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美邦寰宇化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个体经营者，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北京市京师（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晋县照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上诉人宁夏美邦寰宇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邦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玉恒、原审被告宁晋县照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照瑞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乔某，被上诉人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并相应作出实体裁判违反法律程序。1.本案纠纷发生的基础事实是上诉人为涉案工程施工项目的发包方，原审被告照瑞建筑为承包方，而被上诉人为非法实际施工人。2019年4月被上诉人因原审被告欠付其工程款将其与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以“建工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至兴庆区法院，对此该案业经兴庆区法院（2019）宁0104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银川中院（2019）宁01民终3337号二审判决，及自治区高院（2019）宁民申37号民事裁定，裁判结果均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即认定上诉人因原审被告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依法扣留其298654.1元质保金外，已付款完毕，不存在所谓的未付款项。对此，兴庆区法院（2019）宁0104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第六页、银川中院（2019）宁01民终3337号二审判决第九页，可见以上判决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存有问题与争议，且质保金298654.1元不属于未付款项范围。故，一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请。2.本案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定条件。本案之诉相对于上述施工合同纠纷之诉，因本案之诉与施工合同纠纷之诉的当事人相同，施工合同纠纷之诉的诉讼标的已涵盖了本案之诉诉讼标的，其实质属于相同诉讼标的，本案之诉与施工合同纠纷之诉的诉请均属于支付工程款请求权范围，亦属于相同诉请。根据《民诉法解释》247条之规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不符合《合同法解释（一）》第11条规定，于本案而言，第一本案不符合“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法定条件。在“施工合同纠纷”中，原审被告提起上诉程序，主张并试图将该质保金作为其“待收款项”（发包人对承包人的未付款项），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但该主张被依法驳回（债务人以诉讼方式主张了债权）。故原审被告不存在“怠于”行使其所为额到期债权的情况。本案不符合“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法定条件，因案涉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依照相关约定，在工程质量问题未解决前上诉人有权对原审被告拒付该质保金，故该质保金不属于原审被告合法的、确定的“到期债权”。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3.本案中原审被告对债权人所主张的298654.1元债权提出异议，原审被告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曾多次予以维修并产生了相应维修费。对此原审被告当庭对债权人所提出的298654.1元债权提出了异议，并主张应在该债券中抵减所发生的维修费用，原审被告这一主张属于合情合理、合法成立。故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18条规定，应依法驳回债权人起诉。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 被上诉人陈玉恒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正确。关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环节就已提及重复起诉问题，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且一审判决中陈述很清楚。关于是否符合代位权条件，一审判决中已做相关说明，被上诉人具备代位权条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照瑞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宁夏美邦化学公司支付原告款项298654.1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10日，陈某1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将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宁夏美邦化学公司起诉至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要求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支付陈某1工程款770000元（包含质保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该案中，宁晋照瑞建筑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陈某1进行了维修，但未维修好，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一直代陈某1负责工程维护工作；宁夏美邦化学公司辩称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其公司多次要求宁晋照瑞建筑公司进行维修但未有效果，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已经付清了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陈某1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承包了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发包的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滨河新区“美邦寰宇公司综合水池及用房事故池”工程并进行了施工，因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陈某1在接到宁晋照瑞建筑公司的通知后进行了维修，陈某1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形成的《结算单》载明工程总价为275万元（扣质保金13.5万元）一年后付清；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照片，陈某1认为照片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对照片认可；2018年2月25日，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向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发出《询证函》，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付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应付账款298654.10元；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9月投入使用，宁夏美邦化学公司称在投入使用后2、3天即发生渗漏，至今仍存在质量问题；宁夏美邦化学公司提交《关于质保期的说明》《关于污水处理池质量问题的说明》，欲证明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承担包修责任，如果在质保期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质保期顺延一年（自质量问题彻底解决之日起计算）。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认为，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将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发包的上述工程交由陈某1施工，陈某1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虽然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陈某1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工程也已投入使用，其有权根据结算单主张相应工程款；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照片，但照片内容既不能显示来源于涉案工程，也无法直接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工程已于2014年9月投入使用，宁晋照瑞建筑公司结算时并未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现质保期已届满，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应向陈某1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77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均认可案涉整体工程款除质保金外已全部付清，且《宁夏美邦寰宇化学有限公司基建合同》约定“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施工的部位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在未解决前，宁夏美邦化学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款项”，陈某1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仍欠付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工程款，故对陈某1主张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故判决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支付陈某1工程款770000元及利息。 