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二项费用合计38000.00元由石辉权负担的调解协议，并制作了（2018）云3423民初330号调解书。2019年3月17日，陈玉叶与和荣昌签订对账单，其中第一条约定，于2014年11月5日和荣昌向陈玉叶借款人民币1000000.00元，以上款项用于白济汛加油站的建设。于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11月26日和荣昌向陈玉叶借款3250000.00元，以上款项用于返还阮津涵维西县白济汛加油站租金及与中石油云南迪庆分公司交易税款，后和荣昌归还部分欠款。2019年1月10日，陈玉叶向兰坪县人民法院起诉维西县白济汛加油站及和荣昌，要求归还剩余欠款1590000.00元，及相关利息、追讨欠款的必要支出。2020年1月17日，经兰坪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一、维西县白济汛加油站、和荣昌于2020年1月20日一次性支付给陈玉叶借款本金、利息、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460000元；二、案件保全费5000.00元，由陈玉叶负担（已交）；三、案件受理费26909.00元，减半收取13454.50元，由陈玉叶负担（已交）的调解协议。并制作（2020）云3325民初107号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和兴元代理和荣昌与滕召权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合作协议书》约定和荣昌负责办理白济汛乡猴子岩加油站的各种手续、证照、土地等事宜，滕召权负责按照加油站的设计图纸建设加油站及相关附属设施。并约定完成加油站的建设后，要将加油站转让给中石油，双方各自收回各自实际投资及滕召权的目标利润后，剩余纯利润按和荣昌75%，滕召权25%的比例实施分配，确定了双方的合伙关系。对和荣昌提出的应认定《合作协议书》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其提出应追加石辉权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的答辩意见，因和荣昌与石辉权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在与滕召权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在与滕召权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滕召权并不知晓石辉权的存在，同时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证实石辉权对该事项已经知情，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现滕召权已经按照约定完成白济汛加油站及相关附属设施的建设，和荣昌也已经按照约定完成加油站的转让，滕召权享有加油站转让后利润分配的权利。对《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各自实际投资及滕召权的目标利润，对双方没有争议的选址购地费350000.00元、加油站转让费780000.00元、支付马志安补偿费50000.00元、加油站转让税费2549777.60元、加油站整改费1800000.00元、支付朱家宝的看守费4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有争议的部分分项予以评判：1.支付（2018）云3423民初120号案件诉讼费及律师费，其中诉讼费系和荣昌与滕召权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支出的费用，系因和荣昌不履行支付义务产生的支出，不能认定为和荣昌的实际投资，律师费不属于应诉的必要支出，应不予扣减；2.支付石辉权的合伙分红款4140000.00元。该金额已经由生效的调解书确定，且该金额系和荣昌将石辉权的1800000.00元出资用于加油站建设后的分红支出，应认定为实际投资，应予扣减；3.支付阮津涵的违约金1000000.00元。因维西县白济汛加油站与中石油云南迪庆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4.4.3中约定“白济汛乡加油站要确保协议资产不会受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并在合同12.12.1中约定如违反合同约定，需承担2720000.00元的违约金。从中可以看出，和荣昌要完成该加油站的转让，需保证没有第三方就该加油站主张权利，而在加油站建成后已经长期承包给阮津涵的前提下要完成转让，和荣昌就必须就此支出违约金，故该违约金属于转让加油站的实际投资，应予以扣减。对和荣昌主张的1000000.00元的违约金，结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云3423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二审达成的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支持1500000.00元（二审达成的调解金额，包含返还本金及违约金）-685000.00元（一审判决书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确定的返还本金数额）=815000.00元。对滕召权提出的加油站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应予计算在转让费再予以扣减的意见，综合和荣昌与滕召权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分析，滕召权能主张的费用只应为加油站转让后的剩余利润分配，并不包含租赁期间的承包利润分配，且和荣昌并未主张对返还阮津涵的3185000.00元本金予以扣减，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4.和荣昌与陈玉叶的借款1000000.00元，该款项中的600000.00元从转款凭证看，系案外人赵铭向和兴元的转款，和荣昌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赵铭与陈玉叶之间的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实1000000.00元款项的用途，该借款不应扣减。对于向陈玉叶借款3250000.00元，因该借款用于返还阮津涵维西县白济汛加油站的租金及交易税款，返还阮津涵的租金上文已经予以评判，不再赘述，交易税款与已经确定的费用相冲突，不应再重复计算。对和荣昌支付的上述借款的利息、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该费用中包含和荣昌支付交易税借款的利息等费用的支出，应认定为转让加油站的实际支出，应予以扣减，但该费用已经包含在（2020）云3325民初107号调解书中确定的2460000.00元中，其中扣减陈玉叶起诉和荣昌与维西县白济汛加油站的本金1590000.00元，剩余870000.00元应认定为和荣昌向陈玉叶借款产生的利息、交通费、住宿费，对其中向陈玉叶的借款支付税款的本金支付的利息、交通费、住宿费酌情予以支持30000.00元；5.