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44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某，男，1971年4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住址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上海兰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钱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钱某某支付上诉人李某某房屋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3.5万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用由钱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李某某、钱某某、钱光耀三人共同分别于2019年10月1日签署内部家庭协议；于2019年12月6日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根据内部家庭协议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李某某系同意钱光耀以出售的方式处分两人共同共有的系争房屋，而李本人也是出于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处分该房屋。现一审法院认为钱光耀与钱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行为，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系通谋虚伪的行为。一审法院忽略了房屋共有人李某某的意思表示，李某某是基于出售的意思表示，并未与钱光耀、钱某某共同作出通谋虚伪的行为。法院并未考虑到李某某并非以赠与的意思表示处分共有房屋，如果法院轻易认定钱光耀与钱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通谋虚伪行为，则侵害了房屋共有人李某某的合法权益，李某某并未通谋赠与，且钱某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某也是基于赠与的意思表示而处分该房屋。2、一审法院认为钱光耀的意思表示是赠与，但房屋共有人李某某实际意思是买卖，房屋共同共有人的处分意思表示矛盾，那么钱光耀与钱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处分共有房屋的行为则属于无权处分，也不应当视为成立赠与，况且，无权处分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3、因李某某、钱某某系非原生家庭，签署《家庭内部协议》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初衷是为了解决家庭内部矛盾，定纷止争，而期待获得的一半房屋出售款也是用作李某某与钱光耀安享晚年，且钱光耀也需要资金看病。系争房屋是以签订卖卖合同方式完成产权变更，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明确钱某某是“买受人”，虽然钱某某称其父钱光耀生前本意是赠与，为了避税而采用买卖方式，但对此事实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使上述事实属实，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交易行为规避了相关房屋交易税费的征收规定，属于逃税行为，不应提倡。上诉人认为采用买卖合同形式的双方应当恪守买卖权利义务，现该笔房屋转让款167万元属于钱光耀的遗产，李某某与钱某某应各继承50％的份额。被上诉人钱某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要求维持原判。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钱某某支付李某某房屋转让款83.5万元；2、判令钱某某支付李某某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钱某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钱光耀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于1987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钱某某是钱光耀与前妻所生的儿子。位于上海市永兴小马路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1994年以钱光耀名义购买的售后公房，产权登记在钱光耀一人名下。2017年8月，钱光耀确诊肺癌。2018年年底钱光耀肺癌转移。2019年10月1日，李某某、钱某某及钱光耀签订了一份家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是李某某单位分配所得，但分房时上交了钱光耀学校分配的四川北路的房屋，1994年房改时由钱光耀出资购买，产证登记在钱光耀名下。现因各自年迈，为防不测，钱光耀愿意将李某某的名字加入产证。钱光耀、李某某各自拥有系争房屋一半的产权，现钱光耀将其一半卖给其子钱某某。另李某某的一半暂由李某某本人决定出售时间。钱某某在享受1／2产权后，在钱李夫妇在世时没有支配权，要二老全过世后才能享受产权和使用权。上面的内容均由李某某书写。钱光耀在下面补充书写，“补遗，其母李某某的另一半房产在其健康状况良好、思维清晰的状态下出售给钱某某”。2019年10月9日，钱光耀与李某某至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变更，将李某某的名字加入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钱光耀、李某某，为共同共有。2019年12月6日，钱光耀与钱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钱光耀将其在系争房屋中50％的产权份额转让给钱某某，房屋转让价款为167万元，该买卖合同关于房款的支付、房屋的交付均未约定。李某某在该买卖合同第一页的左上角签名。同日，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双方为此支付过户相关费用总计95元。2019年12月13日，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至钱某某、李某某名下，为按份共有，钱某某、李某某各50％份额。2019年12月19日，钱光耀因病去世。李某某认为，钱某某与钱光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钱某某理应即时支付房款。现该笔房款167万元属于钱光耀的遗产，李某某、钱某某各继承50％的份额，李某某遂涉诉。另查，2019年12月2日，被继承人钱光耀通过银行转账给钱某某1，404，000元。诉讼中，李某某、钱某某均陈述系争房屋的合同价167万元系根据房地产交易中心的评估价而来。该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钱光耀与钱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钱某某应否支付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房屋转让价款167万元是根据房地产交易中心的评估价而来，并非双方协商的结果。而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家庭协议书，均未对买卖合同中的重要条款即付款时间作出任何约定。之后在钱某某分文未付的情况下，钱光耀将房屋过户给钱某某。且家庭协议中约定钱某某在享受1／2产权后，在钱李夫妇在世时没有支配权，要二老均过世后才能享受产权和使用权。这约定也有别于一般的房屋买卖。而同期钱光耀还将其股票账户内1，404，000元资金赠与钱某某。故李某某所述钱光耀当时是为了看病需要用钱而将房屋出售给钱某某的说法不成立。一则李某某自述钱光耀自确诊肺癌至去世，自费花费约10万元，二则钱光耀去世前每月的退休金有8000多元，其股票账户内资金就高达140万元，不存在钱光耀无钱看病。事实是钱光耀在去世前不久将系争房屋50％的份额转让给钱某某，是其知道自己重病将不久于人世，对自己财产所做的处分，将自己在系争房屋中50％份额赠与儿子钱某某。钱光耀与钱某某通过买卖的形式过户仅花费95元，而通过赠与方式过户契税需要几万元，之后再次出售系争房屋还将支付20％的个人所得税。故两人选择以买卖的形式过户是为了避税。综上，钱光耀与钱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属于民法总则第146条的通谋虚伪的行为，即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现李某某以买卖合同为据主张要求钱某某支付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某某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通谋虚伪行为有无效力，需要判断其隐藏行为的性质，本案中，李某某的加名与钱某某获得其父的产权份额系在同一份家庭协议上，而后，钱光耀通过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50％的份额转让给钱某某，是其对自己财产所做的处分，故上述钱光耀的行为实际为赠与性质，且产权份额在钱光耀生前实际亦已过户，并没有侵害系争房屋共有人李某某的财产利益。另外，避税行为不宜提倡，但与本案所涉民事法律关系并不一致。现上诉人李某某针对自己的上诉主张，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3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陆晓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祝丽娟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