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术平，男，1960年6月11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会健，男，1976年5月30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四川千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国礼，男，1983年6月14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上诉人衡术平与被上诉人陈会健，原审第三人梁国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2020)川322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衡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焰，被上诉人陈会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梁国礼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衡术平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欠款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虽然声称垫付了前期工程中的工程款，但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工程款全数转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以欠条来主张还款依据是不成立的。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本案中，证人虽然系上诉人亲属，但其作为与上诉人共同居住的人，清楚地了解被上诉人来家里要钱的情况。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待证事实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无民事行为能力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作为证人。”第九十六条“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做出判断”，证人汪正兰、汪卫东、汪正兴具备作证资格，且证言对于查明本案事实具有重要作用，故应当采纳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以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不予采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会健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伙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驳主张及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被上诉人有其他证据印证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2.在一审中上诉人仅否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对欠条并未否认，只是抗辩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受胁迫的事实，也未对欠条的形成作出其他说明，一审依据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欠条判决其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未采纳对方提供的证言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中除证人证言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胁迫事实。 原审第三人梁国礼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会健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衡术平立即支付欠款20万元，并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该款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衡术平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衡术平于2015年5月4日与四川省道217线甘孜至新龙至理塘君坝大桥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S1标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两份《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四川省道217线甘孜至新龙至理塘君坝大桥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S1标挡土墙、水沟、主动网、被动网工程，陈会健与衡术平口头协议合伙做四川省道217线甘孜至新龙至理塘君坝大桥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S1标挡土墙、水沟工程，该工程竣工后，经陈会健、衡术平及第三人共同核算后，形成了一张由第三人梁国礼代笔书写，衡术平本人亲自签名的欠条，并约定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但至今衡术平未归还该笔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会健与衡术平及第三人梁国礼之间合伙关系是否成立？根据衡术平在庭审中陈述，衡术平其将承包的四川省道217线甘孜至新龙至理塘君坝大桥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S1标挡土墙、水沟、主动网、被动网工程中前期工程（即挡土墙、水沟工程）交由陈会健做，陈会健完成500方工程量后因和其所聘请的工人处不好关系，陈会健聘请的所有工人突然全部离场，衡术平才安排第三人梁国礼另外找了陈洪组织人员入场继续完成了后面的工程，陈会健完成前期工程时间从2015年5月初至2015年5月中旬左右（为期半个月），后衡术平仍然将陈会健留在工地搞管理，但衡术平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陈会健与衡术平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衡术平的以上陈述，能够确认陈会健、衡术平之间存在非劳务的关系，再结合陈会健垫付了前期工程中工程款的事实，且衡术平个人与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衡术平发放工人工资的证明并不能必然否定陈会健、衡术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再结合陈会健提交的电话录音与其提交的欠条上明确载明衡术平所欠陈会健的款项为“工程款”（而非借款）的表述，虽衡术平辩称自己是在受陈会健胁迫下签字的，且自己不清楚欠条上面的内容，但衡术平亦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被胁迫的事实，衡术平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所从事的民事活动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也应有明确的判断能力，综合分析能够形成证明双方之间合伙关系成立的证据链。但陈会健、衡术平提交的证据均未能显示陈会健、衡术平之间又与第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综上，认定陈会健与衡术平在做四川省道217线甘孜至新龙至理塘君坝大桥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S1标挡土墙、水沟前期工程（即2015年5月初至2015年5月中旬）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与第三人之间不成立合伙关系。 合法有效的协议受法律保护。该工程虽只有陈会健、衡术平口头协议合伙，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工程完成后，陈会健、衡术平进行结算，衡术平出具了该《欠条》，该《欠条》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10月过后，从衡术平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中未能显示出在2018年10月过后陈会健、衡术平之间仍有经济往来，故应当认定为陈会健、衡术平核算完成后，衡术平才向陈会健陈会健出具了该份《欠条》，衡术平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及时归还陈会健所欠工程款。衡术平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陈会健诉求衡术平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欠款20万元的利息，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会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衡术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会健偿还工程款20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衡术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衡术平向本院提交成都银行转账明细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29日转给第三人梁国礼10万元，由梁国礼转给被上诉人陈会健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陈会健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该转账明细系中对方账号为梁国礼，且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由梁国礼转给了陈会健，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陈会健向本院提交沙场支付清单等书证10份及施工现场照片10份，拟证明从开工到竣工整个工地全部材料全部是由被上诉人购买调用结算，工程上的所有劳务班组也均是由被上诉人管理和结算工资等，能与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经质证，上诉人衡术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达到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侧面看恰好证明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方做管理人员的劳务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材料，也不能证明系案涉工程材料清单，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陈会健向法庭申请刘德贵、周玉进、陈会阳出庭作证，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经质证，上诉人衡术平认为三个证人均与被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都曾在被上诉人手下做过事，证人证言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因三证人仅是听陈会健单方陈述或听说，对三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衡术平是否应依照欠条约定向被上诉人陈会健支付欠款。 首先，关于欠条的真实合法性。通过对签订欠条时的环境、证人证言等审查，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欠条系受胁迫形成，一审中汪正兰、汪卫东二证人的证言中仅表述为被上诉人陈会健多次到上诉人家中要钱，并不能达到上诉人衡术平签订欠条时受到胁迫的证明目的，且汪正兰、汪卫东、汪正兴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衡术平主张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依据欠条主张还款。合法有效的欠条系双方当事人合意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欠条约定，案涉欠款的性质为“工程款”，被上诉人陈会健在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与欠条内容相互印证，对欠条形成的基础事实达到了初步证明目的，虽上诉人衡术平主张被上诉人陈会健垫付的工程款已经全数转给了被上诉人陈会健，与被上诉人陈会健为劳务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欠条形成的基础事实予以反驳或推翻案涉欠条，且被上诉陈会健不认可案涉欠条形成后收到过上诉人衡术平支付的案涉欠款，上诉人衡术平也无证据证明欠条形成后向陈会健清还过案涉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衡术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陈会健以欠条主张还款的依据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衡术平应按欠条约定履行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衡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衡术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川 审判员 苏 娜 审判员 胡晓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