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书，男，1962年8月2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011，住蕉岭县蕉********。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英英，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国，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811，住蕉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海，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小书因与被上诉人刘正国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正国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刘正国将所收取的900000元经济补偿金全额返还给陈小书；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正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探矿权转让合同经批准后生效，但涉案合同至今未获得批准，即涉案合同尚未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刘正国所收取的900000元经济补偿金应全额返还给陈小书。本案《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实质为探矿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结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可知，探矿权转让是一种行政许可，它不仅要由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合意通过订立合同的方式，而且要依照严格的行政审批程序，需报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方可取得，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依法需要办理批准、登记手续而未办理的，则合同不生效。在本案中，陈小书与刘正国所签订涉案合同依法需要办理相关审核、批准手续方能生效，因此，涉案合同至今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同意，未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对已履行的部分，双方负有相互返还的义务。故刘正国所收取的900000元经济补偿金应全额返还给陈小书。二、探矿权转让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刘正国应在完成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才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然而刘正国至今未获得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此外，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转让探矿权，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自颁发勘查许可证之日起满2年，或者在勘查作业区内发现可供进一步勘查或者开采的矿产资源；(二)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三)探矿权属无争议；(四)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已经缴纳探矿权使用费、探矿权价款；(五)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而涉案探矿权勘查许可证颁发之日为2016年7月15日，陈小书与刘正国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涉案合同，即转让涉案探矿权自颁发勘查许可证之日起不满2年。上述法律规定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陈小书与刘正国签订的涉案合同不符合探矿权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定情形。三、即使涉案合同生效，刘正国至今未向陈小书移交该矿区前期的工作成果及购置的设备、工具等，亦未向陈小书移交涉案探矿权勘查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陈小书亦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履行剩余的400000元经济补偿款。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在该矿区前期的工作成果及购置的设备、工具等均由乙方接收，乙方须给与甲方相应的经济补偿，补偿金额为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陈小书已根据合同约定向刘正国支付900000元经济补偿金，但刘正国至今未将该矿区前期的工作成果及购置的设备、工具等移交给陈小书。且根据涉案探矿权勘查许可证【证号：T441***********746】记载内容，涉案探矿权人为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即涉案探矿权勘查许可证记载的权利人并非刘正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刘正国至今未向陈小书移交该矿区前期的工作成果及购置的设备、工具等，亦未向陈小书移交涉案探矿权勘查许可证，陈小书有权拒绝履行剩余的400000元经济补偿款。四、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必须经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同意，否则陈小书有权终止合同，刘正国应全额返还转让补偿金和陈小书投入的全部损失。对此，陈小书多次跟刘正国沟通，要求其提供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的相关同意证明，均无果，刘正国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小书的诉求。刘正国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合同签订后，第八地质大队仍然是采矿权人，仅仅是合作人发生了变化，并未变更采矿权权利主体，而且采矿权主体不变是不需要行政审批的，亦不存在合同未经审批而未生效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要对探矿权的权属进行变更。涉案合同确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为股权转让，且案涉探矿权的权属也并未发生实际变更，故该协议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合同，且是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是合法有效的。2.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各方均应积极履行，在未得到守约方认可的情况下，如果允许违约方仅仅基于自身利益而擅自解除既存的合同关系，无疑会使合同的约束力遭到破坏。陈小书在获得股权的情况下，而且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却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二、自然人作为受让方签订矿业权股份转让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具有法律效力的。1.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否认自然人采矿权的主体资格。如《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十四条规定了申请个体采矿应具备的条件，即自然人或个体工商户只要具有与采矿规模相适应的资金、设备和技术人员，有相应的矿产勘查资料和经批准的开采方案等，依法也能成为采矿权的主体。2.在监管实践中，矿业权受让人的资质主要是由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在行政审批时予以监督和控制的事项，若事后发现受让人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可依法予以取缔或给予处罚，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故上述法律规定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宜据此认定转让合同无效。3.