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206号 原某：边桓弘，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鑫,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费强宇，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奇光，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寿荷艳，女，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军，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某边恒弘与被告费强宇、寿荷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本院根据原某的申请对两被告名下的财产采取查封、冻结等保全措施。本案于2020年1月2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某边桓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陈炯鑫、被告费强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奇光、被告寿荷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后，于2020年8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某边桓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被告费强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奇光、被告寿荷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某边桓弘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归还原某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暂计150万元）。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与原某系朋友关系。被告因经营投资需要，于2017年3月7日向原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约定月息5万元；于2017年10月20日再次向原某借款人民币300万元，约定月息7万元，并分别由被告费强宇出具借条。后两被告仅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底，之后利息分文未付，经原某多次催讨无果。 审理中，原某补充：费强宇主张的2016年6月8日其向原某丈夫寿宏涌借款200万元属实，但包括约定的利息在内已全部还清，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1月，借款本金分文未付。涉案的500万元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两被告的生活情况共同经营行为，足以证明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某边桓弘与被告寿荷艳是同学关系，与案外人边际元也是同学关系，原某丈夫寿宏涌是因原某原因认识两被告。 被告费强宇答辩称：两被告曾经是夫妻，现已经离婚，原被告是多年朋友关系，借款500万元也是事实。其中，①2016年6月8日（寿宏涌支付）借款200万元，未约定利息，该借款与被告寿荷艳无关，且该笔借款200万元已还清，其中2016年8月8日转给寿宏涌20万元，2017年1月12日支付给寿宏涌18万元，2017年2月21日转给寿宏涌6万元，2017年7月18日转给寿宏涌12万元，2017年7月21日转给寿宏涌6万元，上述均用于归还本金，2017年10月20日向寿宏涌支付200万元，其中138万元系用以归还上述借款，该笔借款全部还清。②2017年3月7日的借款200万元，被告按期支付了至2017年10月8日的利息，另其于2017年10月20日向寿宏涌支付200万元，其中62万元系用以归还本笔借款本金，2017年10月22日支付给寿宏涌50万元，其中2.3万元用以支付欠付利息，其余47.70万元用于归还本金，故该笔借款截至2017年10月22日尚欠本金90.30万元。之后费强宇陆续向边桓弘支付款项，至2019年1月30日尚欠本金345.3万元，且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1月30日。上述债务均系被告费强宇所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与寿荷艳无关。 被告寿荷艳答辩称：对原某诉称借款不知情，无法确定真实借款金额。两被告曾是夫妻，后因男方出轨离婚。2017年前家庭生活正常不需要大额借款，即使费强宇向原某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寿荷艳不知情，且也未用于夫妻生活，所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驳回对被告寿荷艳的诉讼请求。 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 1、原某递交借条、汇款凭证各两份，用以证明两被告分别于2017年3月8日和2017年10月20日分别借款200万元和300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费强宇对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寿荷艳表示不知情，无法确定借款的真实性，即使借款真实存在，也是费强宇个人借款，与其无关，对转账凭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原某边桓弘向被告费强宇转账的事实。 2、原某递交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在2019年登记离婚的情况，从离婚协议看，寿荷艳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投资情况应当是知情的。 经质证，两被告对离婚事实无异议；但对离婚协议要证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寿荷艳知道费强宇向原某借款的事实。 3、原某递交（2019）浙0681民初1352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2017年3月8日原某出借给费强宇200万元的款项是用于两被告对外投资经营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的原某仅被告费强宇一人，其借给边际元的钱就是费强宇向原某借的200万元，原某出庭作证陈述费强宇出借给边际元的200万元是原某借给费强宇的，并未提到被告寿荷艳。被告寿荷艳认为反而可证明涉案借款并非用于两被告共同经营和日常生活之需。 