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焕龙，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志鹏，男，199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耀，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媛，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大荣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海康街26A504室。法定代表人：陶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延，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焕龙、纪志鹏（以下简称纪焕龙父子）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大荣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大荣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焕龙、纪志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大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纪焕龙父子与大荣公司没有买卖房屋的合意，商品房买卖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纪焕龙父子是通过威海市恒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博公司）购买的顶账房，首付款支付给恒博公司，开发商威海锦源铭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具首付款收据、按揭贷款支付剩余余款，涉案房屋已备案登记到纪焕龙父子名下，纪焕龙父子与大荣公司没有买卖房产的合同关系。二、大荣公司提供的证据存有重大瑕疵，无法认定待证事实。本案与威海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5702号（以下简称5702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在5702号案件判决中，大荣公司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起诉王立群，而王立群案与本案纪焕龙父子、于华情况一样，仅是房屋购房款有所不同而已。但因为纪焕龙父子在本案中没有出庭（缺席判决），所有证据没有经过充分质证，致使认定的事实错误，与5702号案件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所以应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依据。原审认定纪焕龙父子与于华、王立群系通过恒博公司介绍从大荣公司购买锦源公司的房屋，大荣公司替纪焕龙父子垫付的首付款，恒博公司未收取纪焕龙父子任何购房款是错误的。真实情况是涉案房产工程系大荣公司承包建设，大荣公司又整体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发包给恒博公司，开发商将涉案房产抵顶给大荣公司，大荣公司又抵顶给恒博公司，恒博公司再出售给纪焕龙父子及王立群、于华三人。恒博公司已经收取纪焕龙父子首付购房款180174.2元及车位款80000元，同时恒博公司将出售的事实告知大荣公司及锦源公司，并得到开发商锦源公司的认可，由锦源公司为纪焕龙父子出具完整的购房收据。大荣公司已将房屋抵顶给恒博公司，其己无权处置，纪焕龙父子是从恒博公司购买的抵顶房屋，所以纪焕龙父子没有可能向大荣公司购买涉案房产，与大荣公司没有发生金钱与业务往来，大荣公司也不可能也没有理由为纪焕龙父子垫付首付款，大荣公司提交的李明的首付款电子汇款单也不能证明系由大荣公司完成垫付，李明系开发商的合作伙伴，与大荣公司没有关联，其往锦源公司汇款恰好证实认可纪焕龙父子完成支付首付款的事实，李明的汇款仅是在锦源公司内部确认该房款为支付的工程款而已。以上事实在5702号案件判决中已经充分认定，5702号案件判决：王立群向恒博公司交付首付款200000元后，锦源公司根据大荣公司的要求与王立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王立群出具收款收据，大荣公司主张将房屋出售给王立群与事实不符，要求王立群偿还垫付的首付款、车位款及利息损失证据不足，驳回大荣公司要求王立群支付垫付的首付款、车位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案已生效。本案完全可以采信5702号案件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纪焕龙父子与大荣公司没有购房合意，没有垫付首付款及车位款的事实存在，大荣公司明显存在恶意诉讼。三、本案程序错误。1.纪焕龙父子有明确的住址，原审没有穷尽所有手段通知纪焕龙父子即进行缺席判决，导致纪焕龙父子诉权丧失。2.原审应当追加利害关系人锦源公司及恒博公司为第三人。大荣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同于5702号案件，两案的关键区别在于纪焕龙父子、大荣公司、恒博公司之间签署的三方协议中，纪焕龙已签字，该协议真实有效，而5702号案件中该三方协议书中没有王立群的签字。二、一审程序并无错误，纪焕龙父子经法院依法传唤无理由拒收传票并拒绝出庭，但又顺利收取判决并提起上诉，该行为明显是拖延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大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纪焕龙父子支付大荣公司垫付的购房款280174.2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80174.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焕龙与纪志鹏系父子关系。2017年3月21日，纪志鹏与锦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纪志鹏购买锦源公司开发的位于威海市产，总价款595174.2元，纪志鹏应于2017年3月21日前支付首付款125174.2元，余款4700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17年3月20日，案外人李明向锦源公司转账支付125174.2元，电子银行回单中备注23#801纪志鹏。2017年4月13日，李明向锦源公司转账支付55000元，电子银行回单中备注23#801。