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翠，女，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梅，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志，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刚，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翠（系王其刚的妻子），女，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丽，女，199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系日照市岚山区大嘴巴酸辣粉经营者，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钰伟，男，199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上诉人何玉翠、王其刚因与被上诉人张丽丽、张钰伟相邻污染侵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玉翠、王其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关于侵权事实与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经营中存在排放油烟行为，且经行政执法部门多次检查后多次整改的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排放油烟的侵权行为。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派出所接处警单、北街社区证明、现场勘验等，足以认定上诉人家居环境质量安全受到实质影响，诉争的侵权行为事实存在，即本案侵权的事实、后果、过错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关于“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被上诉人一直在从事经营，油烟未处理妥当，应当立即停止侵害。(二)关于第三方检测及其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诉人多方沟通了解过，本案因是从被上诉人灶台产生的油烟致害侵权，油烟分散，不便于检测。如果检测，应当直接勘测被上诉人产生的油烟是如何及从什么渠道进入到上诉人家中的。上诉人的诉求与第三方检测没有直接关系，况且我们只要求停止油烟侵害并没有要求停业，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还是《饮食业油烟排放标准》均明确规定了餐饮油烟问题，被上诉人作为餐饮经营者应当安装油烟过滤设备，且安装后还要检测是否达到排放标准，所以检测无疑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应由被上诉人举证油烟过滤设备安装及排放油烟符合标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通过现有证据虽尚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家受影响区域及程度达到环境污染侵权的程度，但确实已经构成对上诉人日常生活的严重干扰与损坏，多次报警以及本案的提起，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忍无可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关于“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的规定，在上诉人提出家居环境受到油烟污染影响后，被上诉人日常经营排放油烟时应当与上诉人积极协商，注重环境清洁，特别是油烟排放应注意防范泄漏到上诉人家中，减少对相邻权利人的影响，双方当事人应遵循上述法律规定妥善处理相邻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应当履行相邻关系中的容忍义务为由，认定上诉人本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法律适用。上诉人认为，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邻而居，作为邻里之间，本应和谐相处。被上诉人虽然营业执照等经营手续齐全，多次整改仍未解决足见整改无效，但其经营在方便自己的同时，也应当本着方便他人，不影响邻居的生活、生产为原则，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派出所接处警单、社区证明、一审法院现场实地勘验及庭审调查，非常明显被上诉人排放的油烟造成的损害绝非上诉人可以容忍的范围，由此作出的判决，难以令人信服，因为让受害人屈从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实为良法善治所应结出的果实。三、一审审判程序不当。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法官直接越过上诉人让被上诉人答辩，完全不理会上诉人的陈述且限制上诉人发言，这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第二次开庭时，法官把被上诉人所说的辩解词做了详细的记录，但对上诉人的重要陈述未做记录，且在判决书中只字不提，被上诉人张钰伟并未出庭，判决书上却记录大量关于张钰伟的辩解词，且很多语句我们从未听被上诉人在庭上说过，这些言辞从何而来上诉人一无所知，我们对于关于对方的某些辩解词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对于一审审判结果不服，我们认为显失公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丽丽辩称，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问题在之前都解释过，都有改进过，张丽丽也是合理合法经营，有关部门均去检查过，2020年4月19日张丽丽已将店铺转让他人。张钰伟辩称，张钰伟开店时经过各部门审查之后正常经营，于2018年5月转让给张丽丽。何玉翠、王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停止侵害，赔偿何玉翠、王其刚经济损失10000元。一审过程中，何玉翠、王其刚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一组，证明张丽丽、张钰伟店内灶台的安装情况，设备明显不合理；2.110接处警单一份，证明何玉翠、王其刚曾于2019年7月22日，因为张丽丽、张钰伟的油烟问题报过警，公安部门建议找行政执法部门解决；3.安东卫街道北街社区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安东卫北街社区居民何玉翠于2019年夏天向北街社区提出隔壁大嘴巴酸辣粉店的油烟侵害到何玉翠客厅、卧室等居室，影响到其正常生活，北街社区已通知隔壁大嘴巴酸辣粉店，望其改正，恳请有关部门给予协调解决。”张钰伟、张丽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但张钰伟认为证据2、3均发生在2019年，当时其早已不经营了，与其无关。张丽丽提交以下证据：1.灶台改进前的照片两张、改进后的照片四张，证明其先后安装了风机、抽油烟机、修改了出烟管道，加装了油烟净化器；2.提交油烟净化器检测报告一份，证明安装的油烟净化器合格；3.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合法经营。何玉翠、王其刚及张钰伟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上述证据以及何玉翠、王其刚、张丽丽、张钰伟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何玉翠、王其刚居住在岚山区楼，并在经营糕点店铺，张丽丽在何玉翠、王其刚隔壁经营大嘴巴酸辣粉店铺。大嘴巴酸辣粉原经营者为张钰伟，该店于2017年8月份开业，2018年5月份张钰伟将其转让给了现经营者张丽丽。何玉翠、王其刚主张该店在经营期间所排放的油烟及气味严重影响了在二楼、三楼居住的何玉翠、王其刚及其家人，张钰伟也认可在其经营期间，何玉翠、王其刚也曾找过他。张丽丽接手经营后，何玉翠、王其刚多次拨打举报电话并曾报警，经行政执法部门现场检查，张丽丽按照规定安装了油烟净化设施并先后多次进行整改。2020年元旦左右，张丽丽在其灶台周围安装了玻璃隔断。何玉翠、王其刚主张张丽丽的上述整改措施均未解决根本问题，仍有油烟及气味进入其居住的室内影响其正常生活。