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现住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蔚×，孝义市兑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汾×。法定代表人：郝×，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住汾阳市，由汾×推荐。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汾×（以下简称茂峰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蔚×、被上诉人茂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诉称为了销售自己的产品，将25万元投资款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两张欠条，并未提供关于现金的来源和支付方式，也未提供相关证人证言，况且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经济能力，完全没有能力支付该笔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明确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以上事实，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过上诉人25万元。庭审时，上诉人也向法庭陈述了当时出具借条和将房产证交给被上诉人的事情经过，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述内容前后不一，明显不真实，一审法院也释明虚构事实承担的法律后果。可是一审法院未据实判决。纵观整个案件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采取诚实信用原则；从交易来看，上诉人采取方便客户的原则，便捷客户需求。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恶意诉讼，应当予以打击。二审中当庭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请。茂峰合作社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期限为一年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从合同内容可以看出，答辩人基于上诉人年销售产品额可达300万元以上，才投资25万元于上诉人，而上诉人在合同期内毫无能力完成销售任务，所以上诉人构成违约，不但应承担违约责任，更应归还答辩人25万元的投资款。（二）答辩人给付上诉人25万元真实、客观，上诉人抗辩未实际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认可于2016年8月22日为答辩人出具的15万元、10万元欠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没有收到答辩人付款的情况下不会出具欠据。上诉人没有收到钱就同日出具两张欠据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两张欠据，是因在签订销售合同之前答辩人分两次给付上诉人25万元，一次是答辩人从汾阳的一家典当行贷款15万给付的，对此有上诉人2017年3月8日出具的“今欠到郝×典当行利息24000元”证实。另一次10万元是上诉人从信用社的贷款给付的，有答辩人在信用社的续贷合同及放款凭证可以证实。3.上诉人之所以一天出具两张欠据，而不是出具一张25万元的欠据，是因上诉人几乎没有履行合同，且还挪用答辩人的货款，同时上诉人知道答辩人投资的25万元均是贷款，所以上诉人在同意为答辩人支付在典当行贷款利息的情况下打下利息欠据。4.答辩人给付上诉人25万元真实性，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利息欠据外，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也可以佐证，即合同第四条约定“如果一年之内销售不达300万元，乙方（上诉人）按甲方（答辩人）投资额25万元5倍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王×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2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原告违约金300000元；4.判令被告王×立即给付原告欠款6065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依法成立从事生产销售沙棘爽果酱的企业。2016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被告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一年内给原告销售价值500万元整沙棘系列产品，并约定了详细的销售进度以及提成比例，合同还约定如果一年内销售不达300万元，被告按照原告投资额25万元的5倍额赔偿，即合计赔偿125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5月30日为原告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茂峰沙棘珍3件×150元=450元，沙棘爽3件×100元=400元，合950元，王×”。原告将投资款250000元给付被告后，被告于2016年8月22日为原告出具欠据两支，分别载明：“今欠到茂峰林果产品专业合作社现金拾伍万元整（150000元），王×”和“今欠到郝×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限2016年12月底前归还，王×”。2017年3月8日，被告再次为原告出具欠据两支，分别载明：“今欠到郝×送到太谷的沙棘产品货款肆万捌仟元整（48000元），王×没有经过郝×同意私自挪用，王×”和“今欠到郝×沙棘宝、开开胃共25件（货款共计11700元）壹万壹仟柒佰元整，王×”。现被告王×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任务，也未归还上述款项形成本案纠纷。合同签订后，由于原告贷款需要抵押，被告将其名下位于孝义市××镇的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孝房字第00105**）交予原告法定代表人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的效力以及应否解除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被告王×其是在受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销售合同的辩解意见，被告并未提供证据支持该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被告王×也未在签订合同后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反而是以实际行动在履行该销售合同，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解除《销售合同》的主张，由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为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的规定，该《销售合同》已于2017年5月1日失效，无需解除，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违约责任的问题。被告辩称其未完成销售任务系由于原告产品的包装问题，并非其违约，但被告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庭审结束后，原告法定代表人郝×自愿放弃追究被告王×的违约责任，属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准许。三、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货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王×违约，应当返还已收取的原告投资款，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2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在将原告提供的沙棘产品卖出后，应当及时将货款给付原告，但被告于2017年出具欠原告货款的欠据后，至今仍未给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所欠货款6065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汾×投资款250000元；（二）被告王×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所欠原告汾×货款60650元；（三）其他之诉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9元，由被告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当庭提交其与郝×手机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1.其与茂峰合作社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买卖关系；2.郝×未支付欠条上记载的金额；3.合伙期间，郝×给王×的价格高于市场价。茂峰合作社质证称，郝×没有说过通话录音文字记载的内容。经本院当庭播放该录音，郝×认可与王×所提交的文字材料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王×当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茂峰合作社该项诉讼请求。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应否返还茂峰合作社25万元。王×系基于借贷法律关系提起上诉，进而以茂峰合作社未实际支付款项、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综合双方诉辩意见，结合案涉《销售合同》约定内容及措辞用语、25万元条据出具形式及书写内容、25万元条据之外双方因其他债权债务所形成条据、王×在二审中所举手机通话录音内容等，能够认定王×与茂峰合作社之间因完成茂峰合作社产品销售任务而形成合同关系，本案讼争25万元系茂峰合作社为履行该合同而向王×支付的款项，双方并非借贷法律关系，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双方亦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确定案由不当，应予纠正。双方于2016年5月1日所签《销售合同》中有“如果一年内销售不达300万元，乙方（王×）按甲方（茂峰合作社）投资额25万元的5倍额赔偿”的内容，能够印证2016年8月22日王×向茂峰合作社出具两支欠条的总金额25万元；2017年3月8日王×向茂峰合作社出具郝×典当行利息欠条，能够印证茂峰合作社所主张的其通过典当行融资的事实，而王×承担利息的行为又能够印证其实际使用茂峰合作社所借款项的事实；王×向茂峰合作社出具的是欠条而非借条，且同一天出具两支；王×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王×在二审中所举与郝×的手机通话录音内容并不能推翻案涉2016年8月22日两支欠条的真实性。综合分析在案证据，一审支持茂峰合作社返还25万元之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0元，由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