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枫路61号湘麓国际花园二期酒店、公寓18层1818。法定代表人：吴松。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松，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莉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旭记湘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阳县浯溪街道办事处沿江路129号。法定代表人：陈玲玲，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生，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南金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吴松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旭记湘江置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121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金泉置业有限公司、吴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卢莉莎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湖南旭记湘江置业有限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金泉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1121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仍可继续履行；2、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错误；3、本案中合同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原审法院只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湖南旭记湘江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改造常宁市（嵩塘）城市棚户区的项目（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改造协议》）和《〈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9.5917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对上列诉讼请求二、三项依法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被告金泉公司与常宁市城中村（嵩塘村）改造工作协调小组签订了《常宁市（嵩塘）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委托协议》。双方约定委托金泉公司配合常宁市国有土地征收办公室参与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工作，被征收房屋的安置补偿款由金泉公司先行垫付。待征收拆迁工作完成后，由财政和审计部门审核后，报市政府审定再由市财政予以支付。被征收房屋拆迁完成后，土地由政府储备，并依法公开挂拍出让。2018年被告邀请原告合作开发常宁市（嵩塘）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同年8月2日，原告旭记公司（乙方）与被告金泉公司（甲方）签订《合作改造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常宁市（嵩塘）城市棚户区的项目，改造张家上屋组征地，面积81418.7平方米（约122亩），其中28.82亩用于村民安置，约20亩地修路，20亩修建农贸市场，53亩地的房地产开发建设。该项目总投资约8000万元，被告出资3,200万元，占40％的股份，原告出资4,800万元，占60％的股份。甲方为该项目出资前期工资所有的费用…以上这些费用实行大包干，双方确定该费用为人民币50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注册成立旭记公司常宁分公司，双方合作的整个项目由旭记公司常宁分公司负责实施。双方签订此协议后，第一次共同出资1,250万元，其中乙方出资750万元，甲方出资500万元（即前期费用500万元）。协议约定被告的责任：负责跟常宁市政府有关部门及市政府路中标单位协调好，市府路必须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重新启动开工建设；保证在签订此合同3个月内欧家路从松柏路到金丹路路段开标，被告中标，由旭记公司常宁分公司负责实施，1年内修好通车；被告保证在签订此协议后3个月内至少挂牌20亩土地由旭记公司常宁分公司摘牌，摘牌的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被告保证整个项目土地的拆迁安置工作在2019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完成；被告负责该项目的土地成本价格；被告保证旭记公司常宁分公司为政府代付征地款、青苗赔损等款及修路的工程款，在土地摘牌时抵扣土地出让金；如被告不能完成以上事宜，视为违约。协议对违约责任还作了具体约定：此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并处以8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如被告违约，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吴松同意以个人资产担保全部责任。2019年6月4日，原、被告又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暂付给被告前期开支64万元，被告必须提供政府部门收款单位的发票或收据，被告保证在2019年8月8号前，由常宁市自然资源局上网挂牌双方合作开发土地中的十五亩土地，否则视为被告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的全部投资款，并赔偿损失。另查明，原告旭记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成立旭记公司常宁分公司，原告在签订合作协议当日通过湖南常宁农村商业银行转账420.88万元至常宁市宜阳办事处经营管理站账户，代付了征地款、青苗赔损款等。之后，原告支付了招待费11万元、租赁办公场地租金6.112万元、办公场地装修费37.8万元、办公费18.1717万元，代付嵩塘城中村改造项目11户拆迁经费27.4万元。原告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根据被告提供的票据，通过银行转账向金泉公司支付了55.528万元。原告共计投资了576.8917万元。还查明，2019年8月26日，常宁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向常宁市城中村（嵩塘村）改造项目工作协调小组出具复函，对于该项目土地挂牌时间需完成相关出让前期工作后再告知具体挂牌时间。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合作开发的土地至原告起诉时止，常宁市国土资源局未进行网上挂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原、被告签订的《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应当解除；二、原告诉请二被告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三、被告吴松是否应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首先，二份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投标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投标人不得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合作改造协议》第四条1款、第2款、第4款约定的主要内容：确保市府路由甲方中标，甲方保证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至少挂牌20亩土地由旭记公司常宁分公司摘牌。该条款的约定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合法的合同义务履行，故该项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作改造协议》的其他条款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约定合法、有效。其次，《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被告金泉公司基于原告有丰富的房地产开发经验，邀请原告合作，签订《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其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了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保证在2019年8月8日前，由常宁市国土资源局上网挂牌双方合作开发土地中的十五亩地，否则视为甲方违约……”是被告自愿为自己设定义务，以获取原告的合作。因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常宁市国土资源局未进行网上挂牌拍卖土地，根据2019年8月26日，常宁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的复函，改造项目土地挂牌的时间尚不能确定，原、被告约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诉请二被告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原、被告在《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中均约定了违约责任，如有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回乙方全部投资款。原告依约支付了征地款、青苗赔损款420.88万元、招待费11万元、租赁办公场地租金6.112万元、办公场地装修费37.8万元、办公费18.1717万元，代付嵩塘城中村改造项目11户拆迁经费27.4万元、向金泉公司支付了55.528万元，合计576.8917万元。被告金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金泉公司应返还原告投资款等共计576.8917万元。《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同时约定了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应不超过损失的30%，即违约金不超过576.8917万元的30%即173.06751万元。原、被告在《合作改造协议》中约定违约金800万元，在《补充协议》约定追加100万元的违约金，违反了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三、被告吴松是否应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的问题。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如甲方违约，甲方法人代表吴松同意以个人资产担保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吴松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原、被告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原告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吴松承担保证责任。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吴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湖南旭记湘江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金泉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改造常宁市（嵩塘）城市棚户区的项目》协议和《〈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二、限被告湖南金泉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投资款等各项款项计576.8917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73.06751万元，以上合计749.95921万元；三、被告吴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湖南旭记湘江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71元，由被告湖南金泉置业有限公司、吴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涉案《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应当解除；二、被上诉人请上诉人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三、吴松是否应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投标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投标人不得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合作改造协议》第四条1款、第2款、第4款约定的主要内容：确保市府路由甲方中标，甲方保证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至少挂牌20亩土地由旭记公司常宁分公司摘牌。该条款的约定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合法的合同义务履行，故该项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作改造协议》的其他条款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中约定“保证在2019年8月8日前，由常宁市国土资源局上网挂牌双方合作开发土地中的十五亩地，否则视为甲方违约……”是上诉人自愿为自己设定义务，以获取被上诉人的合作。因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常宁市国土资源局未进行网上挂牌拍卖土地，根据2019年8月26日，常宁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的复函，改造项目土地挂牌的时间尚不能确定，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仍可继续履行，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双方在《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中均约定了违约责任，如有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回乙方全部投资款。被上诉人依约支付了征地款、青苗赔损款等共计576.8917万元。上诉人金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金泉公司应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576.8917万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办公场地租金、装修费、办公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部分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合作改造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了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应不超过损失的30%，即违约金不超过576.8917万元的30%即173.06751万元。双方在《合作改造协议》中约定违约金800万元，在《补充协议》约定追加100万元的违约金，违反了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协议中约定，如甲方违约，甲方法人代表吴松同意以个人资产担保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吴松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金泉置业有限公司、吴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1元，由上诉人湖南金泉置业有限公司、吴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熊孝航书记员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