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2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涵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关子社区云泽街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5U5N6J7F。 法定代表人：黄雅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波，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攀，男，汉族，1990年6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涵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诚电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涵诚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波，被上诉人赵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涵诚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154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与被上诉人赵攀之间自2018年10月7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赵攀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双方没发生劳动关系，我公司从未给赵攀发放过工资，也未安排过赵攀的工作，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二、赵攀受伤时不是从事我公司安排的工作，也不是发生在我公司工作区域内，一审对于赵攀受伤时的工作地点是否属于我公司工作区域的事实未能查明。三、赵攀陈述对其进行入职面试的系蒋小红，而已经查明向赵攀发放工资的是蒋小红经营的蓝天通信店，其基本薪酬是1700元/月，新增一户宽带提成30元，受APP派单，并无严格的考勤管理，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且其提供劳务的对象并非我公司。综上，我公司和赵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赵攀辩称，一、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承包了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渝东北开州支撑服务中心平桥区域家客专业部分维护服务业务，而平桥区域是一个大范围，不是仅指一个社区，赵攀工作受伤时的地点属于上诉人的业务区域范围内。二、赵攀入职是经蒋小红面试，但蒋小红除了经营蓝天通信店外，与上诉人涵诚电子公司具有不可分割的关系，既是涵诚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雅峰的妻子，又是该公司的股东，其行为实际代表涵诚电子公司。三、黄雅峰代表涵诚电子公司收取了赵攀工具和工作押金，还以公司名义为赵攀购买团体意外伤害险，赵攀平时要接受公司的考勤管理，需在公司注册的钉钉应用程序上打卡，工资报酬也要经公司审核后发放，赵攀在2019年9月4日工作时为用户安装宽带时受伤。综合以上事实，赵攀作为劳动者，与涵诚电子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和财产从属性，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一审裁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涵诚电子公司从2018年10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涵诚电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涵诚电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维护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涵诚电子公司承包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渝东北开州支撑服务中心平桥区域家客专业部分维护服务工作；结算依据，网络代维服务以重庆移动综合代维管理系统结算工作量数据为依据，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组织双方按双方每月签章认可的考评绩效成绩结合每月服务的实际规模，并以附件相关规定确定涵诚电子公司每月的服务费；涵诚电子公司负责招聘参与承包服务的员工，并按照我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与其所属员工完善劳动协议关系，并足额缴纳相关费用；涵诚电子公司必须及时将工作人员的名单及人员变化情况向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备案，涵诚电子公司应为服务员工购买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指定100万额度的商业保险险种，保险费用由涵诚电子公司承担，未按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要求购买商业保险的涵诚电子公司员工不能上岗；服务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终止。 开州区蓝天通信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蒋小红，成立日期为2010年6月2日，经营范围为，通讯设施、配件零售、代理移动业务。黄雅峰与蒋小红于2011年1月27日结婚，于2016年4月25日成立涵诚电子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系统集成网络工程销售及安装；代理移动业务；计算机、数码产品、影音设备、网络设备、电线电缆、通信设备、电力设备、机械电子设备、电子显示设备、智能楼宇、监控安防设备、家用电器、办公设备、耗材、声乐健身器材、教学实验仪器仪表销售及服务；教学设备、实验室建设及设备、电子白板、机电、五金、百货销售；消防器材、办公家具、装饰装潢材料销售及售后服务；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施工。涵诚电子公司的股东有自然人股东黄雅峰和蒋小红，其中黄雅峰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蒋小红为监事。2018年10月7日赵攀向涵诚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维峰支付工具、工作押金500元，赵攀开始从事平桥片区的移动宽带安装与维护工作。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开州区蓝天通信店每月向赵攀中国银行账户转入工资。2019年2月11日涵诚电子公司为赵攀等11人在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12日零时起至2020年2月11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4月至6月涵诚电子公司对赵攀在钉钉客户端上进行考勤，并为其开通了工作邮箱。2019年9月14日赵攀在从事维护移动宽带业务时跌倒，造成右距骨粉碎性骨折、右外踝骨折等。 2020年1月5日赵攀向重庆市开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赵攀从2018年10月起至今与涵诚电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重庆市开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赵攀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并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渝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5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赵攀的仲裁请求。赵攀对裁决不服，于2020年5月9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参考以下三个因素：一是双方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涵诚电子公司为2016年4月2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状态为存续，可以依法招用职工，赵攀出生于1990年6月9日，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二是涵诚电子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赵攀，赵攀是否受涵诚电子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通过涵诚电子公司与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维护承包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平桥区域家客专业部分维护服务工作的人员由涵诚电子公司招聘，并购买指定商业保险，涵诚电子公司为赵攀购买了商业保险；虽然赵攀通过中移铁通有限公司的APP进行接单，但这系完成涵诚电子公司与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维护承包协议》约定的网络维护义务，赵攀实质仍是接受涵诚电子公司的管理；虽然赵攀的工资系开州区蓝天通信店转账支付，但开州区蓝天通信店的经营者蒋小红系涵诚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雅峰的妻子，且蒋小红系该公司的股东，最重要的一点是平桥区域中移铁通公司的家客专业部分维修服务系涵诚电子公司向中移铁通公司承包而非开州区蓝天通信店承包，而赵攀从事的也是平桥片区的网络安装维修服务工作。因此，开州区蓝天通信店向赵攀支付工资的行为，可以视为开州区蓝天通信店代涵诚电子公司向赵攀支付工资。三是赵攀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涵诚电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涵诚电子公司与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维护承包协议》可以看出，涵诚电子公司承包了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平桥区域家客专业部分维护服务工作，赵攀从事的业务为移动宽带的安装与维护，属于涵诚电子公司的业务范围。综上所述，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赵攀从2018年10月7日向涵诚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维峰交付工具、工作押金时起接受该公司管理，向该公司提供劳动，并由该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因此双方当事人从2018年10月7日起成立劳动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赵攀与被告涵诚电公司之间自2018年10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涵诚电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赵攀主张与涵诚电子公司之间从2018年10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供了涵诚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雅峰向其出具的工具、工作押金收据、涵诚电子公司为赵攀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单、涵诚电子公司注册的钉钉软件考勤信息、蓝天通信店向赵攀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信息等证据，结合人民法院查证属实的蓝天通信店经营者蒋小红与涵诚电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雅峰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涵诚电子公司与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维护承包协议内容，足以证明赵攀从2018年10月7日起入职涵诚电子公司，接受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赵攀提供的劳动是涵诚电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赵攀的事实主张成立。涵诚电子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反驳赵攀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涵诚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涵诚电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抗洪 审判员  黄文革 审判员  刘红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