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双，男，1989年12月5日生，汉族，系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四平供电公司职工，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纳瑛，女，1978年8月2日生，汉族，系公主岭市自然资源局科员，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刚，男，1989年3月3日生，汉族，系中交一公局海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拉萨市东环线北线建设一标段项目经理，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宝，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立倩，女，1990年3月10日生，汉族，系中交一公局海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拉萨市东环线北线建设一标段项目办公室主任，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宝，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平市铁西区东润装饰处。经营者：申建军，男，1986年6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吉林赵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纳瑛、赵书双因与被上诉人赵刚、钟立倩及原审第三人四平市铁西区东润装饰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纳瑛、赵书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一审重审，查清案件事实或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3.诉讼费及鉴定费、上诉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完全采纳吉林通瑞工程公司的鉴定意见进行判决，未能查清漏水与涉案房屋哪些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问题，属认定案件事实不清。1.本案的损失部分应该是涉案房屋的南侧主卧、次卧、卫生间，其余房间或者装修部分不应是鉴定机构鉴定损失的内容，亦不应是人民法院作出损失赔偿判决所涉范围。2.一审法院全部采纳的鉴定意见中的关于涉案房屋的客厅、餐厅、北卧室、走廊、榻榻米、衣柜等设施破损，上述损失并非上诉人家漏水所导致，与漏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未能将上述损失予以扣除。3.涉案房屋的走廊、卫生间、厨房的瓷砖部分不会因漏水至损，一审判决亦未能将上述损失予以排除。4.损害卧室的实木门、主卧卫生间玻璃实木门损害情况与漏水事件无直接因果关系，实木门、主卧卫生间玻璃实木门等屋内设施并未丧失使用价值，并未达到整体更换的标准，一审判决损失内容未将上述情况考虑在内予以适当扣除。5.吉林通瑞工程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人工费用拟定过高，夜间加班费无依据，材料用料整体高于四平市场价格。一审法院未能根据装修工人的实际施工情况和四平市装修市场的材料价格予以具体认定。6.被上诉人的房屋是2017年装修完毕，上诉人房屋系2019年4月中旬入住，2019年5月上诉人发现漏水，房屋存在自然损耗及变旧，并不是全新装修，一审法院未考虑到房屋装修的自然损耗问题全部采纳鉴定意见亦属不当。二、漏水事件发生后，被上诉人有义务避免损害二次扩大。漏水事件发生后，被上诉人并未采取及时有效的避免措施，致使房屋二次受潮，上诉人与第三人积极联系被上诉人解决问题，被上诉人态度不积极，亦导致房屋二次受损，对于损失被上诉人有过错，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本案的损失进行合理的划分。三、上诉人房屋漏水问题系一审第三人过错导致，对被上诉人的损害责任应由实际责任人承担。根据上诉人方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可以证实，漏水事件发生后，上诉人积极解决事情，联系到一审出庭的证人蔡玉春，蔡玉春系专业查漏人员，具有十多年的从业经验，找到漏水点之后，通知一审第三人东润装饰处的法人申建军到现场，确认漏水原因系洗衣机处下水没做防水导致，且地漏与下水管存在一指宽的缝隙，申建军立即找到水暖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维修弥补，重新做的防水处理。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装饰设计施工合同中明确装修方应包工及部分包料，并对房屋的防渗漏工程保修5年，申建军对漏水点进行维修弥补措施是对洗衣机处下水没做防水的自认，也是对合同约定的履行。证人蔡玉春系专业查漏人员，他证实被告家漏水点是洗衣机的下水处，并证实洗衣机下水处没有做防水工程。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家的损失系一审第三人东润装饰处装修施工工程没有对上诉人家洗衣机下水口没做防水导致，因此，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为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责任应由东润装饰处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及出于节约司法资源和当事人诉累考虑，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另案向第三人主张赔偿责任实属不当。综上，请贵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刚、钟立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上诉人家的洗衣机下水没有作防水、地漏与下水管存在一指宽缝隙两个漏水点的存在与被上诉人家装修装饰部分和榻榻米以及门等的损坏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漏水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和庭审中均承认，鉴定机构进入现场勘察时，“经协调当事人一致意见，由鉴定机构对现场实测实量并经原被告签字确认，对原告住宅楼房南卧室、南次卧室、卫生间、门厅、走廊、餐厅、客厅、北卧室、厨房、主卫生间、次卫生间因漏水导致的装修装饰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故此鉴定的项目是经双方认可的损失项目，并不存在鉴定机构超范围鉴定评估和一审法院超范围判决的事实。鉴定机构严格按照程序和装修装饰费用构成进行评估，上诉人并非专业机构和专业人士，对于费用构成和材料价格的质疑和评估报告相比较没有任何对抗效力故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损失范围和损失数额的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第二，被上诉人已经尽到管理义务，相反，上诉人在装修时，尤其是在作防水时，应当充分考虑到可能会漏水殃及楼下住户而未能查看，但是因为疏忽大意或轻信能够避免没有查看，这才是导致损失出现的原因，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情理。第三，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关系是装修装饰合同纠纷，本案系相邻权侵权纠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如装修公司存在过错，上诉人可以行使追偿权，不应就本案纠缠，影响被上诉人及时装修和入住。本案上诉人是2019年4月入住，2019年5月被上诉人发现漏水，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推定是上诉人在使用洗衣机后大量排水，又因防水和水管有一指宽缝隙，所以导致排水进入被上诉人顶棚和顺墙壁流到被上诉人地面，导致部分家具损坏。