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阳，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博，河北马春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泉市平泉镇万福城小区。 诉讼代表人：洪继瑞。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 上诉人赵阳因与被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博，被上诉人万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阳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就平泉万福城二期9号楼2单元201室房屋对被告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0日，上诉人购买万福公司开发的万福城小区二期9号楼2单元201室房屋，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与其他购房人一样的购房预约申请书、收据，房款系经公司同意用应给付吴香宝借款本息以扣除的方式给付的，被上诉人公司向吴香宝借款，有吴香宝的儿子吴浩向公司的打款记录，公司为吴香宝出具的交款凭证，万福公司于2015年给吴香宝出具借款本息核对表，有公司盖章及法人的签字确认。同时，2018年8月公司申请破产，破产管理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万福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中万福公司应付款明细中体现应付吴香宝款项167万元。所以，吴香宝借钱给公司是真实的，上诉人购房也是真实的，吴香宝为上诉人支付购房款（抵顶其借款）也是真实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万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交易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万福公司实际支付了购房价款，上诉人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其上诉请求。本案中上诉人向吴香宝支付价款并进行房屋抵顶，其在一审中未能提供向吴香宝支付房款的证明，以及吴香宝与万福公司之间形成的抵顶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万福公司与吴香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就吴香宝个人与万福公司之间的借款情况以及还款情况，其主张的房款抵顶也与吴香宝与万福公司之间的借款金额及时间不能一致，对其主张不应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足，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赵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原告就万福城二期9号楼2单元201室房屋对被告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阳与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签订有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0日的预约申请书，主要内容为：预约房号为万福城二期9号楼2单元201室，建筑面积120.41平方米，预约单价每平方米4000.00元，预约总价507840.00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万福公司于该预约申请书落款日期的当日,给赵阳出具了收到507840.00元的收据。关于赵阳是以何种方式付款的问题，赵阳称其与吴香宝存在亲属关系，系用万福公司欠吴香宝的借款而购买。预约申请书中虽约定付款方式为全款，但在法庭审理中，赵阳未能提供其已将预约申请书中约定的总价款支付给吴香宝或万福公司的证据，特别是没有大额款项支取或转账的有关凭证等。根据承德永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万福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变更股东后，吴香宝成为万福公司的股东。法庭审理中，赵阳提交河北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万福公司给吴香宝开据的现金收据、收款收据，以此证明万福公司向吴香宝借款，现金收据、收款收据的开据日期均在2014年8月11日之前，但华丰公司与万福公司系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2018年7月17日，王富隆以万福公司对外负有大额到期债务不能清偿，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8）冀0823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王富隆的破产清算申请。万福公司管理人对赵阳就涉案房屋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称其系以被告尚欠股东的借款而支付购房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其系以消费者的身份将款项支付给了股东或被告，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而且，原告称其系以被告尚欠股东的借款而支付房款，无法排除股东系利用其股东的特殊身份而占有房屋的情形，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不能支持。如原告、股东、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向有关主体主张权利。判决：驳回原告赵阳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购买土地协议》、《平泉镇西三家村新民居项目综合验收审计报告》，证明：2011年河北华丰公司取得了西三家村建设用地用于政府规划建设新民居，后根据政府要求华丰公司在平泉注册新公司用于开发建设新民居项目，重新注册的新公司就是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述两个公司法人为同一人，同时能够说明吴香宝最早借给华丰公司用于开发民居项目的款项根据新成立公司的需要延续到新公司也就是平泉万福公司。对万福公司形成新的债权；证据二、《平泉万福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吴香宝是在2014年7月8日成为平泉万福公司的股东，吴香宝是接收原股东成数万、容红岩的股份成为公司股东占股8%，吴香宝所占股份与向该公司借款不矛盾，不存在一审推断的可能以股东身份侵害其他债权人权益的情况；证据三、平泉万福公司本息计算表及转款记录。证明：在2014年7月16日之前通过吴琴亚、赵军、吴浩等人向华丰及万福公司转款和一审时出具的现金发票能够对应，而且经万福公司和吴香宝核对至2015年10月尚欠吴香宝本金177万元及利息未支付；证据四、永兴会计师事务所对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做的审计报告,证明：万福公司应付款项明细里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应付给吴香宝款项为1689425.60元，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时借款数额基本相符，能够证实平泉万福公司欠吴香宝借款；证据五、抵顶协议，证明：在2015年10月10日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吴香宝就偿还借款一事达成一致，同意用万福城二期房屋抵顶借款，其中包含着赵阳的9号楼2单元201室房屋，双方在公司申请破产之前近三年就己成一致意见，不存在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证据六、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万福城二期的楼房销控表，证实在2015年12月31日已经对涉及赵阳的房屋进行了销售备案，证实该房屋已经销售给赵阳；证据七、平泉供电分公司的缴费协议，证实上诉人在2018年已经入住占有该房屋，也就是万福公司已经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购买了该房屋。 被上诉人万福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购买土地协议书》不予质证，西三家村的建设用地确实存在，但是否为本案项目不清楚，该协议书是华丰公司与西三家村签订的。对《平泉镇西三家村新民居项目综合验收审计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平泉万福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吴香宝受让股权是否已经履行了转让价款的支付义务，没有证据证实；对证据三吴香宝利息计算表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是万福公司出具的，但是对于其所列的177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履行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对转款记录质证意见为：户名为吴浩、吴琴亚、赵军的银行交易详单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上述银行交易中，无论是付款人还是收款人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款项均没有体现收款人为万福公司，且款项的银行交易时间均发生在预约申请书签订前，相关时间以吴香宝与企业借款时间相符，但是与2015年时间不一致，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吴香宝之间可能存在某种交易，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与万福公司于2015年形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四的审计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万福公司对吴香宝应付账款的记载与上诉人所主张的抵顶及借款之间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的抵顶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万福公司在破产案件受理后，管理人与万福公司负责人、实际控制人以及第二项目部负责人进行了材料账册及印章的交接，在所有的交接文件中不包含该份抵顶协议书，在公司没有留档的文件无法核实其形成时间及真实性。对证据六销控表，认为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七电费缴费协议书不予认可，该协议形成时间是2018年12月，是破产案件受理后的，产生的电费电量都不属于房屋正常居住的使用状态，不能证明以吴香宝形成抵顶及真实的交易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为:证据一与本案所涉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二因没记载吴香宝接收股权的出资方式，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三本息计算表系被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认可，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吴琴亚、赵军、吴浩的转账记录未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四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五抵顶协议虽加盖被上诉人印章，但被上诉人提出交接文件中不包含该抵顶协议书，在公司没有留档的文件，无法核实其形成时间及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六因销控表是复印件，上诉人没提交原件予以核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七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交付涉诉房屋，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对所诉房屋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取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发生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即上诉人是否为购房人，其是否真实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通过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知，上诉人所主张房屋的购房款，系用被上诉人欠吴香宝的借款抵顶，上诉人并未支付相应的房款给被上诉人，亦未支付房款给吴香宝，这与上诉人一审庭审所述“实际购买”相矛盾。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的买卖关系实为拟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基础的以房抵债，上诉人并非购房人，亦不是以房抵债的债权人，在被上诉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上诉人不能享有基于已支付房款的购房人所享有的权利，即对所诉房屋不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8.00元,由赵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秋 审 判 员 李红梅 审 判 员 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明喆 书 记 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