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艾米妮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莘塍街道莘塍东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魏菲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怡怡，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杰东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会昌路84号（第一层）。法定代表人：宋文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温州市鹿城区嘉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瑞安市艾米妮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米妮鞋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杰东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东鞋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8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恒、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米妮鞋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杰东鞋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杰东鞋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蔡晓飞系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确认欠条所载明的债务，系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对欠款主体的认定存在错误。根据杰东鞋材公司所提供的欠条，欠条上并无艾米妮鞋业公司的盖章或者艾米妮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欠条上所载的欠款单位名称也不是艾米妮鞋业公司，而是瑞安市艾美妮鞋业，无法将该欠条认定是艾米妮鞋业公司与杰东鞋材公司之间的结算。2、一审法院对形成欠条的实际交易5-7月发货情况的审查和认定，存在前后矛盾。基于艾米妮鞋业公司在一审庭审阶段对杰东鞋材公司提供的欠条5-7月货款的抗辩，一审法院分别要求艾米妮鞋业公司与杰东鞋材公司提供5-7月的发货、送货单据，以达到查明双方5-7月货款的目的。杰东鞋材公司仅提供了6份销售发货单存根联，且其中5份发货单经一审法院审查作出不予认定的结果。在杰东鞋材公司所提供的5-7月交易凭证不予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欠条所载的货款，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艾米妮鞋业公司拒不提供蔡晓飞的身份信息，从而作出蔡晓飞系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确认欠条所载明的债务，系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蔡晓飞系2019年7月至9月期间临时在艾米妮鞋业公司处上班，未正式入职，负责处理公司行政事务，一审诉讼期间蔡晓飞己离开上诉人处，且蔡晓飞从未向艾米妮鞋业公司提供其身份信息，蔡晓飞拒接电话与艾米妮鞋业公司沟通，艾米妮鞋业公司已将情况充分向法庭作出说明。在庭审中，杰东鞋材公司与蔡晓飞电话联系时，蔡晓飞明确表示字不是她签的，也别想让她承担责任的内容。一审法院在明知蔡晓飞拒不配合法庭调查的情况下，认定蔡晓飞系代表杰东鞋材公司确认欠条所载明的债务，违背客观事实，也无端加重了艾米妮鞋业公司的举证责任。4、蔡晓飞无权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出具欠条；即便认定欠条系蔡晓飞所签，也无法认定蔡晓飞有权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出具。蔡晓飞与艾米妮鞋业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仅是临时性的杂工，更不是财务人员，出具欠条、结算货款不是蔡晓飞的职务范围。艾米妮鞋业公司的财务工作、支付货款、对账等财务事项均是由法定代表人魏非非亲自完成。此外，艾米妮鞋业公司系2019年6月25日成立，蔡晓飞是2019年7月4日左右至艾米妮鞋业公司处工作，如何能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出具2019年5-7月的货款结算的欠条。二、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至9月的货值为25616元，并认定艾米妮鞋业公司提出己退还2019年8月至9月货物给杰东鞋材公司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系事实认定错误。1、艾米妮鞋业公司已提供货拉拉送货证明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艾米妮鞋业公司己于2019年9月8日安排货拉拉将8-9月的货物送回至杰东鞋材公司厂区，且杰东鞋材公司经法庭询问也承认厂区确有退回鞋底，但对数量提出异议。2、即使一审法院作出艾米妮鞋业公司举证不能的认定，其确定的2019年8-9月货款金额也存在错误。杰东鞋材公司主张的2019年8-9月的货款为28669.5元，扣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货款3428.5元，则货款也应当为25241元，并非是25616元。三、一审法院对艾米妮鞋业公司的质证意见记录存在错误。一审中，艾米妮鞋业公司代理人明确对鉴定意见书发表了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认为本案一审审理阶段鉴定所依据的样本仅为一份货款签收字样，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表示：因样本数量较少，依据现有条件，做倾向性意见。倾向性意见并非是鉴定结论，倾向性意见因不具有确定性和排他性，仅能作为参考意见，无法仅以此作为认定签字系蔡晓飞所签的依据；但一审判决认为没有异议，存在记录错误。四、一审法院程序不当，未将蔡晓飞列为诉讼参与人。蔡晓飞系杰东鞋材公司所称的欠条签字人，在蔡晓飞未参与庭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蔡晓飞的签字作出认定，对蔡晓飞的权利义务存在影响；本案事实也需要蔡晓飞参与才能查明，其应当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一审庭审。被上诉人杰东鞋材公司答辩：一、艾米妮鞋业公司陈述蔡晓飞系其杂工，不是事实。杰东鞋材公司提供的证据欠条及送货单，可以证明蔡晓飞系艾米妮鞋业公司主要负责人或者是办公室主要人员，并非是一个干杂活的临时工；且蔡晓飞一直以微信方式向杰东鞋材公司下单，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艾米妮鞋业公司所陈述的一个杂工或临时工的工作范围。另外，蔡晓飞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与杰东鞋材公司下单，并且与杰东鞋材公司与结算，符合交易习惯。二、杰东鞋材公司并未收到退货。截止一审第一次庭审前，也均不知道有艾米妮鞋业公司所说的这么多退货，杰东鞋材公司也并未签字确认收到该退货，并且1985双鞋底是需要一辆中型以上的厢式货车予以运输，而并非是一辆货拉拉的面包车可以装载的。如果有退货，艾米妮鞋业公司应当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杰东鞋材公司已收到退货货物。