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安县大乾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东川镇八盘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徐卫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林，陕西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仕明，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安，陕西省柞水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光林，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镇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黑娃，男，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栾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陕西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胜，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文，陕西省旬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镇安县大乾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仕明、程光林、李黑娃、刘世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安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5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林、被上诉人丁仕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安，被上诉人程光林，被上诉人李黑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被上诉人刘世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大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将大沟一号矿洞的采掘工程发包给栾川县南泥湖矿山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的事实妄加评判，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2018年10月1日，上诉人与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签订的《大沟铅锌矿大沟矿区1号矿洞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约定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负责施工过程中的安全管理工作，并承担因人身、财产等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一切责任和全部费用。该协议签订后，矿山的采掘工作上诉人概不参与，只接受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采掘的矿石、矿粉，然后按照销售收入和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分成结算。上述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内容而采用推理的方式予以否定，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一审法院在无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理认定挂靠关系，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黑娃挂靠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被上诉人丁仕明也没有以挂靠为由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且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丁仕明，上诉人与丁仕明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存在丁仕明到上诉人公司上班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丁仕明的受伤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与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该公司具有矿山开采资质，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该公司参与案件审理，但一审法院遗漏重要当事人，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故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丁仕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李黑娃和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事实清楚。2018年10月1日，李黑娃虽然以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采掘工程承包合同，但从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的委托书内容看，实质是李黑娃承担合同责任，同时，2018年10月18日李黑娃又以栾川县三川镇雷家沟铅锌矿的名义就同一工程与程光林签订采掘工程劳务合同，说明李黑娃同时挂靠使用两个公司的资质。此外，上诉人认为其和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但没有提供任何财务结算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黑娃和南泥湖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参加诉讼是正确的。鉴于李黑娃借用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资质承包矿山工程事实清楚，在各方当事人均未要求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是正确的。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光林辩称，一、丁仕明的劳务费是按照装车吨位进行计算，出事时其装车过重，导致发生事故，因此丁仕明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二、程光林和李黑娃签订的合同约定，发生不安全事故由李黑娃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程光林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中，矿山已给职工投保商业保险，但事故发生后，丁仕明已经把医疗费票据交给了农合疗保险经办机构，导致程光林垫付的医疗费无法通过商业保险进行赔偿，责任在丁仕明。 李黑娃辩称，一、李黑娃受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委托管理矿山、负责矿山的安全生产和经济往来，双方之间不存在挂靠和借用资质的问题，就此问题，李黑娃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将采掘工程转包给程光林的是其他公司而非李黑娃，且转包劳务不需要资质，丁仕明亦非李黑娃所雇请，故李黑娃不需要对丁仕明的受伤承担连带责任。三、丁仕明对其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四、矿山已为丁仕明办理了雇主责任险，被上诉人丁仕明的损失本可通过保险公司赔偿，但丁仕明已经通过农合疗保险报销，无法给保险公司提供医疗费票据，导致保险公司无法理赔，对此，丁仕明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李黑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请求。 刘世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刘世胜雇佣丁仕明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审中丁仕明当庭陈述和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丁仕明受雇于程光林，劳动报酬也是程光林支付，同时程光林和刘世胜之间的采掘工程劳务合同也约定劳动工具仅是刘世胜为程光林垫资购买，最终所有权归程光林所有，合同还约定用工、施工、安全管理都接受程光林的管理约束。此外，从双方的结算情况看，程光林未向刘世胜提及丁仕明的受伤赔偿问题。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丁仕明、刘世胜均受雇于程光林，刘世胜只是替程光林管理劳务。二、基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偏颇，导致判决刘世胜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根据人社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建筑矿山施工企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据此，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而不是刘世胜。