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福军，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峰，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法定代表人：王宗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振合，男，1948年7月15日出生。原审第三人：王振元，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上诉人王福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军屯村委会）、原审第三人李振合、王振元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7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峰，被上诉人军屯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振合、王振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的判决内容，驳回军屯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军屯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王福军与军屯村委会签订《鱼池承包合同》，2004年补签《鱼池承包合同附注条件证明》作为其附属合同。王福军每年交费100元。2000年左右王福军将蓄水池改造为鱼池形式，但主合同的鱼池需要撤水时仍作撤水使用，王福军没有改变用途，军屯村委会从未提出反对意见，且收据能够体现军屯村委会对改造蓄水池一事无异议。2015年8月26日军屯村委会确认《鱼池承包合同》有笔误，村委会认可合同期限最长至2028年，同理，《鱼池承包合同附注条件证明》的期限同样到2028年。综合来看，《鱼池承包合同附注条件证明》是《鱼池承包合同》的附属协议，应随《鱼池承包合同》期限一致，到2028年。军屯村委会辩称，不同意王福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证明并非单方行为，是双方行为，即便王福军没有签字认可，但是双方已经按照证明约定履行。第二，证明并非承包合同的附注合同，由双方共同签署，无法律规定、鱼池承包合同亦没有约定军屯村委会应为王福军提供撤水池的义务。据此，应该驳回王福军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振元、李振合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军屯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军屯村委会、王福军双方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附注条件证明》已于2018年4月19日终止；2.判决王福军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村西口西起王福军鱼池，东至港沟河，南至道，北至潮地地头白地南边的地上物腾清并返还军屯村委会，李振合、王振元应予以配合腾清地上物，并不得予以阻挠；3.诉讼费用由王福军承担。王福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军屯村委会赔偿王福军因拆迁问题造成的地面物损失共计1643290元；2.反诉费用由军屯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27日，村委会出具《鱼池承包合同符住条件证明》（以下简称《证明》），主要内容为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村西口一队小河边一道长沟（一队蓄水池），西起王福军鱼池东坡，东至岗沟河，南至道，北至潮地地头白地南边，东西长210米，南北宽25米至3米不等，约7亩，在不影响大队蓄水浇地的情况下，此沟由王福军养鱼池撤水使用。沟南4米道由王福军和村里共同使用，此沟王福军每年交100元费用，直到鱼池合同期满，期限是1998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王福军认可该《证明》，并就涉案土地进行使用并交纳租金，且其在反诉事实和理由部分亦主张该《证明》系其与村委会签订，故该《证明》可作为双方之间的合同。2019年10月18日，村委会张贴并向王福军送达《合同期满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证明已于2018年4月19日承包期满，期满后王福军未归还村委会及拆除地上物，并继续占有，因合同期满，村委会有权收回集体财产。在王福军收到本通知书后七日内返还蓄水池并清除全部地上物。现涉案土地仍由王福军占用，双方均认可证明约定的期限已到期，租金交纳至2017年底。村委会坚持主张《证明》已终止，不同意利用涉案土地地上物并要求王福军予以腾退，王福军坚持主张《证明》未终止，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关于涉案土地的情况，王福军称其承租后于2000年左右将蓄水池改造成鱼池，且改造系经村委会同意；村委会对此予以否认，称其对王福军改造蓄水池一事不知情，系在张贴《合同期满通知书》时才知道。2020年4月23日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并制作附图，村委会与王福军均在附图签字，涉案土地西侧现为两块鱼池，鱼池中间王福军各安装一台增氧机及一处瞭台作养殖使用，鱼池南侧为养殖所用附属电线及水管，鱼池四周及鱼池东侧至港沟河的土地上种植有树木。村委会及王福军均认可涉案土地内鱼池四周及鱼池东侧至田埂区域内的树木系王福军种植，共计杨树236棵，田埂东侧至港沟河区域内的树木系李振合所种。李振合亦认可涉案土地中田埂东侧至港沟河区域内的树木系其种植，但称该区域系其租赁的土地，非王福军的土地，并提交证明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予以证实，但该证明及补充协议中均未显示土地四至。王福军和王振元均认可王振元未在上述涉案土地内种植树木，王振元树木种植在道边，庭审后村委会经核实后告知一审法院，王振元未在涉案土地内种植树木，其树木种植在道边。关于王福军主张的地上物损失，王福军称涉案土地因孔兴路（漷县段）工程项目建设需被征占，拆迁是政府与其进行的沟通，让其签署拆迁协议，但其认为拆迁补偿标准过低，故未签订该协议，亦未搬迁并占用涉案土地至今。王福军表示如果腾退并返还涉案土地，村委会应赔偿其相应损失，其称损失包括：树木每棵1700元，共236棵；电线每米200元，150米共计3万元；增氧机（加线、闸）200元一台，共2台；瞭台每个500元，2个共计1000元；水泵1台3000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58820元、养殖迁移费653770元，提前搬迁奖励费467500元，鱼池改造费2万元。另，经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政府）核实，涉案土地系因孔兴路（漷县段）工程项目而涉及到拆迁，前期政府与王福军就拆迁事宜进行沟通，但王福军不同意该项目的拆迁补偿方案，故双方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涉案土地未进行拆迁，政府亦未与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是指国家或集体将国有建设用地或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出租给使用者使用，由使用者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方为国家或集体，合同标的既包括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也包括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但不包括集体农用地。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是指农村经济组织成员以家庭承包或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的合同。