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刑初1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火生，男，1949年7月30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张金翼，常州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常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二部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火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惠云、检察官助理施智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火生及其辩护人张金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赵火生与被害人展某1（女，殁年68岁）系夫妻关系，二人感情不和，常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2020年2月24日凌晨，被告人赵火生与被害人展某1在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家中再次发生口角。被告人赵火生因被害人展某1决意离婚，心生愤恨，产生同归于尽的念头。2020年2月24日6时15分许，被告人赵火生趁被害人展某1在家中北面小卧室沙发休息之机，先后采用扼压被害人脖子、使用菜刀砍、戳被害人面、颈部等手段将被害人展某1杀害。被告人赵火生的女儿赵某1等人赶至现场查看时，发现被害人展某1已经在家中死亡。作案后，被告人赵火生自杀未遂。经鉴定，被害人展某1系遭他人持刀砍、刺面、颈部致右颈总动脉断裂、右锁骨下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展某1生前曾遭扼压并出现机械性窒息征象。被告人赵火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菜刀等物证、证人赵某1、恽某1、恽某2等人的证言笔录、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调取的报警录音等视听资料、常住人口信息表等书证、被告人赵火生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火生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火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火生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赵火生无期徒刑。被告人赵火生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认可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赵火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2）在被告人赵火生和被害人展某1长期家庭矛盾中，被害人展某1有一定责任，请求对赵火生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火生与被害人展某1（女，殁年68岁）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二人多次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展某1曾提出离婚。2020年2月24日凌晨，因展某1再次提出离婚，二人在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家中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因展某1决意离婚，赵火生遂产生与展某1同归于尽的念头。当日6时许，赵火生在其家中小房间内，先扼压展某1脖子致其昏迷，后持刀砍、刺展某1面、颈部数刀。期间，赵火生持菜刀砍切自己左手腕、割自己颈部自杀未遂。经鉴定，被害人展某1系遭他人持刀砍、刺面、颈部致右颈总动脉断裂、右锁骨下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展某1生前曾遭扼压并出现机械性窒息征象。被告人赵火生归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被害人展某1的亲属赵某1等人对赵火生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赵火生归案情况。2.证人赵某1、恽某1（被告人、被害人女儿、女婿）的证言笔录，证明2020年2月24日6时15分许，赵某1接到父亲电话，说准备跟母亲同归于尽，让她去收尸。赵某1、恽某1赶到，门被反锁。恽某1报警。强行开锁后，看到客厅有血迹，母亲躺在小房间沙发上，脖子下面都是血。父亲躺在沙发另一头，左手手腕一条很深的伤口在流血，脖子也全是血。后120将父亲送至医院救治，说母亲不行了。并证明父母经常为小事吵闹，父亲冲动起来会打母亲。十几年前母亲没给父亲办社保，二人每次吵架都提这事。小年夜前二人吵架，母亲提出离婚。小年夜那天二人争吵，父亲把母亲打伤了，邻居报了警。2月22日晚，母亲说要和父亲谈离婚和财产分割的事情，父亲求母亲不要离开他。2月23日，父亲说母亲要跟他离婚，当晚，父亲说母亲在理东西，可能要上法院了。父亲没文化、自卑，离了婚会让他更抬不起头，母亲执意要离婚，可能父亲是真的绝望了，才做出这种事。3.证人恽某2（被告人、被害人外孙）的证言笔录，其证明的内容与赵某1、恽某1证言基本一致，并证明外婆、外公性格、文化程度不合适，因社会原因结婚，二人常因生活上的小事争吵。外婆喜欢晚上出去打牌，外公怀疑外婆有外遇，他们吵架时常说这事。4.证人展某2、展某3、展某4、展某5（被害人兄、姐、妹）的证言笔录，证明2020年2月24日7时许，听说赵火生把展某1打死了，自己自杀在抢救。二人婚后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赵火生有时动手打展某1，从去年开始出手比较重了。小年夜二人为小事情打起来，展某1被打到去医院看伤。2月21日晚，展某1说要和赵火生商量离婚的事情，这次她是铁了心要离婚。赵火生说过好多次如果离婚，他就和展某1同归于尽。5.证人袁某（清潭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听说赵火生杀了展某1。2018年6、7月份，展某1来居委会反映被赵火生打。其把情况报给妇联。经了解，展某1愿意离婚，她丈夫和女儿不同意。展某1称赵火生说要敢离婚就弄死她。经了解，他们夫妻矛盾是因展某1做过居家保姆，赵火生怀疑她外面有人，展某1看不起没文化、没收入的赵火生，导致他们生活矛盾越来越尖锐。2019年，展某1三四次到居委会反映赵火生殴打她。年初三，展某1反映小年夜赵火生又打她了。袁某的该证言得到其提供的常州市妇联信访登记表及永红派出所向赵火生发出的《家庭暴力告诫书》的印证。6.证人田某、张某1、史某、冯某、杨某、曹某（邻居、小区居民）的证言笔录，证明展某1和赵火生关系不好，展某1喜欢在外打牌，有时老晚回家，她嫌弃赵火生没工作、没文化。赵火生脾气暴躁，经常殴打展某1。展某1想离婚，赵火生一直不同意。2019年4、5月，史某听到展某1喊救命，求她报警，赵火生跑出来说：你敢打110，我弄死你。小年夜张某1听到展某1哭的很凄厉，曹某听到里面有人吵架、砸东西，后看到民警在202室门口调解纠纷。7.证人赵某2（开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20年2月24日7时04分，其至紧急开锁，因门从里面上了保险，其强行开锁。