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刑初14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一平，男，1963年8月1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溧阳市，现住常州市天宁区。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1991年3月被宜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现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9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9日被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后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市看守所。辩护人洪飞，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溧检诉刑诉[2020]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一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20年6月30日补充起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任晓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一平及其辩护人洪飞，集资参与人代表孙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旺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孙一平在本市范围内，通过向被害人许以可以随时取回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大规模吸收存款，用于对外放贷等，陆续向多人非法吸收资金1656万元，到期不能归还，造成严重损失。2013年年底，被告人孙一平因无力支付利息及本金离开溧阳，直至2018年5月30日在常州市钟楼区被民警抓获。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为指证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孙一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书面建议判处被告人孙一平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并处罚金。集资参与人代表孙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旺杰提出如下代理意见：被告人孙一平部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行为，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一平辩解称自己没有主动去找被害人借钱，都是他们主动到我家送钱过来的，而且被害人都知道这些钱放给企业的，我只是经手一下，我自己也是受害人。辩护人洪飞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案涉借款发生的原因及其过程，事实不清。被告人供述案涉借款发生的原因是亲戚朋友得知被告人出借资金给他人获取较高利益后，主动向被告人提出资金由被告人对外出借以获取较高的利息。而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因投资、开矿等原因借款，与事实明显不符。二者在借款发生的原因及主动性存在矛盾，该重要事实未予以查明。且被害人对借款原因的陈述部分被害人隐瞒收取被告人利息的事实。公诉机关以未查清的事实，认定被告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能成立。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所需的公开性、不特定性、利诱性和违法性。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发布吸收资金信息的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传播吸收资金信息的行为，被告人系碍于亲友同事关系被动接受借款资金。且借款对象绝大部分系与被告人有特定的社会关系，范围相对固定、封闭，不具有开放性。且绝大部分借款未约定利息。综上，公诉人有部分事实并未查清，本案缺乏公开性、不特定性、利诱性和违法性的条件，被告人孙一平不构成犯罪，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孙一平在本市范围内，通过许以可以随时取回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大规模吸收存款，用于对外放贷等，陆续向集资参与人孙某2（637万元）、郑某（80万元）、孙某3（40万元）、朱某2（30万元）、朱某3（7万元）、管某（30万元）、潘某1（30万元）、吴某（146万元）、马某（50万元）、充某（70万元）、袁某1（25万元）、袁某2（21万元）、曹某（80万元）、许某2（10万元）、汪某（20万元）、任某2（50万元，后被告人孙一平归还20万元）、缪某（10万元）、阮某2（30万元）、王某（10万元）、谈某（260万元）、潘某2（20万元）等人非法吸收资金1656万元，到期不能归还，造成严重损失。2013年年底，被告人孙一平因无力支付利息及本金离开溧阳，直至2018年5月30日在常州市钟楼区被民警抓获。