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1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忠，男，194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比刚(吴福忠之子），男，1975年7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飞，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兰区莲花镇蟠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莲花镇蟠龙村。 法定代表人：李伟兴，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兴，男，1958年2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正义，黑龙江**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福忠因与被上诉人呼兰区莲花镇蟠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蟠龙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福忠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蟠龙村委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蟠龙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蟠龙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是要吴福忠归还承包水田地155亩，而一审判决未明确应归还的具体亩数。二、一审法院未查明1996年蟠龙村委会出售的猪场及渔池原位置边界及权利归属，二审应追加呼兰区莲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莲花镇政府）为本案当事人以确定判决时的地界归属。1996年蟠龙村委会处分了本案争议的渔池、猪厂。2004年莲花镇政府又向吴福忠的儿子吴比刚收取了包括蟠龙村委会出售渔池、猪场土地范围内的土地承包费。一审法院审理中未明确蟠龙村委会与莲花镇政府的在渔池、猪场范围的土地权属边界，也未查明1996年蟠龙村委会是否存在将莲花镇政府发包的土地之间存在重复发包，或2004年后蟠龙村委会是否与莲花镇政府在土地边界上又重新划分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本案争议土地按蟠龙村委会1996承包的猪场及渔池原位置边界为准，让吴福忠返还给蟠龙村委会是错误的，因为蟠龙村委会在庭审中根本未举证其在起诉时是以上全部土地的所有权人。三、蟠龙村委会当年处分给吴福忠的猪厂是买卖而非承包，猪厂对应的土地吴福忠享有永久使用权。1996年蟠龙村委会的确存在将村里的五荒地对外发包的情况，但吴福忠并没有承包蟠龙村委会的五荒地，蟠龙村委会与其他包五荒地农户约定20年的承包期对吴福忠没有约束力。从蟠龙村委会给吴福忠出具的猪厂买卖收据显示:买猪厂2万元，猪5000元，对应土地使用费48000元。很明显吴福忠在1996年3月28日与蟠龙村委会形成的不是土地承包关系，而是猪厂的买卖关系。所以蟠龙村委会同时期与其他承包土地的农户约定有土地承包期20年，与吴福忠猪厂用地没有约定使用期。吴福忠是买了蟠龙村委会的猪厂，猪厂占用的土地一并转让给了吴福忠，当年猪厂是有房子及附属设施的，房子及附属设施独立作价出售2万元，买房物权取得是永久的,依地随房走的政策,同样房屋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也是永久的。后因吴福忠经营猪厂效益不好，年年赔钱，将原猪厂的房子及附属设施拆除，把原猪厂开发为耕地，并修建了房屋。但在农村，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是终身的，即使在城市住宅用地也是70年，商业厂房用地是40年，土地使用期满后，土地使用权人最多继续交纳土地出让金接着使用土地。故对于猪厂所占用的土地，法院即使查明判决时猪厂用地归蟠龙村委会所有的情况下，蟠龙村委会也无权收回吴福忠猪厂对应的土地。四、吴福忠将渔池及周边改建为耕地，蟠龙村委会无权收回。吴福忠买徐贵仁的渔池时，蟠龙村委会转让给徐贵仁的渔池并没有承包期，吴福忠购买渔池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将鱼池及周围荒地改造成粮田。吴福忠改造渔池时，蟠龙村委会对吴福忠投入大量资金改造是明知的，蟠龙村委会从未向吴福忠谈及过鱼池承包期的事，当年蟠龙村委会转让的鱼池面积并不大，周边都是荒地，本着荒地谁开垦谁受益的原则，即使渔池有承包期，因对应粮田是吴福忠开垦的，吴福忠对原荒地的开垦与投入，使原土地的价值倍增，蟠龙村委会未支付吴福忠土地开垦对价的情况下收回吴福忠开垦的荒地，对吴福忠是明显不公平的，吴福忠不要蟠龙村委会支付补偿，蟠龙村委会有义务按在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让吴福忠优先承包。但本吴福忠开垦的耕地连30年的承包期都没到,蟠龙村委会比照别人家上来就可以耕种的土地把无承包期的渔池主张20年的承包期,一审法院凭与被申请人有利害关系人的证言，进行推算而认定吴福忠渔池的承包期也是20年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判决吴福忠赔偿蟠龙村委会2016年至2018年承包费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6年蟠龙村委会将吴福忠的土地发包给案外人崔春良，2017年、2018年连续两年,案外人崔春良阻止吴福忠耕种承包地,2017年吴福忠种地后被破坏没收成,2018年连种子都未种下,因蟠龙村委会的过错吴福忠根本未能正常使用承包地，暂且不论土地是否承包期满，吴福忠未实际用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吴福忠向盘龙村委会支付土地承包费错误。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蟠龙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 蟠龙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蟠龙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福忠向蟠龙村委会归还承包水田地155亩；2、判令吴福忠赔偿蟠龙村委会承包期满后违法占用155亩水田地的损失共计23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蟠龙村委会将村内五荒地水田地对外发包给本村7户村民，发包期限均为20年，其中包括吴福忠和徐贵仁。