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纪报，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阁，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丽，女，1987年2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阁，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联东金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科中路17号5A。法定代表人：刘振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冰，女，1979年1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庆，男，1980年8月3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廊坊阿迪诺克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开发区百合道17号1幢。法定代表人：王纪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江涛，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纪报、王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联东金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东金泰公司）、原审第三人廊坊阿迪诺克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迪诺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纪报、王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阁，被上诉人联东金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冰、李福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阿迪诺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纪报、王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联东金泰公司向监管账户支付的300万元定金归王纪报、王丽所有，以弥补王纪报、王丽的损失。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联东金泰公司承担。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联东金泰公司违反约定程序解除合同的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王纪报、王丽与联东金泰公司在《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三条中对尽职调查后是否签订正式合同有明确约定：联东金泰公司在尽职调查结束后20日内根据调查结果通知王纪报、王丽是否签订正式合同或者终止意向协议。因此，联东金泰公司是否在尽职调查后按约定通知王纪报、王丽是本案需要查明的基本事实。一审查明的是，联东金泰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在2018年9月就已经完成了尽职调查，但并未按约定的20日期限内通知王纪报、王丽终止意向协议，其提供的内部微信记录一审未予认定，且联东金泰公司在王纪报、王丽已经提起诉讼后的2019年8月6日才向王纪报、王丽发出解除意向协议的通知，因此联东金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通知王纪报、王丽解除合同是基本事实。但一审判决仅就是否存在“重大不利于本次交易的事项”问题给予论述，对联东金泰公司是否按约定通知王纪报、王丽终止协议的基本事实并未做出认定，对此后双方应如何依约处理问题避而不谈，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资产转让协商意味着解除意向协议达成一致意见”的认定，违背事实、违背基本法律规定。第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纪报、王丽在2019年7月18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意向协议”，而联东金泰公司在2019年8月6日向王纪报、王丽邮寄通知，提出解除“意向协议”，即客观上双方自“意向协议”签订后一直认为“意向协议”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直到2019年8月6日双方都先后作出了解除合同的表示，才算就解除“意向协议”达成一致意见。第二，如果双方早就解除“意向协议”达成了一致意见，联东金泰公司不会在王纪报、王丽起诉后才发出解除意向协议的通知，也不会以协议的排他期为由限制王纪报、王丽寻找其他客户；王纪报、王丽也不会就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做那么多的前期工作，承受那么多的损失，在资产转让事项上也被迫只与联东金泰公司一方协商，不敢联系其他客户。双方在此问题上的客观表现，都是认为意向协议有效，而不是“意向协议”已终止。第三，联东金泰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仍然坚持王纪报、王丽无权解除合同，坚持认为联东金泰公司自己才可以解除合同，该主张也与一审判决关于双方早就解除意向协议达成一致的认定相矛盾。第四，《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王纪报、王丽和联东金泰公司在“意向协议”生效后，就该合同中的主要条款的重大变更进行过磋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于双方未就变更达成一致意见，那么“意向协议”就属于未变更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条款对双方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关于双方只要有过变更协商，就意味着已经解除生效的“意向协议”的认定，明显与《合同法》的规定不符。因此一审关于“双方开展资产转让协商意味着解除意向协议达成一致意见”的认定，既违背双方当事人的客观认知和案件基本事实，也违背法律的基本规定，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将王纪报、王丽的损失认定为自行扩大的损失不符合基本事实。第一，双方签订有合法有效的“意向协议”，王纪报、王丽为保证该协议顺利履行，提前作出工作安排符合王纪报、王丽当初签订协议的本意。