此外，程光林和刘世胜之间的采掘工程劳务合同约定，5000元以下的工伤责任及陪待费、生活费由刘世胜承担，5000元以上的费用由程光林承担，因此，依据合同约定，也不应由刘世胜承担。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原告并未要求刘世胜承担责任，不具有请求权的程光林更是无权申请追加被告，然而一审法院对程光林的这一要求却予以支持，故追加刘世胜作为被告程序违法。据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处理。 丁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6,287.47元（不含程光林垫付部分）；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栾川县南泥湖矿山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李黑娃为该公司代理人，以该公司名义承担大乾公司矿山工程，所有开采施工等一切事项，该公司予以承认，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责任及经济纠纷由代理人自行负责。同年10月1日，大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广进与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黑娃以各自公司名义签订《大沟铅锌矿大沟矿区1号矿洞采掘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大乾公司将名下位于镇安县月河镇八盘村大沟铅锌矿大沟矿区1号矿洞的采掘工程发包给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完成。同月18日，李黑娃又以栾川县三川镇雷家沟铅锌矿名义与程光林签订《采掘工程劳务合同》，将前述1号矿洞的采掘工程发包给程光林完成。同月26日，程光林与刘世胜签订《采掘工程劳务合同》，约定程光林将1号矿洞的井下施工发包给刘世胜完成，由刘世胜负责组织工人采矿和巷道运输，并自备采矿和运输设备及负责维修，刘世胜方须听从程光林方统一指挥，按照矿方施工方案安全施工，由程光林按每掘进米和采矿吨位向刘世胜计付工程款，同时约定刘世胜承担5000元以下工伤责任，程光林负责5000元以上工伤责任。同月，原告经他人介绍来到该矿山务工，即驾驶刘世胜提供的柴油三轮车在巷道内运输矿石，由刘世胜按每车8元计付报酬。次月18日23时许，原告在1号矿洞内驾驶满载矿石的三轮车往洞外行驶，行至洞内上坡路段时，车头突然翘起将驾驶位的原告顶到矿洞顶部，导致原告受伤，跟随其后驾车运矿的工友冯卫发现后便喊人施救，到场人员将原告抬出洞外后，程光林驾车将原告送往镇安县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次日凌晨原告又被送往陕西省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性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右眼上下睑皮肤撕脱伤；右眼内眦及外眦皮肤撕脱伤；钝性胸伤；胸骨体骨折；胸椎骨折（胸10-11）；棘突骨折（胸7-9）；双侧多处肋骨骨折（左侧第5、6、8、9肋骨及右侧第9、10肋骨）；肺挫伤(双侧)；液气胸（左侧）；多处软组织损伤；肺部感染。在该院住院治疗15天，于2018年12月4日办理出院，同日转入柞水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42天，于2019年1月15日出院。原告因伤花费医疗费共计65,898.79元，其中镇安县医院门诊2471.6元，陕西省人民医院门诊7981.82元、住院41,780.84元（住院花费41,780.84元，原告在柞水县通过新农合报销取得31,789.13元），柞水县人民医院住院13,664.53元（其中扶贫基金支付10,796元，补充医疗保障5元，自付2863.53元），以上程光林共计垫付医疗费55,097.79元，另垫付生活费14,449元和鉴定费840元。经原告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对鉴定依据的标准提出异议，原、被告一致同意以十级伤残计算原告相应损失。原告父亲已去世，母亲徐照秀1947年4月23日出生，原告共兄弟三人、无姐妹；原告夫妻共生育两名子女，长子丁柏强2008年12月7日出生、次子丁柏轩2013年11月22日出生。原告无机动车驾驶资格。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栾川县三川镇雷家沟铅锌矿（注册号4103242800192）营业执照已于2010年6月1日吊销。原告因与被告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6,287.47元，不包含程光林垫付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驾驶刘世胜提供的运输车辆，为刘世胜提供驾车运输劳务，由刘世胜按车次数向原告计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即形成了劳务关系，原告为提供劳务一方，刘世胜为接受劳务一方。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依法应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刘世胜作为接受劳务方，雇佣无机动车驾驶资格的原告从事矿井驾车运输，其作为采矿施工承包人，自身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在原告进行运输作业时又未尽到必要的现场监管责任，防范安全事故发生，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者，明知自己无机动车驾驶资格却从事矿井驾车运输，对运输过程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未予足够警惕和防范，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对原告所受各项损失，原告与刘世胜按2：8的比例承担。关于另三名被告的责任确定问题。从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向李黑娃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来看，该公司既然授权李黑娃代理该公司承包矿山工程，但同时又载明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责任及经济纠纷与己无关而由代理人李黑娃自行负责，明显有违于正常的委托代理关系，结合李黑娃继而又以其他公司名义将采掘工程转包给程光林的事实，可以认定李黑娃系借用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名义从大乾公司承包矿山工程。大乾公司将案涉大沟矿区1号矿洞采掘工程发包给借用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名义的李黑娃，李黑娃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程光林，程光林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刘世胜，而李黑娃、程光林和刘世胜均系自然人，不具备矿山采掘工程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依照法律规定，大乾公司、李黑娃、程光林应与原告雇主刘世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65,898.79元。对原告通过新农合报销的31,789.13元及扶贫基金支付的10,796元，该院另做处理；2.误工费：15,900元。根据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实际，误工时间从2018年11月19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4月27日，共159天，每天按100元计算；3.护理费：4560元（57天×8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57天×30元/天）；5.营养费：1140元（57天×20元/天）；6.残疾赔偿金：22,426元（11,213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2,924.45元，其中徐照秀：2349.9元（10,071元/年×7年÷3×10%）、丁柏强：4028.4元（10,071元/年×8年÷2×10%）、丁柏轩：6546.15元（10,071元/年×13年÷2×10%），依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则残疾赔偿金为35,350.45元（22,426元＋12,924.4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致残，精神确实遭受一定痛苦，根据原告伤残等级、过错程度和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2000元；8.鉴定费：84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原告以上各项财产损失共计125,399.24元，原告自行承担20%责任即25,079.85元，刘世胜承担80%责任即100,319.39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刘世胜共计应赔偿原告102,319.39元，连带责任赔偿义务人程光林垫付的70,386.79元，在本案执行时予以结算。