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讯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禹区市桥街光明南路163号置业华逸二层211。法定代表人：林举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才文，男，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二旗中路33号院6号楼6层006号。法定代理人：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学，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讯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0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讯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小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金额过高，经讯鑫公司计算金额大约为十万元。对于押金的金额，讯鑫公司认为也是错误的，应当将广州百司达通讯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司达公司）的押金一起计算上。小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讯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百司达公司与本案无关。小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讯鑫公司支付服务资源赔偿款290319.54元；2、要求讯鑫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9月22日止的逾期赔偿款利息13790.1782元；3、要求讯鑫公司赔偿公证费4780元及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小米公司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确认双方《小米终端服务合同》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2、判令讯鑫公司支付服务资源赔偿款260339.54元；3、判令讯鑫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2月17日至今的逾期赔偿款利息，暂计算到起诉之日金额为12366.13元；4、要求讯鑫公司支付公证费4780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小米公司（甲方）与讯鑫公司（乙方）签订《小米终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小米终端产品授权服务中心，负责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所管辖区域的小米终端产品售后服务；协议正式有效期自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8月24日。如乙方在本协议到期前2个月向甲方申请延续本协议，经甲方审核同意延续协议以后，本协议有效期顺延12个月，否则本协议到期将自动终止。甲方根据乙方所支付押金款，按照1:1的比例给予授信额度；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每日在甲方提供的维修系统中录入维修工单，甲方每月对上一个自然月已闭环的维修工单劳务费及备件消耗进行结算和补偿。甲方愿意将服务资源（其中包括：主机、主板、配件、备件等）出借给乙方，甲方拥有服务资源的所有权，许可乙方在非独占、不可转让、出租或出借的条件下，由乙方的雇员利用这些服务资源为且仅为甲方指定的产品提供售后服务。乙方保证此服务资源在未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情况下不让任何第三方获得、接近、使用或牟利。押金是乙方支付给甲方，用来向甲方借用主机、主板、备件和配件等服务资源的实际金额；额度是乙方从甲方处得到甲方授权可以出借主机、主板、备件和配件等服务资源的最大金额。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出借主机、主板、备件、配件等服务资源的押金；乙方的“可用额度”为乙方实际缴纳的押金数额乘以系数（系数值以甲方最新发布的公告为准），乙方应在额度范围内申请服务资源，剩余额度不足时须及时增加押金。第8.6条约定，在本协议终止日起15天内乙方应归还所有甲方出借的服务资源，逾期未归还，按遗失处理。乙方应在获得上述服务资源直至全部归还甲方这一段时间内进行妥善管理，并对其毁损、灭失承担责任。因乙方责任引起上述服务资源的毁损、灭失，乙方必须按保外销售价格向甲方赔偿。如乙方不能及时赔偿，甲方有权在发出通知以后，从乙方押金及保修劳务费中扣除相应的损失金额（以甲方最新公布的备件价格清单核算）。若本协议终止以后，乙方未按本协议第8.6条退还甲方出借的服务资源，甲方将按照甲方最新公布的备件价格清单核算相应损失金额，在押金或保修劳务费中作相应扣除后将余额返还乙方；如果仍不足以弥补，乙方应对不足部分予以赔偿。违约方应在双方就违约金或赔偿金金额达成协议后的10天内将违约金或赔偿金支付给对方。若违约方逾期缴付上述违约金额，则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向守约方额外缴付相当于违约金额百分之十的滞纳金。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都可提前90天向对方书面通知而解除本协议，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提前解约方应就提前解除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小米公司陆续向讯鑫公司提供服务资源，讯鑫公司向小米公司支付押金，《服务合同》约定的有效期满后，双方继续依《服务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2015年1月9日，小米公司工作人员宋某向讯鑫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因双方在小米售后政策及业务操作上，有较大的意见分歧，故前期，华南区域代表小米公司，同贵司林总进行了深入沟通。