和荣昌支付蔡竹彪及和兴元的工资，因和荣昌除证明、收据外未提供其余的证据予以佐证，对该部分金额不予扣减；对支付王俊工资的508000.00元，和荣昌认可王俊从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在加油站办理相关事宜，王俊陈述自2011年至加油站转让时都在协助和荣昌办理相关事宜，每年的工资为36000.00元，在加油站转让后和荣昌给其支付250000.00元的奖金，合计574000.00元，该金额与和荣昌承诺支付王俊工资的金额差距不大，结合和荣昌提供的收据，在加油站的验收等过程中，王俊均有参与等情况，和荣昌承诺向王俊支付的工资及奖金合计508000.00元，应予扣减；6.评估费25000.00元，和荣昌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的收据予以确认，应予扣减；7.对没有办理手续的水保、环保、安评等费用合计485000.00元的支出，和荣昌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支出的实际数额，但考虑到上述支出系和荣昌在加油站的建设、转让过程中的实际支出，酌情支持485000.00元×30%＝145500.00元；8.支付滕召权的加油站承建费及目标利润1680000元。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承建合同》，其中《承建合同》明确该工程的承建费及目标利润合计为2200000.00元，虽经一审法院的调解，双方确定最终的支出金额为1680000.00元，但基于二者之间系合伙关系，若简单以调解金额确定该笔费用的扣减金额，就会造成滕召权无论如何都在此次合作中获利的情形，有违合伙中双方风险共担的本质要求。故该金额应认定为扣减2200000.00元的基础上再享有剩余利润25%的分红较为合理。综合以上，和荣昌支出的实际投资及滕召权的目标利润认定如下：选址购地费350000.00元、加油站转让费780000.00元、支付马志安补偿费50000.00元、加油站转让税费2549777.60元、加油站整改费1800000.00元、支付朱家宝的看守费41000.00元、支付滕召权的加油站承建费及目标利润2200000.00元、支付石辉权合伙分红款4140000.00元、支付阮津涵违约金815000.00元、支付王俊工资508000.00元、评估费25000.00元、水保、环保等费用145500.00元、向陈玉叶借款支付税款产生的利息、住宿费、食宿费30000.00元，以上合计13434277.60元。和荣昌应向滕召权支付的加油站转让后利润为：（13600000.00-13434277.60）×25%＝41430.60元。对滕召权主张的违约金以41430.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滕召权与和荣昌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二、和荣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滕召权加油站转让后利润分红款41430.60元,并支付滕召权违约金（违约金以41430.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滕召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0.00元，由滕召权负担29665.00元，和荣昌负担83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围绕上诉请求复述一审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滕召权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合作协议》，欲证明和荣昌与石辉权的合作期限为2012年3月9日至2013年3月8日。石辉权不应当再分配加油站转让后的款项。经质证，和荣昌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和荣昌与石辉权的合伙期限届满，但约定了双方散伙的前提是转让；2.身份证复印件、转账凭证、借条，欲证明石辉权与和荣昌没有经济往来，没有将合伙资金用于合伙企业。经质证，和荣昌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和荣昌与石辉权合作在前，合伙协议也明确禁止第三人加入；3.短信记录，欲证明石辉权与和荣昌没有合伙关系，石辉权一直是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经质证，和荣昌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认为本案中的合作协议也是滕召权与案外人和开源协商的，和荣昌并不知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系和荣昌与案外人石辉权在另一案件中的证据，但客观上能够证明和荣昌与石辉权之间合伙关系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另经二审查明，维西县人民法院生效（2020）云342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支付王俊工资合计为538000.00元，一审法院对和荣昌支付王俊工资508000.00元认定金额错误，本院予以更正，王俊工资应为538000.00元。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滕召权与和荣昌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二、是否应当扣减石辉权的4140000.00元；三、对于和荣昌支付阮津涵815000.00元违约金做为实际投资在合伙款项中扣除是否合理；四、一审法院置其（2018）云3423民初120号调解书不顾，扣减加油站承建款2200000.00元是否正确；五、对于案外人陈玉叶借款是否作为实际投资以及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重复扣减的问题。 一、关于滕召权与和荣昌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的问题。滕召权与和荣昌之间的《合作协议》中“三、合伙分工及责任……”等约定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合作协议》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作出了约定，虽未对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宜进行约定，但结合《合作协议》“七、……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的约定，该条款系对未约定事项的补充。且滕召权并非维西县白济汛加油站与中石油云南迪庆分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主张分配该合同约定的资产转让款13600000.00元，滕召权主张分配该转让款13600000.00元的依据是其与和兴元受和荣昌委托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剩余纯利润的25％，既然主张分配利润，必然先要刨除支出成本和债务，才是《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剩余纯利润，滕召权与和荣昌之间的案涉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个人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滕召权与和荣昌之间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是否应当扣减石辉权的4140000.00元的问题。