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孙一平的供述，证实1、我向郑某借了80万，写了3张借条，这80万我没有还；2、潘某1这个人我没印象，但借条15万确认是我写的，我认可这笔15万的借款；3、管某是许某1介绍的，我分别借了20万元和10万元，还没有还；4、孙某2是我堂哥，我向他和他老婆一共借了637万元，借条12张我确认是我写的；5、许某1是我朋友，我借了10万元，这笔钱是他女儿许某2出的；6、曹某是2013年借钱给我总共80万元，他拿了三个月处息，本金我还没有还；7、我借同事王某10万元，也没有还；8、我借同事袁某221万元，这笔钱我还没有还；9、我向袁某1借了25万元，分两笔借的，也没有还；10、我向同事充某借了多笔钱，一共70万元，五张借条；11、我向马某借了50万元，写了借条，这笔钱没有还；12、我向吴某借了146万元没有还；13、我向汪某借了20万元，借条我认可，还没有还；14、我向孙某3分两次借了40万元，没有还；15、我向校友谈某借了260万元，7张借条，没有归还；16、我向以前的单位任某2借了50万元，后来我还了20万元，还有30万元没有归还；17、我向缪某借了10万元，没有归还；18、我向缪某的母亲阮某1借了钱，具体多少想不起来，也打过官司，具体数额判决书上有的。我借的钱都是借给黄某母女的，她们开服装厂需要资金，每次借钱都会写用途的。2、集资参与人郑某的陈述，证实从2010年11月至2011年3月，朋友孙一平以儿子开厂为由向自己借款共80万元，到2014年之后孙一平无法联系的情况。孙一平还说希望我能找一些亲戚借钱给他的情况。3、集资参与人潘某1的陈述，证实自己通过朋友许某1借了二笔现金共30万元给孙一平，当时他以开厂为由借款的，到2013年4月底孙一平跑了，自己就报警的情况。4、集资参与人管某的陈述，证实自己通过朋友许某1借了一次20万元，一次10万元给孙一平，当时他以开铸件厂要扩大投资生产为由借款的，到2013年5月联系不上孙一平的情况。5、集资参与人朱某3、朱某2的陈述，证实自己通过许某1借钱37万元给孙一平的，其中7万元是朱某3的，另外30万元是女儿朱某2的，后来让孙一平分两张借条的，到2013年左右的时候，孙一平跑掉了，钱没能还给我们的情况。6、集资参与人许某2的陈述，证实父亲许某1认识孙一平，孙一平是在戴埠那一片专门借别人钱然后给点利息别人那种，我当时正好有一笔钱，父亲说把钱借给孙一平，说他比较牢靠，我就借钱给他，是转账的10万元，孙一平给我写了借条，约定10万元一年利息2万元，之后他没还钱，人也联系不到的情况。7、集资参与人孙某2的陈述，证实孙一平是自己的堂弟，他拜托我帮他借钱，从2009年起自己借了多笔钱给他，他是以开发土地、儿子扩建厂房等理由借款的，分12笔，一共借给他637万元，到2013年无法联系孙一平，之后报警的情况。8、集资参与人曹某的陈述，证实小学同学孙一平以儿子的厂子扩大投资为由，向自己借款80万元，之后跑掉的情况。9、集资参与人王某的陈述，证实以前的同事孙一平以公司扩大投资为由，向自己借款10万元，孙一平和他老婆任丽娟还让我帮忙向其他人借钱，我没有答应，之后孙一平跑掉的情况。10、集资参与人袁某1的陈述，证实自己同事说孙一平办厂买地搞投资，借钱付2分月息，很准时。2011年下半年，我主支找到孙一平说要把10万元放在孙一平那儿，之后又放了2次6万元，一次3万元，一共25万元，约定的月息2分。现在孙一平跑掉的情况。11、集资参与人充某的陈述，证实以前的同事孙一平向自己借了70万元，一共写了5张借条，当时孙一平还让我帮忙向其他人借钱的，但我没有去向其他人借钱，2014年3月时孙一平联系不上的情况。12、集资参与人马某的陈述，证实自己通过任玲芳认识孙一平，之后借给孙一平50万元，2013年5月联系不上孙一平的情况。13、集资参与人吴某的陈述，证实朋友孙一平问自己借了146万元，从2013年5月起联系不上孙一平的情况。14、集资参与人汪某的陈述，证实同村的孙一平问自己借了20万元，到2013年4月份联系不上孙一平的情况。15、集资参与人孙某3的陈述，证实校友孙一平问自己借了40万元，分两次借的，每次20万元，到2013年4月左右联系不上孙一平的情况。16、集资参与人谈某的陈述，证实高中同学孙一平问自己借了260万，约定月息2分，孙一平表示借钱越多越好，还想让我帮他去向其他人借钱，但我没同意，之后孙一平联系不上的情况。17、集资参与人任某2的陈述，证实自己通过同事充建卫借钱给孙一平，一共借了50万元，借款后一个月孙一平就跑了，后来充建卫帮我向孙一平要了20万元的情况。18、集资参与人阮某2的陈述，证实自己和孙一平的老婆是朋友，孙一平以开矿、开厂需要资金为由，陆续向自己借了90万元，之后要回来一部分，现在还有30万元没有还的情况。19、集资参与人缪某的陈述，证实朋友孙一平以开矿需资金为由，问自己借了10万元，我母亲阮某2也借给他30万元，他还让我向其他亲戚朋友说一下借钱的事情，让我的亲戚朋友借钱给他的情况。20、集资参与人袁某2的陈述，证实朋友孙一平问我借了21万元，从2013年4月份起联系不上他的情况。21、集资参与人潘某2的陈述，证明自己借给孙一平20万元，拿了三个月利息，每月四千元，之后孙一平跑了，钱没拿回来的情况。22、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帮朋友孙一平担保了117万元，现在孙一平跑掉了。自己跟孙一平是朋友，他问自己借钱年息2分，说借给他的钱越多越好，我说没钱，孙一平就叫我问问我的亲戚朋友有没有钱借给他。我就问刘某，刘某同意借钱给孙一平30万元，但要我做担保，我同意的。管某也借给孙一平30万元，也叫我做的担保人，我同意的。之后孙一平说厂里需要资金周转，我又让小舅子朱某3借钱给他，一共拿出来37万元，其中朱某37万，他女儿朱某230万元，孙一平分开写了借条。后来我朋友任小仙借款10万元给孙一平，要求我做担保，我同意的。后来我女儿许某2还借了10万元给孙一平的。从2013年4月起，我就无法联系孙一平的情况。23、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以前的战友孙某2向我借款100万元，说是用来投标的，之后因为没有中标钱退下来，孙某2对自己说他堂弟开发急需用钱，孙一平还承诺可以随时拿回这笔钱，自己对孙某2说可以，但自己只认他，钱是借给孙某2的。之后听说孙一平跑了的情况。24、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借钱给同村的孙某2的，一共10万元，约定1分息，之后听说孙某2把钱借给孙一平，孙一平跑了的情况。2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借钱给朋友孙某2的，一共50万元，口头约定1分息，之后孙某2把钱借给孙一平，孙一平跑了的情况。