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向日照市岚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发出司法建议书，建议该局对大嘴巴酸辣粉店铺的油烟排放是否符合标准进行检测，该局向一审法院回函称该局没有资质对餐饮服务业的油烟污染进行检测，建议当事人可向生态环境分局或者向第三方申请油烟检测。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何玉翠、王其刚不申请对张丽丽所经营的大嘴巴酸辣粉店排放的油烟或气味浓度等进行相关检测，同时主张张丽丽、张钰伟不得将油烟排放到其室内。庭审中，何玉翠、王其刚同时主张，因其一家人被油烟及气味侵害，身心受损，要求张丽丽、张钰伟赔偿其精神损失以及因多方寻求解决办法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对此，何玉翠、王其刚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相邻污染侵害纠纷，即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因弃置固体废物、排放大气污染物、水染污物、噪声、光、电磁波辐射等有害物质而侵害相邻人生命安全、身体健康及生活环境引发的相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由受害人承担以下举证责任：1.相邻污染侵权人存在违法行为；2.存在妨碍或损害事实；3.妨碍和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相邻污染侵权人存在主观过错。本案中，何玉翠、王其刚主张张丽丽经营店铺所排放的油烟及气味进入其室内，该事实即使存在亦尚不足以证明侵害事实确有发生，何玉翠、王其刚仍需证明该油烟或者气味的排放超过国家规定标准或者实际侵害了其健康，而何玉翠、王其刚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相邻权人之间还应当承担一定范围和限度的容忍义务，张丽丽在其隔壁经营餐饮业，势必将产生一定的油烟及气味，张丽丽对此也先后进行了多次整改以控制油烟及气味的排放，而油烟及气味难以采取相应措施绝对控制其排放至室外，只要其排放不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未达到侵害健康的程度，该行为即不违法，何玉翠、王其刚要求张丽丽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气味不得进入其室内实践中难以操作，该请求也一定程度上违背相邻权人之间的容忍义务。本案中，张钰伟系大嘴巴酸辣粉的原经营人，何玉翠、王其刚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侵权行为，要求其停止侵害没有依据。此外，针对何玉翠、王其刚所主张的精神损失及经济损失10000元，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其刚、何玉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其刚、何玉翠负担。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八份，证实因被上诉人排放油烟给上诉人造成了伤害，上诉人何玉翠到岚山区人民医院看中医，花费1537.42元；证据二，照片一张，拍摄于2020年元月上旬，证实被上诉人张丽丽在一审开庭之后又在经营场所制作了一个隔断，说明此前张丽丽的经营场所是不合格的，其制作的隔断是开放式的，也起不到阻挡油烟的作用。张丽丽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照片体现的隔断是封闭式的，该照片在一审时张丽丽已经提交；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疾病引起的原因没有体现。张钰伟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是油烟造成的；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张丽丽的质证意见。张丽丽提交转让合同一份，证实其于2020年4月19日与王赛签订了转让合同，将涉案店铺转让给王赛。两上诉人质证认为，虽然张丽丽将店铺转让了，但是店铺里的格局都没变，侵权行为继续存在；对于该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通过转让合同的内容能够看出被上诉人张丽丽将店铺转让给合同所列的乙方使用包含设备设施，且双方在合同的第三款约定尾款，对乙方能独立经营后一次性付清。对于合同的其他事项也不得而知，单从合同的内容看，该店铺仍处于使用当中，张丽丽的侵权行为一直存在。张钰伟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何玉翠确认现在涉案店铺经营的是芈八子煎饼果子店，经营人姓王。本院查明：一审过程中张钰伟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答辩状，开庭时张钰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两上诉人房屋与两被上诉人原经营的大嘴巴酸辣粉店经营场所相邻,两上诉人以受大嘴巴酸辣粉店在经营过程中的油烟影响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本案系相邻污染侵害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张丽丽经营过程中，上诉人多次拨打举报电话并报警，张丽丽按照规定安装了油烟净化设施并先后多次进行整改，相关部门对大嘴巴酸辣粉店进行检查后未认定其存在违法行为并为此对其进行处罚,两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大嘴巴酸辣粉店排放的油烟超过油烟排放标准或实际侵害了其健康，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大嘴巴酸辣粉店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张钰伟系大嘴巴酸辣粉店原经营者，2018年5月被上诉人张钰伟已将该店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张丽丽，上诉人起诉时张钰伟并未实际经营该店，上诉人要求张钰伟停止侵害没有事实基础。自2018年5月起被上诉人张丽丽经营大嘴巴酸辣粉店，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张丽丽于2020年4月将该店铺转让他人用于经营芈八子煎饼果子店，现被上诉人张丽丽已不再进行经营，上诉人要求张丽丽停止侵害业已不存在事实基础。综上，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问题，上诉人提供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以证实因被上诉人排放油烟给其造成了伤害上诉人到医院看病花费1537.42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为看病支出情况，但无法证明上诉人所看疾病与两被上诉人经营期间排放油烟之间具有关联性，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情况以及上诉人损失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关联性，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对于本案一审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过了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程序，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完整，保证了双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庭审笔录上诉人业已签字确认。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钰伟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将张钰伟书面答辩内容记入判决书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玉翠、王其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王莹莹书记员辛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