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恒益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南堡乡北寨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1105718721K。 法定代表人：阎海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充，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64号17-27号院8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04HWD50。 法定代表人：王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邯郸市恒益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益气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合创投资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益气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均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没有合法取得本案所涉债权。编号：邯郸农行（2016）02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附件明确写明借款合同编号为97156001，但本案的借款借据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编号均是99524号，债权资产明细显示的金额为195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公告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在上诉人不存在下落不明等法定因素下，原债权人选择公告告知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债权人未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该转让协议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冀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涉案债务的合法债权，诉讼主体不适格。同时，原债权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和催收公告均不具备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在转让前本案所涉债权就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该转让协议自始无效，被上诉人无法获得相应的诉讼权利，故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本案所涉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是在1999年6月2日向农行贷款10万元，分别于2005年10月30日和2005年10月31日共计偿还本金5万元。二农行在2007年5月7日、2009年5月5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没有债务人的盖章，只有经办人签字，需要注意的是两次签字字迹明显非一人书写，经过与上诉人了解经办人在2009年就已经因身体原因长期住院治疗，根本没有签字能力，即第二份催收通知书的签字肯定是伪造的。因此，两份催收通知书均不符合中断时效的法律要件；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3月28日邮单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和盖章，既没有送达回执也没有拒签等任何信息的显示，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邮寄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且被上诉人也未能够足以证明其邮寄内容的证据。故在不能证明是否邮寄也不能证明邮寄内容的证据。故在不能证明是否邮寄也不能证明邮寄内容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没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2007年的催收通知书没有债务人的盖章不能起到中断时效的作用，本案所涉债权自2007年11月1日其就已经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即使07和09年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那么2011年的邮寄单也没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本案在2011年5月6日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到“即使2011年的邮寄单不能中断诉讼时效，2009年10月20日人民法院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能起到中断的法律效力”，该说法不成立，首先人民法院报不具备法定的公告要求，同时该公告只是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不是债权催收公告，完全不具备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故本案在2011年5月6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未提交反驳的证据。3、农业银行的三份债权催收公告：第一，公告的是195万元的债权公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第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在报纸上公告催收不具有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债务人不存在下落不明的问题，不适用报纸公告催收。（参考案例） 中京合创投资公司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明确。1999年5月24日，农行与恒益气体公司签订了（邯）县农银抵借字第99524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6月2日起至2000年5月2日止，月利率为6.39‰，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恒益气体公司以其自身的评估价值为229750元的乙炔发生器等设备作为抵押物，为该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农行在1999年6月2日贷款10万元。贷款逾期后经农行催收，债务人曾经分别于2005年10月30日偿还本金2万元、在2005年10月31日偿还本金3万元，现恒益气体公司尚欠该笔借款的借款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二、答辩人为本案债权的合法受让人。2016年11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签订邯郸农行（2016）02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长城资产，并于2016年12月7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进行通知。2018年10月17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8年10月25日，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进行通知，综上，上述债权转让均履行了通知义务，转让合法有效。三、案涉债权进行了连续、有效、合法的催收，诉讼时效合法有效。1、2000年6月30日、2000年12月22日、2002年6月5日、2003年3月13日签收了《催收通知书》，诉讼时效中断。3、2005年10月30日偿还本金2万元，2005年10月31日偿还本金3万元，造成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义务人做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4、2007年5月10日，2009年5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邯郸县支行向恒益气体公司发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恒益气体公司偿还债务，恒益气体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其中，2009年5月5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的合同编号不一致不能否认对案涉债权的催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的借款本金、尚欠本金，尚欠利息以及借款到期日与转让协议、报纸公告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完全可证明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催收有效。