26、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借钱给朋友孙某2，一共614800元，之后孙某2把钱借给孙一平，孙一平跑了的情况。27、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借钱给朋友孙某2，一共10万元，之后孙某2把钱借给孙一平，孙一平跑了的情况。28、证人任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的前夫孙一平从2010年底开始借钱给黄某女儿和儿子，利息约定2分，孙一平在外面借了一千多万，又把钱借给黄某他们了，之后黄某她们跑掉了的情况。29、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父亲孙一平的借款情况自己不清楚。30、证人黄某、沈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沈某开了溧阳鹏达服饰有限公司，黄某是公司法人，沈某是公司会计。公司因资金周转问题，向孙一平借款过六七次的样子，每次都会很快还给他。到2013年1月份，我们公司向孙一平借款200万元，他借了100万给我们公司，之后公司倒闭，孙一平就起诉我们公司了，法院判决并执行了的情况。31、借条，证实孙一平以借款形式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32、宜兴市人民法院（1991）刑一字第6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孙一平的前科情况。33、本院（2013）溧速民初字第677号、（2013）溧速民初字第681号、（2013）溧速民初字第682号民事调解书（卷3），证实孙一平、任某1与沈某等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34、银行卡流水交易明细，证实相关钱款的明细。35、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一平的归案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一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一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集资参与人代表孙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旺杰提出被告人孙一平部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行为，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孙一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募集资金，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孙一平及其辩护人洪飞提出案涉借款发生的原因是亲戚朋友得知被告人出借资金给他人获取较高利益后，主动向被告人提出资金由被告人对外出借以获取较高的利息，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因投资、开矿等原因借款，与事实明显不符，二者在借款发生的原因及主动性存在矛盾，该重要事实未予以查明，公诉机关以未查清的事实，认定被告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能成立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一平通过许以可以随时取回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大规模吸收存款的事实，有多名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对于借款原因等细节差异，不影响对被告人的定罪量刑，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发布吸收资金信息的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传播吸收资金信息的行为，被告人系碍于亲友同事关系被动接受借款资金，且借款对象绝大部分系与被告人有特定的社会关系，范围相对固定、封闭，不具有开放性，绝大部分借款未约定利息，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孙一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一平虽有向自己亲友同事借款的情况，但其还要求亲友为自己向他人借款，部分涉案集资参与人与被告人孙一平并非亲友等特定关系，如刘某、管某、朱某3、朱某2、许某2等人，该事实有多名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被告人孙一平以口口相传的方式，采用借款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人提出的量刑建议恰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一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孙一平退赔本案21名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已经自行归还、依法清偿的除外，已支付的利息等予以折抵本金）。（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2025年5月2日止。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兰人民陪审员  周建敏人民陪审员  沈紫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谢 萍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