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锐研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成，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锐研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倪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倪成主张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与倪成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对不存在的事实进行举证。银行交易记录的附言，由与倪成存在交易的第三方单位备注，或由第三方单位的系统自动发送，并不能证明附言本身的真实性。举证责任倒置应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仅依据倪成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附言中提到了上诉人，就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当。2、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倪成在另案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自认，事故发生前其虽从事美团配送业务，但没有工作单位。一审忽视了倪成在庭审中自认的该关键事实，强行将证明劳动关系不存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以上诉人没有举证为由认定倪成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有悖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3、通过查询生效裁判文书可知，有多家公司在蚌埠地区从事美团配送业务，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明确告知法庭，美团开展配送业务存在多种经营模式，上诉人仅是美团配送业务的众多合作单位之一。倪成主张的入职经过并无证据证明，与其在仲裁阶段的主张不符，且倪成陈述的上诉人设立的派送站点位置明显错误，可以说明倪成为了索取工伤赔偿款而罔顾客观事实，强行为上诉人设定劳动关系。4、明确的被告是法院受理案件的必备条件，法院应当以倪成列明的被告作为诉讼当事人进行审理。倪成在起诉时列明的被告并非上诉人，一审按照倪成起诉的被告发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书，本案法定的诉讼主体并不是上诉人，不能仅以倪成“笔误”为由，帮助倪成掩饰起诉主体错误的事实，依法应由倪成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倪成辩称，锐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成立，倪成与锐研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锐研公司却无故拒不提供书面劳动合同，而且在倪成发生工伤之后将倪成在锐研公司工作的相关信息全部删除，锐研公司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未依法提供劳动关系的材料，故请求依法驳回锐研公司的上诉请求。 倪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倪成与锐研公司之间自2019年2月2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锐研公司是一家主要从事美团平台外卖配送服务的公司，在蚌埠市淮上区永平街37号从事派送站点。倪成为美团骑手，2019年3月20日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上面显示有与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间的交易记录。此后，该账户上面双方产生多笔交易记录，其中2019年3月26日收入1217.5元；2019年4月25日收入4715元，附言为“美团”；2019年5月25日2353.6元，附言为“安徽锐研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蚌埠]”。2019年10月21日倪成入职其他单位并开始缴纳社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倪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倪成起诉状中当事人名称虽然书写成“安徽锐研物流有限公司”，但同时提交有锐研公司的企业信息和仲裁裁决书，上面锐研公司名称无误，可见倪成起诉指向的对象确系锐研公司无误，起诉书中为出现的笔误，锐研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的“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倪成在诉讼中提供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能够确定“美团”“安徽锐研物流配送有限公司”“钱袋宝”等关键词。而钱袋宝是转账的中间平台，故资金交易双方应为锐研公司与倪成。锐研公司向倪成支付美团相关费用，与其经营范围相符，同时其作为正规注册经营的公司，应当有该支付的依据，即与倪成间的书面合同。美团外卖骑手是一种在互联网高速发展为背景下衍生出来的新型的工作模式，与传统在单位所在区域内进行工作有明显区别，但作为提供工作的美团骑手，一方面其合法的、最基本的权益仍应依法保护，另一方面，其工作规则和纪律仍应有用人单位来监管。在倪成初步证明了自己与美团和锐研公司存在一定关系后，锐研公司便负有举证责任，即需要证明自己与倪成之间的关系性质和约定内容，以维护自身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因为，在双方建立关系的过程中，用人单位居主导地位，对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方式、管理方式等有决定权。但锐研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不仅没有提供证据，并且完全否认双方存在关系的事实，不仅没有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也无视倪成最基本的权利和对其的监管责任，不利于这一新型工作模式的规范发展。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和实际情况，认定倪成诉讼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成立。不过，倪成主张自2019年2月21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根据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中最早的记录时间确定开始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至于截止时间，因倪成又入职其他单位，并于2019年10月21日开始缴纳社会保险。故其与锐研公司劳动关系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10月20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倪成与被告安徽锐研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至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安徽锐研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倪成主张其与锐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锐研公司予以否认，且双方均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锐研公司系一家主要从事美团平台外卖配送服务的公司，倪成系美团骑手，锐研公司和倪成对此均表示认可，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结合锐研公司的营业执照所载明的经营范围，以及锐研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其公司是美团配送业务的众多合作单位之一的陈述，能够说明倪成作为美团骑手从事的配送工作属于锐研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锐研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虽与美团有合作，但与美团合作配送的不仅仅是其一家公司，不能就此认定倪成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根据倪成提供的2019年3月-6月期间其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倪成主张的三笔工资收入，汇款账户均为提供第三方支付服务的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三笔交易附言中也仅出现了“安徽锐研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蚌埠]”一家配送公司，结合美团配送平台的行业特点，能够认定倪成从事的配送工作系由锐研公司安排并支付相应报酬。综上，倪成与锐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鉴于倪成的社会保险已于2019年10月由其他公司缴纳，一审确认倪成与锐研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至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另，锐研公司上诉主张倪成一审起诉时列明的被告并非其公司，但锐研公司一审中对倪成提供的双方之间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和锐研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三性均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倪成起诉所指向的对象确系锐研公司，故对锐研公司认为其并非本案法定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锐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徽锐研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晓兵 审判员  熊爱军 审判员  杭军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周银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