涉农村集体土地（集体建设用地除外）的租赁合同纠纷，案由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属于租赁合同纠纷。综上，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更正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中，《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该《证明》中双方约定的期限已于2018年4月19日到期，《证明》期满后，双方未进行续约或重新签订合同，故对于村委会要求确认该《证明》于2018年4月19日终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福军主张延长承包期限，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到期后，双方权利义务随之终止，在王福军没有继续使用该土地合法依据的情况下，理应将涉案土地予以腾退并返还村委会，故对于村委会要求其腾清地上物并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振合在涉案土地部分地段种植树木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但李振合不得阻碍王福军腾清地上物，对于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福军的反诉请求，因《证明》已经终止，村委会不同意利用地上物，且村委会亦非拆迁主体，对于其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村民委员会与王福军于2004年4月27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附注条件证明》于2018年4月19日终止；二、王福军将其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村西口西起王福军鱼池，东至港沟河，南至道，北至潮地地头白地南边的地上物（以双方于2020年4月23日签字确认的附图为准，包括：树木、鱼池、增氧机、瞭台、电线、水管及其他附属物等）腾清并返还给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福军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福军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鱼池承包合同公证书，证明鱼池承包合同2028年到期。证据2鱼池承包合同附注条件证明。证据3军屯村委会出具的《说明》，证明鱼池承包合同满期不得超过2028年，对合同期限进行了明确的确认。证据4承包交费收据2页（收据6张）。证据5.军屯村委会催款文件的照片，证明军屯村委会催款至2028年。针对上述证据材料，军屯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王福军提供的证据属于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公证书仅证明鱼池承包合同签订的日期以及签字盖章的真实性，没有公证证明合同的期限，鱼池承包合同第三条明确写明，承包期限为20年。证据2王福军一审提交过。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4王福军一审提交过。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军屯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冯某1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旨在证明涉案承包合同的时间应为20年。针对上述证据材料，王福军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针对上述证据材料，王振元、李振合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王福军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军屯村委会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关于王福军提供证据2和证据4，上述证据在一审审理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并经质证，二审中不再赘述。关于王福军提交的证据3，军屯村委会虽不认可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且二审中军屯村委会亦陈述该《说明》由军屯村委会主任王宗军出具，故本院对该《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王福军提交的证据5，其未能出示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军屯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补充查明：一、北京市通州区公证处于1998年12月30日针对《鱼池承包合同》出具《公证书》。《鱼池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年，自1998年4月20日起生效至2028年4月19日止。《公证书》载明，当事人在合同上的签字、盖章均属实。二、军屯村委会于2015年8月26日出具《说明》，《说明》记载，关于军屯村村民王福军鱼池的承包合同，当时村委会专干立合同时有笔误，日期存在争议，但有公证处公证，现在村委会认可的合同日期为最长不得超过2028年。该证据系村委会主任王宗军出具。三、二审中，军屯村委会向本院出具《王福军案件核实事实情况》及附件，《王福军案件核实事实情况》记载，《鱼池承包合同》在经管站的备案号为12053500000009；附件显示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封面显示的合同编号为112053500000009。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军屯村委会主张《鱼池承包合同附注条件证明》到期终止并请求王福军腾退涉案地上物。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涉案《鱼池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认定。军屯村委会主张承包期限为20年，王福军则主张为30年。《公证书》所载《鱼池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年，自1998年4月20日起生效至2028年4月19日止。此种表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但此后军屯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说明材料对上述表述矛盾之处进行了确认，因此能够认定涉案《鱼池承包合同》的合同期限为30年，自1998年4月20日起至2028年4月19日止。基于此，本案中所涉及的土地承包期限因与鱼池承包期限一致，故也应确认于2028年4月19日到期。在承包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军屯村委会要求确认与王福军所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附注条件证明》于2018年4月19日终止并腾退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福军未对一审判决第四项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王福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77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7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794元，由王福军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军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