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石帆街道西珠村。法定代表人：李光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荣光，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审被告：胡赛赛，女，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荣光、原审被告胡赛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涉案合同，返还订货款20000元，胡荣光、胡赛赛因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赔偿其订金利息6600元；二、退还不良产品143斤塑料配件及3500个开关；三、判令胡荣光作虚假陈述，涉及伪造证据行为，应追究刑事责任。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荣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编号为0060778的退货出库单中，盖子30.5斤，金额为1621.6元，散件塑料金额为1621.6元，插针10.5斤，插好针1835只，是不良产品，只能从总斤数上退。一审认定要列出产品数量和金额是不对的，因胡荣光提供的配件缺陷，有些没有发货交齐数量。采购的按钮开关是由盖子等构成，缺了一个小配件，开关其他的配件都成为废品。胡荣光实际发货不合格的累座（外壳）金额为1762元，累座（外壳）和钮（盖子）已装好的金额为561元，合计金额为2323元。10多斤不良配件做好的开关产品按新料ＰＡ66塑料20000元一顿算值1430.08元，按二次回料算14000一顿值1073.1元，提供的微信记录是对胡荣光的开关尺寸不符、质量问题、修改模具、催交货、不交货，构成买卖合同事实违约解除的佐证。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向胡荣光电话订购按钮开关散件塑料、五金冲件各10万套，塑料一套包括外壳、盖子、座价格为0.12元，开关五金冲件一套包括脚2个、垫圈1个、圆接触片1个价格为0.08元，合计0.2元。胡荣光实际发货配件为脚29.9斤、垫圈19.5斤（实际有4斤不良品）、累座（外壳）150斤（价值2502元）、钮（盖子）50.5斤（价值1345.32元），合计3847.32元。未发货配件数量为座96000只，钮（盖子）66367只，累座（外壳）55932只，脚和垫圈尺寸不对退货，圆接触片96000元，这三样模具不能更改，2017年5月8日商定由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开模具。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完整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属法律适用错误，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要求退还预付定金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退还订金及违约利息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2017年2月28日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按胡荣光指定的胡赛赛户名的农行账号6228××××0219汇入预付订金20000元，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胡荣光个人，但不认识胡赛赛，为保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故把胡赛赛列为共同诉讼人，其有义务证实收取订金，胡荣光代理人当庭已承认是胡荣光女儿。三、因胡荣光不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订金，赔偿违约利息，退还外壳。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去胡荣光家向其提供样品5只，按样品交货，交期分批交20天，胡荣光于2017年3月5日向其开具出库单，但配件存在质量问题，有缺陷，挑选做了3500只给客户，同年3月15日源丰公司有缺陷不良报告记录，将图片发给胡荣光微信并电话通知其改善产品缺陷，同年3月20日到胡荣光家反映，其认识到产品的缺陷，并同意改进钮（盖子）等，脚、垫圈退还，钮（盖子）和累座（外壳）已交货的，胡荣光做好新货后予以退换。2017年5月8日到胡荣光家拿了座和圆接触片的样品，经检测尺寸还是不符。脚和圆接触片冲压模具大改小也无法更改，经协商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自开垫圈、脚和圆接触片模具。2017年10月8日，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把钮（盖子）30.75斤，数量40524只，插针10.5斤，插好针（缺料）1835只和累座（外壳）105.68斤，数量44385只，退还给胡荣光，并要求退还预付订金20000元，但胡荣光不肯退订金20000元，只肯座模具修好了再退换累座产品。后胡荣光没有按约履行，与其联系也不予理会。胡荣光的违约行为已侵害了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权益。胡荣光答辩称：一、胡荣光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终止，故请依法驳回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与事实不符。本案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胡荣光本身是做按钮开关的成品生意，本案的货物是一个型号为507的按钮开关。2017年2月份的时候，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来到我们家里，看了货物，也看了生产、组装全过程，也试验了都是可以使用的，就决定要买。当时我们的售价是4毛钱一个。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了省钱，要求我们做这个开关的配件给他，就是不用组装的，要散装的配件，于是最终决定2毛钱一套卖，总共10万套，合计20000元，根本不是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说的0.12元，这20000元也不是所谓的订金，而是这笔买卖的全部价款。2017年3月5日，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先来胡荣光家里拿走了一批配件，之后又来拿走了全部的货物。月底的时候，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把一部分货物拿过来说东西不行，胡荣光看了下，并不是东西不合格，只是他的操作有问题，所以组装不起来。还有一些是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自己为了配件好看，去做电镀，洗了太多次，配件变薄了所以也组装不起来。但是胡荣光还是本着日后生意的想法，免费帮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把这部分配件重新更换并都组装完毕再给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5月份的时候，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胡荣光购买5000只314配件，每只0.35元，共计1750元。胡荣光提供了货物，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后面，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又向胡荣光购买3500只316配件，每只0.35元，共计1225元，胡荣光也提供了货物，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2017年6月18日，胡荣光打电话给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让其支付这两笔货款，但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直未支付，故胡荣光再也不想和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做生意了。同年6月18日之后，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发的微信，胡荣光再也没有理会过。2017年10月8日，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拿了一些废品料来胡荣光家里要退，要求换新的。当时胡荣光不在家，其妻子不知情，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直叫胡荣光妻子先收下这部分废品，等胡荣光回家后再处理。胡荣光妻子就迷迷糊糊地签了这张出库单给他。后来胡荣光回到家里才知道这件事，然后告诉妻子，这个人诚信有问题，不会再跟他做生意了，你把他的废品料收过来干嘛，而且这里的废品料顶多就值几百块，而他还欠我们3000块的货款，我们亏都亏死了！2017年11月，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又来到胡荣光家里，叫胡荣光做一些红色、绿色的配件给他，但胡荣光的517产品只有黑色，没有这些颜色，而且由于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前未结货款的行为，胡荣光根本不想再跟他做生意，所以没理他，就说自己没空打发掉了。再后来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单方面的微信、电话，都是双方买卖合同结束后的个人行为，胡荣光根本没有理会过，也与本案争议无关。二、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说法和实际行为自相矛盾。假设像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说的那样，不履行合同义务，不返还第一笔生意的订金，那么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何还在该笔争议买卖之后，又频繁地向胡荣光购买其他配件呢？