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磊，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东，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5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军，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亭，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雪，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田磊因与被上诉人王卫东、被上诉人李瑞亭、被上诉人李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卫东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王卫东、李瑞亭、李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将实际收款人李瑞娟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王卫东与李雪协商一致并签订《小客车买卖指标协议》，李雪已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在田磊不知情的情况下李雪谎称自己没有带银行卡，遂欺骗田磊要求将涉案款项85,000元先转入田磊卡中，田磊同意并按照其要求在当日将涉案款项在扣除居间服务费10,000元及支付给李瑞亭的介绍费5000元后全部转入李雪指定的李瑞娟银行卡中。后经调查得知李雪确系失信被执行人，该车牌亦在涉案《小客车买卖指标协议》签订后被查封。本案中涉案款项最终由李瑞娟代李雪收取，李瑞娟系李雪指定的受托人及实际收款人。田磊仅系居间人，与王卫东、李瑞亭、李雪均不认识亦未接受任何本案当事人的委托并建立委托关系。因李瑞娟未到庭，关于其与李雪的委托关系及涉案款项的具体流向等案件事实均未查清。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在本案中李雪系车牌的所有人，亦是涉案《小客车买卖指标协议》的甲方（卖方），王卫东系车辆的所有人亦是涉案《小客车买卖指标协议》的乙方（买方）。李瑞亭与王卫东系朋友关系，王卫东委托李瑞亭来购买或承租北京车牌。田磊与李雪、李瑞亭、王卫东均不认识，李瑞亭、王卫东系田磊朋友秦明辉介绍，李雪系田磊朋友李星介绍，田磊为赚取居间服务费遂提供居间服务促成李雪与王卫东的交易。在交易过程中，李雪与王卫东通过微信进行联系，最终交易价格是由王卫东的受托人李瑞亭代王卫东与李雪进行商议的，且涉案《小客车买卖指标协议》签字亦是由李雪本人及李瑞亭代王卫东签字的。田磊作为居间人在双方达成交易后按照约定李雪应当支付居间服务费15,000元（含支付给李瑞亭的介绍费5000元）。但协议签订后李雪提出因其忘带银行卡，实际系因其为失信被执行人，欺骗田磊要求将钱先打入田磊卡中，随后转给其受托人李瑞娟卡中，当日田磊即将涉案款项70,000元按其要求转出。三、一审法院判决所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王卫东委托李瑞亭购买北京市小客车指标，李瑞亭因此联系了田磊并向王卫东进行了告知，王卫东亦将款项直接支付至田磊账户，后李瑞亭以王卫东的名义与田磊介绍的李雪签订《北京市小客车指标买卖协议》，约定从李雪处购买指标，故应当认定王卫东与李瑞亭、田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瑞亭、田磊系共同受托人。”1.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李瑞亭亦代王卫东进行沟通并在涉案《小客车买卖指标协议》进行签字，因此王卫东与李瑞亭系委托合同关系。但王卫东主张与田磊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田磊与李雪、李瑞亭、王卫东均不认识，田磊在本案中系居间人仅为王卫东及李瑞亭与李雪提供居间服务并未接受或与任何本案当事人实际建立委托关系，不应当认定王卫东与田磊构成委托合同关系。2.本案一审法院最终判决合同无效，系因李瑞亭以王卫东的名义与李雪签订的《小客车买卖指标协议》扰乱了国家对于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田磊因居间合同取得的财产仅为10,000元，非因委托合同取得，即使需要返还，其因合同无效返还的金额亦不应超过取得的财产。剩余因《小客车买卖指标协议》无效而取得的财产应当由王卫东的受托人李瑞亭、李雪、李瑞娟按照实际取得情况进行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遗漏案件重要当事人，且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判。王卫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田磊所述李雪的情况王卫东不了解，是田磊找的李雪，田磊在李雪系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况仍然要求王卫东购买李雪的车牌，田磊具有过错。王卫东是受田磊欺骗转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瑞亭、李雪未作答辩。王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卫东与田磊、李瑞亭之间的委托合同；2.田磊返还王卫东8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王卫东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手机银行向田磊转账85,000元，摘要处显示为“手机转账指标款”。