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荣，女，1961年10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信，女，1987年4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信，女，1989年3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兰，女，1928年1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北京市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和平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平翔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和平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和平街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淑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信与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被上诉人和平街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由和平街村委会承担。主要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死者死因及雇佣关系和工作内容均未查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判决过程中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庭审与判决书仅相隔一天，未审先判。和平街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和平街村委会赔偿其医药费，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11112.33元；2.和平街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系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和平街村民，1963年9月10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其妻为王玉荣，二人共育有两女，长女王晓信、次女王雅信。其父先于其去世，其母为张淑兰。事发时王某1受雇于和平街村委会，在和平街村委会开办的老年小饭桌做早点及门卫工作。2019年3月18日下午4时左右，王某1在小饭桌院内突发疾病，被送至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抢救，院前病案记录记载死者初步印象为呼吸功能骤停，原因待定。当日17时14分王某1抢救无效死亡，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死亡证明上列出的其死亡原因为猝死。王某1去世后，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曾就该争议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4月，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该案非其受案范围为由未予受理，对此结果，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未提起诉讼，而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普通民事诉讼。庭审中，法官向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释明，其坚持王某1与和平街村委会系劳务关系，和平街村委会亦认可。双方争议的事实为王某1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猝死。和平街村委会以履行门卫工作必须在门口看守，王某1病发时是在院子里站着并未从事门卫工作也未从事其安排的其他劳动为由否认王某1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猝死。对此双方均提供了证人证言，且存在证人为双方作证情况。虽然部分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但通过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及未出庭作证的书面证言，均可以看出，病发时王某1是在小饭桌院里站着，并未从事种菜劳动，故一审法院对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主张王某1在从事和平街村委会指派的种菜劳动中猝死之事不予认定。但双方均认可，王某1还兼做门卫工作，虽然没有严格规定门卫必须24小时在岗，时间较为自由，但病发时王某1确实在小饭桌院内，要求门卫时刻在门口守卫不符合门卫工作的现实情况，门卫通常也会为单位做些零活，现和平街村委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1当时在小饭桌院内确与门卫工作无关，故，一审法院对王某1是在从事门卫工作中猝死一事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问题应为本案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但因为认定劳动关系需要仲裁前置，本案无权径行认定，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仍均认可为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以劳动关系进行审理。本案双方争议的是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还是侵权责任法第35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35条解决的是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劳动者受害的损害赔偿问题，本案雇主为单位，并非个人，故不适用该条款，本案仍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经认定的事实，雇员王某1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猝死，突发疾病猝死并非遭受到人身损害，与从事的雇佣活动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符合可以据此要求和平街村委会承担雇主责任的情况，故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要求和平街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王某1确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猝死，和平街村委会作为接受王某1劳务的受益方，应该给其近亲属一定的经济补偿，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王某1参与劳务活动的程度、丧葬事宜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和平街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经济补偿五万元；二、驳回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旺谷园农资供应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事发当日王某1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到该供应中心店面中购买物品，该供应中心开具了收据，收据在一审中提交并质证。2.李某1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的微信截图，证明王某1常年在死亡地点从事体力劳动，负责院内的种菜及相关工作，照片中有王某1和其爱人多张照片，李某1是和平街村委会小饭桌的负责人。和平街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和平街村委会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不是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证明在一审期间可以取得，具体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李某1出庭曾陈述他是上午去买菜籽，不是去了两次，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王某1是从事体力劳动劳累致死；对于第二份微信截图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李某1在一审出庭时已说明王某1在2017、2018年帮着种菜，但2019年王某1并没有在帮助种菜，且王某1参与2017、2018年种菜也与王某1因病死亡没有关系。对于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作出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死者王某1与和平街村委会形成的是个人与单位间的劳务关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对个人在从事单位劳务期间受损的侵权问题没有明确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依然有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审理死者王某1作为雇员与和平街村委会作为雇主间的人身损害赔偿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主张王某1的猝死系从事和平街村委会指派的种菜劳动所致，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医院死亡证明等综合认定王某1正在从事雇用活动，死亡原因为猝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为证明王某1猝死系从事种菜劳动劳累所致，于二审期间提交了北京旺谷园农资供应中心出具王某1事发当日购物的证明以及李某1微信截图中2017年、2018年王某1从事种菜劳动的证据，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王某1猝死原因系劳累所致，本院据此对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清王某1死因和工作内容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基于王某1确系在从事劳务过程中猝死的事实，和平街村委会作为接受劳务的受益方，根据公平原则，考虑王某1参与劳务活动的程度、丧葬事宜支出等因素，判令和平街村委会给予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50000元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于庭审结束后次日向案件当事人出具判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审先判无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玉荣、王晓信、王雅信、张淑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淑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魏 举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