2018年4月10日，大荣公司作为甲方、恒博公司作为乙方、纪志鹏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大荣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恒博公司，大荣公司用电美世路23号801室房屋及地下车位一个抵顶部分工程款，恒博公司将上述涉案房产直接出售给纪志鹏，纪志鹏与锦源公司签订预售合同并办理备案手续，因纪志鹏资金紧张，首付款180174.2元及车位款100000元由大荣公司垫付，恒博公司并未收取纪志鹏任何首付款和车位款，纪志鹏应于2018年4月10日将大荣公司垫付的首付款和车位款支付给大荣公司，逾期支付，纪志鹏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纪焕龙在协议书丙方落款处签字。2018年5月8日，恒博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包括纪志鹏在内的三位购房人通过恒博公司介绍，从大荣公司购买锦源公司开发的房屋，由大荣公司替纪志鹏垫付首付款180174.2元及车位款100000元，恒博公司未收取购房人任何款项。2019年11月11日，锦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其公司开发的包括涉案电美世路23号801室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系作为工程款抵顶给大荣公司。其公司收到李明转账的首付款后，按照大荣公司提供的业主信息与纪志鹏办理相关合同手续，其公司并未收到业主首付款。庭审中，大荣公司称买卖房屋时，纪焕龙时任恒博公司副总经理，涉案房屋系按照纪焕龙的要求登记在其子名下，纪焕龙参与购房过程。一审法院认为，纪焕龙父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对证据的质证权利。因纪焕龙系纪志鹏之父，且参与涉案房屋购买事宜，大荣公司有理由相信纪焕龙对处理购房事宜有代理权，并且涉案房屋也已经由开发商锦源公司和纪志鹏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纪焕龙在三方协议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纪志鹏承担。大荣公司、恒博公司、纪志鹏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三方协议，纪志鹏应当在2018年4月10日将大荣公司垫付的180174.2元首付款和10万元车位款共计280174.2元，一次性支付给大荣公司，因此纪志鹏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和实际利益受益人，应当按照约定将大荣公司垫付的款项予以返还。大荣公司自愿放弃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综上，大荣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纪焕龙、纪志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纪志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威海市大荣建筑工程公司垫付购房款项280174.2元；二、驳回威海市大荣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2元，由纪志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纪焕龙父子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锦源公司给纪志鹏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两份，拟证明房地产开发商认可纪志鹏支付了首付款180174.2元。证据二，恒博公司给纪焕龙父子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两份，拟证明纪焕龙父子已经向恒博公司支付了首付款。证据三，农业银行出具的打印凭证一份，拟证明购房的尾款415000元纪志鹏已经通过银行按揭的方式支付给锦源公司。证据四，570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各一份，拟证明锦源公司、大荣公司之间存在房屋抵顶的关系，进而证明纪焕龙父子与大荣公司之间没有抵顶的合意及抵顶资金的往来，理应驳回大荣公司的诉请。证据五，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恒博公司与大荣公司、锦源公司之间存在连续抵顶行为，恒博公司将案涉房屋售与纪焕龙父子并收取了纪焕龙父子的首付款。张某证实，大荣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恒博公司作为工程款，恒博公司又将该房屋出售给纪焕龙，之后因为恒博公司欠付纪焕龙工资和材料款，因此以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做抵顶，在恒博公司与大荣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大荣公司将该房屋的首付款扣除，大荣公司给纪志鹏开的购房首付收据。2018年2月9日大荣公司与恒博公司签署的结算书、2018年4月10日的三方协议及恒博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的证明书的内容均是虚假的，都是在受到黑社会人员威胁的情况下书写的，其无法证明其提供当时报警的相关证据，但上述书证上的签名均系证人本人所签。首付款是纪焕龙通过欠付的工资、垫付的材料费抵顶，不足部分交现金，但具体金额已经记不清。大荣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一审庭审提交的电子银行回单、李明出具证明，可以证实该两笔款项是由李明代大荣公司支付，大荣公司享有该两笔款项的权利。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收据没有对应的银行流水，申请法庭对该两份收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纪焕龙已经在三方协议书中签字，与5702号案件并不相同。证据五，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张某100%持股的恒博公司欠付纪焕龙父子的工资、材料款，与纪焕龙父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出庭目的在于割让大荣公司的利益用于抵顶恒博公司与纪焕龙父子之间的债务纠纷，证人证言不具客观性。另外，案涉房屋并未在恒博公司与大荣公司之间的抵顶协议中，在恒博公司与大荣公司的另案劳务合同纠纷中，证人葛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在场时并没有看到任何他人向证人进行殴打，也没有任何的出警记录，证人和纪焕龙都在场的情况下，证人分别于多次签署相应的文件，不符合被威胁的推测。