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军民，男，1970年9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镒铭，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祝桥村710号。法定代表人：倪正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军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妙奕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8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军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妙奕合作社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妙奕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施军民与妙奕合作社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施军民向妙奕合作社承包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公路XX号）的135亩土地中的130亩经济作物及现有辅助设施（梨树、桃树、竹园）。该合同并未约定租金付款方式和收款账户，仅约定了相应的迟延支付租金的滞纳金及违约责任。施军民在无法联系到妙奕合作社负责收取土地租金的人员的情况下，无法支付2019年的租金，施军民逾期未支付租金具有合理理由，施军民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愿意支付2019年度的土地租金及滞纳金，但妙奕合作社不同意。同时，施军民未收到妙奕合作社发出的《终止内部承包合同告知书》，否则施军民在收到该告知书后，也会及时支付相应的土地租金。妙奕合作社无权以施军民欠付租金为由解除内部承包合同。因自身的经营经验与能力均有所欠缺，为更好的开发利用涉案土地，施军民与上海XX合作社（以下简称XX合作社）签订了《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证人证言、投资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施军民与XX合作社系合作经营关系而非转租，一审法院认定施军民与XX合作社系转租关系有误。妙奕合作社无权以施军民擅自转租为由解除《内部承包合同》。施军民虽然砍伐了桃树、梨树和竹园，但系经过妙奕合作社同意，并非擅自砍伐。《内部承包合同》并未对土地上的梨树、桃树、竹园的亩数等进行具体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妙奕合作社提供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出具的《关于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土地情况说明》、徐某证人证言、三份航拍图，酌定施军民砍伐桃树840株、梨树1,932株，有失偏颇。首先，XX村委会未参与其中，对果树的具体数目并未知情，并出具了《关于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土地情况补充说明》予以澄清。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中心（以下简称XX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也明确对涉案土地上的果园亩数、果树品种及具体生长情况并不知情。故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依据，不应被采信。同时，根据施军民提供的证人证言、《内部承包合同》，并结合妙奕合作社提供的三份航拍图，可以证明妙奕合作社在2018年1月1日交付的果树面积已经不是其主张的面积。双方应以2018年4月10日的航拍图所显示的内容为准。一审法院对梨树、桃树、竹园亩数的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施军民愿意就砍伐的果树进行赔偿，但需要结合果树成长周期等因素予以适当赔偿。鉴于妙奕合作社交付的果树已经进入衰退期，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数额过高，应当予以调低。同时，施军民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只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瑕疵，妙奕合作社无权解除《内部承包合同》，无权要求施军民承担根本违约之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施军民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也是过高的，应当予以调整。被上诉人妙奕合作社辩称，不同意施军民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妙奕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终止妙奕合作社、施军民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施军民搬离位于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的承包地，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的土地使用费15万元（2019年7月1日起按每日821元支付使用费至土地返还日止）；2.施军民赔偿妙奕合作社桃树、梨树、竹园损失费（按评估价值计）；3.施军民赔偿妙奕合作社30万元；4.施军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妙奕合作社作为出租方（甲方）、施军民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公路XX号）的135亩土地中的130亩经济作物及现有辅助设施（梨树、桃树、竹园）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租金每年30万元，先付后租，乙方每半年向甲方支付租金，如乙方拖延租费，按超过天数向甲方交纳滞纳金每天500元，全年累计拖延租费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赔偿一年租金；乙方保持目前桃树、梨树、竹园亩数和种植面积，如要减少桃、梨、竹面积，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如擅自减少乙方按价赔偿；租赁期内不得转租他人，如发现，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赔偿甲方一年租金。合同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妙奕合作社按约将130亩土地及土地上种植的桃树、梨树、竹园、辅助设施交付施军民使用，施军民支付了2018年租金30万元，但2019年租金至今未付。施军民租赁期间将桃树、梨树和部分竹园砍伐，并在租赁土地上搭建大棚。因大棚包裹电杆威胁电力设施安全运行，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浦东供电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发出督促整改函件。