后看到屋内地上全是血，后听医务人员说一个没救了，一个还有呼吸，后抬了一个老头子上救护车。8.证人刘某（医疗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笔录及其提供的展某1的心电图，证明2020年2月24日7点不到，其接急救中心指令到达。开锁人员开锁后，其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老人躺在小房间沙发上。老头子颈部有至少5厘米的割伤，还有呼吸，左手腕部被砍得基本断离了，大量血液淌到沙发和地上。其让人把老头子送上救护车。后给老太婆拉了心电图，确诊老太婆死亡。老太婆颈部偏下位置有一处至少3、4厘米的割伤。沙发对面小柜子上摆着四把刀，有菜刀、水果刀，刀上都有血迹。9.证人谭某（一院耳鼻咽喉科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2020年2月24日上午，其帮赵火生做喉部手术，术中发现颈部有不规则横形切口，会咽根部离断，右侧甲状软骨根上部离断，整个喉腔暴露，右侧颈内静脉颈总动脉暴露，但未伤及。10.证人张某2（一院创伤骨科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2020年2月24日上午其救治赵火生，赵火生左前臂手腕处至少7、8处竖刀，手腕几乎断离，血管、神经、肌腱已断成数段，后给他左前臂截肢。11.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经对案发现场常州市钟楼区进行勘查，该室客厅东北侧小房间沙发处有一尸体，在现场提取了大量血迹、4把刀（菜刀、小刀、水果刀、裁纸刀各1把）、1把剪刀、拖线板、电线、毛巾、白色带子等相关物证，并在现场发现1部三星牌手机，依法予以扣押。均随案移交。1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为固定证据，依法扣押被害人展某1、被告人赵火生案发时所穿衣物。1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侦查人员依法采集了被告人赵火生及其女儿赵某1的血样。14.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经检验，被害人展某1尸体头面部、颈项部有多处创口。经鉴定，展某1系遭他人持刀砍、刺面、颈部致右颈总动脉断裂、右锁骨下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生前颈部遭他人扼压并出现机械性窒息征象。现场提取的菜刀可以形成死者下唇至颏部的多道横向条形创口，死者胸骨上窝多处创口符合单刃刀类工具刺戳所致。检验结束，提取死者展某1的肝组织送理化检验。提取死者肋软骨、十指指甲、口唇、双侧乳头擦拭物、阴道、肛周拭子、身上、衣物上血迹及所穿衣物送ＤＮＡ检验。15.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展某1的肝组织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和安眠镇静类药物成份。16.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证明：（1）在案发现场、现场螺丝刀刀柄上、拖线板上、厨房插座电线上、展某1的衣物上、小刀、菜刀、裁纸刀、剪刀的刀身、刀柄上、水果刀刀柄上、白色带子上、展某1衣物上、赵火生衣物上检见赵火生的血；（2）在厨房插座电线上、展某1右手拇指指甲中检见赵火生的痕迹；（3）在案发现场、展某1身上检见展某1的血和痕迹；（4）在展某1手上、水果刀刀身上检见展某1、赵火生的混合血；（5）在展某1右手小指检见展某1、赵火生的混合ＤＮＡ；（6）展某1是赵某1的母亲。17.通话清单，证明赵火生案发前多次与赵某1、恽某1联系，其中于2月24日6时15分联系赵某1。18.接处警信息，证明赵火生、展某1因家庭纠纷、夫妻打架，展某1或路人曾于2014年7月9日、2015年1月12日、2018年6月17日、2020年1月23日报警的情况。19.永红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展某12020年1月23日所作询问笔录、接受证据清单、展某1病历复印件、检查、诊断报告单、伤势照片等，证明2020年1月23日17时28分许，永红派出所接报案，系赵火生和展某1于该日17时许因琐事发生争吵，赵火生殴打展某1，致展某1后脑勺两侧红肿、左右脸红肿、左手大拇指破皮。2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急救指挥中心呼叫、受理、出车记录查询，证明2020年2月24日7时11分许，急救指挥中心接报，称清潭六村x-x-x，昏迷，后受理、出车，送往一院的情况。2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赵火生病历资料，证明2020年2月24日9时50分，赵火生因开放性喉损伤、前臂损伤、肺部感染入院治疗。22.常住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明被告人赵火生、被害人展某1的身份情况。23.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2020年7月10日，被告人赵火生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检察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并接受检察机关提出的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24.刑事谅解书，证明赵某1等人对赵火生的行为表示谅解。25.被告人赵火生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犯罪动机、犯罪过程等内容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并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火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火生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赵火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展某1的亲属赵某1等人对被告人赵火生的行为表示谅解，对被告人赵火生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展某1在家庭矛盾中有一定责任，建议对赵火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被告人赵火生和被害人展某1不能妥善处理家庭矛盾引发，二人在家庭矛盾中均负有责任，被告人赵火生的不理智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不属于对被告人赵火生从轻处罚的理由。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火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菜刀、水果刀各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红霞审 判 员 朱文箭审 判 员 郭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丁 怡书 记 员 王小花附：相关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