第二，一审认为王纪报、王丽在2018年11、12月就应知晓股权转让无法进行的情况，并对联东金泰公司提起诉讼。而事实是联东金泰公司提出进行资产转让时，并未明确告知王纪报、王丽原股权转让协议作废。无论从个人正常认知还是法律规定角度，只要双方不能就资产转让达成一致意见，那么自然要回到股权转让上来，在新的协议达成前，原协议对双方仍有约束力。第三，王纪报、王丽和联东金泰公司提出解除意向协议的时间，能够清楚表明双方在2018年11月和12月期间对“意向协议”是否还具有法律效力的认识，双方均认为“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具备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必须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不存在股权转让无法进行的问题。在双方并未终止“意向协议”的前提下，王纪报、王丽为履行协议所做的准备和付出的代价，属于王纪报、王丽的缔约损失，并非明知协议无法履行而自行扩大的损失。一审的认定明显不符合事实。四、一审判决违背《合同法》有关定金条款的明确规定。《合同法》《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对定金的适用有明确的规定，王纪报、王丽与联东金泰公司在《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中约定了涉案定金的适用标准。联东金泰公司在尽职调查后，认为阿迪诺克公司不符合收购条件，但是并未按约定20日内通知王纪报、王丽解除意向协议，而是提出了由“股权转让”变为“资产转让”的提议，并强迫王纪报、王丽接受，双方就此变更未达成一致意见，那么约束双方的仍然是《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联东金泰公司拒绝按约定签订股权转让正式合同构成违约，依法应当适用定金罚则。一审判决违背上述法律的明确规定和当事人的明确约定，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明显不当，应当依法纠正。联东金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意向协议不能履行原因是因为王纪报、王丽存在重大不利于交易的情形。王纪报承认尽职调查之后联东金泰公司发出了终止协议，此时意向协议已经终止。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尊重一审判决结果。阿迪诺克公司书面述称，同意王纪报、王丽的上诉意见。王纪报、王丽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纪报、王丽与联东金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2．联东金泰公司支付的保存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支行的定金300万元归王纪报、王丽共同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联东金泰公司承担。联东金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王纪报、王丽与联东金泰公司签订的意向协议；2.王纪报、王丽共同返还定金300万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年0.35%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王纪报、王丽共同给付联东金泰公司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一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本案反诉费由王纪报、王丽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纪报与王丽系父女关系。阿迪诺克公司于2006年12月8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3700万元，股东为王纪报（持股比例为98％）、王丽（持股比例为2％），王纪报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22日，王纪报（甲方1）、王丽（甲方2，甲方1与甲方2合称甲方，单独成为任一甲方）与联东金泰（乙方）、阿迪诺克公司（丙方）签订意向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合计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且目标公司合法拥有坐落于廊坊开发区百合道南、杰龙冶金西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廊开国用（2006）第×号，目标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房屋产权证号为：廊坊市房权证廊开字第×号，目标房屋，目标地块和目标房屋合称目标项目，目标项目的范围详见附件一）。甲方有意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的100％股权及对应的全部权益（标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意受让该股权，各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经友好协商，就本次交易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商业条款：1．乙方（及／或乙方指派的关联公司，以下合称乙方）拟通过股权收购的方式受让目标公司全部股权（本次交易），其中甲方1拟向乙方转让目标公司98％的股权，甲方1拟向乙方转让目标公司2％的股权。具体交易方式由乙方根据尽职调查的结果确定，并在尽职调查结果不存在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情形下，各方签署《股权收购协议》（正式协议）中进行约定。2．在目标公司负债为零的情况下，乙方受让标的股权的总价款为不超过人民币3900万元整（交易总价款），按照目标项目宗地面积30亩计算，单价约为每亩13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根据目标地块测绘报告确定的测绘面积以及目标公司截至交割日确定的总负债对交易总价款进行相应调整。总负债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的任何股东贷款、未清偿应付工程款、银行借款及应付利息、往来款、应交税费、其他应付款项和责任。3．交易总价款的支付方式：（1）在本协议有效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各方共同于乙方指定银行以甲方1名义开立监管账户，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向监管账户支付定金。