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凯旋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迁，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伊国，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小伟，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亮，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双才，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明林，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淑芳，女，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新灵**。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亚玲，女，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上诉人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尚小伟、冯双才、杨明林、郭淑芳、陈亚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迁、赵伊国，被上诉人尚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亮，被上诉人杨明林、陈亚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双才、郭淑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建工集团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尚小伟、冯双才、杨明林、郭淑芳、陈亚玲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尚小伟所受让的债权不能成立。尚小伟一审中所出示的结算单、证明以及所记载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该结算单及证明对于建工集团并无约束力。结算单显示为陈亚玲个人出具，该结算单是否具有真实性无法判定，且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该结算单上的内容只能显示杨明林与冯双才之间存在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与建工集团无关。其次，冯双才出具的证明原件的字迹无法辨认，无法确认内容。再次，该结算单、证明及证明上加盖的“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并非建工集团所刻制，不是建工集团所有，也非建工集团所加盖使用，该印章上并没有显示项目名称，不具有真实性。建工集团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显示有建工集团在涉案项目上所使用的“项目部印章”的技术核定单，该技术核定单上所加盖的印章为椭圆形印章，且该印章上备注的有项目的名称，陈亚玲对于该技术资料也予以认可，并表示该材料系其所制作。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所记载的建工集团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上边也备注的有项目名称，因此，杨明林、陈亚玲对于建工集团在涉案项目中所使用的印章上显示有项目名称这一事实均知情并认可，该结算单、证明上加盖的印章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代表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并没有委托他人与杨明林、郭淑芳进行相关结算并出具该结算单及证明，该结算单及证明对建工集团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冯双才或建工集团收到本案应诉材料时视为通知到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规定，本案杨明林并没有将其转让债权的事实通知到冯双才或者建工集团，因此该债权转让对于债务人冯双才与建工集团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建工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尚小伟以及杨明林均没有出示冯双才是以建工集团名义签订买卖合同的证据，而杨明林也是通过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才知道冯双才、陈亚玲与建工集团之间的关系，及建工集团所使用的项目部印章是显示有项目名称，因此杨明林在陈亚玲及冯双才出具结算单及证明时并没有理由相信冯双才及陈亚玲是代表建工集团在履行职务行为。3.尚小伟本次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据结算单及证明所显示，尚小伟所受让债权的主债务履行期限于2014年12月24日已届满，至今已超5年，而“杨明林与马世欣的录音”并不具有证据效力，该录音的内容不能证明杨明林向建工集团主张过权利，该录音并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不能证明杨明林曾向冯双才或者建工集团主张过权利。尚小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尚小伟受让的债权合法有效。尚小伟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证明以及所记载的内容真实客观，该结算单及证明对建工集团具有法律拘束力。第一，冯双才虽然没有到庭，其签名字迹可与建工集团处留存的内部承包协议等冯双才相关字迹相印证。根据在一审时提交的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书，冯双才对外是以建工集团的名义进行施工的，基于对公章、印鉴即相关人员身份的信任，杨明林（××）有理由相信冯双才及陈亚玲代表建工集团履行职务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建工集团应对冯双才和陈亚玲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冯双才出具的“证明”原件，字迹部分模糊，一是笔痕仍然可见，二是有复印件可以比对识别，文字内容可以确定。第三，关于“结算单”“证明”上加盖的“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结合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终1225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出现的印章，共四枚印章，说明建工集团在涉案项目上管理不规范。另外，本案中“结算单”、“证明”除加盖“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圆形章外，分别有项目负责人冯双才、陈亚玲签名，据此不能否定“结算单”“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冯双才作为项目负责人，与杨明林进行相关结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建工集团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法》第八十条对于通知的形式没有规定。其他法院的相关司法文件及生效法律文书肯定了“起诉通知”的通知方式。本案中，杨明林取得《结算单》《证明》之时，与郭淑芳的夫妻关系合法存在。二人以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人的名义，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尚小伟，转让的债权不属于专属债权，二人在庭审中也明确承认了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其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另外，债权受让人以原告身份起诉并持有相应的债权凭证，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该诉讼行为可视为履行通知义务，如果债务人在收到应诉通知后仍未及时履行债务的，应视为债权转让合同已经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对建工集团依法产生效力。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安万林与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案号：[2016]豫12民终1225号）已经认定冯双才、陈亚玲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本案中，杨明林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不知道建工集团与冯双才之间的真实关系，在买卖钢材及结算时基于对工地、公章及相关人员身份的信任，有理由相信冯双才及陈亚玲代表建工集团履行职务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因此，建工集团应对冯双才和陈亚玲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3.