最终，双方均认可“友好解除业务合作关系”的沟通结果。现对后续具体的工作安排进行说明：1、2015年1月10日，撤下广州讯鑫在小米官网的网点信息；2、2015年2月1日，关闭前台账号，进入业务清理阶段，将所有业务工单完结后，进行良品退库、坏品核销、报废品买断等操作；3、2015年2月5日，关闭维修工程师账号权限；4、2015年2月10日，关闭库管账号，库存清理完成之后，启动劳务费清算流程，清算完毕后，退还网点的备件押金。”2015年1月13日，讯鑫公司回复邮件，内容为“宋经理，你好，经公司内部协商后，我站同意在官网上的服务网点明细中先下架，其他善后工作有待进一步商议再定。因撤站后裁员引发劳动纠纷导致个别员工反应比较激烈，希望厂家领导给予理解和支持。”2015年1月26日，宋某向讯鑫公司发送邮件，要求讯鑫公司将报废品库存做买断处理。2015年2月1日，小米公司关闭讯鑫公司承接《服务合同》售后业务的前台账号，讯鑫公司未再针对小米公司产品继续提供售后服务。小米公司于2015年7月重新开通讯鑫公司前台账号、维修账号以便双方清理库存，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至9月期间曾邮件沟通库存清理问题。小米公司据上述邮件沟通内容主张双方已于2015年1月13日协商解除了《服务合同》，讯鑫公司则不予认可，抗辩善后问题解决应为解除合同的前提，因小米公司关闭前台账号，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双方因服务资源退还问题产生争议，2016年11月，小米公司向讯鑫公司发送《通知函》，主张服务资源按遗失处理，要求讯鑫公司赔偿。双方当事人认可小米公司尚欠讯鑫公司劳务费96182.55元。经询问，双方陈述如合同解除，小米公司出借予讯鑫公司的服务资源即物料，可在操作系统中分别归类至良品库、坏品库、样品库及报废品库，经小米公司确认后，良品库、坏品库、样品库中物料应由讯鑫公司返还小米公司，报废品库中物料为讯鑫公司针对非保修期内商品维修，因维修人费用支付讯鑫公司，故讯鑫公司应支付小米公司相应物料买断费用。庭审中，经法院组织双方核对，双方当事人认可尚保存于讯鑫公司的服务资源的物料编号、物料名称、数量如本判决附表《物料表》所示。双方当事人对物料买断价格存在争议。小米公司主张讯鑫公司逾期退还物料，故按照遗失处理，要求讯鑫公司按照2015年时各物料成本价标准（《物料表》中小米公司主张买断价格）予以赔偿。讯鑫公司则抗辩未退还物料系因小米公司如下原因所致：1、小米公司拒收讯鑫公司邮寄退回的7项物料，分别为《物料表》中编号为90X4C0002050、90X400002000、90H2X0001004、900007502000、900007401000、900006701000、900005109000的物料。为此，讯鑫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装箱单、双方当事人均向法院提交了往来邮件，上述证据显示：2015年6月，讯鑫公司将上述7项物料（业务单号：DB150603000868）以良品性质邮寄至小米公司，后小米公司以物料使用过，后壳划伤，无原包装，无条码标签，原装机头拆塑封等质检不合格为由退回。后双方经邮件沟通，小米公司同意DB150603000868正常返回，并提出系统上仍有坏品及良品的库存未做库存转移，要求讯鑫公司一并完成。双方沟通至2015年8月28日，邮件可显示讯鑫公司表示自己完成库存转移部分，小米公司表示已经审批，并询问讯鑫公司是否未操作出库，讯鑫公司未予回复。后小米公司又于2015年9月1日、9月11日要求讯鑫公司尽快完成系统中库存清理，但讯鑫公司未予回复。2、《物料表》中编号为580003100000物料系应小米公司要求，为小米公司另一售后服务公司百司达公司解决客户投诉维修使用，但小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物料在清算时费用未予扣除。经询问，讯鑫公司陈述小米公司曾授权百司达公司提供售后服务，百司达公司于2012年5月至2013年9月期间再授权讯鑫公司，由讯鑫公司作为子站为小米公司提供售后服务。双方当事人认可在上述期间，小米公司不与讯鑫公司直接结算。小米公司主张讯鑫公司应向百司达公司主张该物料费用，讯鑫公司未就上述维修系应小米公司要求的主张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3、小米公司计算押金27万元的金额有误。讯鑫公司主张共支付押金42.3万元，并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配件押金收据，金额为3000元。但经询问，讯鑫公司表示该押金系履行与小米公司另行订立的销售配件合同而支付，但坚持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对账单1份，内容标注有“转小米系统”、“小米配件押金款”字样。讯鑫公司表示该对账单可显示其公司与白司达公司之间对账情况，其公司作为百司达公司子站期间，曾向百司达公司支付押金15万元，该15万元转入小米公司，应计入本案押金金额；3、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显示曹某多次向肖某转账共计13.5万元，讯鑫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向百司达公司支付的押金，后均转入小米公司；4、小米公司售后管理系统截图1张，额度查询一栏显示2013年7月15日导入初始押金12万元；2013年9月2日，广州百司达调拨给广州泽讯（原讯鑫公司名称）3万，押金：12万->15万，总额度：24万->30万；2013年11月29日，2013.11.28备件款2万，押金：15万->17万，总额度：30万->34万；2014年1月2日，2013.12.26备件款3万，押金：17万->20万，总额度：34万->40万……经质证，小米公司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抗辩证据1押金应在双方销售合同中解决，证据3系统显示“初始押金12万元”，“广州百司达调拨给广州泽讯3万元”系代表百司达公司将共计15万元对应额度转为讯鑫公司使用，并非押金金额，抗辩讯鑫公司应向百司达公司索要。小米公司对上述证据2、3真实性认可，但抗辩相应押金应与百司达公司予以结算。小米公司现按照2015年为讯鑫公司提供物料的成本价向讯鑫公司主张赔偿，讯鑫公司则对附表《物料表》中部分买断价格提出异议，主张即便赔付，亦应按照2018年物料价格标准进行赔偿，具体异议项目同《物料表》标注。小米公司认可讯鑫公司所述价格金额为2018年价格标准，但主张应按照2015年标准计算赔偿。小米公司另要求支付利息，赔偿公证费用，但未就此述明合同依据并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确认缔约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依据。