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就该判决提起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陈某1未能维修，因其提供的照片无法显示来源于涉案工程，也无法直接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9月投入使用，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与陈某1结算时并未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至今质保期已届满，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应向陈某1退还质保金；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宁夏美邦化学公司除质保金298654.10元外，已向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因工程质量问题未解决，宁夏美邦化学公司有权依据其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之间关于质保期的约定拒付质保金；案涉工程经陈某1实际施工后已于2014年9月投入使用，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与陈某1结算时并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诉讼中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也未提交足以证明结算后工程又发生质量问题，现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与陈某1约定支付质保金的时间已过，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应支付质保金；故裁定驳回宁晋照瑞建筑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案审理中，宁夏美邦化学公司提交了“关于污水处理站施工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宁夏美邦寰宇化学有限公司拒付质保金原因说明”及照片，拟证明案涉工程仍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污水处理站施工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宁夏美邦寰宇化学有限公司拒付质保金原因说明”载明，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基建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质保期为一年；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在使用污水处理池时，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宁晋照瑞建筑公司负责维修，质保期顺延一年，自维修完成之日起计算；自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在2014年9月17日进行调试至2018年11月14日期间，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多次进行维修，直至现在渗漏现象仍未得到彻底解决，现该处理池处于停运状态。陈某1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均为本案利害关系人，不排除二人有意逃避付款责任；案涉工程经人民法院认定已不存在质量问题。宁晋照瑞建筑公司认可该证据。 庭审中，陈某1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确认上述判决确定由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应支付陈某1的工程款770000元及利息，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未能履行。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确认，就宁夏美邦化学公司欠付宁晋照瑞建筑公司的质保金298654.10元，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向宁夏美邦化学公司通过电话等方式主张过，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某1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宁夏美邦化学公司是否应向陈某1支付298654.10元。首先，虽然陈某1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且前诉的诉讼请求中包含本案298654.10元，但前诉系陈某1以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提起的诉讼，要求宁夏美邦化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为前诉裁判已生效后，陈某1以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怠于向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主张质保金的情况下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故本案应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本案不属重复起诉。对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以案涉工程仍存在质量问题、其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有“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宁晋照瑞建筑公司负责维修，质保期顺延一年”之约定为由，拒绝向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支付298654.10元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9月投入使用，至今已超过一年质保期；而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照片不能确定来源于涉案工程，“关于污水处理站施工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宁夏美邦寰宇化学有限公司拒付质保金原因说明”也无法直接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在本案中一致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对陈某1负有金钱给付义务，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亦因该义务而将对陈某1负有债务，其二人该主张的目的均是为了对抗陈某1的债权；相对陈某1而言，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在本案中具有共同的利害关系，且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在与陈某1结算时并未提出质量问题，故对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提出的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该298654.10元质保金应属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对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且该债权并不属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自身的专属债权。在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尚未向陈某1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的前提下，宁晋照瑞建筑公司未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主张298654.10元的行为，已对陈某1造成损害，故陈某1以其名义代位行使宁晋照瑞建筑公司的上述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宁夏美邦化学公司应支付陈某1298654.1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宁夏美邦化学公司支付该款后，陈某1应在就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享有的债权中作相应扣减，且宁夏美邦化学公司与宁晋照瑞建筑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故对宁晋照瑞建筑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宁夏美邦寰宇化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1298654.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被告宁夏美邦寰宇化学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美邦公司所提的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处理违反程序规定的理由，经查，另案陈某1起诉照瑞公司、美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照瑞公司支付陈某1工程款77万元（包含质保金13.5万元），照瑞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陈某1以照瑞公司怠于向美邦公司主张质保金298654.1元（包含质保金13.5万元）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本案与另案的案由或者说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妥。其次，关于另案起诉工程款77万元，包含质保金13.5万元，而本案起诉质保金298654.1元，也包含另案质保金13.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美邦公司本案298654.1元后，陈某1应在就照瑞公司享有的债权中对13.5万元作相应扣减，且美邦公司与照瑞公司之间就质保金13.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美邦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宁夏美邦寰宇化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根贤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刘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