2019年4月16日，妙奕合作社向施军民邮寄《终止内部承包合同告知书》，称施军民擅自砍伐果树、竹园，不按约支付2019年上半年租金15万元等，决定终止内部承包合同。施军民称未收到该告知书。在邮政查询清单中该函件的收件人签章栏内显示为“施军民妈代收”，施军民认为其实际未居住于记载的收件人地址，该地址系其父母居住地，但签字并非其母亲笔迹。本案一审审理中，施军民认为其租赁期间并未转租他人，而是与他人合作经营。对此施军民提供其与XX合作社签订的《合作协议》、汪某、路某的书面证词、投资明细，以证实其与XX合作社共同投资，并非转租关系。《合作协议》约定共同种植范围为92亩经济作物及现有辅助设施（梨树、桃树、竹园），期限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26年10月24日，每年种植所得收益的分红以每亩5,000元计46万元红利给予施军民。妙奕合作社认为该合作协议实际就是租赁协议，并提供施军民与XX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夏某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施军民承认双方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因与妙奕合作社合同中约定不能转租，故同一天又签订《合作协议》，《土地租赁合同》已作废。对于妙奕合作社交付施军民的果树和竹园的数量双方意见不一，妙奕合作社要求按评估价值予以赔偿也因果树和部分竹园已被砍伐，无法进行评估。本案一审审理中，妙奕合作社主张被砍伐的桃树有30亩，计1,200棵，梨树有60亩，计3,360棵，竹园有19亩，参照相关征地财物补偿标准计算，合计损失为2,161,280元。对此妙奕合作社提供以下证据：1、X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09年1月1日妙奕合作社与XX村委会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租赁土地135亩，此前原为XX学院（以下简称XX学院）租用，并种植桃树、梨树，妙奕合作社租用后又予以补种，截止2017年租赁土地内有桃树约30亩、梨树约60亩、竹园约30亩。2、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2007年XX学院向XX村委会租赁土地135亩，其担任XX学院下属度假村的总经理，由其负责在租赁土地内种植桃树30亩、梨树60亩，妙奕合作社接手租赁时果树已种植约一年时间，后妙奕合作社经其介绍种植竹园有20亩。3、2017年9月5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11月24日的航拍图三份，以证明租赁土地内树木的变化情况。施军民认为其租赁时桃树、梨树共计27亩，竹园20亩，其余大多为空地，在与XX合作社合作经营后已将桃树和梨树全部砍伐，竹园砍伐了约10亩。对此施军民提供2018年8月21日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转租承包合同》以证明第三人承包桃树、梨树共计27亩，并表示在其与竺夏公司合作时已终止该合同；樊某、张某书面证词，作为施军民聘请的果树管理员证明桃树、梨树共计不到30亩，并有很多病树、死树；XX村委会针对原出具的证明作出的《补充说明》，证明妙奕合作社曾于2017年将土地租给浙江人“邵老板”，2018年妙奕合作社收回土地后再租给施军民，期间XX村委会未参与，对果树情况并不了解；XX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1月妙奕合作社申请对租赁土地内西侧和北侧低洼地进行回土整平，村委会开具了同意进土的相关手续；钱某1出具的书面证词（证词中记载姓名为钱某2），证明其作为土方老板曾于2017年11月至12月对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内低洼部分进行土地整平约40亩，整平土地上无果树。一审法院就果树种植情况咨询了XX中心的果树专管员，专管员介绍桃树真正结果从第五年开始，第七至十年是盛果期，生命期一般在十五年左右，如果管理好可达二十年，梨树第三年开始结果，第五至十年是盛果期，生命期在二十年左右。其对妙奕合作社处种植的果树进行过指导，梨树有20多亩，每亩种植40至45棵，桃树有50亩左右，每亩种植130棵左右，竹园有15至20亩。为了解果树及竹园的价值，一审法院向新场镇人民政府有关部门进行了咨询，目前在征地补偿中有关青苗补偿有《上海市征地青苗补偿标准（2017）》，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又发布了《浦东新区征地财物补偿标准（2017补充）》，对部分补偿标准作了提高，根据浦东新区的标准，种植3年以上的桃树每株补偿370元，种植3年以上梨树每株补偿398元，上海市补偿标准中规定食用竹每平方米补偿15元。根据其以往补偿情况，每亩种植数桃树约44株、梨树约50株。针对一审法院所作的咨询，施军民提供XX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XX中心对妙奕合作社具体交付施军民果园的亩数、果树品种及具体生长情况并不知情。本案一审审理中，妙奕合作社表示关于其与XX合作社的相关事宜，不需要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竹园种植的为食用竹，剩余数量未予测量，同意施军民所称砍伐10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妙奕合作社、施军民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合同约定，施军民全年累计拖延租金超过15天，妙奕合作社有权终止合同，施军民赔偿一年租金，施军民在租赁期内转租他人，妙奕合作社有权终止合同，施军民赔偿一年租金。实际履行中，施军民对2019年租金至今未付，其对未支付理由辩称是妙奕合作社未提供账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转账并不是唯一的支付方式，况且2018年的租金施军民已实际支付，现施军民也未能提供妙奕合作社拒收2019年租金的证据，故施军民拖欠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施军民是否转租他人，施军民辩称其与XX合作社是合作经营关系，并提供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但在签订该协议的同一天双方曾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虽然合同对具体租赁土地面积、租金等尚未填写，但至少证明双方存在土地租赁的意向，根据施军民的陈述，因其考虑到与妙奕合作社的合同中约定不能转租，故当天与XX合作社又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施军民每年按每亩5,000元收取红利计46万元，此红利实际就是土地的租金，故从协议签订过程、协议内容来看，该《合作协议》实为土地租赁协议。施军民在租赁期内未经妙奕合作社同意将土地转租给XX合作社，违反了妙奕合作社、施军民的合同约定。退一步讲，即使施军民与XX合作社在实际履行中确系合作经营关系，但施军民拖欠2019年租金属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妙奕合作社亦有权解除合同。