5、涉案债权为农行股改剥离资产，2008年1月1日（资产转让给财政部）、2009年10月20日（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参见案例）6、2011年3月28日，农行向恒益气体公司邮寄《债务催收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本案中，答辩人提供了通过邮寄以特快专递方式向恒益气体公司发出债务催收通知书的邮件存根且存根显示内容为债务催收通知书，邮寄地址为恒益气体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并提供了邮寄内容债务催收通知书，足以证明原债权人向恒益气体公司主张了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7、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均在河北日报社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本案债务进行了催收。本案债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应当适用不良资产案件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农行在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在《河北日报》上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至本案答辩人起诉之日，债权人均进行了有效连续的催收。四、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2004年2月23日，邯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邯县民初字第690号民事裁定书，仅经程序审查驳回起诉，未对债权相关具体诉讼请求等实体权利进行审理，因此本案中京合创投资公司作为债权人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京合创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恒益气体公司立即偿还所欠中京合创投资公司借款本金5万元，自1999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止的利息146581.8元，以及自2020年4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判决中京合创投资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对恒益气体公司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恒益气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24日，邯郸县支行与恒益气体公司签订了（邯）县农银抵借字第99524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5月24日起至2000年5月24日止，月利率6.39‰，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恒益气体公司以其自有的评估价值为229750元的乙炔发生器等设备作为抵押物，为该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办理登记，《抵押物登记证》编号邯郸县工商合字号HX-1999-27号。合同签订后邯郸县支行在1999年6月2日发放贷款10万元，并经恒益气体公司在《借款借据》上确认变更借款期限为1999年6月2日起至2000年5月2日。 贷款逾期后，恒益气体公司未依约还款，邯郸县支行向原邯郸市邯郸县人民法院起诉恒益气体公司主张包含本案债权在内的两笔债权，受理案号（2003）邯县民初字第690号，邯郸县人民法院经审查，邯郸县支行提起的诉讼涉及两个借款合同系普通共同诉讼，经询问恒益气体公司不同意合并审理，故因依法不能合并审理，驳回邯郸县支行的起诉。之后，恒益气体公司分别于2005年10月30日偿还本金2万元、在2005年10月31日偿还本金3万元，剩余借款本息尚未偿还。 2016年11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简称为农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现更名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简称为长城公司）签订了编号为：邯郸农行（2016）02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本案争议款项在内的债权转让至长城公司，并于2016年12月7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18年10月17日，长城公司与中京合创投资公司签订编号为：中长资冀合字（2018）299号-028号《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争议款项在内的债权转让至中京合创投资公司，并于2018年10月25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07年5月10日，农行向恒益气体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恒益气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民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09年5月5日，农行向恒益气体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恒益气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民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1年3月28日，农行向恒益气体邮寄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农行在河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 另查明，2008年，财政部作出《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文件），其中第四条规定“你行应组织各分行就所管辖范围剥离资产制作项目清单，分别报送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对各分行制作的项目清单进行汇总后报财政部备案。上述工作应于2008年12月31日前全部完成，备案完成即视为资产剥离完成。”第七条规定“财政部购买你行不良资产后，仍委托你行进行管理和处置，由你行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上述不良资产的处置回收权益自2008年1月1日起由财政部享有，回收现金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部纳入特别共管基金，相关费用支付及激励办法由财政部另行制定。”2009年10月20日，农行在人民法院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让管理和处置公告》，该公告内容为“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现改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行）已将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以下简称转让资产）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请该等转让资产的债务人、担保人、其他责任人或继承人，继续向农行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承担相应的责任。特此公告。”2019年7月3日，财政部河北监管局出具《审核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中列示的资产及对应权利（具体见附件）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附件：1.地市汇总表（按包数，11个地市共70个包）；2.地市明细表（按受让方，70个包共14717户）；3.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70个包）。”其中《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申报单位农行邯郸分行）序号为213显示“二级分行名称农行邯郸分行、原划出名称邯郸东城支行、现经营管理机构名称邯郸分行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借款人名称邯郸市恒益气体有限公司、剥离项目编号河北省分行邯郸县支行21×××02、借款本金余额19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恒益气体公司是否应当向中京合创投资公司偿还剩余债权本息的问题。