滕召权提出和荣昌与滕召权的合伙期限在2013年3月8日届满，石辉权并没有将180万元的投资实际投入加油站，石辉权无权享有2018年5月14日转让加油站的盈利分配。本院认为，虽然石辉权与和荣昌的合伙期限已届满，但双方散伙的前提是转让加油站。一审法院以其（2018）云3423民初330号生效的调解书为依据确认石辉权出资180万元及分配合伙分红款4140000.00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扣减和荣昌支付石辉权的4140000.00元，作为加油站实际投资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和荣昌支付阮津涵815000.00元违约金做为实际投资在合伙款项中扣除是否合理的问题。滕召权提出和荣昌将加油站出租给案外人阮津涵经营并收取租金2185000.00元，和荣昌并未将租金分配给滕召权因此不应当将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投资中。结合在案证据，阮津涵共计支付了承包金2310000.00元，和荣昌已于2018年6月8日退还了承包金1500000.00元，后经本院（2019）云34民终90号调解书确认由加油站支付阮津涵违约金以及承包金共计1500000.00元。对滕召权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实际向阮津涵支付的违约金为：3000000.00元[包含2018年6月8日退还的承包金1500000.00元以及（2019）云34民终90号调解书确认的1500000.00元]-2310000.00（阮津涵支付的承包金）=69000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项支付阮津涵的违约金作为实际投资的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更正。 四、关于一审法院置其（2018）云3423民初120号调解书不顾，扣减加油站承建款22000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滕召权主张应当以实际支出1680000.00元扣减，不应当以合同价款2200000.00元扣减。本院认为，虽然和荣昌与滕召权之间签订的《承建合同》的承建费及目标利润为2200000.00元，但经一审法院调解后最终支出金额为1680000.00元。双方即便是合伙关系，但若以2200000.00元扣减实际投资，剩余的520000.00元的差额则由和荣昌独自享有，有违合伙中利益共享的原则。故对滕召权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以2200000.00元扣减实际投资与和荣昌实际履行（2018）云3423民初120号调解书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予以更正。 五、对于案外人陈玉叶借款是否作为实际投资以及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重复扣减的问题。滕召权认为购买土地、办理证照、缴纳税费、加油站整改等费用系向案外人借款，不应当再扣减对外借款。本院认为，和荣昌向陈玉叶的借款系用于返还阮津涵承包金及交易税款，且一审法院将其分列在加油站转让税费中予以扣减，并未将交易税款扣减至陈玉叶借款，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借款均未计算至实际投资中，仅对陈玉叶借款本金支付的利息、交通费、住宿费等酌情支持30000.00元。故滕召权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支付王俊工资508000.00元、支付阮津涵违约金815000.00元、支付加油站承建费及目标利润2200000.00元的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更正。本院确认如下：加油站实际投资更正为：支付王俊工资538000.00元；支付阮津涵违约金690000.00元；支付滕召权的加油站承建费及目标利润1680000.00元。和荣昌实际支出的总投资应为：支付王俊工资538000.00元；支付阮津涵违约金690000.00元；支付滕召权的加油站承建费及目标利润1680000.00元；选址购地费350000.00元；加油站转让费780000.00元；支付马志安补偿费50000.00元；加油站转让税费2549777.60元；加油站整改费1800000.00元；支付朱家宝的看守费41000.00元；支付石辉权合伙分红款4140000.00元；评估费25000.00元；水保、环保等费用145500.00元；支付陈玉叶借款本金支付的利息、住宿费、食宿费30000.00元，上述13项共计12819277.60元。和荣昌应向滕召权支付加油站转让后利润为：（13600000.00元-12819277.60=780722.40）×25%＝195180.60元。对于和荣昌应支付给滕召权的款项，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滕召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滕召权与被告和荣昌与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 二、撤销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和荣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滕召权加油站转让后利润分红款41430.60元；并支付原告滕召权（违约金以41430.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日计算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滕召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和荣昌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滕召权加油站转让后利润分红款195180.60元，并支付上诉人滕召权违约金（违约金以195180.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日本案一审立案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滕召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0.00元，由上诉人滕召权负担25344.00元，被上诉人和荣昌负担34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8.00元，由上诉人滕召权负担17361.00元，被上诉人和荣昌负担236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敏声 审判员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申健                                                                                                            书记员  杨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