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2294号原告：上海创燕餐饮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兴工路XXX号XXX幢XXX室。投资人：张春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清，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沙，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申虹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华徐公路XXX号XXX幢XXX层XXX区XXX室。法定代表人：陆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上海润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上海润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创燕餐饮管理服务中心与被告上海申虹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投资人张春雨、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清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创燕餐饮管理服务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美食工坊档口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归还押金人民币5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2020年1月营业额16,442.07元；4.判令被告支付装修补偿金12万元。审理中，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及管理费25,666.70元。同时，原告撤回第4项诉请。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5日，原、被告签订《美食工坊档口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经营被告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华徐公路XXX号产业园区1号楼1层北面二期03号档口从事酱骨饭食品经营活动；租赁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17日；原告应支付被告合同履约保证金5万元；租金与物业费采用营业额扣点方式，即原告营业所得由被告账户收取，并于每月最后一天进行核算，扣除租金与物业费后于次月15日支付原告；另外《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还约定了若被告因美食工坊自身业态调整的需要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原告可向被告申请装修补偿。被告还曾向原告承诺过“业态保护”，即不能引入相同菜品的店家，但被告却于2020年4月引入了另外一家档口比原告大、菜品也与原告相同的店家“臻及味餐厅”，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上海申虹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尚未届满，疫情影响已经消除，原告目前仍在经营档口的餐饮；被告未承诺过美食工坊的业态保护，合同中的“自身业态调整”是指被告提供的场所不再经营美食，而不是原告所称的业务保护，故原告并无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原告无权单方解除合同。退还履约保证金之条件也未成就，被告无需返还押金即履约保证金50,000元。另外，被告考虑到疫情影响，已减免2月份的一半管理费即3000元。关于上述期间的租金，被告自2019年6月从案外人某五天公司处接手美食工坊，案外人也未对被告进行租金的减免，故原告应按约支付租金，无权要求被告减免。综上，《承包经营合同》不得解除，被告无需返还押金以及1月20日至3月15日间的租金、管理费。针对被告的抗辩意见，原告补充的事实及理由：1月20日至3月15日期间原告商铺停止营业，被告不应在营业款中扣除该段期间的租金以及管理费，除已退还的3000元管理费外，剩余22,666.70元还应退还。即便法院判令系争合同不能解除，被告仍应退还前述款项。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承包经营合同》、转账明细、1月至6月的营业销售收入明细表打印件；被告对其辩称意见依法提交了餐饮管理系统截图、2020年1月至2月的租金、管理费及水电费等发票、3月至4月营业款的转账凭证及照片。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了“臻及味餐厅”广告截图(含菜品)打印件、2020年4月被告店长张凯与原告等商铺负责人之间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上述证据均旨在证明被告曾承诺会对涉案美食工坊进行“业态保护”，业态保护是指被告不能引入与原告经营相同菜品的店家，在录音中被告的店长张凯确认了有业态保护，但被告于2020年4月引入了与原告相同业态的店家，两家店的菜品基本一致，而且该店家“臻及味”还恶意促销，导致原告的营业额锐减、已无法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被告对广告截图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认被告于2020年4月引入了店家“臻及味”，广告截图的菜品偏向于早餐，与原告经营的类型有差异。被告确认张凯于2019年5、6月入职被告，但因原告无法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故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从录音内容上看，被告也无“业态保护”的确认，即使有业态保护，如何判定是否违反业态保护也无相应标准。审理中，被告店长张凯就录音来院陈述：涉案美食工坊自2016年开业，次年其作为案外人五天公司的代表担任美食工坊的店长进行现场管理。五天公司的招商负责人曾口头告知美食工坊有业态保护，各商铺的经营菜品尽量不要重复。2019年5月被告租赁五天公司的园区，接手美食工坊，并和原告等商铺签订合同，自此其开始作为被告的店长。被告招商人员并非告知有业态保护的相关约定。2020年4月，因原告等商铺对被告引进店家“臻及味”有异议，其作为店长与原告负责人等进行沟通时被录音。录音内容真实，其中所提及的业态保护指的是五天公司的口头告知，而非被告。涉案美食工坊主要为园区员工服务，原告等商铺在春节等法定节假日不对外营业，今年1月20日因春节放假停止营业。后因疫情影响，直至3月15日原告开始恢复营业。目前仍在美食工坊的6家商铺均在经营，但营业额较疫情之前有下降。对此，原告表示，虽然目前仍在经营，但营业额持续下滑。被告对张凯的陈述无异议。本院认为，即便原告提交的广告截图打印件真实，无法直接反映广告中的菜品与原告是否完全一致，证明内容难以认定。录音已由被告店长确认，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9月5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其中第一条“档口情况”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进行承包经营的房屋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华徐公路XXX号中国梦谷西虹桥产业园区办公楼(1号楼)1层北面二期03号档口…；第二条“租赁用途”约定：乙方承诺租赁档口的用途为餐饮美食，乙方在该档口的经营内容为回味酱骨饭；第三条“租赁期限”约定：租赁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7日止；第四条“租金和其他费用及核算、支付方式、期限”约定：租赁期限内乙方须向甲方交纳：一、房租、物业管理费、营业额扣点，并由甲方统一收取营业款，(一)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7日止，租金按营业额扣点16%，保底租金8000元/月，两者取其高；(二)物业管理费含公共卫生费、洗碗费、网络费、管理员工资、保洁费等，其中2019年6月1日至同年12月17日5000元/月；之后按每月6000元计。