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梅，女，1986年9月21日生，××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峰，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羌兰英，女，1959年7月18日生，××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华（系羌兰英丈夫），男，1956年6月19日生，××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跃进，男，1958年6月25日生，××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红，如皋市白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静梅、上诉人羌兰英因与被上诉人徐跃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静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静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陈静梅店铺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认定严重畸低，有失公允。陈静梅已几乎穷尽举证责任，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事故发生前店内的场景照片，事故发生后的残余童装商品，提交了进货清单与进货凭证等，基本能够证明其主张和事实。陈静梅经营的是童装店铺，面积约30平方米，阁楼作为商品仓库，库存商品比较多。且本案发生于冬季末，店铺内商品均为冬装，单价大于春秋装和夏装，客观上符合陈静梅的起诉主张和庭审陈述。资产评估报告清单基本分为固定资产和库存商品两类，陈静梅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固定资产的损失，扣除装修、货架等固定资产估价32683元，库存商品损失仅为7000余元，按每件100元单价，库存为70件，明显不符合常理。羌兰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陈静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侵权案件定案依据缺乏依据支持。火灾事故认定书关于不能排除起火原因的认定不能作为火灾损害原因认定的唯一依据，应当结合火灾中的人财物状况和法律关系以及火灾全过程全面分析，根据民事法律的因果关系理论进行综合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失火建筑未通过消防验收，房屋结构屋顶是大量芦苇油毡可燃材料，隔墙人字梁下面均为三合板，人字梁上面十间房之间是串通的，没有隔断的实体墙，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徐跃进在该房屋未取得消防验收的情况下，将其交付羌兰英、陈静梅使用，构成违约。虽然起火点在羌兰英租赁房屋仓库处，但并不能据此确定羌兰英适用过错原则。徐跃进未通过安全消防验收、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导致消防不作为，导致火灾发生，一审只象征性地判决徐跃进承担10%赔偿责任明显是故意偏袒。徐跃进对于火灾的发生尤其是扩大的损失存在过错，应判决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且还是连带赔偿责任，羌兰英对于火灾没有过错，其作为店铺承租人应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更为恰当。三、一审判决确定所谓损失没有依据。羌兰英提供的当时火灾现场的照片和视频足以证明在刚起火时，火是从屋顶燃烧的，陈静梅就将大量物品移到火灾房屋外面，只有少量物品没有搬离，评估结果仅仅是陈静梅自行申报，缺乏合理依据，应根据店内现场损失评估作为认定依据。四、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没有调取消防火灾事故档案，更没有让消防人员出庭说明认定原因和依据，公安消防部门应当进行补充调查。五、本案漏列当事人，火灾发生时消防人员没有及时出警，到现场后未能及时开展有效火灾救援，造成火灾蔓延扩大，案涉房屋附近的消防栓未起到作用，白蒲镇政府作为市政设施管理者存在严重过错，对火灾损失的扩大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徐跃进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陈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羌兰英、徐跃进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暂计30000元（其他损失待司法鉴定后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羌兰英、徐跃进承担。诉讼过程中，陈静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羌兰英、徐跃进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34918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日15时18分，如皋市白蒲镇蒲塘路5号如皋市白蒲文峰西大桥下面沿街店面（白蒲国营棉布商店）发生火灾，该起火灾经如皋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童车世界店面的仓库东南侧微波炉处，起火原因排除雷击、遗留火种及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因素，不能排除童车世界店面的仓库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羌兰英向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申请复核，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复核决定：维持如皋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损毁的房屋原产权人为国营如皋市白蒲商业公司，该公司于2004年12月改制，根据产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一次性以零资产的方式，转让给徐跃进，产权受让人徐跃进全面负责组建新公司。起火点的仓库系羌兰英向徐跃进租赁的房屋，羌兰英租赁房屋数十年，租金由徐跃进收取。租赁房屋后，羌兰英私自接拉吴永良家民用电作为进户线，规格为4个平方，未使用房屋原有的商业用电线路。羌兰英在租赁房屋内使用微波炉、冰箱等电器，并且曾对房屋内部的原有线路进行过改造。火灾造成陈静梅店铺的相关损失，审理中，陈静梅申请对其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海安海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其中特别事项说明中载明“4.由于火灾现场无法清点受损服装的数量由申请人提供资料，我们根据申请人提供清单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因火灾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评估价值金额计人民币349180.8元。为此，陈静梅支出鉴定费5300元。庭审时，陈静梅陈述，每个月销售额大概50000多元，利润40%左右，平均两三天进一次货，每次拿10000多元的货，一个月拿15、16次货。店面房面积30平米左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第一，本起火灾事故的责任如何划分。