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洋，男，1989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英，宜兴市官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委，男，1990年9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涟水县，现住宜兴市。上诉人易洋因与被上诉人朱委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委返还出资款20.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协议所附付款条件与合伙债务无关。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确定合作，其于2019年4月15日撤出，双方不能继续合作的原因是产生了矛盾。在其撤出时，因为不存在未了的合伙债务问题，朱委才同意将其的投资退还并还愿意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因不存在“接收方公司”，所附付款条件没有成立。虽然协议约定“如果接收方公司生产不能维持18个月，截止停产停止付款”，但朱委之后并没有按合作时所拟名称“丰汇汽配有限公司”登记设立，或者登记设立其他名称公司，所谓“接收方公司生产不能维持18个”因该公司不存在，该约定不成立。三、所附付款条件已构成违法，不具有约束力。即便在其撤出后，朱委仍按“丰汇汽配有限公司”名义或者其他名称对外经营，因至今未依法登记设立经营主体，这种情形下的经营已构成非法经营，应予取缔，本案约定的“如果接收方公司生产不能维持18个月”这一条款，属违法条款，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四、因朱委原因停产，构成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不成就。目前朱委确实不再经营“汽车配件喷漆”业务，但没有证据证明，停止经营与其有关。如果朱委主动申请注销即可停止付款，无疑侵犯了其的合法财产，也违背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如果因朱委原因停产并无需支付退伙款项，朱委构成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按合同法的规定，应视为条件不成就。五、朱委自2019年9月2日起即应付清全部债务。如果朱委之妻余林燕于2019年5月4日投资设立的丹阳市涵世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即为朱委对外经营之“公司”，那么，因为丹阳市涵世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至2019年11月申请注销，而因朱委于2019年9月1日未支付的到期债务5.2万元达到全部债务的五分之一以上，则按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有权要求朱委于2019年9月2日起付清全部债务。此时，朱委对外经营之“公司”也尚未停产，即便这种情形，朱委也应当付清全部款项。朱委辩称，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什么时候停产什么时候停止付款。经营存在风险，其不应全额支付退伙款项。易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委立即支付出资款20.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5日，易洋与朱委签订合伙经营协议1份，该合伙经营协议主要载明：“甲方为朱委、乙方为易洋，双方经协商共同经营汽车配件喷漆合伙事宜，合伙组织名称为丰汇汽配有限公司，合伙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9年1月31日止，各合伙人占有合伙组织财产份额各占50%，双方前期各投入12万元，如以后需再投入双方协商出资，工资分配为按每月净利润的财产份额分配”等内容，同时双方在此合伙经营协议中对退伙、转让合伙债务的承担、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即至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租赁了厂房，于2019年3月开始经营，后因双方在经营中发生矛盾，便于同年4月15日签订撤股转让协议1份，该撤股转让协议主要载明：“经双方协商，前期双方投资34万元，各出资17万元（接收方后期投资不算），由于易洋主动撤资，朱委自愿接收，并同意分18个月退还易洋投资款17万元，并愿意补贴易洋18个月利息3.8万元，款项分4次退还，第一期退还时间2019年9月1日、金额5.2万元，以后类推，付款以付款凭证为准。（特别说明：如果接收方公司生产不能维持18个月，截止停产停止付款）”等内容，见证人张某在此协议中签名。另查明，朱委在签订撤股转让协议后，于2019年5月24日领取了经营体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丹阳市涵世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朱委妻子余林燕，该企业经网上查询，已于2019年11月11日进行简易注销，公告期为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2月26日。一审审理中，朱委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查明事实，庭审后经该院多次电话催促，朱委妻子到庭接受调查，其称“双方前期先行各投入的资金为12万元，后因需要又二次分别增加投入3万元和2万元，总计各17万元；所有出资款均用于了支付厂房租金、装修及设备购置、原材料的购买等，在增资过程中，双方因最后一笔投资款2万元易洋要向他人借，我方想让双方的另一朋友调2万元资金，但由于该2万元要出利息，双方即对股份的分配产生了矛盾，易洋和其妻子为此即到厂里闹，导致停工了一段时间。