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建设路12号。法定代表人：杜英杰，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强，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沪生，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艳，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林，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治云，女，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豪，男，199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安顺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金艳、金林、董治云、张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安顺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402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的“2019年6月22日及以后的逾期利息以逾期未还的贷款本金人民币677892.0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2日起按罚息利率年利率9.555%计算至该本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6月22日及以后利息以未到期的本金人民币1555018.0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2日按年利率6.37%计算至该本金还清之日止；”，并依法改判支持工行安顺分行关于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9年6月21日的本金1555018.01元并未逾期，明显与基本事实不符，根据借款合同约定，金艳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连续逾期还款已经超过20期，上诉人有权解除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解除时，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立即到期，被上诉人金艳未清偿的全部借款均属于逾期借款，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全部未还款项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因此金艳全部未还本金2232910.03元应按罚息利率计算利息。2．金艳应对《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全部未还的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和复利。借款合同解除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而借款合同第九条及第十四条均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该等条款对违约的金艳依然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有权依照借款合同的前述条款要求金艳立即归还合同项下全部未还的本息，金艳未立即归还的，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金艳对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未还的本金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支付罚息至本金清偿之日，并对未还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复利利率支付复利至还清之日。3．借款合同中对因被上诉人金艳违约而上诉人要求其提前归还的借款，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的诉请应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及借款合同约定，不是仅仅对已经到期的本金应按罚息年利率9.555%支付利息，而是应对金艳等违约导致上诉人解除借款合同，要求被上诉人金艳归还的全部借款，金艳等也应按年利率9.555%的罚息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各项利息、罚息、复利等总计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2条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本案上诉人关于利率的主张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4．按照《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如当事人有证据证明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30%以上的，只有在当事人申请法院降低违约金的情况下，法院在依法审理确定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法院才能适当降低违约金，在当事人未申请也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法院无权主动降低违约金标准。而本案中逾期利息的约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未超过上诉人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无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完全合法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降低了被上诉人金艳逾期归还借款的罚息利率，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张豪二审答辩称，罚息标准过高，请求按照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有关罚息的规定执行。金艳、金林、董治云二审未答辩。工行安顺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工行安顺分行与金艳、张生、金林、董治云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2．判令金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工行安顺分行贷款本金2232910.03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截至2019年6月2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274532.12元，2019年6月22日起的罚息以未还本金2232910.03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9.555%／年计算到本金清偿之日止，2019年6月22日起的复利以上述利息、罚息、复利合计274532.12元加上自2019年6月22日起的未还罚息之和为基数，按罚息利率9.555%／年计算至利息、罚息、复利清偿之日止。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起按调整后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后的基础上再上浮50%重新确定罚息利率］；3．判令金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工行安顺分行为实现上述债权的律师费75223元；4．判令工行安顺分行对金艳、张豪、金林、董治云位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的共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在上述第2、3项债权范围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有权就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其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张豪在其继承的张生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2、3项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连带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2年9月20日，金艳作为借款人、张生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工行安顺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中约定金艳向工行安顺分行借款人民币3820000元，借款用途为个人购置商用房贷款，借款期限10年，即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2022年9月21日，借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确定，第4.2条约定贷款发放后如遇基准利率调整的，如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调整后的基准利率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5.3条约定借款一次性划入金勇工行的账户；第9.1条的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9.3贷款利率按第4.2条的约定进行调整的，利率调整后罚息利率亦相应变动，其变动周期与利率变动周期一致。且出现合同第14.1条第Ｌ项约定的“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第14.2条第（4）项“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和第（5）项“解除本合同”。第十七条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人及担保权利而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评估费、拍卖费等有借款人承担。第十九条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同日，金林、董治云、张生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金艳、张生、金林、董治云自愿用其共同共有的坐落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房屋［证号：黔（2018）安顺市不动产权第0006483号］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证号：安市房他证西秀字第××号］。工行安顺分行于2012年9月21日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金勇账户足额发放借款人民币3820000元。因金艳及张生未按约定还款达21次，工行安顺分行遂起诉，并提出上述请求。截至2019年6月21日，金艳差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232910.03元，积欠本金合计677892.02元，积欠利息合计274532.12元，现在执行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37%，罚息利率为9.555%。