（2）在下列前提条件全部满足或被乙方书面豁免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人民币2430万元（第一笔交易款）支付至监管账户，此时乙方以累计支付交易总价款的70％（含定金），各方已适当签署正式协议；正式协议约定的关于目标公司的印鉴及证照共管已经适当完成；甲方已委托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资产评估机构并完成对目标公司的资产评估（以资产评估机构出具的经甲乙双方确认的评估报告为准）；甲方已委托甲方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税务审计机构并完成对目标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及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税务审计报告；甲方已委托主管的国土部门指定的测绘机构完成对目标地块的测绘工作（各方确认该等测绘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完成本次交易税费的审定，在达到纳税条件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积极完成本次交易甲方应缴税费的缴纳并向乙方提供主管税务部门出具的完税凭证（若甲方无法自行完成本次交易税费的缴纳，则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完成本次交易甲方应缴税费的代扣代缴，此时乙方有权在第一笔交易款中扣除甲方的应缴税费）；各方已备齐向主管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全部资料；正式协议届时约定的其他前提条件（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已促使目标公司按照乙方要求完成资产剥离（目标房屋的拆除除外）、债务清理及员工安置等）均已得到满足。（3）在下列条件全部满足或被乙方书面豁免后的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机房指定银行账户支付人民币280万元整（第二笔交易款），并配合释放监管账户中的所有资金人民币2730万元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应在第一笔交易款支付至监管账户后的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标的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主管工商部门核发的新的营业执照为准）、甲乙双方已于标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当日解除印鉴及证照共管，将目标公司全部证照移交乙方管理，并于标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2日内将目标公司除需拆除的目标房屋及地上构筑物以外的实物资产、资料移交给乙方；正式协议约定的其他前提条件均已得到满足。（4）在下列条件全部满足或被乙方书面豁免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人民币500万元整（第三笔交易款），此时乙方已累计支付交易总价款的100％：甲方及目标公司已促使目标地块上的所有承租方完成租赁场地的腾退；甲方应促使目标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前完成目标房屋及其他地上构筑物的拆除并在主管部门办理完成目标房屋的注销手续（以主管部门的注销文件为准，注销文件出具日称为注销完成日），前述标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实物资产交付、资料交接、目标房屋及其地上建筑物拆除及注销等全部完成当日称交割日。若甲方及目标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目标房屋及其他地上构筑物的拆除及注销事宜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当按照交易总价款千分之一的标准按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有权在向甲方支付第三笔交易价款时直接从该笔交易价款中扣除届时应由甲方承担的违约金。如第三笔交易款不足以扣除前述违约金，则乙方有权不予支付该笔资金，并有权要求甲方向乙方全额支付不足金额或从尾款中扣除，且甲方及目标公司仍需完成目标房屋的拆除及注销手续。（5）在甲方和目标公司无任何违反本协议及正式协议下的义务和责任的前提下，乙方应于交割日后12个月内（留存期内）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交易总价款的10％，即人民币390万元。（6）尽管有上述约定，甲乙双方可根据尽职调查结果在正式协议中对上述交易总价款（任何情况下不得调高本协议确定的金额）及支付方式予以调整。4．因本次交易产生的税费，由参与本次交易各方依法各自负责缴纳。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乙方有扣缴义务的，甲方及目标公司应配合乙方进行代扣代缴。第二条定金条款：1．定金的支付：（1）在监管账户成功开立后的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300万元支付至监管账户，作为乙方为本次交易而支付的定金，定金利息归乙方所有；（2）如乙方无正当理由未向监管账户足额支付定金，且经甲方书面催告后5个工作日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乙方解除本协议，该等情况下各方相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定金罚则：如发生下列情形，乙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协议，且甲方应于收到乙方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将定金双倍（及利息）返还给乙方：（1）任一甲方或目标公司拒绝或怠于配合乙方进行尽职调查工作，尽职调查工作是指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目标公司现有的全面、真实、准确的财务、法务等尽职调查资料，配合乙方在相关主管部门完成标的股权、目标项目的档案调取；或者向乙方提供虚假、误导信息、故意遗漏重要信息或其他类似行为。（2）任一甲方或目标公司拒绝或怠于根据尽职调查结果和本协议约定的原则与乙方签署正式协议。（3）排他期内任一甲方或目标公司及其关联方与乙方之外的任何第三方转让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分目标公司任何股权或资产，亦不得就上述股权或资产转让或处分与第三方进行接触、磋商及达成任何协议。