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万锦金属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南六公路811号。法定代表人：叶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德立，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港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振兴街4号1幢-304。法定代表人：倪连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泉，上海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祝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祝西村10组858号。法定代表人：瞿轶杰，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桂华，上海宸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万锦金属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锦公司）与上诉人上海港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春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祝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祝西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土地减量化，首先是对土地使用者的补偿，绝非仅对地上建筑物。万锦公司与祝西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后申请建造临时建筑1,000平方米后，又陆续建造了厂房及围墙、马路等附属设施，合计2,000平方米。2010年5月18日，万锦公司与姚某签订《土地房屋租赁协议书》，虽未具体记载土地上的房屋面积及附属设施，但土地与地上物是一并出租给姚某的，这也是姚某进行改扩建的前提条件。根据双方在该协议第五条和第六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事实上对姚某改扩建房屋的归属有明确约定，并且区分租赁期内动迁与否的不同情形确定不同的权益分配比例。而且双方约定的每年6万元（人民币，下同）租金，远低于市场价，该约定与今后动拆迁利益各得50%是互为条件的。2.土地减量化拆迁等同于动拆迁，与征地动拆迁同样涉及土地使用权补偿。即使工业用地减量化是非征地拆迁行为，双方协议第五条也明确任何导致终止合同的情况下，补偿利益也是双方各得50%。3.在补偿结算单中，租赁协议中约11.8亩土地被分成了“土地立项内面积6.18亩”和“土地立项外面积5.76亩”，从该结算单的补偿计算方法来看，立项内面积补偿包括房屋、装修、附属设施等8项，立项外面积补偿不包含地上物补偿，是土地与河道的补偿，故按照租赁协议，立项内面积的补偿利益应由万锦公司和姚某各得50%，立项外面积的补偿利益应归万锦公司所有，现万锦公司出于对契约精神的尊重仅主张全部补偿利益的50%，已经是作出了让步。4.从港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转租合同可以看出，姚某通过转租厂房共获租金收益4,879,800元。万锦公司每年从姚某获得租金6万元，减去给予祝西村委会的48,000元租金，从2010年至2017年共获租金收益84,000元，万锦公司在允许姚某改扩建厂房后并未分享其租金收益，故一审法院以双方利益平衡为由要求万锦公司支付港春公司添附物补偿款，缺乏依据。5.祝西村委会与港春公司及姚某在涉案地块的土地减量化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万锦公司的事实。与祝西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的是万锦公司，理应由万锦公司与祝西村委会签订清退协议，然而祝西村委会却与非其合同相对方的港春公司签订清退协议，该协议显然是不合法的。6.一审法院在未认定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却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份额进行分配，而是依据公平原则对无证房屋的补偿进行分割，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即使依据公平原则，减量化补偿款由万锦公司与港春公司各得50%并不违背公平原则，现一审法院判决万锦公司仅得21.6%的补偿款，显然对万锦公司不公平。港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上存在违法。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港春公司和祝西村委会要求追加叶某、倪某、叶珏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导致姚某所实施的行为的权利义务都归于港春公司，而叶某、倪某、叶珏所实施的行为的权利义务却未全部归于万锦公司，造成双方权利义务的不对等。一审法院在叶某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仅凭叶珏单方虚假陈述就确认减量化评估报告上5,639.29平方米建筑面积中的三分之一为万锦公司建造的房屋面积。事实上，万锦公司仅建造过临时厂房、棚舍约1,000平方米，其中还包括其自用的一幢200多平方米小别墅，这从港春公司提供的卫星图片等证据也可以佐证。另外，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各方可补充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港春公司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供了投资建设等方面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不组织质证，程序上亦属错误。2.