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上街**。 法定代表人：陈小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辉，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真，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路**13B01自编**/div>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婉，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松雨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松雨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英松雨具公司无需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原创动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一）涉案的喜羊羊、灰太狼图片系从网络搜索得来，英松雨具公司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通过网络可以查找到无数喜羊羊等相关图片，因此公众认为该图片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英松雨具公司并无过错。（二）原创动力公司三次向英松雨具公司购买雨伞，是“钓鱼”维权行为。根据英松雨具公司经办人员的描述，原创动力公司的工作人员购买雨伞时称拟订制大量雨伞，向英松雨具公司购买部分雨伞作为参考，显然是有计划的想要达到要求英松雨具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目的，是不合情不合理也不合法的，理应予以制止。（三）英松雨具公司系小微企业，仅有十多个工人，厂房是向他人租赁的，场所简陋，工具老旧，靠少量的订单维持工人工资。一审判决英松雨具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0000元将会直接导致其破产关闭。（四）一审判决认为“原创动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英松雨具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也可以证明原创动力公司没有任何损失，英松雨具公司也未从中获利。（五）疫情以来，英松雨具公司处于停产状态，没有收入，经营极其困难。 原创动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英松雨具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网络上存在其他印制有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属于其他侵权事实，而英松雨具公司据此推定公众认为涉案美术作品属于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图片，故其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并无过错，属于逻辑错误。其他侵权事实的存在不代表英松雨具公司可以实施侵害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亦不能成为排除其主观上的侵权故意的理由。所谓“钓鱼”维权系权利人以主动订购的方式要求侵权人进购涉案侵权商品并向其出售，在涉案交易完成后，又随即向侵权人提起侵权诉讼，主观心态上属于积极追求侵权人对其实施侵权行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并非原创动力公司向英松雨具公司订购的，而是英松雨具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大量生产后在其经营的网络销售平台上持续进行销售的，原创动力公司为保全涉案侵权证据进行了公证购买，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相关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符合自由裁量原则。1.英松雨具公司大量生产被诉侵权产品并进行销售，利用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对相关公众的影响，意图在避开原创动力公司许可并支付相关报酬的情况下，复制、发行被诉侵权产品以获得更多收益，侵权故意明显。2.原创动力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任何第三方未经其许可,均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相关的美术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漫作品自上映后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和推崇，荣获有诸多荣誉，动画片中的卡通形象已具有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3.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英松雨具公司的侵权行为亦支出了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创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松雨具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创动力公司美术作品《喜羊羊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204】、《暖羊羊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207】、《美羊羊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201】、《慢羊羊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208】、《懒羊羊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209】、《灰太狼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214】、《沸羊羊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196】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2.判令英松雨具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3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英松雨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喜羊羊Basic版》[登记号：粤作登字-2014-F-00007204]、《暧羊羊Basic版》[登记号：粤作登字-2014-F-00007207]、《美羊羊Basic版》[登记号：粤作登字-2014-F-00007201]、《慢羊羊Basic版》[登记号：粤作登字-2014-F-00007208]、《懒羊羊Basic版》[登记号：粤作登字-2014-F-00007209]、《灰太狼Basic版》[登记号：粤作登字-2014-F-00007214]、《沸羊羊Basic版》[登记号：粤作登字-2014-F-00007196]的美术作品，系原创动力公司创作并经广东省版权局登记。上述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 原创动力公司为维权，委托蔡剀婷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对其网络购买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2月22日，在公证员周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宗勇的监督下，蔡剀婷在公证处计算机上网操作，在计算机桌面上建立“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文件夹，交登录阿里巴巴网络平台，蔡剀婷以ａｄａ×××＠163.ｃｏｍ账号在该平台上的“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购买商品3件，截图保存至“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文件夹。