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罗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秋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龙，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津市市工业新区鸿鹰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洪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祖航，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特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20)湘078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特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鸿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新鸿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起诉被告主体错误。尤特尔公司收到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中被告为“晋江市尤特尔生化有限公司，联系人：刘力”，与该公司的情况不一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原判决认为“原告方在书写诉状时将‘化工’误写为‘生化’，经被告同意，一审法院已将更正的诉状用微信发给了被告”与客观情况不符，尤特尔公司对此并未同意，而是在微信中请求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保全程序违法。2019年4月13日，一审法院在尤特尔公司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通过微信的方式向该公司送达修正过的诉状，但在4月3日就出具裁定，冻结该公司账户资金100000元，超过了新鸿鹰公司的起诉金额。3.一审法院没有将新鸿鹰公司所举部分证据送达给尤特尔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新鸿鹰公司曾向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金额为118848元，而本案的诉讼金额为79648元，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仅凭购销合同和采购单即认定尤特尔公司欠新鸿鹰公司货款，证据不充分。2017年，尤特尔公司曾支付货款50000元，新鸿鹰公司亦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新鸿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尤特尔公司尚欠新鸿鹰公司79648元货款，原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新鸿鹰公司辩称：1.2019年4月15日，新鸿鹰公司向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起诉时，尤特尔公司尚欠货款118848元，因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手续问题，没有开庭，撤诉后，尤特尔公司支付了39200元，故本次起诉的金额为79648元；2.新鸿鹰公司对50000元承兑汇票及汇票上面标注的情况不清楚；3.尤特尔公司上诉所提误写该公司名称的问题，新鸿鹰公司已经修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新鸿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尤特尔公司立即偿还货款79648元及利息18637元(按银行贷款年利率7.2%计算)，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间从2016年开始存在买卖关系。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被告以福建尤特尔生化有限公司的名义多次与原告采取下达采购单或签订购销合同的形式，向原告购买各类中性水(纤维素酶)、退聚酶、过氧化氢酶等物品，原告将被告所需货物通过物流公司运至晋江或武汉，交与被告方工作人员签收(部分物流单、送货单已丢失)。虽然采购单或购销合同的需方名义上是福建尤特尔生化有限公司，但采购单上“经办人”或购销合同的乙方(需方)盖章均为“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或“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部分采购单上“经办人”、“核准”栏内签有“同意采购。刘力”，其刘力是尤特尔公司工作人员。原、被告在买卖交易中，有交货，也有退货，原告共给被告出具过4张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即2016年4月5日，款项19200元；2016年5月18日，款项44688元；2016年8月26日，款项37200元；2016年10月24日，款项17760元，以上4张专用发票的总款项为118848元。期间，尤特尔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日、2016年12月2日给付原告货款19200元、20000元，合计给付货款39200元，尚欠79648元。在原、被告间发生的货物买卖中，凡是由被告给原告下达采购单的，均未约定付款期限和滞纳补偿金比例，而2016年8月17日和9月22日两次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给付时间是货到60天付款，约定的滞纳补偿金比例为所欠总货款的日千分之五。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货款，被告却一直拖欠，原告遂于2019年4月15日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尚欠货款。同年5月31日，因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而被裁定按撤诉处理。2020年4月2日，原告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一审法院查询不到福建尤特尔生化有限公司的任何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尤特尔公司以“福建尤特尔生化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和下达采购单，在“经办人”或“乙方”(需方)栏内加盖本公司“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章(或公司财务章)，经查，福建尤特尔生化有限公司无任何信息可供咨询，故应认定被告尤特尔公司为采购方或购销合同的乙方(需方)，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方在书写诉状时将“化工”误写为“生化”，经被告同意，一审法院已将更正的诉状用微信发给了被告，被告答辩其“不应该是被告”的观点，不予采纳。原、被告方签订了“购销合同”，下达了采购单，双方就购销产品的数量、规格、价格、交货方式及地点、交货期限、违约责任等均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所签合同的条款履行，原告依合同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理应得到相应的货款，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购销合同”关于货款滞纳补偿金的计算比例为日千分之五，明显高于国家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年7.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60日后起算为宜(统一按购销合同约定的时间)，并应将已偿还的39200元从货款本金中除开。被告方在书面答辩状中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拖欠货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其认为原告没有如实发货、送货的观点，不予支持。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了对新鸿鹰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因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偿付拖欠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货款7964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给付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迟延给付货款的利息18548.47元(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60日后起算，第1笔货款19200元已给付，第2笔货款44688元已给付20000元，以上已偿还的部分不计算利息，第2笔余款24688元的利息从2016年11月19日起算，第3笔货款37200元的利息从2017年2月27日起算，第4笔货款17760元的利息从2017年4月25日起算，年利率7.2%，时间止于2020年4月30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元，减半收取564.