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的时间认定存在错误。叶某以叶珏名义与姚某签订的《土地房屋租赁协议书》的落款时间虽然写着2010年5月18日，但该协议事实上是2010年3月21日下午签订的。2014年7月31日叶某以叶珏名义出具给姚某的《退回土地租赁费》上已写明《土地房屋租赁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叶某以倪某名义与姚某签订《关于共同投资成立股份企业的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也是同样的情况，虽然协议书上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18日，但实际签订时间为2010年3月21日，叶某以叶珏名义出具给姚某的《利息收条》上也特别注明了签订时间。故先有《土地房屋租赁协议书》、《关于共同投资成立股份企业的协议书》，后才有2010年3月25日叶某以叶珏名义出借给姚某100万元。该100万元中的78万元以及叶某以倪某名义收取姚某52万元，合计130万元，就是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转让款。叶某书写的130万元的组成清单、《共同投资成立股份企业的协议书》的内容、叶某于2014年7月31日出具给姚某的《收款证明》、《投资款收益条》和《利息收条》等证据都可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却对130万元为厂房转让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并采用错误的酌定方法，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万锦公司与港春公司互不接受对方的上诉请求。祝西村委会辩称，减量化是针对地上物进行补偿，祝西村委会关注的是地上物所有权是谁，而非基于土地租赁合同，且当时叶某对地上物的所有权人及拆除时的评估均未提出异议。祝西村委会已将收到的补偿款全部支付给港春公司，如法院认为应支付万锦公司补偿款，亦应由港春公司直接支付。关于利息，祝西村委会与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款项支付时间，祝西村委会与港春公司签订的协议中也约定了祝西村委会收到镇政府给的钱后再向港春公司支付，故祝西村委会不存在延迟支付，故不同意支付利息。综上，不同意万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港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万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祝西村委会支付万锦公司土地减量化动迁补偿款总额的50%计5,708,400元；2.祝西村委会支付万锦公司上述款项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23日，万锦公司和祝西村委会（原名上海市南汇区祝桥镇祝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万锦公司租赁祝西村委会位于XX镇XX村XX组、面积为11.8亩的部分闲置土地投资办厂；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3年12月31日至2033年12月31日；租赁费用为每年47,200元；如遇国家大开发征用土地归祝西村委会所有，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等均归万锦公司所有。次日，祝西村委会即向当地镇政府申请临时用地建造临时建筑1,000平方米，获得批准。2004年2月，万锦公司与当地镇政府相关部门签订临时建筑用地使用协议，申请建造临时厂房1,000平方米，并办理了临时用地的申请和审批，但未经区政府及相关部门批准。同年9月，万锦公司上述建造厂房的行为被区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处罚。2005年1月1日，万锦公司、祝西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延长至2043年12月31日。2010年3月25日，姚某签具借条，向万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珏借现金100万元，约定三年内归还本息、年利率不低于12%。2010年5月18日，叶珏的父亲叶某以叶珏的名义和姚某签订土地房屋租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万锦公司将其向祝西村委会租用的土地11.8亩租赁给姚某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租赁费每年6万元；租赁期内万锦公司如遇政府等相关部门的动迁和终止合同，姚某无条件服从，万锦公司收到通知书之日，本协议自动终止，拆迁款分配各50%；租赁到期后或中途姚某未按合同履行违约者，现场凡能搬走的物资归姚某所有，不能搬走的归万锦公司所有，并必须无条件无偿搬迁完毕，将土地交还万锦公司所有；等等。同日，姚某还和万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珏的母亲倪某签订共同投资成立股份企业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就姚某租来的土地房屋设备成立股份企业；总投资130万元按姚某60%股份计78万元、倪某40%股份计52万元各自用现金投入；一切经营全部由姚某负责，倪某不参加经营，姚某保证每年给倪某12%以上的投资回报率；如遇动迁，补偿费仍按姚某得60%、倪某得40%分配。嗣后，姚某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即在租赁的土地上新建和改扩建厂房，并以港春公司的名义对外租赁经营。自2010年始至2017年止姚某每年支付万锦公司土地租赁费6万元。2011年7月4日，姚某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叶珏110万元，在银行转账凭证用途栏目中记载为：借款。同年9月6日，港春公司得以登记设立，性质为自然人一人公司。姚某和倪某约定的共同投资成立的股份企业没有设立。