1996年3月28日，蟠龙村委会就该村猪场及土地40亩收取吴福忠承包费用73,000元，其中猪场定价2万元，生猪定价5,000元，土地40亩，每亩60元，期限为20年，价格48,000元，价款双方已结算完结，双方并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吴福忠自1996年开始已实际耕种占用使用涉案猪场及土地至今。1996年3月26日，蟠龙村委会就该村渔池收取徐贵仁承包费2万元。1999年，徐贵仁与吴福忠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徐贵仁自愿将蟠龙村承包的渔池长期卖给吴福忠，共计人民币5．1万元，一交性付清。吴福忠自1999年实际占有使用该渔池至今。后吴福忠将承包的猪场和渔池均开垦为水田地进行耕种。2004年8月25日，莲花镇政府与吴福忠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甲方（莲花镇政府）与乙方（吴福忠）经多次协商，就莲花中学校田地续包一事签订如下协议：内容：甲方是在2005年1月1日按2．5公顷承包给乙方的校田地面积，后甲乙双方协商，在原承包合同基础上继续续包给乙方；续包地块为莲花镇中学校田地；续包面积2.5公顷；续包时间9年，即2015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续包价格及交款方式，每公顷375元，合计8,442元。价款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齐。2013年12月26日，莲花镇政府与吴比刚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莲花镇政府）与乙方（吴比刚）多次协商，就莲花中学校田地承包一事签订如下协议：承包地块莲花镇中学校园地，承包面积2.5公顷，承包价格每公顷450元，承包年限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31日止，共10年。承包费11，250元，此款在签订承包合同书时，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清。 2007年9月7日，蟠龙村委会与崔春良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发包位置包括吴福忠承包的土地。合同约定：1.地块位置，甲方（蟠龙村委会）1996年对外发包20年，2015年12月30日到期的猪场地、渔池及四周地，原猪场房框等，西邻本村三队地、北邻柳树带、二场地、中学地、东邻去原水泵道，南邻二排干排水壕。其中南地（含渔池下开荒地）17.1公顷（南头靠沟子留8米道），渔池内及渔池西侧、东侧面积4.51公顷，猪场原房框子及柳树地1.3公顷，总面积22.91公顷，按340亩算帐发包。2.价格及承包年限：每亩价格64.37元，承包期限为23年，总金额340亩×23年×64.37元／亩=503,400元。其中现金45.24万元，帐面存款顶帐5.1万元。承包期自2016年1月至2038年12月止。 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牛某、吴某、杜某的证言均能证实蟠龙村委会于1996年将土地发包给吴福忠在内的7位村民的承包年限均为20年，三位证人的证言与蟠龙村委会的陈述相吻和，杜某证实每亩地大约为50元，与其他两位证人证实的每亩地60元的价格虽不一致，但不排除年代久远、当事人记忆误差的可能，对三位证人的证言，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蟠龙村委会提交的吴福忠、徐贵仁、崔春良收据，从崔春良收据（60亩×1200元，时长20年），可以计算出每亩60元的标准，结合三位证人证言及吴福忠收据（40亩×1200元），可以计算出吴福忠承包年限亦为20年，吴福忠、崔春良收据与三证人证言相互佐证，能够证实蟠龙村委会发包给吴福忠土地及猪场的年限为20年，徐贵仁收据亦未约定承包年限，依据三位证人证实，蟠龙村委会1996年对外发包土地及渔池的年限均为20年，法院予以认定徐贵仁渔池的承包年限亦为20年，对三张收据法院予以采信；于吴福忠提交的其交款收据、徐贵仁收据（与蟠龙村委会提交的一致），法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吴福忠拟证明的承包期限为长期，具体理由见蟠龙村委会提交相同证据采信理由；对于吴福忠提交的与徐贵仁的协议书，法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法院认定徐贵仁的承包期限为20年，徐贵仁虽签订是长期转包，亦不能超出其自蟠龙村委会的承包年限，同样不能证明该渔池的承包年限为长期；对于蟠龙村委会提交的图纸及吴福忠提交的乡镇地图，法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图纸及地图上标注的地名均为“莲花镇中学”和“蟠龙村”并不包含猪场及莲花镇中学校田地的字样，并不证明蟠龙村委会及吴福忠拟证明的问题，法院不予采信；蟠龙村委会提交的蟠龙村北猪场地块分布图，仅从图纸表面无法看出与本案争议焦点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吴福忠提交其自己及其儿子吴比刚与莲花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04年8月25日、2013年12月26日），承包地块为莲花镇中学校田地，与蟠龙村土地无关，不能证明吴福忠拟证明蟠龙村委会主张权利主体存在问题；吴福忠以《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的承包年限为30年来抗辩蟠龙村委会的诉请，《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虽然规定了土地承包年限，但是该规定本意是土地承包最长不能超出的年限，而不否定根据具体情况低于规定的年限发包，其上述抗辩观点，法院不予采纳；吴福忠主张土地优先承包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法院不予评判；蟠龙村委会发包给吴福忠、徐贵仁的猪场及渔池均为20年（自1996年至2015年），现承包年限已到，蟠龙村委会主张吴福忠返还土地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蟠龙村委会将猪场与渔池发包给吴福忠及徐贵仁时并未约定边界，返还的具体位置边界应以蟠龙村委会当时发包时的位置边界为准；蟠龙村委会主张2016年到2018年吴福忠占有土地的损失，因吴福忠将猪场和渔池均开垦为水田，蟠龙村委会不能证明具体的面积，可待相关部门测绘出面积或蟠龙村委会就该土地确权面积明确后，另行主张权利；法院依法支持40亩土地的损失，蟠龙村委会的损失即土地转包的价格，2015年至2019年当地农民转包土地的价格为每亩300元至500元，法院酌情支持每亩400元的损失，40亩土地损失为40亩×400元×3年=48,000元。