3．定金退还：如发生下列情形，甲方应于发出通知或收到乙方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将定金（及利息）全额退还给乙方：（1）由于不可抗力、政府部门以及其他行政管理部门介入设置阻碍或其他不作为等情形发生，导致本次交易无法完成的，甲方或乙方发出通知终止本协议。（2）尽职调查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如乙方认为存在重大不利于本次交易的事项，乙方通知甲方立即终止本次交易。4．在甲方有义务向乙方返还定金或双倍定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如果甲方在经乙方催告后2个工作日内仍拒绝或怠于履行上述返还义务，则每逾期一日应另外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未履行返还义务金额千分之一的罚金。第三条尽职调查条款：1．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和／或乙方聘请的第三方机构即开始对目标公司及目标项目等开展法律、审计等尽职调查工作。甲方和目标公司应尽快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全面、真实、准确的尽职调查资料，不得拒绝或怠于配合尽职调查工作，或者提供虚假、误导信息、故意遗漏重要信息或其他类似行为。在甲方和目标公司完全配合的前提下，乙方应尽力在开始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尽职调查。未免疑义，尽职调查完成指甲方就乙方在尽职调查过程中发现的问题作出了令乙方认可的承诺或处理，如尽职调查完成期限延长，排他期应相应延长。2．尽职调查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如乙方认为存在重大不利于本次交易的事项，则乙方有权单方通知甲方立即终止本次交易，甲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支付的定金（及利息）全额退还，尽职调查后如乙方未发现影响本次交易的情况而单方终止本协议的，则甲方不予返还定金。除此之外其他任何情形下甲方无权没收定金。重大不利于本次交易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情况：（1）目标公司的设立、存续或历史沿革存在法律瑕疵且无法补救（或者补救成本过高）；（2）目标公司在经营方面存在重大不合规情况；（3）目标公司股权存在权属争议或权利负担且无法解除或解决，或存在对股权的索赔或任何可能引起股权索赔的事件；（4）目标公司对于坏账、可疑账和负债无法作出充分、真实的反映，或存在较大或有债务风险；（5）目标公司的资产、员工、债务等无法按照乙方要求进行剥离或安置；（6）甲方或目标公司因严重资不抵债已经或在可预见事件内会进入破产程序；（7）目标地块存在权属争议，或存在租赁、抵押担保、被查封或其他权利限制且无法在约定时间内解决或解除，或存在因土地限制等违法违规情况被主管部门处以行政处罚的风险；（8）目标地块容积率、分割销售政策、土地及大市政配套费用减免等开发建设规划条件或其他指标不符合乙方要求。第四条正式协议条款：如尽职调查结果令乙方满意，或对于乙方不满意的情况甲方已按乙方要求做出妥善处置的，乙方应向甲方、丙方发出书面通知。甲方、丙方应于收到上述书面通知后20个工作日内根据尽职调查结果和本协议约定的原则与乙方签订正式协议。如因甲方、丙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改变本协议约定的商业条款、拒绝或怠于就正式协议的条款进行磋商或讨论）导致未能在前述时限内签署正式协议且经营乙方同意继续交易的，排他期应相应延长。第五条排他性条款：1．甲方同意本协议的排他期为8个月，自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足额支付定金之日起算，乙方就本次交易享有独家、排他性的谈判权及缔约权，但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2．在排他期内未经乙方明确书面同意，甲方、目标公司、其关联方及各自的员工、代理等均不得向乙方之外的任何第三方转让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分目标公司任何股权或资产，亦不得就上述股权或资产转让或处分与第三方进行接触、磋商及达成任何协议。此外，意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8月31日，王纪报（卖方1）、王丽（卖方2）共同作为甲方与联东金泰公司（买方、乙方）、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行（丙方）签订监管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签订了意向协议，为便利上述意向协议项下的交易完成，甲乙双方授权丙方监管交易资金，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交易资金监管服务，协助完成交易资金的划转有关事宜。甲方共同在丙方开立交易资金监管账户（户名：王纪报，账号：×××，以下称监管账户）。甲方授权丙方在监管期间冻结该账户，冻结期间不支取账户内资金。如监管账户为储蓄账户，则甲方将该账户存折／卡交由丙方入库保管，并承诺在本协议履行完毕或合法解除或在乙方及丙方同意前，监管账户持续设定为冻结状态且为不通存通兑状态，同时承诺不向丙方系统内各营业网点申请挂失，直至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责任解除。甲方承诺严格、全面履行本协议，按照约定向丙方发出授权指令。乙方按照意向协议约定的方式和金额将监管资金存入监管账户，该资金只用于向甲方支付本协议项下交易合同涉及的款项，不用于其他用途。丙方收到甲方和乙方共同签发的授权支付通知书后按照指示对监管账户内相应数额的资金予以解冻，在完成全部支付后本合同终止。甲乙双方未能按照交易合同正常完成交易需要将资金退回的，由甲乙双方共同签署终止协议通知书并提交丙方，丙方按照指示完成资金解冻及划转，本合同终止。监管账户参照丙方监管期间的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丙方不收取资金监管手续费或账户管理费，利息归监管账户的所有权人所有，在本协议终止后，有权支取利息。此外，监管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意向协议和监管协议签订后，联东金泰公司于2018年9月7日以转账方式向尾号为9737的监管账户支付定金300万元。意向协议签订后，联东金泰公司开始进行尽职调查，其与王纪报、王丽并未签订意向协议约定的正式协议。后双方就阿迪诺克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资产转让进行协商，最终因为资产转让阿迪诺克公司需要缴纳的税费过高，王纪报、王丽不同意进行资产转让。