《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等规定只是要求申请人在办理采矿许可证时提交设立矿山企业的批准文件，自然人作为采矿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完全可以在合同签订并确定采矿权范围后再依法申请设立矿山企业，或者将原采矿企业直接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这也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4.自然人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有效，不会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5.在本合同转让中，在合同履行中，第八大队并未放弃矿山经营管理，继续履行其法定义务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矿业权主体并未发生变更的，不构成矿业权变相转让，股份转让合同不受自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之日起生效的法律限制。因此，《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等关于矿业权转让条件的规定是行政主管部门基于监管需要，为维护矿产资源开发利用秩序而对矿业权流转进行审批监管的依据，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股份转让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批并不必然导致转让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三、对于第八大队的义务是属于合同的附随通知义务，并不影响实现合同的有关权利，仅以对方未履行附随通知义务要求相应的救济，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刘正国于2020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小书立即向刘正国支付经济补偿款400000元，并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01日起至偿还清经济补偿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向刘正国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陈小书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0日，刘正国、陈小书签订《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甲方为刘正国，乙方为陈小书，合同内容“《广东省蕉岭县石磜上铜矿》探矿权为甲方与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以下简称丙方）共同持有，其中甲方占75%股份，丙方占25%，为了保证该探矿权勘查工作的顺利进行，在征得丙方同意后，甲方现引入第三方（即乙方）资金，由乙方完成后期的探矿工作。为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和国家及地方有关规定，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甲乙双方特订立本合同。一、探矿权的基本情况（本合同所称探矿权，是指因甲方与丙方共同拥有，其中甲方所持有的75%股份的探矿权）1.探矿权名称：广东省蕉岭县磜上铜矿2.探矿权勘查许可证号：T441***********7463.探矿权发证机关：梅州市国土资源局4.探矿权所涉及的勘查区的地理坐标（附地理位置图）见附件5.探矿权所涉及的勘查区面积：1.56平公里6.探矿权的勘查许可证有效期：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二、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该探矿权中所持有的75%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投入资金继续勘查工作，甲丙双方的原有合同依然有效。2.甲方在该矿区前期的工作成果及购置的设备，工具等均由乙方接收，乙方须给与甲方相应的经济补偿，补偿金额为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3.付款时间：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叁拾万元；余款壹佰万元应在30天内付清。户名：刘正国甲方开户银行：农行蕉岭县支行银行账号：62284814212********。4.合同签订生效后，该探矿权原先与甲方相关的一切权益均归乙方，乙方须依照甲丙双方的旧有约定，履行甲方的责任义务，丙方的权益维持不变，若乙方拒不履行，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且乙方所付的转让金不予退还。5.合同签订生效之前与该探矿有关的所有债务纠纷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合同生效后，因勘探工作需要产生的任何费用，包括水电、原有的地块租金等，均由乙方承担。6.甲方不得无故干涉乙方的探矿工作，但乙方须严格按照国家现有的安全规范和流程开展探矿工作，且乙方须服从丙方的安全生产检查并及时对照整改，否则甲丙双方均由有权终止合同且乙方补偿金不予退还，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7.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此探矿权证有效期到期日止，在此期间，经双方同意，可随时终止；若探矿权证到期，乙方认为仍有延续之必要，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延续事宜，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此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必须经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同意，否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应全额返还转让补偿金和乙万投入的全部损失。四、适用法律及争议解决1.本合同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及争议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保护和管辖。2.因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向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陈小书向刘正国分三次共支付900000元经济补偿金，在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的期限（即2017年12月1日前）到期后，陈小书未支付剩余400000元经济补偿金。上列事实，有刘正国提交的《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及庭审笔录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是探矿权转让纠纷，而不是股权转让纠纷。刘正国、陈小书签订的《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第一点约定涉案的探矿权是指刘正国与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共同拥有，其中刘正国持有的75%股份的探矿权。探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勘查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勘查矿产资源的权利。股份是股份有限公司特有的概念，是股份有限公司资本的最基本的构成单位。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探矿权作为一种法律权利，不存在划分成多少百分比股份的情形。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中并不涉及股份有限公司资本或股权转让问题。但涉案合同内容与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应包括以下基本内容：（一）矿业权转让人、受让人的名称、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二）申请转让矿业权的基本情况包括当前权属关系、许可证编号、发证机关、矿业权的地理位置坐标、面积、许可证有效期限及勘查工作程度或开采情况等；（三）转让方式和转让价格付款方式或权益实现方式等；（四）争议解决方式（五）违约责任”相符合。且涉案合同中有对陈小书在探矿工作中提出须按照国家现有的安全规范和流程开展探矿工作的内容，可知如涉案合同能够继续履行，陈小书是直接参与到探矿工作中。因此，刘正国、陈小书签订的合同应是矿业权转让合同，双方之间存在探矿权转让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探矿权转让纠纷。