尚小伟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建工集团主张的“主债务履行期限于2014年12月24日已届满”，不符合事实。在案证据显示，2015年3月24日，冯双才出具的《证明》记载，承建单位建工集团灵宝五龙观山悦项目部“承诺在2014年12月24日前还清，后来因甲方资金断（短）缺，没有按时拨款，我承诺以2分利息弥补杨明林”。该《证明》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在债权转让之前，杨明林曾多次通过冯双才、陈亚玲、建工集团的常务副经理马世欣向建工集团主张债权外。在债权转让前的2019年8月2日，杨明林再次通过向马世欣打电话的方式，再次向建工集团主张债权，马世欣在电话中对该笔债权予以确认。即使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亦可认定为建工集团对该债务的再次确认。债权转让后，尚小伟作为原告依法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杨明林辩称，同意尚小伟的答辩意见。陈亚玲辩称，同意尚小伟的答辩意见。尚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双才、建工集团向尚小伟连带偿还钢筋款558966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5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险费用、执行费用、拍卖费用等均由冯双才、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2月13日，陈亚玲向杨明林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兹有杨明林供给洛阳建工集团灵宝市五龙观山悦项目钢筋总款1139360元，已付款580394元，下欠558966元”。《结算单》落款为：“欠款单位：洛阳建工集团灵宝市五龙观山悦项目部经手人：陈亚玲”，《结算单》下方加盖公章，公章显示为“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2.2015年3月24日，冯双才向杨明林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2014年12月24日前，洛阳建工集团灵宝五龙观山悦项目部在灵宝市杨明林钢筋厂拉钢筋款558966元，承诺在2014年12月24日前还清，后来因甲方资金断（短）缺，没有按时拨款，我承诺以2分利息弥补杨明林。证明人：冯双才承建单位：洛阳建工集团灵宝五龙观山悦项目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与上述《结算单》一致。3.杨明林与郭淑芳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22日，杨明林、郭淑芳与尚小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明林、郭淑芳将其对建工集团享有的债权558966元转让给尚小伟。4.尚小伟提供的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一份，载明：原审灵宝市人民法院查明2014年4月22日建工集团与冯双才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建工集团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冯双才，二者系挂靠关系，陈亚玲系冯双才聘用的工地负责人员；建工集团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上诉称建工集团与冯双才之间是平等的承包关系；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庭审中建工集团称建工集团对于项目部的管理主要体现在工程资金管理和质量监督管理，冯双才离开案涉项目部后，其聘用的陈亚玲负责项目部的管事。建工集团在该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公司副总经理马世欣。5.尚小伟提供杨明林、马世欣于2019年8月2日的录音，证明杨明林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建工集团马世欣称去向公司李总说这个事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建工集团作为灵宝五龙观山悦项目的承包方，与冯双才就部分工程签订承包合同，冯双才为该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明林向冯双才施工工程供应钢材，冯双才应支付货款。冯双才及其聘用的陈亚玲在与杨明林的经济往来中以建工集团的名义进行，杨明林基于对项目部公章及相关人员身份的信任，有理由相信冯双才、陈亚玲代表建工集团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杨明林并无过错，建工集团作为被挂靠人应对冯双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亚玲作为建工集团认可的冯双才离开后的项目负责人出庭参加诉讼，对杨明林的债权予以认可；杨明林与建工集团马世欣的录音显示杨明林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以上事实说明杨明林不间断向冯双才或建工集团主张权利，故对建工集团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杨明林将债权转让给尚小伟，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时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本案中，杨明林、尚小伟虽未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冯双才或建工集团，但冯双才或建工集团收到本案应诉材料时视为通知到达。根据以上理由，冯双才应向尚小伟支付货款558966元，并按其承诺的月息2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建工集团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冯双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小伟钢材款558966元，并支付利息（以5589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建工集团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冯双才、建工集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95元，由冯双才、建工集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尚小伟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债权存在中断事由的事实，建工集团有关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债权转让是否生效问题，本案一审认定尚小伟以起诉的方式对债务人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并无不妥。关于建工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当事人有关表见代理诉讼主张的成立需要同时具备以下三个要件：第一,行为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产生原因与被代理人的行为直接相关；第二，行为人在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时以被代理人名义为民事行为；第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出于善意、谨慎、理性、无过失。本案欠款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债权人杨明林与建工集团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杨明林在庭审中认可其收到的已付款项中均没有通过建工集团公司账户支付的款项，冯双才及陈亚玲向杨明林出具的证明或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均为项目部章而非合同专用章或者公章，且2014年5月20日陈亚玲的授权委托书存在明显瑕疵，杨明林作为买卖合同一方在审查交易相对方的身份主体时存在明显过失，故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尚小伟主张的原债权人杨明林的应付货款应由杨明林的实际交易相对方冯双才负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洛阳建工集团公司有关其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尚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95元，由冯双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90，由被上诉人尚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