小米公司与讯鑫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有效期满后，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服务合同》，故依双方约定，可视为双方延续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有三：第一、双方《服务合同》是否解除？第二、讯鑫公司是否应赔偿服务资源损失？如何确定赔偿标准？第三、讯鑫公司支付的押金金额。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小米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向讯鑫公司发送的邮件中写明双方解除业务合作关系，并对解除合同后续工作进行安排。讯鑫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的回复中，未否认小米公司解除业务合作的主张，并同意将服务网点在官网下线，善后工作再行商议。双方在邮件中均有不再继续履行《服务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讯鑫公司亦未表示出需以其他事项解决作为解除合同前提。讯鑫公司的邮件内容应视为同意与小米公司解除《服务合同》。且双方后续邮件均针对库存清理进行沟通，亦可说明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法院对讯鑫公司主张合同尚未解除的抗辩不予采信，对小米公司要求确认与讯鑫公司之间《服务合同》已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服务合同》约定，讯鑫公司应于协议终止日15日内将服务资源归还小米公司。实际履行中，由双方往来邮件可知，小米公司于2015年7月重新开通讯鑫公司账户以便清理库存，故法院对讯鑫公司以小米公司关闭账户导致其无法清理库存的抗辩不予采信。双方曾于重新开通账户后针对库存清理进行多次沟通，邮件中，小米公司针对讯鑫公司提出的退回DB150603000868单物料各项物料处理一一作出回复，但讯鑫公司自2015年8月28日起，未再对小米公司要求清理库存的要求做出回复，致使双方未完成库存清理。讯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百司达公司客户维修系应小米公司要求，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小米公司原因导致物料未退还，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现小米公司主张服务资源按遗失处理，要求讯鑫公司赔偿损失，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服务资源赔偿标准，依双方约定，讯鑫公司应按照保外销售价格进行赔偿，现小米公司按照成本价主张，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针对讯鑫公司抗辩应按照2018年配料价格标准一节，讯鑫公司未返还物料而按照遗失处理的情形发生于2015年，故小米公司的损失应于2015年即已确定，故法院对小米公司主张的赔偿标准予以采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讯鑫公司自述其提交的3000元配件押金收据系基于双方另一合同所付，与双方本案《服务合同》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讯鑫公司主张的押金中，15万元系讯鑫公司基于作为案外人百司达公司子站支付予百司达公司，小米公司售后管理系统截图中显示的“百司达公司调拨给广州泽讯”，亦表示该笔款项可能涉及案外人百司达公司利益，故本案中不宜处理。综上，法院认定讯鑫公司已支付的押金金额为27万元。依照双方约定，服务资源赔偿款可扣除讯鑫公司押金及劳务费，故法院在扣除上述费用后，对小米公司主张的服务资源赔偿款予以支持。小米公司未就其主张利息述明合同依据，未就其主张公证费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广州市讯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小米终端服务合同》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二、广州市讯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服务资源赔偿款260319.54元；三、驳回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小米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讯鑫公司提交银行转账电子回执影印件四张，其内容显示：付款方为林才文，收款人肖某，付款金额均为1万元，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28日、2013年3月12日、2013年3月27日、2013年5月6日，三张汇款附言“小米备件款”，一张汇款附言“广州泽讯小米款”。讯鑫公司据此欲证明一审法院尚有4万元未作为押金计算，其已付押金应为31万元。小米公司对上述影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转账电子回执显示的转入户名和账号并非小米公司。本院认定：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认定收款人为小米公司，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讯鑫公司对物料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己方认为赔偿金额过高，却不能举证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讯鑫公司提出的押金问题，因收款方并非小米公司，且不能进一步举证证实押金额度与实际支付押金之间的比例关系，因押金约定涉及第三方主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不应在本案中计算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讯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元，由广州市讯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 悦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