所以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损害后果是自己用洗衣机排水还是装修公司在装修过程中造成的情况下，首先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观点不应支持，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争取案结事了，让被上诉人安心装修入住。四平市铁西区东润装饰处述称，从本案程序角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侵权责任纠纷，侵权主体十分明确，而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在同一案件不能做出一并处理的判决。从事实角度，首先，蔡玉春是否是专业查漏人员是否有十多年的从业经验没有任何依据，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地漏与下水管存在一指宽的缝隙，那么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照片证据来看，根本没有必要对漏水查看事宜做出大量的破坏性查验。直至本次二审庭审，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足以说明第三人原因导致漏水的相关证据。第三人在得知漏水事宜发生后，上诉人明确向我方表示是其个人原因擅自改变相关结构才导致了漏水的形成，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既表述了未做防水导致漏水，也表示了墙壁管道漏水。因此，按照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是装修原因导致漏水，从事实角度第三人也应依法免责。一审法院从事实及程序角度，判定第三人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赵刚、钟立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赵书双、刘纳瑛停止对二原告居住权的侵害；2.判令被告赵书双、刘纳瑛赔偿经济损失（房屋装修费、后期房屋重装费、房租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37491元；3.由被告赵书双、刘纳瑛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刚、钟立倩系夫妻关系，被告赵书双、刘纳瑛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二被告均于2016年3月份与吉林省华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购买四平市铁西区英雄街海丰委华宇城小区D1-D4、D8-D11号楼10层D1单元1001和10层D1单元1101住宅楼房，二原告于2017年5月开始对其购买的楼房装修，5个月后装修完毕，因二原告经常在外地工作，该房经常无人居住，由二原告亲属帮助定期照看。被告刘纳瑛于2018年7月7日与第三人四平市铁西区东润装饰处及经营者申建军签订《装饰设计施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包二被告所购买的原告家楼上的楼房的装修，2018年9月10日竣工，自竣工之日起计算装饰装修保修期为一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防渗漏工程保修期为五年，水电工程保修期限为五年。竣工后，二被告入住。2019年5月30日，原告钟立倩父亲钟万金来到原告家发现被告家漏水导致原告家室内全屋顶棚及装饰，南侧两个卧室、两个卫生间的四面墙壁及三个室内房门、北侧卧室的一个榻榻米柜被漏水浸泡，导致装修外观发生锈蚀、粉刷层脱落和房门变形。诉讼中经原告申请，经本院协同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中院司辅办）组织当事人抽签选择吉林瑞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经本院协同中院司辅办及鉴定机构组织原、被告进行现场勘查，经协调当事人一致意见，由鉴定机构对现场实测实量并经原、被告签字确认，对原告住宅楼房南主卧室、南次卧室、卫生间门厅、走廊、餐厅、客厅、北卧室、厨房、主卫生间、次卫生间因漏水导致的装饰装修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吉林瑞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日作出《关于四平市华宇城小区D11栋1001室装修部分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重新装修及更换的工程造价费用为43481.13元，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与二原告系上、下楼邻居，应当按照方便生活、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二被告系二原告家楼上住宅楼房的所有人，对其所有的住宅楼房负有管理义务，因二被告未尽到必要的管理义务（二被告庭审中承认在装修过程中，洗衣机下排水的地漏未做防水），导致向楼下漏水，致使原告赵刚、钟立倩室内装修受损，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原告与二被告系相邻关系，发生纠纷，二原告仅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未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二被告与第三人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与相邻关系的法律关系不同，故二被告主张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与第三人发生纠纷，应另案告诉。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赔偿范围应以漏水导致的直接损失为限，原告诉请中赔偿因漏水浸泡所致室内装修重新恢复及更换系直接损失（即经鉴定重新装修及更换的工程造价费用为43481.13元，鉴定费4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中房租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已经将漏水点进行了修复，消除了漏水隐患，故对原告诉请停止对二原告居住权的侵害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赵书双、刘纳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刚、钟立倩因漏水造成的重新装修及更换损失43481.13元、评估费4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刚、钟立倩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鉴定项目是经协调当事人一致意见，由鉴定机构对现场实测实量并经双方签字确认。鉴定机构根据当事人确定的损失范围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依据司法评估鉴定结果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刘纳瑛、赵书双主张被上诉人房屋漏水系原审第三人过错导致，应由第三人四平市铁西区东润装饰处承担侵权责任。对此问题，二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承认在装修过程中，洗衣机下排水的地漏未做防水，因二上诉人未尽到必要的管理义务，导致向楼下漏水，致使二被上诉人室内装修受损，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二被上诉人赵刚、钟立倩仅向二上诉人刘纳瑛、赵书双主张权利，未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纳瑛、赵书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2元，由刘纳瑛、赵书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迎春审 判 员  毕 莹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洪林书 记 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