2014年7月31日，倪某向姚某出具投资款收益条和收款证明，投资款收益条载明：收到自2010年3月25日始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投资款收益271,440元，收款证明约定倪某于2014年7月31日退出双方共同投资的企业，姚某支付倪某现金52万元，该企业的130万元资产与倪某无关，之前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同日，叶某以叶珏的名义和姚某也进行了结算，退回向姚某收取的2010年1月1日至同年5月18日土地租赁费22,833元，在双方签订的利息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姚某借款利息153,300元，其中在2011年7月4日支付10万元，本次实收53,300元。此款是双方在2010年3月21日下午签订共同投资成立股份企业的协议书后（协议书日期改为2010年5月18日）姚总提出经济周转困难，特向叶珏借100万元现金，现金其中78万元是姚总按总投资130万元的60%作为投资款，另当年的土地租金抵扣6万元、给姚总现金16万元三笔共计100万元作为借款的。2014年7月31日，姚某将倪某投资款52万元、投资款收益及剩余借款利息等计821,8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万锦公司。2017年，港春公司经营的企业被纳入工业用地减量化范围，涉案土地上的厂房和设施等需拆除。上海港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接受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于2017年4月3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建安重置价、装饰及附属设施补偿价和设备物资搬迁费用评估，估价结果为11,971,706元，其中房屋建筑面积5,639.29平方米，评估金额9,431,959元。2017年11月2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和祝西村委会签订祝桥镇工业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奖扶协议书，载明房屋建筑面积5,639.29平方米，根据上海港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报告及祝桥镇工业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奖扶操作口径和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奖扶总额为11,416,800元，企业奖扶款由祝西村委会代收代付；本协议签订且祝西村委会完成交房手续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祝西村委会支付奖扶总额的40%，即4,566,720元；甲方在祝西村委会完成交房手续之日起8个月内完成项目审计，并向祝西村委会一次性付清60%余款，即6,850,080元。同日，祝西村委会和“上海港春实业有限公司〈姚某〉”签订清退协议书，载明：“……这次乙方‘上海港春实业有限公司’从甲方（即祝西村委会）处租赁的房屋、土地等的企业及个人‘姚某’也在清拆奖扶规划红线范围内……1.甲方租赁给乙方使用的房屋、土地等的企业座落在（祝桥镇祝西村）具体内容详见双方于2003年11月23日租赁合同。2.经双方友好协商后同意，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总金额款为￥：11,416,800元……3.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于2003年11月23日与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终止履行……”。同月，祝西村委会和港春公司还签订了祝桥镇减量化工作清拆奖扶企业补偿结算单，列明房屋评估建筑面积5,639.29平方米，土地立项面积6.18亩，立项外面积5.76亩；补偿科目：1.房屋评估报告补偿费9,431,959元，按政策60%补偿为5,659,175元、2.装修493,400元、3.附属设施1,546,037元、4.机器设备搬迁277,610元、5.物资搬迁222,700元、6.执照补偿（空白）、7.停工停业补偿845,894元、8.电力设施补偿（空白），小计9,044,816元，因根据补偿政策已超过封顶价，故按140万元/亩封顶结算为8,652,000元。立项外面积5.76亩补偿2,764,800元（按23万元/亩封顶结算为1,324,800元、对涉及有河道蓝线范围占立项土地的立项外面积增加25万元/亩结算为144万元），共计补偿总金额为11,416,800元。祝西村委会已将政府发放的奖扶总额的40%即4,566,720元支付给了港春公司。现万锦公司以与港春公司签订的土地房屋租赁协议书中的约定，认为50%涉案补偿款应归万锦公司所有，故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要求祝西村委会支付。在本案一审开庭前，祝西村委会与港春公司均申请追加叶某、倪某、叶珏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祝西村委会与港春公司申请追加为被告的叶某为万锦公司实际控制人，倪某、叶珏与姚某发生的投资合作、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均发生在姚某承租涉案土地之前，并非本案诉讼遗漏的被告，故一审法院口头裁定驳回了祝西村委会与港春公司的申请。一审中，万锦公司陈述在租赁土地后陆续投资260余万元建造了厂房，除用来自己生产经营外，还出租了一部分。后相关部门认定建造的厂房非法占地而被处罚，但实际没有拆除。万锦公司认为：1.根据万锦公司、祝西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及提供的临时用地审批表等证据，证明万锦公司租赁土地投资办厂，应为涉案土地减量化的补偿对象。补偿结算单上的补偿金额，不以房屋评估价结算，而以土地面积进行核算，万锦公司为涉案土地承租人，理应享有补偿款。2.万锦公司将土地房屋出租给港春公司，而不是转让。港春公司与倪某共同投资及向叶珏借款与本案无关，姚某支付给倪某、叶珏的钱款非万锦公司建造的房屋转让款。3.万锦公司出租给姚某的地上建筑物有5幢2,000平方米房屋及附属设施，约定的租金远低于市场价，因万锦公司同意姚某新建和改扩建厂房，并同意其将厂房转租后不分享其出租收益，故姚某才签订协议在租赁期满后地上物归万锦公司、在拆迁时拆迁款分配各50%，故现要求祝西村委会支付50%的补偿款是合情合理的。