同日，李瑞亭以王卫东的名义（乙方）与李雪（甲方）签订《北京市小客车指标买卖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在使用指标过程中，如产生任何违章违法事宜，一律与甲方无关，均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乙方有权出售该车及小客车指标的使用权和所有权；甲方将身份证永久给乙方保管，甲方的身份证只能用做此指标名下的小客车过户及上牌事宜；乙方在使用该指标过程中，如果甲方中途由于某种原因直接造成本指标不能使用的情况，甲方必须承担全部责任；此指标买卖过程，均是有偿使用，售出后，甲方无权将此指标收回”。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本人或委托人”处签字为李雪，“乙方本人或委托人”处签字为王卫东。一审庭审中，李瑞亭认可上述王卫东签字是其代签，但主张签署该协议经过了王卫东同意，王卫东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并未签署过该份协议。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田磊主张已于收款当日将王卫东支付的85,000元中的70,000元通过手机银行转给李雪指定的李瑞娟账户，另有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李瑞亭，并向一审法院提交转账记录用以证明。李瑞亭认可从田磊处收到5000元介绍费，但主张对田磊与李雪之间的转款情况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李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卫东委托李瑞亭购买北京市小客车指标，李瑞亭因此联系了田磊并向王卫东进行了告知，王卫东亦将款项直接支付至田磊账户，后李瑞亭以王卫东的名义与田磊介绍的李雪签订《北京市小客车指标买卖协议》，约定从李雪处购买指标，故应当认定王卫东与李瑞亭、田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瑞亭、田磊系共同受托人。田磊关于与王卫东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指标有效期为6个月，不得转让。本案中，李瑞亭以王卫东的名义与李雪签订《北京市小客车指标买卖协议》，王卫东支付指标款85,000元，该协议系对北京市车辆配置指标的买卖，违反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扰乱了国家对于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因委托事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王卫东与李瑞亭、田磊之间的委托合同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亦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王卫东要求田磊返还85,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磊辩称已将其中70,000元转至李雪指定账户，其中5000元转至李瑞亭，因此仅应承担10,000元的退款义务，但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上述款项系王卫东直接向田磊支付，田磊应向王卫东承担全部退款责任，故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田磊与李雪、李瑞亭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可另行解决。但因王卫东明知北京市对小客车配置指标采取调控管理且其不具备获得小客车配置指标资格，仍委托李瑞亭和田磊对指标进行购买，对于合同无效亦有过错，故王卫东要求田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缺席判决。据此，判决：一、田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卫东85,000元；二、驳回王卫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田磊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李雪被法院强制执行信息，证明李雪系失信被执行人，李雪欺骗田磊要求将涉案款项先打入田磊卡中；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雪要求田磊将涉案款系转入李瑞娟卡中。王卫东主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李雪系失信被执行人的信息发生在本案之前，田磊并未提供李雪的信息给王卫东，具有过错；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瑞亭受王卫东委托联系购买北京市小客车指标，李瑞亭因此联系田磊并向王卫东进行了告知，田磊将李雪介绍给李瑞亭，后李瑞亭以王卫东的名义与李雪签订《北京市小客车指标买卖协议》，约定从李雪处购买指标，王卫东于同日将款项支付给田磊。对此，田磊主张其系居间人，与王卫东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但田磊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基于前述事实认定王卫东与李瑞亭、田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瑞亭、田磊系共同受托人，并无不当。法律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王卫东委托李瑞亭、田磊购买北京市小客车指标，其行为违反《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故田磊应将从王卫东处取得的85,000元返还给王卫东。田磊上诉称，其已将款项交与李雪指定的李瑞娟，但并未经王卫东本人同意，田磊不能以此有效抗辩王卫东的本案诉求。案外人李瑞娟是否为李雪指定及是否收到田磊的付款，均与王卫东无关。本院对田磊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田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