因此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大荣公司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大荣公司与恒博公司于2018年2月9日签署的工程结算书的复印件，证实2018年2月9日张某签字确认恒博公司与大荣公司之间工程量结算完毕，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恒博公司已申请撤诉，2018年4月10日恒博公司与纪焕龙父子、大荣公司签署了三方协议书，因此三方协议书真实有效。纪焕龙父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并不属实，张某亦证实该结算书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大荣公司与恒博公司之间的纠纷恒博公司仅是暂时撤诉，已准备重新提起诉讼。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大荣公司对纪焕龙父子提供的证据一、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2.纪焕龙父子提供的证据二，因该两收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明力不予确定；3.纪焕龙父子提供的证据三，因纪志鹏贷款支付其他尾款的事实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4.纪焕龙父子提供的证据五，因张某系恒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恒博公司与纪焕龙父子、大荣公司之间均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其证言中有其他证据佐证的部分的真实性可予确定；5.大荣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涉及大荣公司与恒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与本案并无关联，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5702号案件中查明，王立群所涉房屋系锦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大荣公司、大荣公司将劳务部分分包给恒博公司、恒博公司将房屋出售王立群，大荣公司、恒博公司、王立群在2018年3月19日拟定的协议书中载明房屋抵顶的事实，并载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与车位款由大荣公司垫付，恒博公司已收取王立群首付款，应将该款付给大荣公司等内容，王立群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该案法院以大荣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大荣公司要求王立群偿还垫付的首付款、车位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另查明，一审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2日拨打纪志鹏、纪焕龙185……4501的电话无人接听；于12月3日按大荣公司提供的诉状地址发起邮寄送达，被退回；12月12日按纪焕龙父子户籍所在地信息发起直接送达，送达失败，后于12月16日发起公告送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纪焕龙父子是否已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的问题。纪焕龙父子主张其已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付至恒博公司，但其仅能提供恒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未能提供诸如对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对该事实加以证实；相反，大荣公司就其已代为支付首付款的事实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李明的证明及大荣公司、恒博公司与纪焕龙于2018年4月10签字确认的协议书、恒博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加以证实。关于相关协议书、证明的证明力，纪焕龙父子虽予以否认并提供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亦证实系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的，但就其受胁迫的事实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协议书及证明的签订时存在胁迫事由。虽然2018年4月10日的协议书及2018年5月8日的证明中关于案涉房屋到底是连环抵顶至纪志鹏名下，还是直接由大荣公司出售于纪志鹏的事实证明并不一致，但均不能否认恒博公司、纪焕龙均认可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系由大荣公司垫付的事实，一审判令纪志鹏向大荣公司支付购房款并无不当。至于5702号案件，已查明的事实为王立群向恒博公司已付房款200000元，且在2018年3月19日的协议书中亦载明恒博公司已收取王立群首付款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并不相同，两案并无可比性，不能作为定案参考。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曾先后通过拨打纪志鹏的手机进行电话送达、向大荣公司提供的诉状地址邮寄送达、向纪焕龙父子的户籍登记地直接送达均失败，后才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送达程序并无违法之处；至于是否应当追加锦源公司及恒博公司为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涉及大荣公司与纪焕龙父子之间的纠纷，大荣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锦源公司、恒博公司均已提供证明证实案件事实，二者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纪焕龙、纪志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2元，由上诉人纪焕龙、纪志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