4、原某递交诸暨联拓贸易有限公司、诸暨市世佳商贸有限公司，诸暨市世佳图文快印店，世佳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诸暨市陈兰世佳电脑商店的工商登记资料，用以证明两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共同经营电脑图文等。 经质证，被告费强宇无意见。 被告寿荷艳认为两被告分别经营图文店，经营均正常，收入稳定，不需要向原某借款。 5、被告费强宇递交清单两份和相应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原某夫妻分三次出借给其款项共计700万元，其陆续向原某归还部分本金利息的情况，现利息已付至2019年1月30日，尚欠本金345.3万元。 经质证，原某认为清单系被告单方制作，未经原某确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200万元系2016年6月7日由本案原某的丈夫寿宏涌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与本案原某主张的500万元借款间没有关联，根据原某查询本人银行流水记录确认，账单上载明的被告费强宇支付给原某的实际款项并无差错，但其中除了2018年1月23日的3万元系用于归还寿宏涌借款外，其余均是被告应支付的约定利息，不包含本金。被告费强宇支付利息截止时间为：2017年3月7日的20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12月8日,2017年10月20日的300万元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9年1月21日。费强宇支付给寿宏涌的款项，系其用于归还寿宏涌200万元借款和支付相应利息，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没有关联。费强宇主张的2017年2月21日支付给寿宏涌的6万元无银行转账记录为凭，原某在其提交的公证书及微信聊天记录时关于被告曾于2016年8月8日、2017年1月12日、2月21日、7月18日、7月21日共计付款给寿宏涌62万元的表述有误，实际金额为56万元。 被告寿荷艳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中支付的款项均应视为向原某支付的本金和利息，费强宇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的200万元应视为归还费强宇于2017年3月8日向原某借的200万元，这么大的金额不可能用于支付利息。 6、原某递交公证书，用以证明2016年6月6日寿宏涌转账给被告费强宇的200万元系寿宏涌与被告费强宇之间单独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被告费强宇于2016年8月8日、2017年1月12日、2017年7月18日、2017年7月21日转账给寿宏涌56万元，系用于归还200万元借款利息。 7、原某递交中国农业银行分户明细三份，用以证明2016年6月8号寿宏涌出借给费强宇200万元，费强宇于2017年10月支付给寿宏涌250万元系用于归还该借款的本息，另外3万元系支付给原某的。 经质证，被告费强宇对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印证被告所述的投资等情况，回报和利息是两个概念。2016年6月7日的20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回报按照5分利息计算。 被告寿荷艳对公证书和银行分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对款项支付情况不知情的；款项均未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原某边桓弘和寿宏涌是夫妻关系，两夫妻从2016年6月6日开始与费强宇之间的借款关系应连续计算，一并结算。 8、被告寿荷艳递交聊天录音，用以证明其对案涉借款确实不知情，且原某边桓弘与被告费强宇理应知道寿荷艳不知情的情况。 经质证，原某对录音内容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明不能证明寿荷艳的证明目的，从录音内容看寿荷艳对费强宇向原某借款的情况是知情的，寿荷艳曾说不可能没有（借款），只是借款金额多少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寿荷艳对借款不知情，结合两被告的离婚协议看，两被告共同经营公司，对外有大额投资。上述录音可能存在剪辑的可能性，原某与寿荷艳的谈话进行了近3个小时，其中寿荷艳陈述两被告是假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离婚后部分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但是寿荷艳提供的录音只有4分多钟的时间，上述内容均未显示。 被告费强宇对真实性无异议。 9、被告寿荷艳递交户名为费强宇建行缴水电费、煤气费存折账户，用以证明两被告离婚之前双方经济已经独立，费强宇不承担家庭任何支出，被告寿荷艳承担家庭生活全部支出的事实。 经质证，原某对存折和缴费记录没有异议，两被告是夫妻共同体，水电费等用寿荷艳的名义去交不能证明寿荷艳的证明目的。 被告费强宇无异议。 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费强宇有无偿还过本案借款本金？2、本案借款是否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结合对上述证据的认证辨析如下： 争议焦点1： 被告费强宇认为其于2016年6月向边桓弘丈夫寿宏涌所借款项计200万元未约定利息，故其于2016年8月8日支付给寿宏涌20万元，2017年1月12日支付给的寿宏涌18万元，2017年2月21日支付给的寿宏涌6万元，2017年7月18日支付寿宏涌的12万元，2017年7月21日支付给的寿宏涌6万元均系用于归还2016年6月200万元的借款本金，那么基于寿宏涌与边桓弘间夫妻关系的事实，其于2017年10月20日向寿宏涌支付的200万元中的138万元和当月22日支付的50万元均系用于偿还本案款项。而原某则否认，认为2016年6月的借款也约定了利息，并递交了公证书（证据6）。该公证书系对寿宏涌与费强宇间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保全材料，显示两人间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其中费强宇出示一份200万借款明细，其内容为：1、20160606借到200万元，其算到8月8日支付回报20万；2、20160808-20171008利息共14个月＊6万／月＝84万，其中1月12日、7月18日已付利息18＋18＝36万，还需付利息48万，其中暂借费强宇（公司）购车款35万，需先再付利息13万；3、于2017年10月8日需付本息213万；4、2017年10月20日再计利息2万元。计先付本息215万元（还欠未支付利息35万元）。