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主要负责人：赵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超，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建平县。原审原告：赵晓丹，女，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事业单位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原审原告：赵东芳，女，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原审原告：赵胜男，女，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原审原告：赵锦华，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事业单位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原审被告：杜磊，男，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智超、原审原告赵荣、原审被告杜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2020年6月3日赵荣死亡，其继承人赵晓丹、赵东芳、赵胜男、赵锦华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张智超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赔偿责任，即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309605.61元。2.张智超负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张智超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这种情形是法律所禁止的，而不得肇事逃逸是每一位驾驶员都明知的，对于以此法律禁止性情形作为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保险合同条款中已经采用加大加黑字体进行提示。2.张智超系租车使用，这说明涉案车辆已经由家庭用车变为出租营业用车，而车辆使用性质的改变将面临着不同人员的驾驶以及不同方式的使用等情形，这样无形中使车辆发生事故的危险程度显著加大，而保险车辆使用性质的改变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取得保险人对危险程度加大后是否同意变更保险合同标的使用性质的意思表示，即保险人享有合同解除权和保费增加的选择权。对此保险法第52条有明确规定：被保险人没有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这是保险法赋予保险人的法定免责权利。而法定免责权利则不需要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进行解释和说明，故此保险公司具有商业三者险的法定免责事由。综上，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商业保险金错误，应当由张智超对赵荣承担赔偿责任。张智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集证据及适用法律正确，所作的判决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保险合同条款已经采用加大加黑字体进行提示，是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对保险单签名处进行司法鉴定，签字处并非投保人本人书写，因此，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的责任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关于保险公司提出案涉车辆从家庭自用变为出租经营，属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适用保险法52条规定的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智超驾驶车辆，仍属于家庭自用，使用性质没有改变，杜磊将通过检验标准的完备的车辆交由具有驾驶资格的张智超驾驶，不存在危险因素，不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晓丹、赵东芳、赵胜男、赵锦华述称，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杜某”签字并不是杜某本人签字，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杜磊述称，1.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是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并未作出说明、提示。2.张智超租赁案涉汽车后一直用于私人生活用车，没有用于营运性质的运输，其性质与家庭生活用车并无本质区别，不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故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商业保险金正确，理应维持。赵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智超、杜磊、保险公司赔偿其380527.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3日13时55分许，张智超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塞飞亚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双拥街交叉口处，刮撞行人赵荣，致赵荣受伤，发生事故后张智超逃逸。经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智超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赵荣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号小型轿车车主为杜磊，2019年5月1日租赁给张智超使用，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赵荣受伤后在赤峰市宁城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4天，支付医疗费295126.61元。保险公司为赵荣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赵荣系退休职工，月工资4500元。根据杜磊的申请，对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的“杜某”三字是否为杜某本人签写进行鉴定，经宁城县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单，第二页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杜某”三字及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杜某”三字不是杜某本人所书写，杜磊支付文书鉴定费45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赵荣主张的外购药品、医疗用品、护具费用，其中外购胃康灵胶囊等药品费用1100元，无治疗机构相应证明，不予支持。其他费用合计12079元，因赵荣住院病案长期医嘱记载“特级护理、吸痰护理、压疮护理、气垫床使用、肠内营养灌注”等，属于赵荣治疗过程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关于该费用没有医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用于证明在事故车辆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证人杜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宁医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10号笔迹鉴定意见书，结合庭审质证意见综合分析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能认定在签定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对保险公司关于对保险合同相关免责部分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智超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对于赵荣所受各项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理赔项目及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赵荣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9512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100元×124天）、外购药品用具费用12079元系赵荣合理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赵荣住院病案长期医嘱记载自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2月14日“留陪护2人”，此期间共计65天应按2人计算护理费用，赵荣的护理费17321.85元［91.65元×（124天＋65天）］系其合理经济损失，予以确认。赵荣系退休职工，其主张的误工费15163.96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赵荣主张的营养费124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赵荣关于由杜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因赵荣所受各项损失均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之内，赵荣关于由张智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关于不负担诉讼费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保险公司为赵荣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赵荣应该予以返还。为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司法效率、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该款应在保险公司应付的赔偿款中直接予以扣除。杜磊支出的文书鉴定费4500元，应由保险公司负担。综上所述，赵荣关于由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外购药品用具费用、护理费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给赵荣各项损失326927.46元（医疗费29512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外购药品用具费用12079元＋护理费17321.85元-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杜磊文书鉴定费4500元；三、驳回赵荣对张智超、杜磊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5元、邮寄费88元，合计7003元，由赵荣负担627元、保险公司负担6376元，保险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直接支付给赵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案涉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理由有两个，其一是，驾驶人张智超在肇事后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在案涉汽车投保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故保险公司应当免责。针对该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已查明，保险公司在杜某为案涉汽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并未向投保人杜某提供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无从谈起，因此，保险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的第二个理由是，案涉汽车使用性质由家庭自用变为出租经营用车，使用性质改变，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具有商业三者险的法定免责事由。针对该理由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主张汽车的使用性质由家庭自用变为对外出租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或权威统计数据予以证明，该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峰审 判 员 周振卿审 判 员 张国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尹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