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杏园东路**。 负责人：夏书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剑，男，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玉，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衍琪，山东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太，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渠风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新潍安路西侧景观大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刘海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祥，男，1975年11月2日生，汉族，住，系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四项目分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新村东路** 负责人：毕昆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效春，男，196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淄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芳玉、张学太、山东渠风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渠风公司）、原审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四项目分公司（简称淄建四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李芳玉、张学太、渠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淄建公司出借资质给张学太个人使用，或属于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淄建公司己经说明张学太为淄建公司职工，双方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因此，张学太以淄建公司名义联系承接施工涉案工程，不属于借用资质，而且淄建公司就涉案工程派出项目经理、技术、质量等工程相关人员组成项目部，对涉案项目进行了施工和管理，张学太作为涉案工程的联系人和淄建公司企业内部职工，淄建公司将涉案工程部分内容交给其管理，是淄建公司企业内部的经营方式，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所以，在淄建公司不存在出借资质给个人使用及违法转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李芳玉与淄建公司之间既没有就涉案工程签订过任何分包合同，也从未与淄建公司办理过相关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对于其是否实际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无法证实。对于李芳玉一审提交的工程量协议以及付款协议均是张学太个人与其签订，并没有淄建公司的签章及追认，而淄建公司从未授权张学太办理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即便是在现场负责施工，仅在施工组织、质量技术、进度等方面进行必要管理，对重大利益的处置没有权利，而且该工程量协议也不符合工程结算的审核审批程序，因此李芳玉主张的工程量及涉案价款对淄建公司无约束力。并且，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学太已说明其与李芳玉系表兄弟的关系，就其施工的部分涉案工程项目内容是合伙方式，不是分包和雇佣，其与李芳玉签订的工程量协议书以及付款协议均是其双方个人之间算账及付款的协议，与淄建公司无关，且该两份协议下的价款及欠款还涉及到其与李芳玉之间的利益分成。所以，该欠款并非单纯的工程欠款或劳务费用，该欠款行为是张学太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与淄建公司无关。第三、渠风公司主张就涉案工程其已经支付全款工程款600万元，张学太也表示已收到全部工程款，但经淄建公司核实，淄建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开具了600万元足额增值税发票并交给渠风公司后，截止目前仅收到工程款共计280万元，仍有工程款320万元未收到。因此，即便淄建公司对本案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应待查清欠付工程款是否未支付或是被挪用，收回剩余工程款后进行支付，或者应当由相应责任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如查明涉及挪用或非法侵占工程价款的将移送其他司法机构，追究相应的刑事责任（淄建公司保留追究）。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李芳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学太辩称，1、我与淄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2、我与李芳玉是合伙关系，以我的名义干的，事后分成。3、我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渠风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我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付清全部工程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我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可知，涉案工程完工后我公司已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600万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己也认可已将从我公司处收取的工程款600万元转交给张学太，且张学太作为上诉人职工、土建合同签订的代理人和工程联系人，全程参与工程施工组织、质量、技术、进度等方面的管理，并受上诉人委派办理价款结算手续，一审中张学太本人也认可收到600万元工程款，从合同完工至今，上诉人从未因付款问题向我公司提出异议，现在却上诉说仅收到工程款280万元，仍有工程款320万元未收到，明显是不讲诚信的行为，至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是上诉人内部管理的问题。3、根据合同相对性和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在一审李芳玉已明确无需我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本案已无需审理我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若上诉人认为我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可另行主张。 淄建四分公司陈述意见为，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状意见。 李芳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淄建四分公司、淄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8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张学太承担连带责任，渠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审理中，李芳玉明确诉讼请求，要求淄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张学太、淄建四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需渠风公司承担责任，利息按同期拆借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淄建四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钢结构工程等；淄建公司经营范围为：承包与其实力、规模、业绩相适应的国外工程项目，……房屋建筑工程、机电安装工程、冶炼工程、市政公用工程、钢结构工程等。