后王纪报、王丽将联东金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联东金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现王纪报、王丽与联东金泰公司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关于双方协商股权转让事宜以及意向协议签订的情况王纪报、王丽称2018年5月份左右韩某1电话联系王纪报，双方约定韩某1到阿迪诺克公司商谈，韩某1询问王纪报是否愿意出售阿迪诺克公司，王纪报当时表示不考虑该问题，因为阿迪诺克公司此时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此外还有三家公司租用阿迪诺克公司的厂房；后韩某1再次致电王纪报，约王纪报到北京和廊坊交界处的联东金泰公司某园区进行考察，王纪报考察完之后仍表示不同意出售阿迪诺克公司；后韩某1到石家庄市王纪报住所地表示联东金泰公司欲收购阿迪诺克公司，因为王纪报当时生病压力较大，表示考虑，故后来双方就价格和收购细节问题进一步协商；协商的过程主要是王纪报与韩某1进行沟通，意向协议签订前双方进行过三次沟通，王纪报还到过联东金泰公司北京总部。联东金泰公司称本案诉争股权转让事宜主要由其员工韩某1负责，与王纪报协商系从2016年年底开始，系联东金泰公司主动找到王纪报，因为联东金泰公司了解到阿迪诺克公司经营状况不善想要出售，韩某1了解到该信息后主动联系王纪报；2016年年底双方进行了第一次谈判，由于王纪报要价太高故谈判中止了半年，半年之后王纪报主动联系韩某1要求继续谈，一直谈判到2018年8月份双方签订了意向协议，韩某1的上司孟令智也参与了谈判的过程。二、关于尽职调查的情况联东金泰公司称其于意向协议签订后开始进行尽职调查，2018年9月中旬结束，根据王纪报和王丽提交的资料自行进行尽职调查；王纪报、王丽提交的阿迪诺克公司的材料不够全面，表现在：仅提供了阿迪诺克公司2015年1月份至2018年8月份的财务账册，未能提供2006年成立至2014年12月份的财务账册，包括土地使用权和其他固定资产的原始凭证和电子明细账，该情况对联东金泰公司收购股权影响很大；王纪报、王丽并未提供阿迪诺克公司出租厂房和土地使用权的合同，提供的建设工程的证照资料不齐全；同时王纪报、王丽存在提供虚假误导信息的情况，包括没有告知土地使用权已经设定抵押、阿迪诺克公司存在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况。联东金泰公司称意向协议签订之前其并未看到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证书，亦未了解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的情况，只是从网上查询了阿迪诺克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经营信息，现场查看了阿迪诺克公司经营场所，尽职调查时才看到财务账册；尽职调查后联东金泰公司发现阿迪诺克公司不符合进行股权转让的条件，存在重大不利于本次交易的事项：王纪报、王丽无法提供阿迪诺克公司成立至意向协议签订之日止的全部财务账册属于经营方面存在重大不合规的情况，因为账册不完整联东金泰公司无法确定阿迪诺克公司的负债情况，如果阿迪诺克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存在抵押或阿迪诺克公司对外提供担保，联东金泰公司收购阿迪诺克公司存在重大风险，王纪报、王丽不能提供土地出让金的票据原件，票据系从政府相关部门复印；联东金泰公司于2018年10月份制作了终止协议并当面送达王纪报。联东金泰为了证明其向王纪报送达过终止协议，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终止协议文本，内容为：“鉴于各方于2018年8月28日就廊坊阿迪诺克石化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现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交易方式变更为丙方（阿迪诺克公司）向乙方（联东金泰公司）转让其持有位于廊坊开发区百合道南、杰龙冶金西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廊开国用（2006）第×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廊坊市房权证廊开字第×号），乙丙双方另行签署《资产转让意向协议》。现各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就《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的终止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终止，就意向协议的终止各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二、就乙方在《股权转让意向协议》项下支付的定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及产生的全部利息，甲方应于本协议签署后2个工作日内将定金（及利息）全额退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三、如果甲方未按约定履行上述返还义务，则每逾期一日另外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未履行返还义务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该终止协议各方均未签章确认。2.微信聊天记录，系联东金泰公司员工韩某1与另一名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27日韩某1：“袁大姐，不好意思啊，打扰您了，吃饭了吗，没事儿，我就跟您沟通一下这个阿迪诺克的那个协议，您看今天能给这个王总能给他们吗”，“袁大姐”于当天23:14向韩某1发送了两份word文档，名称为“法务部廊坊阿迪诺克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之终止协议-20180926”。王纪报、王丽对于联东金泰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终止协议系联东金泰公司伪造，并未送达王纪报、王丽，并称意向协议签订之前，其告知过联东金泰公司阿迪诺克公司的状况，意向协议签订时阿迪诺克公司还在正常经营；意向协议签订后一周内，联东金泰公司安排四名人员到阿迪诺克公司查阅资料，其向联东金泰公司出示了阿迪诺克公司营业执照等所有资料，联东金泰公司仔细查阅了三日，且意向协议签订之前韩某1也查阅了阿迪诺克公司的所有资料，王纪报亦当面告知韩某1阿迪诺克公司2006年成立至2014年的财务账册已经丢失的事实；意向协议签订之前王纪报告知过联东金泰公司土地使用权和房屋设定抵押的事实，当时王纪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阁一起到联东金泰公司办公地点讨论设定抵押解除的事宜，当时双方协商了两个方案，一是联东金泰公司将款项支付给王纪报，由王纪报偿还银行贷款后解除抵押，二是联东金泰公司代王纪报方偿还银行贷款后将该笔款项从联东金泰公司应给付王纪报、王丽的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故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设定抵押并非意向协议履行的障碍；根据意向协议约定，王纪报、王丽需要提供阿迪诺克公司现有的全部材料。