2017年2月23日，在公证员周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宗勇的监督下，蔡剀婷在公证处收到申通快递邮包一件（单号402149315626），该邮包包装完好。2017年2月24日，在公证员周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宗勇的监督下，蔡剀婷对上述邮包进行拆封，并对邮包内的商品及出库单进行拍照，随后，公证处将商品及出库单重新密封并拍照。密封后的商品（含出库单）交蔡剀婷保管。最后，蔡剀婷确认收货程序并打印相应网页。该出库单内载明数量3支，每支15元，申通快递5元，共计50元。2017年2月28日，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公证处作出（2017）厦思证内字第5255号公证书。庭审中，现场拆封公证处封存物品，里面是三把雨伞，三把雨伞上面的图案有涉案7个著作权；黄色雨伞头有六个形象，其他两把有七个形象。 原创动力公司又委托洪小红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对其网络购买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5月9日，在公证员周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宗勇的监督下，洪小红在公证处计算机上网操作，以ｔｓｕｎａｍｉｌｕ账户登录阿里巴巴网络平台，并在该平台上的“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购买商品200件，截图保存至“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文件夹。2017年5月12日，公证处收到申通快递邮包四件，（单号：402545889483、402545889484、402545889485、402545889486），上述四件邮包包装完好。2017年5月15日，在公证员周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宗勇的监督下，洪小红对上述四件邮包进行拆封，随后，公证处将商品（出库单）重新密封并拍照，并将密封后的商品（含出库单）交洪小红保管。该出库单载明数量200支、单价6元、计1200元，快递费申通4件，计80元，共计1280元。2017年5月17日，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公证处作出（2017）厦思证内字第5989号公证书。 原创动力公司又委托洪小红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对其网络购买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8月8日，在公证员朱某和公证人员某的监督下，洪小红在公证处计算机上网操作，洪小红向卖家“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购买商品。洪小红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支付英松雨具公司人民币70元。2018年8月21日，公证员朱某和公证人员某的监督下，洪小红对公证处收到的12件“远成快运”（单号：3000029338766（1-12））包裹进行查看，包装均完好，洪小红对上述快递包裹逐件进行拆封，随后，洪小红上网确认收货程序，公证处将包裹内商品重新密封、固定并拍照，密封后的商品交由洪小红保管。出仓单载明其中20支单价9.9元、200支单价6.6元、500支单价8元，共计5523.17元。2018年9月3日，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公证处作出（2018）厦思证内字第7378号公证书。 英松雨具公司于2002年1月7日成立，经营范围雨衣、雨伞的生产与销售，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68万元。阿里巴巴的网站上的“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即英松雨具公司。原创动力公司发现英松雨具公司向其出售涉案侵权商品，均未向英松雨具公司告知其出售的商品是侵权商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美术作品《喜羊羊Basic版》《暖羊羊Basic版》《美羊羊Basic版》《慢羊羊Basic版》《懒羊羊Basic版》《灰太狼Basic版》《沸羊羊Basic版》，已经广东省版权局作品登记，其登记著作权人均为原创动力公司，故原创动力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利，并得到法律保护。 英松雨具公司未经原创动力公司许可，亦未向其支付费用，销售标有上述美术作品的商品，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规定，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上述规定，英松雨具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英松雨具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英松雨具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费用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万元。 综上所述，英松雨具公司侵害了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创动力公司要求英松雨具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其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并销毁涉案侵权商品的请求，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部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销售、销毁侵害原创动力公司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美术作品《喜羊羊Basic版》《暖羊羊Basic版》《美羊羊Basic版》《慢羊羊Basic版》《懒羊羊Basic版》《灰太狼Basic版》《沸羊羊Basic版》著作权的商品；二、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8万元；三、驳回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原创动力公司系涉案《喜羊羊Basic版》《暖羊羊Basic版》《美羊羊Basic版》《慢羊羊Basic版》《懒羊羊Basic版》《灰太狼Basic版》《沸羊羊Basic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英松雨具公司未经原创动力公司许可，销售印制涉案美术作品的雨伞，构成著作权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英松雨具公司有关其从网络获得相关图案、不具有侵权故意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创动力公司通过公证保全的方式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并对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英松雨具公司有关原创动力公司“钓鱼”维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鉴于原创动力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英松雨具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英松雨具公司的侵权性质和情节以及原创动力公司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确定由英松雨具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公司8万元，并无不当。英松雨具公司有关改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英松雨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漳州市英松雨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陈美婷 书 记 员  江 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