邯郸县支行与恒益气体公司签订的（邯）县农银抵借字第99524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中京合创投资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享有案涉债权，因此对于中京合创投资公司请求恒益气体公司偿还其所欠借款本金5万元、自1999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止的利息146581.8元及自2020年4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在农行分别于2007年5月10日、2009年5月5日送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由恒益气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新民签收，不论当时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即便在签收催收通知时已超诉讼时效，但签收催收通知的行为，应系对涉案债务的重新确认，故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 2011年3月28日，农行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恒益气体公司邮寄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虽然没有恒益气体公司的签收手续，但农行通过特快专递向恒益气体公司的登记住所地邮寄催收通知，足以证明当时积极主张权利的内心意思表示及行为，即使该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未实际到达恒益气体公司，亦应当认定农行向恒益气体公司积极主张了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民二他字[2003]第6号）规定“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本案中京合创投资公司已提供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该详情单显示内件品名为“催收通知书”，虽然恒益气体公司否认收到特快专递，但未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当时农行已经积极主动通过特快专递方式且经邮局盖章确认的邮寄催收通知的事实，故应当认定农行向恒益气体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中断。 另，根据财政部作出的《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文件）规定，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应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2009年10月20日，农行在人民法院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让管理和处置公告》，公告显示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并请该等转让资产债务人、担保人、其他责任人或继承人，继续向农行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承担相应的责任。随后，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农行在《河北日报》上先后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该公告均显示农行已将公告清单上所列债权包括本案所涉债权依法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等内容。2019年7月3日，财政部河北监管局出具的《审核证明》附件《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中列示债务人恒益气体公司的剩余借款本金1950000元属于财政部委托农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以上可以看出2009年10月20日、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原债权人农行均以报纸公告方式向债务人恒益气体公司主张了权利，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依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以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安监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本案中原债权银行农行通过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给财政部，又经财政部委托以农行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并向包括恒益气体公司在内的债务人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进行债权催收，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本案所涉债权应溯及至财政部2008年1月1日起受让原债权之日且之后农行及长城公司、中京合创投资公司通过报纸公告方式连续有效地进行债权转让暨催收，亦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所以，恒益气体公司关于本案债权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涉及重复诉讼的问题。邯郸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03）邯县民初字第690号案件，仅经程序审查驳回起诉，未对债权相关具体诉讼请求等实体权利进行审理，所以本案中，中京合创投资公司作为债权人诉讼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所以，恒益气体公司关于本案涉及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中京合创投资公司是否对应当对恒益气体公司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恒益气体公司作为抵押人以其自有的评估价值为229750元的乙炔发生器等设备作为抵押物，为本案债权做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中京合创投资公司对恒益气体公司抵押机器设备享有优先权，故中京合创投资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中京合创投资公司主张由恒益气体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诉讼费4232元，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依法应由败诉方恒益气体公司负担。中京合创投资公司主张由恒益气体公司承担保全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但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保全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真实发生，故依法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京合创投资公司向本院起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那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1、邯郸市恒益气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止的利息146581.8元）及自2020年4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2、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邯郸市恒益气体有限公司所有的评估价值为229750元的乙炔发生器等抵押机器设备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驳回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2元，减半收取2116元，由邯郸市恒益气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6年11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甲方转让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乙方受让方)签订编号邯郸农行（2016）02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显示：鉴于：1、甲方作为中国农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受托处置委托不良资产，享有转让本协议附件1向下的邯郸分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资产包括332户债权1户债权其他（《债权资产明细表》、《物权资产明细表》）资产及其附属权益的权利。......3.1本协议标的为甲方向乙方转让的委托不良资产，具体情况见本协议附件1。......6.3.1甲乙双方确认，《资产档案资料移交（接收）清单》（见附件2）中所列资料为甲方移交给乙方的全部资产文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徐金涛签字；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在乙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刘庆国加盖印章。