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世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仕明各项损失共计102,319.39元，被告程光林、李黑娃、镇安县大乾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光林垫付的70,386.79元在本案执行时予以结算）；二、驳回原告丁仕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7元，由原告丁仕明负担1000元，被告刘世胜负担957元。 二审中，上诉人大乾公司当庭提交以下三份证据：1、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证明该公司授权李黑娃全权负责承接大乾公司铅锌矿工程项目，李黑娃不存在借用该公司资质问题的证明；2、《栾川县南泥湖矿山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关于成立栾川县南泥湖矿山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陕西省镇安县大乾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川大沟铅锌矿项目部的通知》；3、《栾川县南泥湖矿山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关于成立栾川县南泥湖矿山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陕西省镇安县大乾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川大沟铅锌矿项目部安全领导小组的通知》。上诉人欲以上述证据证明李黑娃是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的代理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挂靠关系错误。 丁仕明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应在一审开庭之前提交，但上诉人并未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的《证明》无公司负责人和具体经办人签名，该证据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3、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而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的上述文件作出于2020年，上述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4、如果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确实与大乾公司有业务关系，应当出具双方之间的财务结算单、财务报表等文件，仅凭上述文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矿山工程承包关系。 程光林质证认为:上述文件形成于2020年，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李黑娃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刘世胜与丁仕明的质证意见一致。 经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委托代理是指代理人在被代理人授权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由被代理人承担法律后果的民事法律行为。但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该公司授权李黑娃代表该公司处理承包矿山工程事宜，但却明确向上诉人表明“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责任及经济纠纷由代理人自行负责”，上述内容明显不符合委托代理的基本法律特征；其次，既然是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承包了大乾公司的采掘工程，那么，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在施工中的对外劳务合作应以该公司名义进行，而李黑娃之后又以与该公司无任何关系的栾川县三川镇雷家沟铅锌矿名义与程光林签订《采掘工程劳务合同》，这一行为显然有悖常理；再次，李黑娃自称其是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的职工，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诸如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工资表）、交纳社会保险之类能够证明其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的证明；最后，上述证据中的《证明》无公司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该证据在形式上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在该公司未提供任何与大乾公司有经济往来的票据、凭证的情况下，上述三份文件不足以证明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和大乾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矿山工程承包关系。据上述理由，本院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李黑娃和南泥湖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是正确的，从上述事实亦能推定大乾公司对李黑娃借用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施工资质签订合同是明知的。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由于被上诉人李黑娃、程光林、刘世胜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上诉，故依据上述规定，对其在二审中辩称其对丁仕明的受伤不应承担责任或者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以及刘世胜不应作为被告的辩解观点本院不予审查。根据上诉人大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判决大乾公司对丁仕明的受伤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参加诉讼是否属于程序严重违法。 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丁仕明受伤属于矿山安全生产事故，大乾公司在明知李黑娃借用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资质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合同将矿山开采工作交由李黑娃实施，而李黑娃又将采矿工程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程光林实施，程光林再次将工程交由同样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刘世胜实施，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雇主刘世胜对雇员丁仕明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大乾公司、李黑娃、程光林与刘世胜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大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本案中涉及的雇主责任保险问题，因该问题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这一问题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本案中，南泥湖矿山工程公司虽然没有参加诉讼，但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该公司与李黑娃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该公司没有参加诉讼并不影响事实的查明。在原告对该公司无诉讼请求，而其他当事人未申请该公司参加诉讼并要求其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该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是正确的，因此，本案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李黑娃挂靠南泥湖公司与大乾公司签订矿山工程承包合同只是依据证据对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至于该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并未评判，一审法院也未对当事人之间因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作出处理，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否定合同效力，侵害合同当事人合法权益的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上诉人镇安县大乾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小平 审判员  闫莉霞 审判员  叶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石珊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