综上所述，蟠龙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福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自呼兰区莲花镇蟠龙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猪场、40亩土地及自徐贵仁处转包的渔池土地返还给呼兰区莲花镇蟠龙村村民委员会，具体位置以吴福忠、徐贵仁1996年自呼兰区莲花镇蟠龙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猪场及渔池原位置边界为准；二、吴福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呼兰区莲花镇蟠龙村村民委员会2016年至2018年不能耕种土地40亩损失48,000元；三、驳回呼兰区莲花镇蟠龙村村民委员会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8元，退还3488元，由原告呼兰区莲花镇蟠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0元，由被告吴福忠负担10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十二年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蟠龙村委会请求返还的土地实际面积与其一审请求不符问题；二、应否追加莲花镇政府为本案当事人问题；三、吴福忠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永久使用权问题；四、损失计算依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一审判决未明确应归还的具体亩数，且该判项与蟠龙村委会要请求归还承包水田地155亩不符问题。 本院认为，1996年3月28日，蟠龙村委会与吴福忠之间达成口头承包协议将该村猪场及周边40亩土地发包给吴福忠，收取吴福忠承包费73,000元。吴福忠自1996年开始已实际耕种涉案猪场及土地至今，后于1999年与徐贵仁签订协议书一份，将徐贵仁处转包蟠龙村委会所有的渔池，后将猪场及周边土地及鱼池均开垦为水田地。目前猪场及鱼池的承包期已届满，地貌已经发生变化，蟠龙村委会虽然在一审审理期间的诉讼请求为返还155亩，但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主张返还的标的为猪场及周边的土地及原由徐贵仁承包的鱼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吴福忠返还“自呼兰区莲花镇蟠龙村委会承包的猪场、40亩土地及自徐贵仁处转包的渔池土地，具体位置以吴福忠、徐贵仁1996年自蟠龙村委会承包的猪场及渔池原位置边界为准”并无不当。 二、应否追加莲花镇政府为本案的当事人的问题 本院认为，2004年8月25日，莲花镇政府为甲方与吴福忠父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涉及的土地为莲花镇中学校田地，所有权人系莲花镇政府，面积为2．5公顷，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土地不属同一地块。本案中蟠龙村委会主张返还的土地仅涉及猪场及周边地块及鱼池部分。因此吴福忠提出的应追加莲花镇政府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福忠主张的其对猪厂及周边的土地享有永久使 用权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 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地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从以上法律规定中可以看出，我国的农村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组织和国家。农村集体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有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且承包期需要依法规定，不存在永久使用权问题，因此吴福忠提出的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永久使用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一审判决认定的蟠龙村委会2016年至2018年未能实 际耕种案涉土地的损失的法律依据问题。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吴福忠与蟠龙村委会之间形成 的承包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底届满。承包期届满后，吴福忠以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永久使用权为由，拒绝优先承包权，据此盘龙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案外人，但吴福忠拒绝返还案涉土地，由此造成的损失系由吴福忠造成的。2015年至2019年当地农民转包土地的价格为每亩300元至500元的，一审法院以每亩400元的标准，确认2016年至2018年期间无法耕种损失48,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福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吴福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辛吉雁 审判员  马立娜 审判员  吴浩松 （）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姜珊 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