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1584.5元，由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尤特尔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各1份，拟证明尤特尔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材料中，被告均为“晋江市尤特尔生化有限公司”的事实；证据2、一审法院本案书记员与尤特尔公司员工吴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1份，拟证明尤特尔公司不同意微信送达修改后的起诉状，认为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4月13日才向该公司微信发送修改过的起诉状，5月13日本案判决后才通过微信发送新鸿鹰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发货单的事实；证据3、收条(承兑汇票上备注)1份，拟证明新鸿鹰公司2017年1月25日收取尤特尔公司50000元承兑汇票的事实；证据4、2017年8月26日对账单1份，拟证明新鸿鹰公司承认收取50000元承兑汇票，并在对账单中抵扣的事实；证据5、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各1份，拟证明2019年4月15日新鸿鹰公司在晋江市人民法院起诉金额为118848元，在该案中该公司亦未提交任何送货单的事实；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拟证明新鸿鹰公司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祖航明知尤特尔公司支付过50000元汇票的事实。经质证，新鸿鹰公司认为尤特尔公司提交的证据1没有实质意义，证据2与该公司没有关系，证据3中承兑汇票的交付方式、汇票上的备注收条及是否系蔡先红的签名等均不清楚，上面亦未加盖公章，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尤特尔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5客观真实，可以采信，综合证据3、证据4、证据6，可以认定新鸿鹰公司收到过50000元承兑汇票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月25日，尤特尔公司交付新鸿鹰公司承兑汇票一张，新鸿鹰公司员工蔡先红在该汇票上备注：“收到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金额5万元。”二审中，新鸿鹰公司陈述，该公司在收到尤特尔公司下达的采购单后，即将相应货物按照指定的交货地点、收件人通过物流公司进行运输，收件人在随货到达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物流公司将回执交付该公司，并据此收取运费。2020年8月10日，尤特尔公司向本院邮寄送达了《鉴定申请书》1份，请求对一审中新鸿鹰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4日送货单中“江志中”的签名进行笔记鉴定。经审查，该送货单中所涉2400公斤中性水N-19有8月2日双方盖章的采购单，8月3日皓隆物流有限公司的物流单，单据显示的运费付款方式为回单付。2020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书记员在微信中告知尤特尔公司，承办法官在审查新鸿鹰公司提交的材料后发现双方所签的相关合同均是尤特尔公司，起诉状可能是新鸿鹰公司的笔误，要该公司修改后再发送给尤特尔公司。尤特尔公司虽认为本案应驳回起诉，但对微信发送修改后的起诉状并未明确拒绝。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原判决。5月13日，一审法院书记员为回复尤特尔公司的询问，在微信中告诉了大致的判决结果及判决书邮寄送达的情况。在尤特尔公司的请求下，书记员将新鸿鹰公司提交的相关送货单拍照并微信发给了该公司。另，一审中，新鸿鹰公司主张尤特尔公司应从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按年利率7.2%计付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尤特尔公司应否偿还新鸿鹰公司拖欠的货款79648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18637元？二是原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新鸿鹰公司已依据合同向尤特尔公司交付了货物，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理应按约得到相应的货款。尤特尔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从二审情况来看，新鸿鹰公司系在收到尤特尔公司下达的采购单后，方才将相应货物按照指定的交货地点、收件人通过物流公司进行运输，并由收件人在随货到达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且新鸿鹰公司亦于2017年8月26日将《应收账款对账单》发送给了尤特尔公司，该公司现仅对已支付货款金额有异议。经审查，虽然发票显示的总金额为118848元，但尤特尔公司分别在2016年7月2日、12月2日、2017年1月25日给付新鸿鹰公司19200元、20000元、50000元，合计89200元，故尚需支付29648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因双方2016年8月17日和9月22日两次所签购销合同中均约定了迟延付款应按相应比例计算货款滞纳补偿金，故一审法院支持新鸿鹰公司要求尤特尔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正确，但应依照新鸿鹰公司的主张，从2016年10月24日起开始计付，至2020年4月30日，利息总计为8554元。原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尤特尔公司认为一审起诉主体错误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新鸿鹰公司最初的民事起诉状中所列被告为“晋江市尤特尔生化有限公司”，但原审承办法官在审查该公司提交的材料后发现双方所签的相关合同均是尤特尔公司，起诉状可能是新鸿鹰公司的笔误，要该公司修改后再发送给尤特尔公司，新鸿鹰公司亦及时予以了修改。尤特尔公司虽在微信中认为本案应驳回起诉，但对发送修改后的起诉状并未明确拒绝，原判决对此表述为经尤特尔公司同意并无不当，且此亦有利于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其次，关于尤特尔公司所称一审法院保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新鸿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判令尤特尔公司立即偿还货款79648元及利息18637元(按银行贷款年利率7.2%计算)，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合计金额为99414元。一审法院虽在2020年4月3日裁定冻结尤特尔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但未明显超出标的额。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的规定，尤特尔公司如对一审保全裁定不服，可以申请复议一次。但尤特尔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保全措施的认可。再次，关于尤特尔公司所称一审法院大量认定事实的证据未向该公司送达的问题，据了解，一审法院在向尤特尔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时，已将立案时新鸿鹰公司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同时寄送了该公司，其他相关证据系新鸿鹰公司开庭时当庭提交，因尤特尔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相关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至于庭后向尤特尔公司发送的相关证据，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系一审法院书记员为回复尤特尔公司的询问，在微信中告诉了大致的判决结果及判决书邮寄送达的情况后，在尤特尔公司的请求下，才将新鸿鹰公司提交的相关送货单拍照并微信发送的，故不能认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另，关于尤特尔公司二审中申请对一审中新鸿鹰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4日送货单中“江志中”的签名进行笔记鉴定的问题，经审查，该送货单中所涉2400公斤中性水N-19有8月2日双方盖章的采购单，8月3日皓隆物流有限公司的物流单，单据显示的运费付款方式为回单付。且据新鸿鹰公司陈述，该公司系在收到尤特尔公司下达的采购单后，即将相应货物按照指定的交货地点、收件人通过物流公司进行运输，收件人在随货到达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物流公司将回执交付该公司，并据此收取运费。故案涉送货单是否系江志中的真实签名，与新鸿鹰公司无关，对尤特尔公司的此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尤特尔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尤特尔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本案事实发生变化，且原判决对迟延给付货款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20)湘078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偿付拖欠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964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变更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20)湘078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给付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迟延给付货款的利息8554元；三、驳回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9元，减半收取564.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1584.5元，由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45.5元，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元，由晋江市尤特尔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50元，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丹荔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