从上述内容可知：①2016年6月的20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6万元，并非未约定利息；②费强宇于2016年8月8日支付给寿宏涌的20万元，2017年1月支付给寿宏涌的18万元，2017年7月支付给寿宏涌的6万元、12万元两笔合计18万元均用于支付2016年6月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中“2016年8月8日支付给寿宏涌的20万元”虽然表述为“回报”，但结合上下文应理解为“利息”；③对于2017年10月22日支付的50万元，结合“200万借款收支明细”中关于尚欠利息48万元、到10月20日再计利息2万元和微信聊天记录中寿宏涌陈述250万元全部要给我等内容，已足以说明2017年10月22日支付的50万元也用于偿付2016年6月的借款债务，与本案无关;④鉴于上述款项均用于支付2016年6月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费强宇于2017年支付的200万元自然系用于偿还该借款本金，因根据双方陈述，2016年6月的200万元借款已履行完毕，且借款利率是否合法也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该借款利息是否超出年利率24%或36%不作评判；⑤费强宇主张其于2017年2月21日支付的6万元用于归还其于2016年6月向寿宏涌所借款项，但其在与微信聊天记录中与寿宏涌对账时并未提及该款项，而原某边桓弘也表示其在递交公证书时认可该日收到该笔款项的表示陈述有误，否认曾收到过该笔款项，且无其他证据可证明费强宇曾于该日支付6万元，故本院对该款项不予认定。 综上，费强宇分别于2016年8月支付的20万元，2017年1月12日支付的18万元，2017年7月18日支付的12万元，2017年7月21日支付的6万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的200万元均与本案无关，不能抵扣本案借款本息。本院对原某递交的证据1、6、7予以认定。 因两被告对原某递交的证据1中的借条、汇款凭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与被告所递交的证据5中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能互相印证，反映出本案借款、付息的全貌：2017年3月7日，费强宇向边桓弘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5万，而费强宇即于次月起每月向边桓弘付息5万元；2017年10月20日，边桓弘再次出借给费强宇300万元，约定月息7万元，而费强宇也从次月每月按约定的7万元付息，直至2019年1月30日付息14万元，虽然存在迟延支付等情况，但费强宇向边桓宇支付款项的频率和金额与双方对两笔借款的利息约定基本一致，而与费强宇关于其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22日偿还本案本金109.70万元等陈述存在明显矛盾，由此也可印证前述论证。因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现有可以支持的年利率24%的范围，故费强宇作为“利息”支付给边桓弘的款项中部分应抵作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9年1月30日，被告尚欠原某借款本金4774963.25元、利息65.59元。 争议焦点2：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除非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另一方对该债务不负责任。本案债务确实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显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原某所递交的证据4等仅能证明两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多家企业的情况，而不足以说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双方的共同经营需要，反而根据原某递交的（2019）浙0681民初13524号民事判决，本案借款并非用于两被告共同经营的企业运营，而是另有用途，并已因纠纷引起诉讼，即其经营所得也无可能用于两被告的家庭生活，而原某边桓弘在该案也作证其出借给费强宇的500万元借款“全部借给边际元”了。故本院对原某要求确认本案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认可，原某递交的证据2、3、4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同时，被告寿荷艳所递交的证据8即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寿荷艳事先对本案借款的借款时间、金额和用途均不知情，并已明确表示如确有借款未经其同意则不承担还款责任。另寿荷艳所递交的证据9的银行存折和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明两被告是否经济独立的事实，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7年3月7日，边桓弘通过银行向费强宇转账交付200万元，费强宇于次日向边桓弘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200万元，利息按月支付，月息5万元。2017年10月20日，费强宇向边桓弘借款300万元，款于当日交付，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按月付息，月息7万元。之后费强宇陆续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1月30日，截至该日，尚欠本金4774963.25元、利息65.59元。 本院认为，原某边桓弘与被告费强宇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被告费强宇理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本院对原某边桓弘要求被告费强宇返还借款本金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因双方约定及实际履行的利息已超出规定的年利率24%的范围，应予重新核算，故原某所主张的欠付本金、利息按重新核算的金额确定。原某要求被告寿荷艳也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费强宇应返还原某边桓弘借款人民币4774963.25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1月30日的利息65.59元，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某边桓弘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62300元，由原某边桓弘负担3300元，由被告费强宇负担59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羽 人民陪审员  陈玲萍 人民陪审员  傅佩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胡李婷 书 记 员  钱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