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艳，女，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吉明，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学院，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60905355。法定代表人：郑朝贵，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鉴，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艳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学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冯艳与滁州学院自2020年4月4日起解除人事聘用关系:2、判决滁州学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艳出具解除人事聘用证明书。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以聘用合同中“在服务期八年内不得向学校提出辞职、长期出国以及调离等要求”属于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形。这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聘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聘用期,但同时还约定如果冯艳未满服务期提出辞职申请的,取消相应待遇、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如果像原审认定的在服务期八年内一律不得解除聘用合同,那么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还有什么必要和意义呢?原审判决的认定显然是对《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曲解。原审判决“人事聘用合同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冯艳因所从事专业为环境设计,滁州学院专业建设重点目标规划中并没有该专业,专业建设重点方向与冯艳的专业方向明显不一致,冯艳于2020年3月4日正式书面申请辞职,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的规定,履行了书面告知义务,符合解除聘用关系程序要求。同时,冯艳辞职时并没有未完成的科研项目,也不影响滁州学院的正常教学工作,滁州学院并没有限制冯艳辞职的法定理由。2、原审判决超越人事仲裁裁决范围,违反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滁劳人仲裁字(2020)第60号仲裁裁决结果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20年4月4日起解除人事聘用关系,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出具解除人事聘用证明书”。依照司法解释,原审判决只能围绕是否确认人事聘用关系解除和出具解除人事聘用证明书相关事项进行审理。原审判决别出心裁:“人事聘用合同继续履行”明显违反法定程序。鉴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为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审查后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冯艳的上诉请求。滁州学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滁州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滁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滁劳人仲裁字(2020)第6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冯艳关于解除与滁州学院劳动人事关系的辞职申请，判令冯艳继续履行聘任协议，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艳于1998年7月1日被滁州学院美术与设计学院录用为讲师。2017年10月，冯艳被评聘为教授职务，并于2017年12月26日与滁州学院签订《滁州学院教授职务聘任协议书》，约定：一、经滁州学院2017年职称评审专家委员会评审，乙方（冯艳）自2017年10月具备教授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二、甲方（滁州学院）聘任乙方担任教授职务，首次聘期为八年，既从2017年10月起至2025年9月止。本次聘期结束后，经考核合格，可再次签约续聘。……五、乙方在聘期内不得提出辞职、长期出国以及调离甲方等要求，如不能履行服务期等规定，甲方即刻收回乙方已享受的校内住房或购房资助款，停发特殊岗位津贴等相关优惠待遇，并按每少服务一年2万元标准，追究乙方违约赔偿责任。……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2月8日、2020年3月4日，冯艳以自身工作被动迷茫为由，两次向滁州学院提出辞职申请，滁州学院均未予同意。冯艳向滁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人事争议仲裁，2020年4月29日，该委作出滁劳人仲裁字[2020]第6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申请人冯艳与被申请人滁州学院自2020年4月4日起依法解除人事聘用关系，被申请人滁州学院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冯艳出具解除人事聘用证明书”。滁州学院不服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在协议约定的服务期履行过程中，冯艳是否有权单方解除人事聘用关系。冯艳与滁州学院签订的《滁州学院教授职务聘任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冯艳主张其与滁州学院之间的聘任合同是一种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其享有解除权。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故冯艳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依据劳动法享有相关解除权，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滁州学院与冯艳签订的《滁州学院教授职务聘任协议书》约定，冯艳自被评聘为教授专业技术职务之日起，须在滁州学院服务满八年，在服务期八年内不得向学校提出辞职、长期出国以及调离等要求。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对服务期的约定属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中规定的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形。现冯艳认为其提前30天书面通知滁州学院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冯艳因工作被动迷茫为由要求辞职的情况下，滁州学院是否有权单方拒绝的问题。滁州学院属于高校，冯艳系该学校的教授。学校是我国重要的人才培养基地，高校教师作为一线人才培养的教育工作者，既承担教书育人的职责，同时也承担相关科研开发工作，特别是作为高等院校的教授大部分都是学校的中坚力量，是各专业的学科建设带头人或教学、科研、管理骨干，具有较为深厚的专业知识、较高的学术水平、开阔的眼界和较好的管理能力，在学校的教学、科研、学术研究以及管理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因教授既承担教书育人的教育工作，又承担科研开发的研究工作，其稳定性会对学校的办学产生较大影响。考虑到教育及科研工作具有连续性，学校师资力量配置的稳定性对高校可持续健康发展具有重要作用，在此情况下滁州学院作为用人单位结合教育工作的特殊性，与冯艳合意签订《滁州学院教授职务聘任协议书》约定服务期限既不违反教师的流动性原则，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冯艳作为滁州学院的教授，更应该严格履行契约精神。双方在履行服务期协议过程中，冯艳以工作被动迷茫为由，向滁州学院提出辞职申请应属违约，滁州学院不予同意，故双方的聘用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综上，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滁州学院与被告冯艳之间的人事聘用合同继续履行；二、驳回原告滁州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冯艳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本院诉讼费账户（账号见附件二）。二审中，丁艳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艳两次向滁州学院提出辞职申请，并向滁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人事争议仲裁，要求确定其与滁州学院解除了人事聘用关系，故本案实为确认之诉，确定之诉在于审查确认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冯艳虽有解除人事聘用关系的意思表示，但在人事争议仲裁期间以及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冯艳仍实际参与相关教学任务，即仍然为滁州学院提供劳动，而滁州学院仍然按冯艳原有待遇支付其相应的工资，故到目前为止冯艳与滁州学院之间并未实际解除人事聘用关系，双方之间目前仍存在人事聘用关系。因此，冯艳上诉要求确认其与滁州学院自2020年4月4日起解除人事聘用关系，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艳出具解除人事聘用证明书的主张，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劳动人事争议纠纷不同于一般的民事诉讼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当事人在劳动人事仲裁时提出的诉求进行审理，即本案中应当审查冯艳与滁州学院人事聘用关系是否已解除，因本案双方之间人事聘用关系并没有实际解除，故一审判决主文表述“原告滁州学院与被告冯艳之间的人事聘用合同继续履行”，系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冯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表述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滁州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告滁州学院与被告冯艳之间的人事聘用合同继续履行”为“确认滁州学院与冯艳之间人事聘用关系没有解除，即双方仍存在人事聘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陈晓蕾审判员  张明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 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