祝西村委会陈述在涉案土地被纳入工业用地减量化时就找双方约谈，当时万锦公司确认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已转让给姚某，故与姚某签订了补偿协议。现有60%的补偿款未发放，此款由其负责支付给补偿权益人，不是由镇里直接支付。港春公司不认可万锦公司陈述的地上建筑物有2,000平方米及附属设施，万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叶某曾提供给姚某一份资产明细清单，按其计算的资产价值为130余万元，故才按130万元的总资产共同投资设立公司和作为财产转让的依据，为此，港春公司提供了一份没有署名的资产明细清单，认为系万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叶某书写的。港春公司陈述姚某于2010年5月修建办公室，于2012年5月开始建厂房，于2013年12月开始出租厂房。港春公司坚持认为其为涉案土地地上物所有人，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因祝西村委会与港春公司不同意万锦公司的意见，故双方未能协议。另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注意到姚某在涉案租赁的土地上建造的厂房被拆后涉及其相关权益，一审法院询问了姚某的意见，姚某认为其系港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其相关权益由港春公司一并享有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是如何认定涉案土地减量化清拆奖扶款补偿的权益主体，以确认万锦公司是否有权向祝西村委会主张补偿款的分配份额。经考量补偿项目的性质，对补偿标的物的权利主体进行审查后，现依照公平原则认定如下：一、关于清拆奖扶款补偿的权益主体，根据清拆奖扶协议书，在奖扶对象基本情况条文中记载的减量化土地为万锦公司向祝西村委会租赁的土地，而万锦公司在该土地上有建造的临时厂房，故该条文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应包含万锦公司建造的临时厂房建筑面积，虽该厂房系逾期未拆的临时建筑，属违法建筑，但在未拆情况下仍不改变其不动产属性，也具备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该厂房实际未拆除，故万锦公司应为奖扶对象。姚某在承租万锦公司租赁的土地后新建与改扩建了万锦公司的厂房，现其明确相关权益由港春公司一并享有和主张，故所涉补偿的权益主体应确认为万锦公司与港春公司。祝西村委会与港春公司均陈述万锦公司的厂房已转让给姚某，认为万锦公司不能成为所涉补偿的权益主体，但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万锦公司将厂房转让的事实。港春公司陈述根据万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叶某提供的资产明细清单，万锦公司将其厂房地上附着物总资产130万元与姚某共同投资设立公司，但双方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书明确双方用现金投资，未明确用万锦公司厂房作价130万元来作为投资，且之后也未按此协议设立股份企业。港春公司陈述姚某归还的借款中78万元与支付倪某的52万元系支付万锦公司厂房作价130万元的转让款，但根据还款凭证记载的用途及倪某退出时与姚某对投资款的结算等证据，只能证明归还借款与返还投资款的事实，难以认定此款为支付万锦公司厂房转让款的事实。姚某承租万锦公司租赁的土地，目的为投资建房后转租经营，作为一个投资客不顾风险去购买违法建筑，有悖常理，故对港春公司陈述不予采信。二、关于清拆奖扶款补偿的分配，万锦公司与姚某在协议中约定在租赁期内如遇动迁，拆迁款分配各50%，该协议书虽名为土地房屋租赁协议书，但协议内容记载的租赁物仅为万锦公司向祝西村委会承租的土地，并不包括万锦公司建造的临时厂房，且约定的租金为承租土地的租金。协议书对姚某承租土地后建造的房屋和改扩建万锦公司房屋上的添附物等只约定了租赁到期或违约后地上附着物的归属，也未约定遇动迁时的拆迁款分配，故此协议对租赁合同标的物以外的财物补偿款分配没有约束力，对涉案土地上房屋被拆后的补偿款应根据房屋所有人应享有的补偿份额进行分配。万锦公司认为涉案清拆奖扶款的补偿是依据租赁的土地面积核算后进行的补偿，万锦公司为土地承租人，补偿款应按约分配给万锦公司50%。因工业用地减量化为非征地拆迁行为，根据补偿结算单也明确按房屋建筑面积进行补偿，故万锦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清拆奖扶款补偿的结算，万锦公司、祝西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因土地减量化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应解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祝西村委会作为补偿款的接受主体，应将代收的补偿款按照其与万锦公司签订的协议向万锦公司分配，再由万锦公司与港春公司另行结算。现祝西村委会忽略了本应享有分配权的万锦公司与港春公司直接结算并向港春公司支付了代收的补偿款，因此而与万锦公司发生了本案纠纷，祝西村委会对万锦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万锦公司之诉为确认补偿款份额并给付，祝西村委会也明确表示由其负责直接向补偿权益人支付补偿款，故为避免万锦公司与港春公司另行结算时发生纠纷，宜在本案中对属于万锦公司与港春公司所有的清拆奖扶款的补偿进行结算与分配，通过结算对属于万锦公司享有的补偿款应由祝西村委会支付。四、关于祝西村委会应支付万锦公司补偿款的金额，因万锦公司建造的房屋已由姚某在承租后改扩建，在转租协议等证据中对万锦公司建造的房屋也无原始记载，万锦公司陈述其建造的临时厂房建筑面积有2,000平方米的事实也无相关证据证实，故对万锦公司建造的房屋建筑面积已无法认定。造成此节事实无法认定的主要原因系姚某投资改扩建万锦公司的厂房所致，当然也有万锦公司在租赁期满后可获得所有地上附着物而同意姚某改扩建的原因，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对涉案土地减量化时评估报告上确认的房屋建筑面积酌定其中三分之一为万锦公司建造的房屋建筑面积。