一审时杰东鞋材公司有陈述到收到5月份之前大约只有50多双的退货，而并非是艾米妮鞋业公司声称的1985双。三、5-7月份的结算是在8月31日签字确认的，且该份证据中明确写道已收回了发货单，现在杰东鞋材公司无法提供发货单，属于正常。至于蔡晓飞，杰东鞋材公司无法提供其身份证及相关信息，该举证责任应当由艾米妮鞋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019年11月07日，杰东鞋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艾米妮鞋业公司立即支付杰东鞋材公司货款59969.50元及利息损失（从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至9月期间，杰东鞋材公司与艾米妮鞋业公司存在鞋底买卖关系；案外人蔡晓飞系艾米妮鞋业公司的员工，与公司股东魏菲菲、甄茂清均有签收货物。2019年8月31日，案外人蔡晓飞在杰东鞋材公司书写好欠款单位为“瑞安市艾美尼鞋业”的欠条上签字确认2019年5月至7月货款为31300元。2019年8月8日、8月12日、9月4日、9月5日，艾米妮鞋业公司分别签收了杰东鞋材公司提供货号均为3137的鞋底1213双（米/红黑颜色，单价12.5，货值15162.50元）、382双（376双米二黑颜色单价12.5、6双全米颜色单价11，货值4766元）、185双（米色2条黑线颜色）、270双（米色上红下黑颜色）。艾米妮鞋业公司于2019年9月2日、9月8日分别支付杰东鞋材公司5000元、10000元。审理过程中，因杰东鞋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艾米妮鞋业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双方确认公司股东魏菲菲举办的另一经济组织（澳驰）与杰东鞋材公司于2019年5月至6月期间产生的债务由艾米妮鞋业公司承担。因艾米妮鞋业公司没有提供案外人蔡晓飞的身份信息，杰东鞋材公司申请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8日作出精诚[2020]文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涉案欠条中的“蔡晓飞”与销售发货单“蔡晓飞”系同一人书写。杰东鞋材公司为此预付鉴定费2400元。另认定，艾米妮鞋业公司成立于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艾米妮鞋业公司、杰东鞋材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蔡晓飞是否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结算2019年5月至7月的货款；2.2019年8月至9月的交易额及是否退货；3.双方是否约定另行支付模具费。一、关于2019年5月至7月的货款问题。双方确认艾米妮鞋业公司承担另一经济组织的债务清偿责任；作为艾米妮鞋业公司员工即案外人蔡晓飞签字确认的欠条，包含了双方承认的另一经济组织的货款及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结合艾米妮鞋业公司拒不提供蔡晓飞的身份信息，可认定蔡晓飞系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确认欠条所载明的债务。二、关于2019年8月至9月的交易情况。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杰东鞋材公司提供的单据，能够证明其提交的货物为同一型号不同颜色的鞋底，分别1595双货值19928.50元和455双未标货值。艾米妮鞋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另行约定未标货值鞋底单价的事实，结合涉案已标单价与未标单价鞋底的颜色情况，杰东鞋材公司主张按单价12.50元计算未标货值的意见，予以采纳，进而2019年8月至9月的货值确定为25616元。艾米妮鞋业公司主张已将2019年8月至9月期间签收的货物退回给杰东鞋材公司，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三、关于模具费问题。杰东鞋材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另行支付模具费并已确认模具费金额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债务应当清偿。艾米妮鞋业公司应支付货款为56916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支付41916元。艾米妮鞋业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杰东鞋材公司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杰东鞋材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属于合理范围。综上所述，杰东鞋材公司要求艾米妮鞋业公司支付货款41916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判决：一、艾米妮鞋业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杰东鞋材公司41916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杰东鞋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9元，减半收取计649.50元，由杰东鞋材公司负担225.50元，艾米妮鞋业公司负担424元；鉴定费2400元（已由杰东鞋材公司垫付），由艾米妮鞋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问题。一、关于蔡晓飞于2019年8月31日向杰东鞋材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为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的职务行为。虽然艾米妮鞋业公司认为蔡晓飞是其临时员工，负责处理公司行政事务，无权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对外结算货款，但杰东鞋材公司提供的销售发货单能够证明蔡晓飞与艾米妮鞋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菲菲一样，可以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接收货物，是本案买卖关系的经手人；一审法院结合艾米妮鞋业公司拒不提供蔡晓飞的身份信息，认定蔡晓飞系代表艾米妮鞋业公司确认欠条所载明的债务，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至9月的货值及欠款金额。杰东鞋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5份销售发货单，其中4份已经艾米妮鞋业公司签字确认，能够证明杰东鞋材公司于2019年8月8日、8月12日、9月4日、9月5日向艾米妮鞋业公司供货价值25616元的事实；艾米妮鞋业公司认为已将2019年8月至9月期间签收的货物退回给杰东鞋材公司，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货款，扣减艾米妮鞋业公司于2019年9月2日、9月8日分别支付杰东鞋材公司货款5000元、10000元，艾米妮鞋业公司尚欠杰东鞋材公司货款41916元。另，蔡晓飞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需参加本案诉讼，艾米妮鞋业公司认为本案应追加蔡晓飞参加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艾米妮鞋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元，由上诉人瑞安市艾米妮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叶 恒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