首先，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火灾原因，排除雷击、遗留火种及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因素，不能排除童车世界店面的仓库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该认定书对于火灾的原因并未明确，但起火点在羌兰英租赁房屋内，处于其控制范围，羌兰英对可能引发火灾的安全隐患没有及时排查，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故羌兰英应当对火灾导致的陈静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徐跃进作为房屋出租人，应当提供水、电等基本设施，并对出租房屋能够正常安全使用负有一定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故徐跃进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对陈静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关于羌兰英辩称的如皋市白蒲镇人民政府在本起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羌兰英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政府履行消防职责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故对该项辩解，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静梅的损失由羌兰英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徐跃进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第二，陈静梅的损失如何认定。本起事故系火灾，陈静梅系经营童装，其店铺内的物品全部被烧毁，现场无法勘察被烧毁的物品是否客观存在，虽有评估报告，但评估报告中评估的财产系陈静梅自行单方申报，陈静梅提供的进货单据又无法与其提供的货物内容一一匹配，且陈静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火灾发生时店铺内货物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其店铺内货品的类型及数量无法确认。根据陈静梅陈述的其进货周期及金额、销售额、盈利等情况，结合其提供的事故发生前店铺内的照片，并结合当地同类别店铺的正常铺货量、销售量、存货量等情况，法院酌情确认陈静梅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4万元。综上，陈静梅的损失合计为4万元，由羌兰英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36000元，由徐跃进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静梅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计4万元，由羌兰英赔偿36000元，由徐跃进赔偿400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陈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0元、鉴定费5300元，合计11840元，由羌兰英负担207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170元、鉴定费900元），由徐跃进负担23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30元、鉴定费100元），由陈静梅负担9540元。二审中，陈静梅提供光盘一份，证明其库存情况及火灾后陈静梅共抢出各类衣物458件，均为残损，无使用价值。羌兰英质证认为，对视频真实性不予认可；徐跃进质证认为，事故发生时徐跃进不在现场，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羌兰英提供火灾现场抢救的视频，证明陈静梅当时抢出很多货品。陈静梅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视频能够证明店内货品较多，损失较大；徐跃进质证认为，对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其损失4万元相吻合。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2.案涉事故损失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如皋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童车世界店面的仓库东南侧微波炉处，起火原因排除雷击、遗留火种及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因素，不能排除童车世界店面的仓库内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本案中，起火部位确定，羌兰英作为起火房屋的承租人，该房屋处于其实际使用和管理之下，消防部门对火灾原因作出的认定，已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程度，可以证明羌兰英在使用房屋过程中存在使用、管理不善的情形，案涉火灾系因该不当行为所致，其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羌兰英对陈静梅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徐跃进作为房屋出租人，应当提供水、电等基本设施，并对出租房屋能够征程安全使用负有一定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故徐跃进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对陈静梅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基本相适应，并无明显不当。羌兰英认为房屋自身建筑材料和结构存在安全隐患，应当由徐跃进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在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案涉房屋不能用于出租的情况下，羌兰英主张的房屋情况与案涉事故责任认定无关，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羌兰英上诉主张白蒲镇政府未履行消防职责的问题，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审查范围，本案中不予理涉，一审程序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委托江苏中瑞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对陈静梅店铺的火灾损失进行评估，因陈静梅经营品类为童装，火灾现场无法清点受损服装的数量，故该鉴定报告系以陈静梅提供的清单作为依据进行评估。一方面，陈静梅只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其提供的进货单据无法与其提供的清单相互对应，其又未能提供经营流水、库存盘点资料等与清单印证，另一方面，从火灾现场照片来看，陈静梅店门口有服装、货架等物品堆积，说明火灾当时陈静梅奋力抢救出一部分财物，不能全部计入火灾损失；第三，结合陈静梅的承租面积、经营规模及当地同类店铺的存货情况，依据损失清单评估的损失明显偏高。一审综合上述因素，酌定陈静梅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为4万元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羌兰英负担700元，由上诉人陈静梅负担800元（针对各自不服部分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审判员  杨谦审判员  吕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