在补偿结算单中，根据补偿政策封顶结算的土地立项面积补偿款有房屋等八个补偿项目，因万锦公司建造的临时厂房有附属设施，故确认其中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款的权利主体为万锦公司与港春公司，其余项目补偿款的权利主体为港春公司。故对土地立项面积补偿款不宜按一审法院酌定的房屋建筑面积比例进行分配，由一审法院酌定此补偿款的25%归万锦公司所有（金额为2,163,000元）。对土地立项外面积补偿款按一审法院酌定的房屋建筑面积比例进行分配，其中三分之一归万锦公司所有（金额为921,600元）。因姚某对万锦公司的厂房进行了改扩建，故万锦公司的厂房中有属于港春公司的添附物，万锦公司应给予港春公司适当补偿以保持双方利益平衡，结合在万锦公司的厂房改扩建后为港春公司创造了可观的租金收益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万锦公司给付港春公司添附物补偿款为上述万锦公司所享有的补偿款3,084,600元中的20%（金额为616,920元）。在扣除万锦公司给付港春公司添附物补偿款后祝西村委会应支付万锦公司补偿款的金额为2,467,68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祝西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万锦金属件有限公司土地减量化补偿款2,467,680元；二、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祝西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上海万锦金属件有限公司利息（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清偿日止以2,467,68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58元，由上海万锦金属件有限公司负担25,217元、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祝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541元。二审中，港春公司表示，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应一审法院要求补充提交了证据，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各方进行质证。经查阅一审卷宗，港春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材料费支付凭证、厂房租赁合同书、房屋租赁合同书、兰某承诺书及付款凭证、张某承诺书及付款凭证、上海B有限公司承诺书及付款凭证、付款凭证和光盘等八组证据，万锦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二审中，港春公司另认为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总投资260多万元的情况说明、130余万元资产明细、万锦公司与汪某于2010年2月解除合同凭证、关于姚某建房时间的说明等四份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经查，一审判决书中对各自陈述的260余万元投资、130余万元投资及相应的明细有记载，故港春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未质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姚某建房时间的说明，港春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系单方出具，不作为证据。关于万锦公司与汪某于2010年2月解除合同凭证，万锦公司质证表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祝西村委会质证表示真实性无异议。因该证据系发生在案外人之间，且案外人退出租赁与本案争议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二审中，祝西村委会提供如下证据：上海农商银行结算账户存款明细对账单，证明祝桥镇政府转入的金额与祝西村委会向港春公司支付的金额是一致的，故祝西村委会收到的补偿款10,891,760元已经全部支付给港春公司，未全部付清是因为祝桥镇政府未将钱款付足，因此万锦公司要求祝西村委会支付2018年2月1日起的利息缺乏依据，另外祝西村委会已将地上物补偿款都支付给港春公司，如果法院认为应支付给万锦公司，也应由港春公司支付；至于为何本案诉讼期间还向港春公司支付补偿款，祝西村委会解释称，姚某身体不好，还一直到信访部门和村委会吵，祝西村委会担心姚某的身体问题，故一直在支付补偿款。万锦公司质证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支付的时间节点来看，祝西村委会在本案诉讼期间还陆续向港春公司支付补偿款，可见祝西村委会是不客观和不公正的，一审法院按照本案原一审立案受理时间2018年4月起算利息，并无不当。港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各方对祝西村委会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涉案土地减量化清拆奖扶款补偿的权益主体如何认定；二是该补偿权益如何在相关权益主体之间进行公平分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从涉案土地减量化工作清拆奖扶企业补偿结算单的内容来看，补偿科目不涉及到土地使用权。而该补偿单上所列的立项内和立项外的土地面积仅是计算减量化补偿最高上限的计算方法，因涉案土地上的房屋、装修、附属设施、机器设备搬迁等8个项目的评估补偿费高于政策规定的最高补偿上限，故最后按照最高上限进行减量化补偿。因此万锦公司以该计算方法主张本案减量化补偿包括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万锦公司从祝西村委会承租涉案土地后建有临时厂房，之后姚某从万锦公司承租使用涉案土地后又新建和改扩建了厂房。