还不止买了一次，后面的聊天记录显示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还一直向胡荣光追买配件，这不是前后矛盾吗？三、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的情形，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胡荣光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胡荣光不仅免费帮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更换、组装配件，而且没有向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催讨另一批配件的欠款，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反而将胡荣光起诉，其诉请没有任何有力关联证据的支持。而且在2017年6月18日之后，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明知胡荣光不会再回他，他还是频繁的发送微信给胡荣光，自说自话，并营造出一种胡荣光欠他货物的样子，我们可以猜测这次诉讼是一种有预谋的起诉，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的情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胡荣光没有虚假陈述，是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虚假陈述。其女儿胡赛赛是否承担责任请依法判决。胡赛赛未作陈述。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荣光、胡赛赛返还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订货款20000元；2.判令胡荣光、胡赛赛因不履行合同造成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订金损失利息6600元；3.诉讼费由胡荣光、胡赛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份向胡荣光订购507按钮开关的散装配件，约定每套价格0.2元，并于2017年2月28日向胡荣光指定的胡赛赛的账户6228××××2919转账20000元。2017年3月5日，胡荣光向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了部分配件并出具了出库凭单，出库凭单上记载“脚29.9斤、垫圈19.5斤、累座150斤、钮50斤”。2017年10月8日，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将部分配件送回胡荣光处，并由胡荣光妻子菊青在出库单上签收，该出库单上记载“盖子30.75斤（40524只）减5斤半，插针座105斤（7213只），插好针、缺料1835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胡荣光，胡赛赛只是胡荣光指定的收款方，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胡赛赛退还订货款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虽无法确认胡荣光已经交付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数量和价值，但胡荣光已经向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了部分产品的事实是可以确认的。因此，本案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胡荣光退还全部订货款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诉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17日判决：驳回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5元，减半收取232.5元，由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电汇单及银行转出证明复印件，拟证明汇给胡荣光女儿2万元，该2万元系订金的事实。2.出库凭证（进货）复印件、出库单（退货）复印件，拟证明进货的事实及退货事实。3.图片复印件，拟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4.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向对方要求磨具进行改正和产品质量有缺陷要求改正，对方不予改正也不愿意退还订金的事实。5.图片复印件，拟证明胡荣光没有提交涉案的507开关按钮，导致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案外人购买的事实。并提交了鉴定申请书和调查取证申请书。胡荣光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有收到2万元但是货款不是订金；对证据2没有意见，但退货价值是600元；对证据3有异议，图片上的产品不是其提交的产品，胡荣光生产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对证据4的微信内容没有意见，是真实的，但无法证明对方所说的待证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这些图片与其无关。对鉴定申请，胡荣光不同意鉴定，其提供的产品是合格的；对调查取证申请，胡荣光认为没必要，2017年6月份开始微信内容有的，对6月份之前都没有，手机换了没有了。本院认为，对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据1已在一审中提供，并经质证，胡荣光对收到20000元的款项亦无异议，故在本案中不再作认定；证据2中的出库凭证复印件和出库单复印件在一审中已提供，且双方均无异议，故在本案中不再作认定，对快递详情单复印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3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4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但对其中与胡荣光的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鉴定申请和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不予准许。胡荣光、胡赛赛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8日，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将部分配件送回胡荣光处，并由胡荣光妻子菊青在出库单上签收，该出库单上记载盖子30.75斤（40524只）减5斤半，插针座105斤（7213只），插好针、缺料1835只”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8日，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将部分配件送回胡荣光处，并由胡荣光妻子菊青在出库单上签收，该出库单上记载“盖子30.75斤（40524只）减5斤半，插针座10.5斤（7213只），插好针、缺料1835只”。双方在2017年2月之后还存在其他型号的按钮开关配件交易，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认可除了2017年3月5日收到部分涉案配件外，此后亦收到了部分涉案配件。双方均认可已退还给胡荣光处的涉案配件的价值为600元。本院认为：本案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胡荣光对双方之间存在涉案型号及其他型号按钮开关配件的交易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胡赛赛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胡赛赛与胡荣光共同参与了涉案按钮开关配件的交易，故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胡赛赛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胡荣光存在虚假陈述，涉及伪造证据行为等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双方之间除了涉案型号的按钮开关配件交易外，还存在其他型号的按钮开关配件交易，且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认可除了2017年3月5日收到部分涉案配件外，此后也收到了部分涉案配件，再结合涉案微信聊天内容，故在双方存在其他配件交易等情况下，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胡荣光退还全部订货款及赔偿损失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退还给胡荣光部分涉案配件，双方均认可该部分配件的价值为600元，故该600元应由胡荣光支付给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二、胡荣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款项600元；三、驳回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5元，减半收取232.5元，由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7.5元，胡荣光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乐清市先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5元，胡荣光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