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雅图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赵合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林，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思源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夏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烊，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景睿，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萍，四川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得珍，男，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金百乐娱乐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朱朝辉，执行董事。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英，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安雅图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图广告公司”）、广安思源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源医院”）、蒋景睿因与被上诉人沈得珍、广安市金百乐娱乐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乐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图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思源医院向雅图广告公司支付下欠广告费7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思源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雅图广告公司与思源医院签订的三份合同进行合并计算，思源医院应付雅图广告公司173万元广告费，已付95万元，下欠78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7条规定，一审法院不应以雅图广告公司为达成和解而妥协的和解金额，作为思源医院欠付广告费金额的定案依据。 思源医院、金百乐公司、沈得珍、蒋景睿辩称，42万元和解金额虽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雅图广告公司主张的广告费与事实不符。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及发布合同》的35万元欠款已过诉讼时效，思源医院不应向雅图广告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故三份合同不应合并计算。 思源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思源医院向雅图广告公司支付广告费14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雅图广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2020年2月28日思源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沈得珍变更为夏洋，此后沈得珍的陈述及表态不能代表思源医院，且沈得珍并未明确认可下欠广告费金额，故思源医院未与雅图广告公司达成下欠42万元广告费的口头协议。2.根据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及发布合同》对合同履行时间、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约定，结合思源医院最后付款时间，即使该合同有未付款项，亦已过诉讼时效。3.雅图广告公司就下欠广告费金额的计算方式与事实不符，且未完全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广告发布义务，亦未举证证明已履行了广告制作和发布等义务，故应据实扣减，思源医院仅应向雅图广告公司支付145,000元广告费。 雅图广告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履行期间沈得珍系思源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虽其现已不是思源医院法定代表人，但对本案所涉广告费仍有发言权。关于2015年4月27日所签合同的诉讼时效问题，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对三份合同进行明确的区分，且雅图广告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思源医院先支付的广告费用应及时冲抵应最先支付的广告费用，故思源医院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金百乐公司、沈得珍、蒋景睿均对思源医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无异议。 蒋景睿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2.请求改判蒋景睿对思源医院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按其减资数额16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雅图广告公司、思源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思源医院减资后，原股东胡水平将其70万元股权转让给金百乐公司，金百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遗漏适格本案适格主体胡水平，直接加重了蒋景睿、沈得珍的赔偿责任，程序违法。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蒋景睿应在其减资数额内，即160万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蒋景睿在800万数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于改判。 雅图广告公司辩称，胡水平不是本案必然的诉讼主体，且雅图广告公司主张的广告费与思源医院的减资金额相差甚远，无需所有股东参与本案诉讼。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金百乐公司、沈得珍辩称，胡水平不是本案必然的诉讼当事人。沈得珍与蒋景睿应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蒋景睿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于支持。 雅图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思源医院向雅图广告公司支付下欠的广告费78万元；2.判令沈得珍、蒋景睿、金百乐公司就思源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思源医院、沈得珍、蒋景睿、金百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雅图广告公司（乙方）与思源医院（甲方）签订了《广告位租赁及发布合同》，合同内容为广告位位置：思源广场广告位位置二、三、路灯广告200根，更换路灯画面每根100元，每根路灯广告含正反两面媒体租赁期限1年，从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5月5日，具体时间以甲方验收合格为准。甲方租乙方的广告牌发布，思源广场户外广告牌共2面，路灯广告200根，总金额为58万元，此合同的广告费按月结，签订合同七日内付清当月广告费，前10个月每月1号至5号内付当月广告费5万元，后2个月每月1号至5号内付当月广告费4万元。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违约方需要按当年度租金的20%支付违约金。2016年6月27日，雅图广告公司（乙方）与思源医院（甲方）签订了《广告位租赁及发布合同》一份，思源广场三面翻户外广告牌一面，广告费按月结，甲方从2016年7月1日起（年限长期，直到甲方不再使用租用广告位宣传为止），每月月底支付乙方广告发布费2万元。