淄建四分公司系淄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 渠风公司因建设“4#、5#平房仓土建工程”遂作为发包人将上述工程发包给淄建公司建设，双方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二份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均为：1、渠风公司将平房仓土建工程进行施工，经招标后与淄建公司签订合同；2、工程地点位于渠风公司院内；3、包工包料，一次性固定总包价，每座平房仓300万元；4、2017年5月1日前完工。双方还对施工要求、质量标准、工程验收、付款方式等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渠风公司与淄建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淄建公司代理人处有：“李文”、“张学太”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李芳玉根据张学太的安排对渠风公司发包的4#、5#平房仓的基础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量合计850285元。上述工程完工后，渠风公司按约定向淄建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600万元。 2018年2月25日，李芳玉与张学太签订书面协议，主要内容为：“渠风食品4#、5#粮仓工程量……基础以上……6499880元……另工……21525元屋面找平￥20000元抹灰……21130元合计￥850285元……2018年、5、15”。李芳玉、张学太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摁手印。上述工程款经李芳玉追要，张学太支付大部分工程款，余款285000元未付。 2019年10月19日，张学太为李芳玉出具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付款协议经与主体分包方李芳玉协议如下：1、2020年阴历年前付款2万元……2、2020年5月1日前付款2万元……3、2020年10月1日前付款2万元……4、2020年12月31日前付款2万元……5、2021年阴历年前付2万元……6、顶房一套，颐高三期大馆（3-249号）商铺约18平方米价格185000元……自立协议一周内办理张学太2019年10月19日”。张学太在该证明上签字、摁手印。此后，张学太未按承诺期限付款，李芳玉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李芳玉主张张学太系淄建公司、淄建四分公司的项目经理，淄建公司、淄建四分公司不予认可，李芳玉未就上述主张举证。 淄建公司另主张涉案工程由张学太实际施工，该公司已将从渠风公司处收取的工程款600万元转交张学太，该公司未向张学太收取管理费用；张学太明确认可收到上述工程款600万元；双方均未举证证实该600万元工程款的交易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渠风公司与淄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李芳玉对该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李芳玉完成的工程量为85028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四被告如何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张学太的责任。因张学太联系李芳玉进行施工，为李芳玉出具工程量，向李芳玉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并承诺按约定支付其余工程款285000元，故在张学太未按承诺付款时，李芳玉要求张学太偿还工程款28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淄建公司的责任。李芳玉虽主张张学太系淄建公司的职工，履行职务行为，但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且李芳玉未举证证实其与淄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其要求淄建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证据不足。又因淄建公司与渠风公司签订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淄建公司主张张学太借用该公司资质签订合同、进行施工，淄建公司出借资质给个人使用，依法应对由此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淄建公司承揽涉案建设工程后，将工程转包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亦应按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综上，李芳玉要求淄建公司对被告张学太拖欠的工程款28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淄建公司是否将全部工程款600万元支付张学太，系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免除淄建公司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关于淄建四分公司的责任。因双方均未举证证实淄建四分公司参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淄建四分公司系被告淄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故李芳玉要求淄建四分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李芳玉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再要求渠风公司承担责任，是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合法行使，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学太支付原告李芳玉工程款28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项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芳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5元，减半收取2788元，财产保全费1945元，共计4733元，由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张学太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淄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淄建公司与渠风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所签施工合同盖有淄建公司公章并在淄建公司代理人处有：“李文”、“张学太”签字；其次，淄建公司自认涉案工程由张学太实际施工，不管是张学太借用淄建公司资质施工还是以淄建公司职工身份进行内部承包，张学太所出具的工程量协议及付款协议对淄建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再次，李芳玉施工的4#、5#平房仓的基础工程系淄建公司与渠风公司所签合同的“4#、5#平房仓土建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工程款支付流程亦是渠风公司支付给淄建公司，淄建公司再支付给张学太，张学太再支付给李芳玉，因此，张学太与淄建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实际施工人李芳玉向淄建公司主张工程欠款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淄建公司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提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上诉人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