故对于妙奕合作社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妙奕合作社曾向施军民发出《终止内部承包合同告知书》，但施军民表示未收到该告知书，根据投递邮件清单显示该邮件并非施军民签收，施军民也否认签章系其母亲笔迹，现无法证明施军民收到该告知书，故解除合同的时间以施军民收到起诉书的时间即2019年6月21日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妙奕合作社、施军民合同解除后，施军民应搬离并返还妙奕合作社涉案土地，并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妙奕合作社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租金141,781元及2019年6月21日至搬离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天821元计算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根据合同约定，施军民违约应赔偿妙奕合作社一年的租金，现妙奕合作社要求施军民按租金标准赔偿3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妙奕合作社、施军民签订的合同约定，如果施军民要减少桃树、梨树、竹园面积，须征得妙奕合作社同意，如擅自减少则按价赔偿。现租赁土地上原有的桃树、梨树及部分竹园已被砍伐，对此施军民称其得到了妙奕合作社的同意，但未能提供证据，也遭妙奕合作社否认，故施军民的行为属于擅自砍伐，应赔偿妙奕合作社相应的损失。双方认可竹园原有20亩、现有10亩，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桃树和梨树的种植面积，妙奕合作社认为其交付施军民土地时有桃树30亩，梨树60亩，施军民则认为桃树和梨树共计27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对施军民承包范围仅约定“130亩经济作物及现有辅助设施（梨树、桃树、竹园）”，对各经济作物的具体种植面积未予明确，现桃树和梨树全部被砍伐并已搭建大棚，无法通过实地测量等方法进行确定。现施军民对其辩称提供一份转租合同、村委会证明及证人书面证词，但转租合同仅证明施军民将27亩桃树、梨树转租他人，无法以此推断妙奕合作社交付施军民的经济作物面积；村委会证明仅证实妙奕合作社曾申请进行低洼地整平，未证实具体整平土地面积，至于钱某1的书面证词，其签名与记载的姓名不符，不予采纳；樊某、张某的书面证词，首先陈述人员系施军民聘请的工作人员，与施军民存在利害关系，也未出庭作证，其次其陈述从2018年1月为施军民工作时租赁土地上桃树和梨树不满30亩，整片果园比较空旷，而该陈述与2018年4月航拍图所显示的该租赁土地实际状况明显不符，故施军民关于桃树和梨树种植面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妙奕合作社提供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妙奕合作社在2009年租赁涉案土地时已有桃树30亩、梨树60亩，该种植状况持续至2017年，但在妙奕合作社交付施军民涉案土地时果树的种植面积无法确定。而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果树面积的原因是施军民擅自砍伐，故责任在施军民方。施军民辩称该批果树存在很多病树、死树，虽然现无证据证实，但考虑到施军民在租赁土地时该批果树已种植近十年，不排除存在病树、死树的可能。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施军民租赁前果树的种植面积、航拍图显示的种植面积变化情况、果树生长期限、每亩种植数量、施军民的过错责任等，酌情认定施军民擅自砍伐的桃树为840株（按每亩40株计算21亩），梨树为1,932株（按每亩46株计算42亩），参考浦东新区关于征地青苗补偿标准的规定，施军民应赔偿妙奕合作社桃树310,800元、梨树768,936元。施军民砍伐竹园共10亩，参考上海市征地青苗补偿标准，施军民应赔偿食用竹损失100,000元(取整)。以上三项合计为1,179,736元。妙奕合作社表示与第三人XX合作社的相关事宜，不需要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予以认同。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判决：一、解除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与施军民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二、施军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并返还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位于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公路XX号）的租赁土地；三、施军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租金141,781元及2019年6月21日至搬离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天821元计算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四、施军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赔偿金300,000元；五、施军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果树和竹园损失1,179,736元。案件受理费27,690元，由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负担7,390元，由施军民负担20,300元。二审中，施军民提供《新场镇处置临时（零星）工程、渣土工作联系单》一份，以证明2018年3月，妙奕合作社同意施军民回土，回土必须要砍伐果树，故施军民砍伐果树是征得妙奕合作社同意的。妙奕合作社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施军民的主张。因双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妙奕合作社提供XX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以证明施军民于2017年11月擅自向XX村委会申请要求填平洼地，后续工作包括进土等均在未通知妙奕合作社的情况下由施军民办理。合作社的洼地，面积仅为3.2亩，其中1.5亩为大棚，另外1.7亩低洼地内有梨树。施军民质证称，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妙奕合作社的主张。本院认为，妙奕合作社提供了上述两份《情况说明》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2月18日，XX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祝桥村妙奕合作社在2017年8月份左右，在该合作社内南北中路西侧机房后有约3.2亩洼地，除大棚4只（约1.5亩），其余约1.7亩低洼地中有梨树。2020年8月12日，XX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11月份，施军民到我村申请，为便于农业生产在妙奕合作社内低洼地需要进土整平，村委会要求施军民要以妙奕合作社名义申请并办理相关进土手续，村委会开出了情况属实证明给予施军民，并在情况说明中提出了相关要求。之后进行相关手续（城管备案审批）和进土事宜均由施军民具体实施。施军民提供《新场镇处置临时（零星）工程、渣土工作联系单》一份，载明的工程名称为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内部低洼地整平、复垦工程；处置内容是黄土；处置总量4,000方；接纳单位是妙奕合作社；运输期限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25日。