港春公司主张，万锦公司已将其建造的临时厂房全部转让给姚某，故本案所涉补偿权益主体仅为港春公司，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关于共同投资成立股份企业的协议书》、《收款证明》、《投资款收益条》和《利息收条》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共同投资成立股份企业的协议书》约定以现金投资，而未约定以厂房作价投资。之后双方签订的《收款证明》、《投资款收益条》和《利息收条》的内容也不能得出姚某以130万元受让万锦公司建造的全部临时厂房。故港春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基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既有万锦公司建造又有姚某、港春公司建造，姚某确认本案所涉全部权益由港春公司享受和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减量化补偿的权益主体为万锦公司和港春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万锦公司主张按照其法定代表人叶珏与姚某签订的《土地房屋租赁协议书》第五条主张其与港春公司各得50%涉案土地减量化补偿款。由于该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政府等相关部门的动迁和终止合同”，而本案系土地减量化补偿，不同于政府动拆迁行为，且如一审法院所分析的，该协议虽名为土地房屋租赁协议书，但租赁标的仅为土地，现减量化补偿的对象是地上物，故万锦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本院前述分析，减量化补偿的对象是地上物，而减量化补偿的权益主体为万锦公司和港春公司，故补偿款应按照公平原则，参考双方各自建造的地上物面积，再结合补偿项目进行酌定。万锦公司主张其在申请临时用地建造临时建筑1,000平方米后，又陆续建造了厂房及围墙、马路等附属设施，合计2,000平方米。对于后面建造的1,000平方米，万锦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港春公司亦未对其承租涉案土地后新建和改扩建厂房、附属设施的面积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涉案土地上的5,639.29平方米房屋中有1,000平方米房屋的建造主体无法通过双方举证质证而查清，因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本院基于公平原则推定双方各建造500平方米，由此万锦公司和港春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房屋面积的比例约为四分之一和四分之三。再结合补偿科目中的机器设备搬迁、物资搬迁、停工停业补偿等属于港春公司所有，故总的补偿款的分配比例应在房屋面积比例的基础上向港春公司倾斜。一审法院根据立项内面积和立项外面积及添附物补偿等三个环节对涉案土地减量化补偿所进行的分配，虽然依据上有所欠缺，但最后酌定的金额，在处理结果上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再次，从本案各方的关系来看，与祝西村委会建立土地租赁关系的相对方是万锦公司，港春公司与祝西村委会不存在合同关系。祝西村委会主张，万锦公司的叶某对地上物的所有权人及拆除时的评估均未提出异议，故其与港春公司签订减量化协议。但祝西村委会未对此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在此情况下，祝西村委会跳过合同相对方万锦公司直接与港春公司签订减量化协议，并在双方发生争议而诉讼的情况下仍然向港春公司支付补偿款，祝西村委会显然存在过错。祝西村委会主张应由港春公司直接支付，鉴于祝西村委会未对此提起上诉，且祝西村委会作为从镇政府领取补偿款的一方，其负有向补偿权益主体支付补偿款的义务，故祝西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万锦公司客观上存在利息损失，祝西村委会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从万锦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0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但因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所涉利息损失应分段计算，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港春公司提出的程序异议，如前所述，港春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和材料，一审法院已经组织质证和查明相关事实，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港春公司和祝西村委会要求追加叶某、倪某、叶珏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亦无不当之处。故港春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锦公司与港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0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02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祝西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上海万锦金属件有限公司利息（以2,467,680元为基数，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58元，由上海万锦金属件有限公司负担25,217元、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祝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16元，由上海万锦金属件有限公司负担51,758元，由上海港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1,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