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王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友，山东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敏，女，198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周斌，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秀岭，女，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钊（系崔秀岭之子），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敏、崔秀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八、九项，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上诉费、鉴定费由路敏、崔秀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一、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从住院病历体温记录单看，路敏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8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5日，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24日，2019年9月26日-2019年9月28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1月15日请假外出，存在挂床情形，共计56天，期间不能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关于医疗费，医疗费发票中有伙食费项目，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已经计算过，不能重复计算，应予扣除；外出购药费用没有病历相佐证，也应扣除。三、关于护理费，医疗费发票中有护理费项目，与路敏主张的护理费重复，应予扣除。四、误工费：路敏是山东女子学院的老师，单位比较正规，相应的工资、奖金不可能通过现金发放，应当有银行交易流水。路敏应当提交银行交易流水来证明其误工损失，考虑到路敏在山东女子学院的职位，一审法院在未提交银行交易流水的情况下即认可路敏的误工损失是错误的。五、被扶养人生活费：路敏每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超过了根据伤残赔偿系数计算的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总额。路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路敏不存在挂床行为，在人寿财险济南支公司所述的期间治疗方式为白天在医院进行治疗，晚上回家，但是医生称其不具备出院的条件，不允许其办理出院手续，仍然需要在医院住院治疗，因此路敏不存在挂床的情况。2、关于医疗费、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对于误工费，路敏是山东女子学院的老师，路敏未去上班必然产生误工损失，该损失在银行交易流水中无法体现，所以我们提交了山东女子学院出具的三份证明，证明中详细说明路敏的绩效工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路敏的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路敏在一审法院判决前7年有父母子女四个被抚养人，前7年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8019.3元，并没有超过年生活消费支出26731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崔秀岭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路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秀岭、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路敏医疗费131,84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86,23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00元、误工费16,472.15元、护理费14,76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376,416.02元；2.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崔秀岭、人寿财险济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崔秀岭驾驶车牌号为鲁AW593W小型汽车，在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与文化东路路口东南角与路敏骑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路敏受伤及车辆损失。经历下区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崔秀岭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路敏无责任。崔秀岭为鲁AW593W号小型汽车的车主，在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崔秀岭垫付9900元医药费。路敏之伤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鉴定：1.被鉴定人路敏右尺骨鹰嘴骨折术后遗留右肘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路敏伤后，误工时间为120日；护理时间为110日，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第二次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60日。路敏为独生子女，父亲路广谭（1953年3月20日出生），母亲吕桂荣（1953年7月17日出生）；路敏与陈涛于2008年7月28日登记结婚，育有一子一女，女儿陈潇霖（2009年6月21日出生），儿子陈潇阳（2018年9月2日出生）。2020年4月8日，山东女子学院证明一份，内容为：现证明路敏为我校教职工，自2006年8月起在我校工作，现为我校正科、副教授，并担任教育学院辅导员。路敏2019年8月至11月27日请病假，具体为8月7个工作日病假、9-10月病假、11月19个工作日。根据我校奖励性绩效工资文件规定，因休病假扣发路敏2019年奖励性绩效工资8072.15元。根据我校辅导员绩效考核与绩效工资发放办法的相关规定，因受伤请假而导致的2019年辅导员绩效工资误工损失为8400元。以上两项合计16,472.15元。特此证明。经办人：周杨。负责人：富元斋。2020年4月8日，山东女子学院关于教育学院路敏老师2019年辅导员绩效工资情况的说明，内容为，人事处：教育学院路敏老师2019年辅导员绩效考核因为其受伤请假时间超过了一个月，依据《山东女子学院辅导员绩效考核与绩效工资发放办法（试行）》的第九条第一款，只能确定为基本合格档次，辅导员绩效工资年度收入为6000元。如果不是因为受伤请假的话，可以确定为优秀档次，辅导员绩效工资年度收入为14,400元。所以，因受伤请假而造成的2019年辅导员绩效工资误工损失为8400元。特此说明。经办人：贾萍萍。负责人：王永泉。2020年4月4日山东女子学院教育学院证明一份，内容为，教育学院路敏老师，为教育学院辅导员，职称为副教授。由于骨折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1月请病假，具体为8月7个工作日病假、9-10月病假、11月19个工作日休病假。学院根据学校相关文件要求，扣发路敏老师2019年奖励性绩效（其中30%部分）1625.59元，扣发2019年业绩奖励2095.76元，合计扣发3721.35元。根据学院奖励性绩效工作二次分配方案，按上浮15%计算，实际扣发4279.55元。特此证明!经办人：张迪。负责人：董吉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以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秀岭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路敏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崔秀岭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崔秀岭在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路敏主张医疗费131,848.07元，并提交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急诊病历、山东中医药大学住院病历、病人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票据、药品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支持路敏医药费131,848.07元。路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路敏提交住院病案予以佐证，路敏住院105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105天×100元）。路敏主张营养费6000元，并提交鉴定报告予以佐证，被鉴定人路敏营养期限为60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3000元。路敏主张残疾赔偿金84,658元，并提交鉴定报告予以佐证，路敏之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20年×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认为，路敏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十级伤残，部分丧失抚养能力，路敏共存在被扶养人四人，分别为父亲路广谭、母亲马金芝、长女陈潇霖、次子陈潇阳，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101,577.8元。路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提交鉴定报告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路敏主张残疾器具辅助费35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路敏主张误工费16,472.15元，并提交鉴定报告、单位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路敏主张护理费14,760元，并提交鉴定报告、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路敏主张鉴定费210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路敏主张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考虑路敏受伤住院花费交通费之必然，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该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赔偿指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财产损失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本案中，应当先由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崔秀岭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上述路敏主张的医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由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的医药费121,84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76,23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误工费16,472.15元、护理费14,76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由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相关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路敏赔偿医疗费100元（10,000元-99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路敏赔偿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路敏医药费121,848.07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路敏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在商业险限额内向路敏赔偿营养费3000元；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在商业险限额内向路敏赔偿伤残赔偿金76,235.8元；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在商业险限额内向路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在商业险限额内内向路敏赔偿误工费16,472.15元；八、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路敏赔偿护理费14,760元；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路敏赔偿鉴定费2100元；十、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路敏赔偿交通费1000元；十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崔秀岭垫付的医药费9900元。三、驳回路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6元，减半收取3473元，由路敏承担5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承担34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审法院确认的各赔偿项目金额是否适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经查询路敏的病历记录及医嘱单，在未记录体温数据的时间段内仍有换药及其他治疗等医疗行为，人寿财险济南支公司仅以住院病历体温记录单中记载了“外出”为由主张路敏存在挂床行为，不予支持部分时间段住院伙食补助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寿财险济南支公司主张路敏的住院结算发票中存有护理费，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该护理项目系医院医务人员进行的护理，与聘请护工或亲属护理产生的护理费不同，人寿财险济南支公司主张不应支持护理费无事实依据。人寿财险济南支公司主张路敏的住院结算发票中存有伙食费项目，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已经计算，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系针对被侵权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超出日常生活饮食部分的补助，一审法院未予扣除符合实际情况。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路敏所在的工作单位山东女子学院就路敏的误工损失出具了情况说明及证明，一审法院确认路敏的误工费用为16472.15元并无不当。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济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