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桂花，女，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展巧文，女，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展丽君，女，198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马连庄镇彭格庄村。 法定代表人董纯豪，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悦文，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莱西市北京路**。 法定代表人张秀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童之浩，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振林，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桂花、展巧文、展丽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2020）鲁0285行初15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5时57分许，展德元搭乘张晓强驾驶的鲁Ｂ×××××号车辆从日庄镇寨里村到姜山镇“北汽新能源”工地，行至国道204线131KM+600M处发生交通事故，经莱西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展德元不承担事故责任。2018年5月14日，展德元之长女展巧文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同日受理，同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原告举证。原告于2018年5月28日提交书面异议，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工伤。2018年6月6日，被告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要求第三人需经确认展德元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提出的确认劳动关系诉讼经本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确认展德元与原告自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上述判决书，被告对展巧文、董纯豪、王某1、姜某等人进行了调查。2019年6月6日，被告作出青莱人社决字[2018]第LX000294号认定工伤决定，内容如前所述。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 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展德元前往“北汽新能源”工地是否系原告为展德元安排的工作地，是展德元能否认定为工伤的关键。被告工作人员在对原告法定代表人董纯豪、证人王某1、姜某调查时，该三人均陈述“北汽新能源”工地的工程并非原告承揽的工程，被告及第三人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北汽新能源”工地的工程系原告承揽的工程。综合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关于展德元到“北汽新能源”工地是否是原告为其安排的工作地的事实，被告对此调查不清，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青莱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LX00029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上诉人马桂花、展巧文、展丽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无视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其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客观证据及依据，且违反有关证据规则的规定作出枉法裁判，理由如下:1、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作出行政行为的客观证据，即(2020)鲁0285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第四页证据3和4,是经莱西市人民法院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生效判决的形式，查明了死者展德元与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也查清了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死者展德元受伤事故的经过证明的真实性，该两组证据足以证明死者展德元发生工伤事故的客观事实，即死者展德元前往“北汽新能源”工地系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排的工作地。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客观证据，即(2020)鲁0285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第四页证据3和4，是本案定案的客观证据，一审法院如否认莱西市人民法院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应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而一审法院确在判决书第7页本院认为第二段中违反上述规定，引用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调查被上诉人法人董纯豪、证人王某2、姜某的调查笔录作为驳斥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证据不足，但根据证据规则，应通知上述人员到庭参与质证，而一审法院又违背证据规则的规定，在上述人员未到庭参与质证的客观情况下，且仅依该调查笔录作出一审判决书是违法的。二、上诉人在针对(2020)鲁0285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上诉时，有新证据提交，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上诉人提交(2018)各0286民28607号、(2010)鲁02民终3880号生效民事刘决书及(2020)鲁民申3788号民事裁定书，在(2018)鲁0285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书木院审理认定事实第一行，认定死者展德元系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职工，且在本院认为第一至四行认定死者展德元在为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期间意外身故，且(2019)鲁02民终38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又再次确认上述事实。该证据充分驳斥了一审判决。三、一审法院审判长在审理本案违反行政诉讼法有关回避的规定。一审法院审判长曾审理(2018)鲁0285刑初138号案件，且上诉人与其产生过争执，且产生上诉人上访事件。同时，该审判长在(2018)鲁0285刑初138号案件中以该案必须以工伤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中止审理，上诉人认为(2018)鲁0285刑初138号案件与(2020)鲁0285行初15号行政诉讼案件为关联案件，一审审判长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审判长虽在一审庭审时，提示过上诉人是否要求回避，但因疫情期间，到庭人员均佩戴口罩，上诉人未认出一审审判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述称，展德元去工地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由被上诉人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公司安排，是由公司法人给发的工资，至于被上诉人说是由其他单位承包没有事实证据，根据青岛中院民事判决中载明展德元是在上班途中死亡，是由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排上班途中死亡，证据3-5中显示是不定时工作制，如果用人单位说不是他们安排的工作，其应当有相应的考勤和工资给我们提供，但是我们在认定工伤时没有收到相应的证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原审被告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各方对于2017年6月21日展德元系从家前往“北汽新能源”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及展德元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认定展德元属于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事实认定是否清楚。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业已生效的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根据工资表、被上诉人盖章出具的展德元受伤事故经过证明、上诉人马桂花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董纯豪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展德元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该判决查明事实明确载明“2017年6月21日，展德元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被上诉人盖章出具的展德元受伤事故经过载明“2017年6月21号早上6:25分，展德元等三人驾驶面包车在去另外一个地方干活的路上”不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展德元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展巧文调查笔录、医院病历等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加之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董纯豪在调查笔录中自认事故车辆由其所有和展德元在工地工资由其代为发放的事实，另外“北汽新能源”项目经理姜某的证言以及被上诉人对其的调查笔录，可以明确死者展德元“北汽新能源”工地上班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董纯豪介绍，工资由董纯豪转发。综上，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展德元从家前往“北汽新能源”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职工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展德元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情形，决定予以认定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被上诉人主张其盖章出具的展德元受伤事故经过证明是为了给展德元家属进行保险理赔编造的，但被上诉人认可是其制作盖章，被上诉人作为独立法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另，被上诉人主张“北汽新能源”工地并非其为展德元安排的工作地，并提供了证人王某1、李某、张某、姜某的证人证言，相关证言称展德元不是被上诉人职工等，明显不足以推翻原审被告提供的包括生效民事判决在内证据的证明事实，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马桂花、展巧文和展丽君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依法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行初1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正新开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