王纪报、王丽已经将阿迪诺克公司现有的资料全部提供给联东金泰公司，2015年1月1日之前的财务账册因为阿迪诺克公司几次变更经营地点已经丢失，王纪报、王丽并没有隐瞒阿迪诺克公司的相关情况，签订意向协议是因为阿迪诺克公司经营困难需要资金，王纪报、王丽诚心出售股权回收资金，并且为了促成意向协议履行进行了大量的工作，已将阿迪诺克公司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设定抵押的情况当面告知联东金泰公司，并且提供了阿迪诺克公司的全部资料，并不存在提供虚假信息和隐瞒事实的情况。王纪报、王丽称其并不清楚联东金泰公司完成尽职调查的时间，意向协议签订后其将阿迪诺克公司的全部资料提供给联东金泰公司；后王纪报询问联东金泰公司尽职调查的情况，联东金泰公司要求王纪报等消息，后王纪报到联东金泰公司办公地点询问，联东金泰公司表示王纪报不要提出解除意向协议，否则需要双倍返还定金，2018年11、12月份联东金泰公司告知王纪报由于阿迪诺克公司2014年之前的账册丢失无法进行股权收购并提出了进行资产收购。三、关于资产转让相关事宜王纪报、王丽称联东金泰公司提出将股权转让变更为资产转让，并向王纪报发送了资产转让协议的文本。在本案以简易程序开庭审理时王纪报称双方自2018年10月份开始就资产转让进行协商，一直协商至2019年7月份王纪报提起本案诉讼，意向协议约定的排他期结束后王纪报、王丽需要寻找其他交易方；之所以资产转让没有协商成功，是因为资产转让的情况下阿迪诺克公司需要缴纳的税费过高，王纪报、王丽最终不同意进行资产转让。一审法院询问，王纪报表示2018年11、12月份联东金泰公司告知其不能进行股权转让，但王纪报又表示2018年10月份其与联东金泰公司开始协商资产转让事宜，则王纪报在双方2018年10月份就资产转让进行协商时就应该知晓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意向协议，为什么王纪报会陈述2018年11、12月份才知晓股权转让无法继续？王纪报表示2018年10月份双方有意进行资产转让，但是还在沟通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王纪报、王丽对于联东金泰公司提出的资产转让从未表示过同意，其坚持要求按照意向协议的内容履行。在本案以普通程序开庭审理时，王纪报又表示意向协议签订8、9个月之后联东金泰公司告知王纪报、王丽将股权转让变更为资产转让；这8、9个月的时间里王纪报到联东金泰公司北京总部去过两三次找孟令智，孟令智表示因为联东金泰公司资金紧张才未给付王纪报转让款；意向协议约定的排他期即将结束时王纪报找到联东金泰公司要求解除意向协议，孟令智要求王纪报不要提出解除意向协议，因为联东金泰公司资金紧张故没有履行意向协议，孟令智提出变更为资产转让，王纪报不同意，因为资产转让阿迪诺克公司需要缴纳的税费太高；2019年4月10日韩某1向王纪报发送了资产转让的协议，此时系双方就资产转让进行协商的准确时间，2019年4月11日王纪报将该协议转发给刘文阁，发现将股权转让变更为资产转让，故刘文阁要求王纪报继续与韩某1进行沟通。王纪报、王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合同双方为阿迪诺克公司和联东金泰公司，内容为联东金泰公司收购阿迪诺克公司名下位于廊坊开发区百合道南、杰龙冶金西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转让价款为3000万元；2.韩某1与王纪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10日韩某1向王纪报发送了《廊坊开发区梨花包装有限公司与廊坊阿迪诺克石化有限公司之资产收购协议》，王纪报表示：“那个我把你给我整的东西我转给刘律师了，让他看看，看看改改，原来你说不压钱了，你现在还是要压钱，这是一个大事，刘律师说看看改改，这是一个事。还有个事，刘律师说当时你们说股权转让不是写着调研吗，调研以后也没有出结果啊，你到底为什么不能股权转让了呢？但你这报告结果也没有啊，你那有吗？刘律师说看一下，你给他发一份复印件，发过来叫他看一下”，韩某1：“我跟您说啊，基本上不用看那个尽调报告。为什么呢，因为当时第一您那个就是存在账务问题，您那个有好几年的账，您记得吗？好几年的账您没有账，所以说我们收过来是有风险的，要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所以说基于这个原因，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所以说这个呢就是咱们改成资产转让了。你跟那个刘律师说当时不都已经说过了吗，咱们碰面的时候，对吧。都已经都说了嘛，这个相关的一些问题”，王纪报：“你进行那股权交易还有别的问题吗，就是因为这点事不能”，韩某1：“你等会啊，我问问，我问问我们法务还有什么问题。当时我记得有好几种问题呢，好多问题”，王纪报：“你有事在微信里说吧，我在医院呢，行吧”“不让老是大声喧哗。微信里你说了，我上外边，微信咱沟通”，韩某1：“您说什么呢？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清楚，我听不清楚您再说一遍”，王纪报：“你不是打电话说事儿吗？那个我还说这事儿刘律师要我再三问你，这个事儿怎么办。你现在就是那，当时就是那个股权转让那个协议，现在不执行了，到底什么原因？他的意思就是，你给他说以后，他的条款里可能要加那么点东西”，韩某1：“那个王大哥，上次我不是给您说了嘛，我给您已经说清楚了。第一点是咱们这个账务不清楚，咱们有好多年那个账没有对吧，当时您也知道。第二点最主要的是您这个票没有，您当时这个土地购买的这些票您给弄丢了，对吧，您有印象吧，啊王大哥，没错吧。这两个是最最最关键的，您知道吗？你没这个票，我们交易完以后没办法抵啊对吧，我们没办法抵扣啊。那个票是关键点，还有就是您的账务，好多年的账务您没有，那是我们有风险。所以说从股权转让才转到了资产转让”，王纪报：“我明白明白，我知道，我给律师说一声吧。我看他啥意思”。3.韩某1向王纪报发送的《廊坊开发区梨花包装有限公司与廊坊阿迪诺克石化有限公司之资产收购协议》，合同双方系联东金泰公司关联公司廊坊开发区梨花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梨花公司）与阿迪诺克公司，内容为阿迪诺克公司将其用于的坐落于廊坊开发区百合道南、杰龙冶金西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梨花公司，交易总价款为3900万元。