附件清单：附件1-1：《债权资产明细表》显示，序号41借款合同编号：97156001、（邯县）农银抵借字第99524号，金额195万元，担保情况，合同编号，97156001、（邯县）农银抵借字第99524号；担保方式：保证担保、机器设备抵押等。附件1-2：实物资产明细表；附件2：委托资产批量转让资产档案资料移交（接收）清单。 2018年10月17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转让方）与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编号中长资冀合字【2018】299号-28《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协议内容，第一条转让方向受让方转让下表所表示的债权（“转让方标的”）借款人名称：邯郸市恒益气体有限公司；担保人名称：邯郸县北寨张轧钢厂、邯郸恒利制管有限公司、邯郸市恒益气体有限公司机器设备；账面本金金额195万元。（注：上述债权中含有外币借款的本金余额均折合为人民币。相应的利息、罚息依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依法计算）。第二条自2018年10月17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均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有权行使本协议第一条所述转让标的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第三条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一式肆份，双方各执二份，每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在转让方处加盖公章，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受让方处加盖公章。2018年10月17日。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2016年11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转让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受让方）签订编号邯郸农行（2016）02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取得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资产包括332户债权1户债权其他（《债权资产明细表》、《物权资产明细表》）资产及其附属权益的权利。该《债权资产明细表》中包含了本案争议（编号为99524号的借款合同）的债权。本协议生效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的债权人地位。2018年10月17日，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取代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的债权人地位，成为新的债权人，故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原告适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合法取得本案所涉债权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2007年5月7日和2009年5月5日,农行邯郸分行出具时任恒益气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民签字《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能否引起债权重新确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恒益气体公司与农行邯郸分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至2005年10月30日止，诉讼时效连续中断。2007年5月7日和2009年5月5日，恒益气体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新民分别签收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张新民在通知书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关于恒益气体公司主张2009年5月5日通知书上张新民的签字是伪造的问题。恒益气体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签字是农行邯郸分行伪造。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2011年3月28日农行邯郸分行向恒益气体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是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民二他字[2003]第6号）规定“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本案中，中京合创投资公司已提供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该详情单有催收的具体内容，而恒益气体公司未有提交实际经营地址不在邮寄地址的相反证据，故亦应当认定农行邯郸分行向恒益气体公司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另从债务人及保证人的法律地位及法律后果来看，最高法院关于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复函，亦当然适用于债务人。故恒益气体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1年至2016年期间农行邯郸分行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中京合创投资公司以报纸公告方式刊登债权催收公告是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2008）138号文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函（2003）号文件，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购买中国农业银行全国范围的不良资产（包括本案涉案的不良债权）之日，诉讼时效中断。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对委托其管理和处置的不良资产的债权人及相关义务人在人民法院报进行公告催收。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邯郸分行分别在河北日报对恒益气体公司债权进行催收。2016年11月3日，中国农业邯郸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并在河北经济日报发布了由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2018年10月17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京合创投资公司，以上在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公告均在诉讼时效两年之内，故本案所涉不良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是否涉嫌重复诉讼的问题。经查，原邯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邯县民初字第690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写明“原告提起的诉讼涉及两个合同系普通共同诉讼，经询问被告，被告邯郸市恒益气体有限公司不同意合并审理，依法不能合并审理，故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邯郸县支行的起诉”。据此，尽管中国农业银行邯郸县支行的起诉在此前的借款合同中主张过该借款，但该案的审理仅是从诉讼程序上认为中国农业银行邯郸县支行起诉的两笔借款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依法不能合并审理，并未对中国农业银行邯郸县支行所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因此，中京合创投资公司的本次起诉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故上诉人恒益气体公司主张本案系重复起诉的请求不成立。 综上所述，恒益气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邯郸市恒益气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梅录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