二、乙方每月在经营中所发生的水电费(水6.0元/吨，电1.4元/吨)，依据实际抄表数结算…管理费和水电费，实行月结，于每月的最后一天进行核算，并于次月15日之前扣除甲方应收或代缴的所有金额、乙方应承担的罚款、损失及违约责任等其它一切费用之后，余额由甲方一次性拨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第五条“履约保证金”约定：乙方应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履约保证金伍万元整，合同期满后甲方扣除乙方未付费用或未结清的其他费用以及应扣罚款，多余的款项在七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第六条“档口装修”约定：…六.乙方装修完毕后，需向甲方提供档口装修费用明细，由甲方进行核价并由双方签字确认，若甲方因美食工坊自身业态调整的需要，导致乙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乙方可向甲方申请装修补偿，装修补偿金额为经甲方确认的实际装修总投入扣除折旧摊销费用，折旧摊销期为1095天(3年)，折旧摊销费按天折算，计算方式为：装修总投入/1095天(折旧摊销期)*合同终止之日起的剩余折旧摊销天数。第十二条约定开票模式为：现阶段采用商家向顾客或顾客公司开具发票，无需向甲方开具月营业额发票。原告已收到被告转账退还的2019年6月至12月的营业款(已扣除租金等相关费用)依次分别为：34,573.44元、43,217.43元、40,720.10元、34,432.96元、25,987.62元、36,534.24元、45,276.54元。2020年1月至6月间(除2月外)原告商铺的营业额依次为34,735.50元、14,278.20元、21,908.40元、13,284元、13,000.10元。2020年4月2日，被告转账退还原告同年1月的销售款2142.93元(销售额扣除1月与2月的租金8000元、管理费6000元以及水电费等)。同年5月，被告转账退还原告3月的营业款940.59元(扣除款项包含3月的8000元租金以及3000元管理费)。2020年4月24日，原告等商铺负责人就被告引进“臻及味”商铺有异议，与被告店长张凯进行沟通。谈话时原告曾反映“你们公司当时说好了有业态保护……”，被告店长张凯则称“口头是说，这个确实是有，但是现在老颜他们讲合同上也没有写明必须要业态保护……”。涉案美食工坊共有6家商铺，除原告外，还有3家商铺同时起诉被告。其中被告在与案外人原告上海梁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涉诉一案中称：产业园区于2020年1月20日至1月30日期间因春节放假，后应相关职能部门防疫要求，所有商户需提供相关材料才准许对外营业，第一批商户于2020年3月3日提交申请，获批可在3月15日对外营业。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企业承包经营是一种企业经营模式，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指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系争合同虽然名为承包经营合同，但从合同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以自己的营业执照独立开展餐饮经营，并可自行向顾客开具发票，并非是以被告名义对外经营；且被告最终实际收取是租金、物业管理费，故双方之间主要的法律关系应系租赁合同关系，并不能仅因租金金额与营业额相关将系争合同属性归为承包经营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有无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二、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及物业费是否需要返还原告。一、原告有无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对此原、被告主张不一：原告主张因被告违反曾口头承诺的“业态保护”，引进了经营同类菜品的“臻及味”商铺；同时，因疫情影响，原告自3月份以来的营业额持续亏损，无法恢复到正常经营状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1项和第4项行使合同解除权。被告则认为其未曾向原告承诺过“业态保护”，自2020年2月以来原告的营业额收入受到疫情影响虽有所下降，但从3月开始已经恢复经营，原告并无法定及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被告曾有“业态保护”的承诺，被告对此并不确认，原告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未有相关约定，录音也未明确提及承诺业态保护的主体为被告，故原告主张被告违约并主张合同解除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2020年2月受疫情影响原告未对外经营，2020年3月也仅经营了半个月，导致2020年2月原告未有营业额，2020年3月扣减相关费用之后的营业款也较此前有所下降，但鉴于目前原告仍在产业园区的档口开展餐饮经营活动，且营业状况受限于客观条件外，还与原告经营能力等因素密切相关，故即便原告目前营业款数额下降、出现亏损，属于经营困难，尚不能认定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情形，故原告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主张法定解除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美食工坊档口承包经营合同》、要求被告归还押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二、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及物业费是否需要返还原告。对此，本院认为，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底期间产业园区因春节放假，此段期间租金及管理费不应减免。但被告明确在2020年2月期间因疫情影响，其接到相关主管部门防疫要求，所有商户需提供营业执照、复工企业上岗人员名单、复工承诺书等材料才能准许营业，后产业园区的第一批商户于2020年3月15日才被准许对外营业。故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4日期间，原告确实无法进入产业园区正常开展经营、营业额也受之影响，继续按合同全额支付租金对原告明显不公平，同时考虑到前述停业期间，被告确未提供洗碗等相关服务，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将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4日期间的租金及物业费各减免一半，原告减免支付的金额为10,500元(14000/2+14000/4)，鉴于被告已减免2020年2月一半的物业费3000元，故被告还需返还2020年2月1日至3月14日期间的租金及物业费7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申虹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创燕餐饮管理服务中心租金以及物业管理费75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创燕餐饮管理服务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60元，减半收取计808.30元，由原告负担783.30元，由被告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冬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莹书 记 员 姚敏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