联东金泰公司对于王纪报、王丽提交的双方当事人为阿迪诺克公司和联东金泰公司的协议不予认可，称该协议并非联东金泰公司向王纪报提供，对于韩某1和王纪报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当事人为阿迪诺克公司和梨花公司的协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系王纪报、王丽提出进行资产转让后联东金泰公司草拟的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是王纪报、王丽无法办成资产转让的减税事宜后与韩某1进行沟通。联东金泰公司称尽职调查结束后认为阿迪诺克公司的状况不符合签订正式协议的要求，故2018年10月份其向王纪报当面送达了终止协议，但王纪报、王丽提出进行资产转让，联东金泰公司认为可以继续进行协商；联东金泰公司收购阿迪诺克公司的目的就是取得阿迪诺克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故双方针对资产转让进行了协商，联东金泰公司一直在等待王纪报的消息，资产转让没有成功的原因在于王纪报、王丽认为资产转让缴纳的税费过高，直到王纪报、王丽提起诉讼联东金泰公司才知晓资产收购已不能继续进行，联东金泰公司收到起诉状后向王纪报邮寄了告知函；2018年9月份联东金泰公司尽职调查后发现阿迪诺克公司存在财务账册不完整以及没有土地使用权税票原件的问题，后王纪报提出进行资产转让，2018年12月份王纪报委托益华公司对于阿迪诺克公司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进行了价格评估；2018年4月10日韩某1向王纪报发送的协议系应王纪报的要求提供的协议模板，不能证明双方在2019年4月份才开始就资产转让进行协商。王纪报、王丽称其提交的两份关于资产转让的协议均系韩某1发送给王纪报，一开始发送的是双方为联东金泰公司与阿迪诺克公司的协议，但王纪报的微信中找不到该份协议，价款3000万元是为了避税；后来韩某1向王纪报发送了双方为梨花公司和阿迪诺克公司的协议，明确由股权转让变更为资产转让，并删除了拆除厂房的内容，增加了在北交所挂牌交易的要求，该协议与2018年8月22日意向协议的内容差别很大；资产评估是王纪报、王丽为了履行意向协议从而委托益华公司进行，并非是为了资产转让进行资产评估；王纪报、王丽为了履行意向协议，提前安排清退租户、遣散员工、拆除厂房等工作，联东金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王纪报、王丽造成的损失已达上千万元；意向协议约定联东金泰公司根据尽职调查结果确定是否签署正式协议，根据联东金泰公司所述其已于2018年9月份完成尽职调查，如果当时联东金泰公司即告知王纪报不能签署正式协议，则王纪报、王丽可以继续寻找交易方，但联东金泰公司一直以排他期为由禁止王纪报、王丽与他方进行协商，导致王纪报、王丽损失巨大，且联东金泰公司又强迫王纪报、王丽进行资产转让，但资产转让阿迪诺克公司需要缴纳高额税费，王纪报、王丽无法接受。一审法院认为，王纪报、王丽共同作为甲方与联东金泰公司、阿迪诺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对于联东金泰公司受让王纪报、王丽持有的阿迪诺克公司的100％股权、尽职调查、交易价款的支付、正式协议的签署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意向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意向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以及解除后各方责任的承担问题。第一，关于尽职调查后未能签署正式协议的原因。根据意向协议约定，意向协议签署后联东金泰公司开始进行尽职调查，并根据尽职调查的结果决定是否与王纪报、王丽签署正式协议。联东金泰公司确实于意向协议签署后根据王纪报、王丽提供的阿迪诺克公司的资料进行了尽职调查，但双方并未签署正式协议。对于未能签署正式协议的原因王纪报、王丽与联东金泰公司各持己见，均认为过错在于对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尽职调查中阿迪诺克公司仅保存2015年1月1日至尽职调查时的财务账册，王纪报、王丽无法向联东金泰公司提供阿迪诺克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财务账册，且关于土地使用权支付土地出让金的税票原件亦在已经丢失的账册中。从财务会计的一般原理来讲，财务账册记载和反映了公司财产状况和营业状况，完整的财务账册是对公司经营状况进行会计分析的重要依据。故财务账册不完整应属于意向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的“目标公司在经营方面存在重大不合规”情况，属于意向协议约定的“重大不利于本次交易的事项”。王纪报、王丽称其在意向协议签订前已经告知联东金泰公司阿迪诺克公司存在财务账册不完整的情况，但王纪报、王丽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事先告知并不影响联东金泰公司依据意向协议进行尽职调查并作出不能签订正式协议的结论，亦不能据此豁免王纪报、王丽的相关合同义务，王纪报、王丽更不能以已经告知为由认为财务账册不完整并不构成以股权转让方式进行交易的障碍。第二，关于资产转让交易方式的提出问题。联东金泰公司称其于尽职调查结束后告知了王纪报、王丽股权转让不能继续进行，并且当面向王纪报送达了终止协议，王纪报、王丽对此予以否认，称终止协议系联东金泰公司伪造，其并未收到该终止协议。鉴于联东金泰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书面告知王纪报不能签署正式协议，故一审法院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进行分析资产转让事宜的提出主体问题。王纪报、王丽与联东金泰公司均表示系对方先提出进行资产转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联东金泰公司称其于2018年10月份向王纪报送达终止协议，该终止协议中明确载明终止意向协议，王纪报、王丽返还联东金泰公司定金300万元，双方交易方式转为资产转让，联东金泰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终止协议之前王纪报曾经提出进行资产转让，故资产转让应系联东金泰公司首先提出。第三，关于资产转让提出的时间和双方是否进行磋商的问题。王纪报在第一次庭审时表示2018年10月份双方开始进行资产转让的协商，一直协商至2019年7月份王纪报提起诉讼之前，但同时又表示其对于联东金泰公司提出的资产转让从未表示同意，坚持要求履行意向协议；第二次庭审时王纪报又表示2018年4月10日韩某1向其发送双方当事人为梨花公司和阿迪诺克公司的协议时双方才开始进行资产转让的协商；两次庭审中王纪报均表示因为资产转让阿迪诺克公司需要缴纳高额税费故双方未能协商成功。王纪报关于资产转让是否协商以及协商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且王纪报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王纪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按照一般常理推断，联东金泰公司在尽职调查结束后应及时告知王纪报、王丽是否具备签订正式协议的条件，王纪报、王丽亦表示多次向联东金泰公司沟通尽职调查情况，王纪报第一次庭审时表示联东金泰公司于2018年10月份向王纪报提出转为资产转让，可以认定双方确实自2018年10月份对于资产转让进行了协商，不能认定2019年4月10日韩某1通过微信向王纪报发送梨花公司与阿迪诺克公司协议文本是双方开始协商资产转让的时间。