广前路观塘场镇口单立柱户外广告牌2面，广告费按月结，甲方从2016年7月1日起（年限长期，直到甲方不再使用租用广告位宣传为止），每月月底支付乙方广告发布费1万元。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违约方需要按当年度租金的20%支付违约金。2017年11月25日，雅图广告公司（乙方）与思源医院（甲方）签订了《广告发布补充合同》一份，思源广场三面翻户外广告牌一面置换为民安下街开心时光广告位和广安东高速收费站，广告费按月结，甲方从2017年11月20日起（年限长期，直到甲方不再使用租用广告位宣传为止），每月月底支付乙方广告发布费2万元。广前路观塘场镇口单立柱户外广告牌2面，广告费按月结，甲方从2017年11月20日起（年限长期，直到甲方不再使用租用广告位宣传为止），每月月底支付乙方广告发布费1万元，巴广渝单立柱广告位，此广告费按月结，甲方从2017年11月20日起（年限长期，直到甲方不再使用租用广告位宣传为止），每月月底支付乙方广告发布费1万元。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违约方需要按当年度租金的20%支付违约金。在合同的履行期间，雅图广告公司工作人员在《广告发布补充合同》上书写，在赠送广告位邻水县万兴广场下书写实际上画面2017年11月20日-2018年2月19日止，2018年2月19日到5月17日为止未上广告。在广前路观塘镇场镇口旁书写2018年5月6日发现被公益广告占用，起止时间不详。在巴广渝单立柱广告位旁书写2018年5月6日前，该广告位被前面广告挡住，一直未架高。雅图广告公司按照上述三份合同的约定进行广告的制作安装发布等工作，截至2018年10月29日，思源医院因上述三份合同累计向雅图广告公司支付费用95万元。但双方一直未就未付款项进行书面的结算，2020年3月20日，雅图广告公司人员陈超与思源医院法定代表人沈得珍、高级管理人员朱朝辉进行了谈话，内容为雅图广告公司人员陈超称与沈得珍之前进行了口头上的结算，开始财务算账为47至48万，后沈得珍说少点钱，算42万元，雅图广告公司也同意，但是未出书面的结算依据。由于思源医院内部股东等一直在换人，雅图广告公司感觉到不安，要求其出具书面的结算依据。沈得珍在场，对雅图广告公司所称结算金额42万元未予以否认，但不出具出面结算依据。 同时查明，思源医院原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公司股东为沈得珍、胡水平、蒋景睿，2020年1月9日进行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减少为200万元，减少注册资本800万元，通知债权人并同意对减资事宜登报公告。同时，思源医院在广安日报刊登了减资公告。2020年2月28日原股东胡水平转让公司股权70万元给金百乐公司，变更后，蒋景睿持有股权40万元，沈得珍持有股权90万元，金百乐公司持有股权70万元。但沈得珍、蒋景睿并未就减资事宜通知雅图广告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雅图广告公司与思源医院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及发布合同》、《广告发布补充合同》共三份，均系雅图广告公司与思源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真实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雅图广告公司按合同履行了广告的制作安装发布等义务，思源医院也履行了支付价款95万元的义务。虽然双方未就上述三份合同的履行价款进行书面的结算，且思源医院辩称第一份合同的诉讼时效已过，但从2020年3月20日的视频谈话内容“雅图广告公司人员陈超称与沈得珍之前进行了口头上的结算，开始财务算账为47-48万，后沈得珍说少点钱，算42万元，雅图广告公司也同意，要求其出具书面结算依据。沈得珍在场，对雅图广告公司所称结算金额42万元并未予以否认，但不出具出面结算依据”，可认定雅图广告公司与思源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沈得珍之间实际已就思源医院下欠的广告费用进行了口头结算，且达成一致意见，欠款金额为42万元，故雅图广告公司请求思源医院支付下欠的广告费用，予以支持，支付欠款金额为42万元。由于思源医院原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该公司股东为沈得珍、胡水平、蒋景睿，2020年1月9日进行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减少为200万元，减少注册资本800万元，雅图广告公司作为已知债权人，思源医院未就减资事宜直接通知雅图广告公司，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就公司减资未依法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时股东承担何种责任做出明确规定，但雅图广告公司的合法权益确实受到损害，因此结合案情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酌情认定沈得珍、蒋景睿在思源医院减资数额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金百乐公司系作出减资决议后才加入的新股东，也并未参与减资事宜，故雅图广告公司请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事实和法律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遂判决：一、限思源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雅图广告公司支付下欠广告费用42万元；二、沈得珍、蒋景睿在其减资数额范围内（800万元）对思源医院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雅图广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雅图广告公司负担4000元，思源医院负担7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2020年3月20日雅图广告公司工作人员陈超与思源医院股东沈得珍进行了口头结算，确定未支付的广告费为42万，沈得珍当时虽然只是思源医院的股东，但其在2020年2月前还是思源医院法定代表人，且在其任职期间一直经手案涉广告业务，雅图广告公司工作人员陈超有理由相信沈得珍能代表思源医院进行结算，沈得珍与陈超的结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思源医院承担；二、雅图广告公司与思源医院股东沈得珍之间实际已就思源医院下欠的广告费用进行了口头结算，且达成一致意见，该结算具有法律效力，没有正当理由不予撤销，故本院认定思源医院欠付雅图广告公司广告费42万元；三、思源医院股东胡水平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中，雅图广告公司只起诉思源医院股东沈得珍、蒋景睿，而没有起诉股东胡水平，系雅图公司的诉讼权利的选择，未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四、思源医院减资时，按照法律规定召开了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并在报刊上进行了公告，现没有证据显示思源医院减资程序违法。在思源医院减资时，其和雅图广告公司债权债务还未有确定，雅图广告公司不是思源医院已知债权人，故雅图广告公司称思源医院未就减资事宜进行通知，减资程序不合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沈得珍、蒋景睿在本案中对思源医院欠付雅图广告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雅图广告公司、思源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蒋景睿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 二、广安思源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安雅图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下欠的广告费42万元； 三、驳回广安雅图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广安雅图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广安思源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广安雅图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800元，广安思源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姚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