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崇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城支行。负责人：路某。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崇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系孙某丈夫），住甘肃省兰州市。上诉人甘肃崇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城支行（以下简称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甘肃崇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信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崇信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3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崇信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崇信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3民初8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290000元及利息8893元的义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储蓄合同关系。2019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孙某使用自己的甘肃银行卡分六次共向何文博转账27万元，通过微信向何文博转账2万元，证明被上诉人将钱直接交与了何文博，而不是上诉人。2019年6月28日，何文博在上班期间为被上诉人孙某开立了崇信农商银行赤城支行银行卡一张，并开通了手机短信提醒业务，随后以现金存入方式办理了一笔金额为29万元的业务，紧接着对该笔业务进行账务冲销。何文博以先前操作失误为由，随之又重新以现金存入方式办理了一笔金额为29万元的业务，并再次对该笔业务进行了账务冲销，卡上余额始终为零。至于被上诉人所持2019年6月28日存期5年金额29万元的存款回执单，是何文博第二次办理的现金开户29万元的回单联，此笔业务于当日即被冲销，该票据系作废票据，但何文博作为孙某的代理人为了继续骗取孙某的信任，将作废回单联给孙某，另又骗取了孙某的1万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孙某向何文博个人转账29万元是事实，何文博在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办理现金业务和账务冲销业务亦为事实，何文博以为被上诉人虚开回单小票为名，掩饰其骗取被上诉人资金的事实，自始至终，我行账务中从未反映出孙某转给何文博29万元账款存入我行账户之实，也未发现被上诉人孙某或其代理人何文博以现金的方式存入赤城支行柜面业务。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形成储蓄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回执单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所持2019年6月28日存期5年金额29万元的存款回执单，是何文博第二次办理的现金开户29万元的回单联，此笔业务于当日即被冲销。何文博当日在没有任何资金进入、没有任何客户办理业务、没有任何交易背景的情况下空开账户并伪造票据，过程清楚，证据确凿，有监控视频和我行账务冲销记录为证。因此，该票据系作废票据，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确认。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前述事实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产生储蓄合同关系，自然不能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本案，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孙某辩称，我们和银行的合同是成立的，银行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我们提供的回单上是加盖了银行的公章的，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返还存款本金290000元，截止2020年3月28日的利息1000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原告孙某使用自己的甘肃银行卡分六次共向何文博转账270000元，通过自己的微信向何文博转账20000元。同时，原告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转发给何文博让其代为办理存款。2019年6月28日，原告收到自己的尾号为2951的飞天卡开通短信提醒服务的信息，之后又收到现金开户290000元的信息。2019年7月初，何文博将卡号为×××的银行卡及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回单）带到平凉交给原告之父孙元明。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回单）注明：“户名为孙某，账号为×××，交易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存期5年，交易金额290000元。”2019年12月10日，原告得知存款被取，当日前往崇信农商行查询，经确认该笔存款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银行办理正常业务中，当相对人基于存款、理财或其他目的而将资金存入银行，银行与相对人之间产生的是一种合同关系，银行工作人员的行为系履行职务，属于职务代理，银行应承担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委托何文博在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存款，被告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给原告办理了银行卡，并向其出具了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回单），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现原告存款不存在，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因此，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应承担返还原告存款290000元的责任；原告要求按年利率4.6%计算利息，未超出2019年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应予以支持，故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应支付原告自2019年6月28日至2020年3月28日的利息8893元；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为崇信农商行的下级分支机构，原告要求崇信农商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甘肃崇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城支行、甘肃崇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孙某290000元，支付利息8893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2825元，由被告甘肃崇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城支行、甘肃崇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崇信农商行提交证据：1、孙某存款底单一份；2、2019年6月28日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监控录像光盘一张；3、2019年6月28日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营业日报表1份；4、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现金流水交易报表1份；5、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辖内通存通兑汇总清单1份。拟证明是孙某把钱打到我们的员工何文博账户，何文博把钱空存空取，做了一套空手续，但是始终没有把钱打到公司的储蓄公户里面，也没有交现金。孙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是何文博是银行的员工，应当由银行承担责任。孙某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答辩及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及其他证据，同时认定如下事实：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副行长何文博与孙某系表兄妹关系，因存款任务需要向孙某拉存款，孙某向其转款290000元。2019年6月28日，何文博使用同事梁红燕业务账号为孙某办理卡号×××的借记卡，《个人客户开户及综合服务业务回单》上的经办、复核、业务主管和事后监督均盖有“梁红燕”印章。随后，何文博在无现金交付，也未向崇信农商行储蓄账户转入资金的情况下，使用梁红燕业务账号向上述借记卡办理现金开户290000元，存期1年业务，接着冲销业务。又现金开户290000元，存期5年，又再次冲销业务。《储蓄存款凭条》上打印“柜员460099梁红燕”“授权460160何文博”，复核盖章“梁红燕”，事后监督盖章“王新春”。同时，孙某手机收到四个短信，内容为“【甘肃信合】尊敬的客户，您尾号为2951的飞天卡于2019年6月28日10:42:13在我行开通短信提醒服务。感谢您的使用。”“【甘肃信合】您尾号为2951的飞天卡于2019年6月28日10:44:26现金开户人民币290000.00元，余额290000.00元。”“【甘肃信合】您尾号为2951的飞天卡于2019年6月28日10:50:26现金开户冲销人民币-290000.00元，余额0.00元。”“【甘肃信合】您尾号为2951的飞天卡于2019年6月28日10:53:54现金开户人民币290000.00元，余额290000.00元。”最后一笔冲销业务孙某未收到短信。孙某收到的存款回单主要内容与其最后收到的短信内容一致，与该回单一体的《储蓄存款凭条》上有“此笔冲销”印章，加盖在《储蓄存款凭条》与回单剪切线位置。“此笔冲销”字样的“销”字应在回单位置，但存款回单无该字样。《储蓄存款凭条》的缺口与存款回单相吻合，孙某持有的存款回单确实来源于冲销的现金开户人民币290000元，存期5年的《储蓄存款凭条》。何文博因网络赌博负有巨额债务，于2019年7月22日在老家上吊自杀。2019年11月，孙某听说何文博自杀，又听何文博父亲说孙某的存款可能被动了，经向崇信农商行查询，孙某的银行卡余额为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存款关系是否成立；二是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崇信农商行应否给付孙某290000元及利息。关于存款关系是否成立。从形式要件看，孙某转款给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何文博290000元和身份证照片，要求办理存款。何文博按孙某要求，为孙某开设该行借记卡，并将存期5年，现开290000元的存款回单和储蓄卡转交孙某，存款回单加盖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业务清讫章，该印章真实，双方形成存款关系。从实质要件看，何文博作为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员工，接收存款，出具存款回单的行为均是职务代理行为，何文博接收孙某存款，向孙某交付存款回执的行为就是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接收存款、交付存款回执的行为。何文博接收存款是否向崇信农商行交付，属于银行内部监督管理范围，崇信农商行、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不得因内部监督管理失误，存款未存入崇信农商行公户，存款底单加盖“此笔冲销”章，而否认存款回单效力和接收存款事实。故应当认定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接收了孙某的存款，双方存款关系成立。关于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崇信农商行应否给付孙某290000元及利息。孙某持有真实的存款凭证，也向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交付了存款，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与孙某之间存在存款关系，孙某的给付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处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崇信农商行赤城支行、崇信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甘肃崇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城支行、甘肃崇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杨红刚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丽书记员 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