之后易洋与妻子及其叔叔又一起到厂公证，经协商，双方同意由我方在盈利的范围内归还易洋本金加利息，前提是不能再到厂闹，不能影响厂里生产，因此形成了撤股转让协议，当时出租厂房的房东也在协议上签了字。然撤股转让协议签订后不久，由于有人举报导致工厂停工、并影响到了房东的生产，出租厂房的房主查到是易洋妻子举报，就让我们搬走，无奈我们就于同年9月搬回来了。现企业已注销，是在2019年11月提交的简易注销申请，后易洋一方又于2019年10月14日到我父母家中闹事，加之厂已停产，故不能付款”。为查清余林燕所述导致合伙经营体关闭的事由，该院限期其向法院提供能证明经营体关闭系易洋一方造成的相关证据及和实际关闭的时间，然在限期内朱委及其妻子余林燕均未能提供任何依据加以证实。以上事实，有易洋提供的合伙经营协议、微信转帐记录、撤股转让协议，朱委妻子余林燕的陈述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确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易洋与朱委在2019年1月25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后，又因故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了撤股转让协议，约定由易洋撤资退出合伙，双方既经协商签订撤股转让协议，约定了投资款退还的条件和时间，朱委作为股份受让人就应按撤股转让协议的书面约定及时支付应付易洋的到期投资款和约定利息，然朱委在签订撤股转让协议后，甚至至合伙经营体停产时止仍分文未付，因而导致了本纠纷的发生，责任在朱委。至于对朱委应返还的具体款项，则应根据双方撤股转让协议中所载明返还款项条件、时间和金额的约定予以计算，即应计算至合伙经营体实际停产时止,鉴于朱委未能举证证明实际停产时间，故应以计算至工商登记所载明合伙经营体丹阳市涵世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简易注销申请的公告期满时止为宜，即至2019年12月26日计77318元（208000元÷686天×255天）。综上，对易洋要求朱委立即按约支付到期投资款本息7731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至于对易洋一并要求支付合伙经营体实际停产后尚余投资款本息的请求，则因不符合撤股转让协议的约定，故对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朱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易洋截止到合伙经营体停止经营日前的投资款本息7731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朱委承担821元，易洋承担1389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易洋与朱委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撤股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特别约定：如果接收方公司生产不能维持18个月，截止停产停止付款。易洋作为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道朱委停止经营后无需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法律后果。由于双方的法律关系属合伙经营纠纷，合伙存在经营风险，故协议约定接收方公司生产不能维持18个月时停止付款的约定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对于易洋上诉所称不存在“接收方公司”，所附付款条件没有成立的认定，双方并未约定是否至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丰汇汽配有限公司，仅作共同经营汽车配件喷漆业务的协商，并确立合伙组织名称为丰汇汽配有限公司，故易洋退出合伙后，朱委是否注册新的公司还是延用原有名称，只要朱委继续从事汽车配件喷漆业务，均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在朱委一方注销丹阳市涵世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后，并确实不再经营汽车配件喷漆业务后，由于该条款对于接收方公司生产不能维持18个月停止支付转让款作了约定，但并未明确接收方不再需要支付剩余转让款，因此，根据协议约定，朱委在合伙企业停止生产后，可以停止支付剩余退伙款项，在朱委对合伙企业系盈利还是亏损进行举证后，对剩余转让款是否应当支付再进行确认和分配。对于该权利，易洋可另行主张。我国合同法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金额达到全部价款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解除合同，但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退伙协议中约定接收方公司生产不能维持18个月时停止付款，故易洋要求朱委在停止经营后支付剩余退伙款项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退伙协议明确接收方公司生产不能维持18个月时停止付款，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的约定，因双方一致确认现朱委确已不再经营汽车配件喷漆业务，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不能认定朱委注销丹阳市涵世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属于为自己的利益阻止条件的成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元，由上诉人易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