关于刘正国、陈小书签订的《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法律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明确规定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中并没有除外情形或但书规定。因此，即便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办理审批后才生效，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已经产生了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仅以未经行政审批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或者不生效、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进而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也有违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小书提出刘正国、陈小书签订的《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抗辩意见，认为涉案合同未经相关部门依法批准，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关于矿业权转让条件的规定均不导致转让合同无效，对矿业权转让过程中涉及行政违法事宜，应由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依法处理。上述法律规定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合同因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而无效。故不予支持陈小书的该抗辩意见。本案刘正国、陈小书签订的《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小书应继续履行支付经济补偿款的合同义务。针对陈小书提出的涉案合同必须经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同意，否则陈小书有权终止合同，刘正国应全额返还转让补偿金900000元的抗辩意见，在审理过程中，陈小书未提出反诉，故不对合同终止及返还补偿金问题进行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判决：陈小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正国支付经济补偿款400000元，利息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50元，由陈小书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地质局七二三地质大队（即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与梅州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探矿权勘查开发合作合同》2.6.2.3条约定，如需引入第三方投资建设的，应重新进行协商签订三方合同约定。4.2.5条约定，在双方合作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其拥有的合作探矿权权益分割或转让给第三方。刘正国与陈小书签订的《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此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必须经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同意，否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应全额返还转让补偿金和乙方投入的全部损失。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梅州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与刘正国签订的转让合同及刘正国与陈小书签订的转让合同，均无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签名或盖章确认。二审中，刘正国补充提交现场录音光盘及梅州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副经理吴法进出具的书面证词，拟证明刘正国与陈小书签订本案合同时已取得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大队的同意。陈小书质证认为，对录音光盘的三性有异议，光盘中并无陈小书与刘正国沟通的录音；案外人吴法进的证词不能证明第八地质大队对本案合同知情且同意。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到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调查，据该单位负责人曾超龙陈述，梅州联合矿业公司于2015年7月1日与刘正国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及刘正国于2017年10月30日与陈小书签订《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均未征得第八地质大队的同意，按照审批程序，此类股权转让事宜须经单位集体讨论决定，到目前为止，地质大队暂未对此作出任何决定。根据该单位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载，曾超龙从2016年6月3日起担任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刘正国请求陈小书支付经济补偿款4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并未约定其他生效条件。原审确认《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有效，并无不当。陈小书辩称该合同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不生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合同履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本案中，双方在《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此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必须经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同意，否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应全额返还转让补偿金和乙万投入的全部损失。据此，可认定刘正国负有征得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同意的先履行义务。从本案二审查明的情况可知，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对本案探矿权股份转让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且至今仍未明确表示是否同意。刘正国主张该转让合同已征得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同意的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陈小书以此拒绝履行支付剩余经济补偿款400000元，依据充分。原审判令陈小书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鉴于陈小书在一审时未提起反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原审对合同终止及返还补偿金问题未作处理，处理并无不当。陈小书上诉请求刘正国全额返还转让补偿金900000元，超出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依法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小书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正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为3650元（已由刘正国预付），由刘正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已由陈小书预付），由刘正国负担。陈小书预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可向本院申请退还，刘正国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