接纳单位及承办人处均有妙奕合作社的公章。审核单位处盖有上海市浦东新区公路管理署乡（镇）公路路政许可受理专用章。二审中，妙奕合作社表示，为解决双方纠纷，自愿将其在一审中主张的30万元赔偿金调整至15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内部承包合同》及合同解除后果之处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欠付租金及擅自转租为由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就上诉人欠付租金是否存在合理抗辩之争议。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拒绝收取租金，上诉人逾期未支付租金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内部承包合同》中未约定被上诉人收取租金的银行账户，但在欠付2019年租金前，上诉人已分两次以现金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8年的租金。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动履行过支付租金的义务，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拒收租金的行为。故上诉人的该项抗辩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转租行为的争议。上诉人与XX合作社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合作协议》，但实质内容系上诉人提供场地及附属设施，并每年收取45万元的固定收益。上诉人与XX合作社并不存在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XX合作社系租赁合同关系，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其未转租涉案土地的抗辩意见，与事实有违，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转租行为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或者被上诉人在知晓转租行为后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上诉人之转租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基于上诉人存在逾期未支付租金及擅自转租之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依约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内部承包合同》于诉状副本送达上诉人日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内部承包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内部承包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搬离涉案土地，将土地及剩余竹园等返还被上诉人，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欠付的租金及至实际返还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根据合同约定，因上诉人逾期未支付租金或者擅自转租，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一年租金。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0万元，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擅自砍伐桃树、梨树、竹园所致损失之争议。《内部承包合同》仅约定被上诉人将135亩土地中的130亩经济作物及现有辅助设施承包给上诉人，但未约定桃树、梨树、竹园的具体亩数及植株数量。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诉人租赁前果树的种植面积、航拍图显示的种植面积变化情况、果树生长期限、每亩种植数量、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后，酌情认定上诉人擅自砍伐桃树840株、梨树1,932株、竹园10亩，尚属合理。本院亦认为从在案证据看，被上诉人的举证较之上诉人的举证已形成证据优势。故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认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又提出，2018年3月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上的低洼地进行填平，也砍伐了部分果树，被上诉人对此明知且予以配合。本院认为，一则，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及该节事实；二则，即便被上诉人确实同意上诉人填平低洼地。从上诉人的陈述看，低洼地填平涉及的果树为4-5亩，而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低洼地仅涉及1.7亩梨树。双方对涉及的果树亩数虽然意见不一，但总体上涉及的果树亩数有限。一审法院已对上诉人砍伐的果树亩数进行了调整及酌定，本院对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范围不再进行调整；三则，上诉人庭审中亦认可，合同到期后，其砍伐的果树应予以补种。则合同履行过程中，即便经过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砍伐的低洼地内的果树，在合同中途被确认解除后，上诉人亦应予以赔偿；四则，被上诉人已自愿降低了赔偿金的诉请金额。综合上述考虑，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果树和竹园损失1,179,73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施军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审中，被上诉人自愿将赔偿金的数额调整为15万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803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五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80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施军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赔偿金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90元，由上海妙奕果蔬专业合作社负担7,390元，由施军民负担20,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90元，由施军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