同时查明，张生于2019年10月5日死亡，工行安顺分行提交的安顺市西秀区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出具的户主为张生的户籍信息（户号：005042760）记载金艳与户主的关系为妻，张豪与李承金与张生的关系为子。后工行安顺分行于2020年1月8日到该派出所调取的户籍（005042760）户主已经变更为金艳，该户籍上只有金艳与张豪的信息记录，张豪与户主的关系为子。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安顺分行与张生、金艳、金林、董治云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订立后，工行安顺分行依约足额向金艳发放了贷款人民币3820000元。金艳从2017年就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至今已经逾期还款20多期，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工行安顺分行诉请要求解除与金艳等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6月21日，金艳差欠工行安顺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232910.03元，积欠本金合计677892.02元，积欠利息合计274532.12元。因截至2019年6月21日的本金1555018.01元并未逾期，不应按逾期利率加收利息。故该借款2019年6月22日及以后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逾期未还的贷款本金677892.0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2日按逾期后加收罚息的贷款年利率9.555%计算至该本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6月22日及以后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剩余未到期的本金1555018.0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2日按贷款年利率6.37%计算至该本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6月22日后的复利以尚欠的积欠利息274532.12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年利率9.555%计算至该利息还清之日止。工行安顺分行诉请赔偿其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75223元，因工行安顺分行与其代理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因债权实现方式的不同支付代理费的标准也不一致，因本案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且金额尚不确定，针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工行安顺分行实际支出后可另行主张。金艳、董治云、金林及张生以其共同共有的坐落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已设立，现工行安顺分行要求对原审被告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为抵押权是以抵押财产变卖或者拍卖、折价后的价值作为偿还借款来源，故张生的死亡不影响抵押权的实现，对工行安顺分行诉请对金艳、张豪、金林、董志云所有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表述予以更正。因为张生死亡，故工行安顺分行要求其继承人张豪在继承上述财产的范围内借款承担责任，因为张豪同意在继承该房屋的财产范围内对张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工行安顺分行只举证证实张生留有上述房屋，故张豪在继承张生上述房屋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与金艳、金林、董治云及张生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2．由金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232910.03及利息（截至2019年6月21日，积欠利息合计人民币274532.12元；2019年6月22日及以后的逾期利息以逾期未还的贷款本金人民币677892.0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2日按罚息利率年利率9.555%计算至该本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6月22日及以后利息以未到期的本金人民币1555018.0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2日按年利率6.37%计算至该本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6月22日后的复利以尚欠的积欠利息人民币274532.12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年利率9.555%计算至该利息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3．张豪在继承张生上述房屋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对张生及金艳、金林、董治云提供抵押担保的坐落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房屋［证号：黔（2018）安顺市不动产权第0006483号］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就该房屋折价或者以其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5．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6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3731元，由金艳负担，张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已预交，由金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不再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取）。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案涉贷款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法。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依照合同约定，未到期的1555018.01元本金是否应当计收罚息。本院认为，截至2019年6月21日金艳已连续超过三个月逾期还款，按照《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工行安顺分行有权解除合同，且自2019年6月21日至本判决作出之日金艳仍未偿还任何贷款及孳息，故本院判令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自2019年6月21日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解除后，工行安顺分行有权要求金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并赔偿损失。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因金艳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参照罚息利率计算工行安顺分行的损失并无不当。故工行安顺分行关于截至2019年6月21日按合同约定尚未到还款日期的1555018.01元贷款按罚息利率计息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没有明确解除《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具体日期，应理解为自一审判决生效时解除，但自2019年6月21日至一审判决生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解除时，1555018.01元中的部分贷款已到偿还期限，期间金艳未偿还任何贷款，明显构成违约。一审以1555018.01元贷款未到偿还期限为由，未按罚息利率计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变更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与被告金艳、金林、董治云及张生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与金艳、金林、董治云及张生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A：［商房贷］字［2］行［塔山］支行［2012］年［520］号）于2019年6月21日解除。”三、变更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金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232910.03及利息（截至2019年6月21日，积欠利息合计人民币274532.12元；2019年6月22日及以后的逾期利息以逾期未还的贷款本金人民币677892.0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2日按罚息利率年利率9.555%计算至该本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6月22日及以后利息以未到期的本金人民币1555018.0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2日按年利率6.37%计算至该本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6月22日后的复利以尚欠的积欠利息人民币274532.12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年利率9.555%计算至该利息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为“金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贷款本金2232910.03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6月21日，积欠利息合计274532.12元；2019年6月22日后的利息以贷款本金2232910.03元为基数，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自2019年6月22日计算至2232910.03元本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6月22日后的复利以尚欠的积欠利息274532.12元为基数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该利息还清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对利率转化有规定的，按相关规定执行。二、一审案件受理费27462元，减半收取13731元，由金艳负担，张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已预交，由金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不再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取）。二审案件受理费935元，由金艳负担，张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强强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