第四，资产转让协商意味着就解除意向协议达成一致意见。鉴于王纪报、王丽不能提供阿迪诺克公司2006年成立至2014年的财务账册，联东公司认为不符合签署正式协议的条件，故双方就资产转让进行协商。双方未能就资产转让协议达成一致意见的原因是王纪报、王丽认为资产转让需缴纳高额税费。鉴于股转让的标的公司均为阿迪诺克公司，资产转让与股权转让的内容、方式等存在冲突，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资产转让进行协商时已经就解除意向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协商一致不再履行意向协议。虽然资产转让协议经协商后仍未成功，但资产转让无法进行的原因在于王纪报、王丽，并不在于联东金泰公司，王纪报、王丽不得以资产转让未成功为由要求联东金泰公司继续履行意向协议。关于王纪报、王丽所述因履行意向协议遭受损失的问题。意向协议约定联东金泰公司向王纪报、王丽支付第一笔交易款的前提是双方已经签署正式协议，支付第三笔交易款的前提是王纪报、王丽以及阿迪诺克公司已经促使目标地块上的所有承租方完成租赁场地的腾退、阿迪诺克公司已于2019年2月15日前完成目标房屋的注销手续。根据意向协议约定，在双方签署正式协议且联东金泰公司支付前第一、二笔交易款后王纪报、王丽在合适的期限内完成阿迪诺克公司场地承租方的腾退、建筑物拆除工作。王纪报、王丽在未与联东金泰公司签订正式协议的情况下即进行了承租方的腾退、建筑物拆除工作。另外，如果王纪报、王丽不同意进行资产转让，应在2018年11、12月份已经明确知晓股权转让无法进行的情况下立即停止清退租户、遣退员工等行为，而并非一直自行扩大损失。且王纪报、王丽如果像其所述从未对联东金泰公司提出的资产转让表示同意，则其应在其所表述的2018年11、12月知晓股权转让无法进行的情况下对联东金泰公司提起诉讼，其所述联东金泰公司以排他期为由胁迫王纪报、王丽进行资产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在王纪报、王丽与联东金泰公司就意向协议解除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双方应按照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履行各自义务。王纪报、王丽应返还联东金泰公司定金300万元以及监管账户自设立之日起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存款利息，现联东金泰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15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意向协议并未约定协商解除的情况下需要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于联东金泰公司要求王纪报、王丽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纪报、王丽与北京联东金泰投资有限公司要求解除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的行为有效；二、王纪报、王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北京联东金泰投资有限公司定金300万元及监管账号×××产生的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定金300万元实际返还之日起止，以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行确定的金额为准）；三、驳回王纪报、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联东金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纪报、王丽及联东金泰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解除意向协议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再赘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的解除原因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尽职调查后未能签署正式协议的原因，意向协议约定，意向协议签署后联东金泰公司开始进行尽职调查，并根据尽职调查的结果决定是否与王纪报、王丽签署正式协议，从而赋予了当事人在面对目标公司可能存在重大风险时的选择权。而王纪报、王丽认可阿迪诺克公司存在财务账册不完整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构成意向协议约定的“重大不利于本次交易的事项”符合基本商业逻辑，本院不持异议。王纪报、王丽虽主张其在意向协议签订前已经告知过联东金泰公司阿迪诺克公司存在财务账册不完整的情况，但并未提供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王纪报、王丽上诉主张联东金泰公司未按照意向协议约定在尽职调查后20日内履行通知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后续就目标公司资产转让进行磋商，而资产转让与股权转让的内容、方式等存在冲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资产转让进行协商时已经就解除意向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而结合业已查明的事实，王纪报、王丽在未与联东金泰公司签订正式协议的情况下即进行了承租方的腾退、建筑物拆除工作，且资产转让无法进行的原因不在于联东金泰公司，王纪报、王丽的损失不可归责于联东金泰公司一方，其主张定金300万元归其所有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意向协议解除后，联东金泰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其支付的定金300万元。《交易资金监管协议》第3.5条明确约定监管账户参照监管期间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且二审中王纪报、王丽对该利息计算标准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纪报、王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王纪报、王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