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金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南海大道**四季华庭**楼。 法定代表人：彭丽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冀，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宝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棕南小区****。 法定代表人：辛永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邻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百丈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茶都大道**iv> 法定代表人：陈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川，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金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金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德宝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丽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百丈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丈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南金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马冀，被上诉人德宝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原审第三人百丈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金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德宝丽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垫付的股权出资款34196125元，并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11月25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德宝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大信川审字[2018]第00194号《审计报告》审计所述，德宝丽公司转增资本金8716125元，转增后德宝丽公司投入资本金共计39896125元，占比19%。该投入资本金中仅有570万元系德宝丽公司实际投入，剩余的34196125元系海南金邦公司代支付，故应由德宝丽公司返还该代垫的投资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二、2015年12月3日的《调整应付款明细通知书》并非海南金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通知书中海南金邦公司并未明确将3403.8万元债权转让给德宝丽公司，即使转让也并非无偿转让，也不能将该通知书解读为对点金杖审字[2014]第56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的确认。三、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对百丈湖公司截至2014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等进行审计系程序错误。上诉人并未在后续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确认点金杖审字[2014]第56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和川中安资评报字01A[2014]5号《拟增资扩股所涉及的雅安百丈湖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资产评估说明》（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合法性，该审计报告错误的将股东投资的溢价调整为股东债权，并相应调整为百丈湖公司对外债务，导致百丈湖公司所有者权益明显低估，故应对百丈湖公司当期股权价值进行重新审计评估，以确定《雅安百丈湖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德宝丽公司收购百丈湖公司19%的股权应该支付的后续款项。按照百丈湖公司的当期实际所有者权益计算，德宝丽公司所持百丈湖公司19%的股权对价应为14952428.1元，故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未支付部分”应该为14952428.1元-390万元=11052428.1元。四、一审判决认定德宝丽公司取得百丈湖公司19%的股权，均是《雅安百丈湖开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的居间报酬系错误。按照该协议约定，德宝丽公司仅是有偿取得百丈湖公司19%的股权作为居间报酬，但德宝丽公司额外取得的20%的股权以及该股权对应的股东权利、《补充协议》约定的百丈湖公司20%的净资产，均不是居间报酬，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德宝丽公司辩称，一、案涉《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在海南金邦公司对百丈湖公司的债权中，德宝丽公司享有3403.8万元。2015年12月3日，海南金邦公司向百丈湖公司发出的《调整应付款明细通知书》中再次明确了前述事实，并要求百丈湖公司对此进行公示并调整，百丈湖公司也进行了相应会计账目调整。因此德宝丽公司对百丈湖公司合法享有3403.8万元债权。2016年11月25日，百丈湖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明确了将海南金邦公司及德宝丽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及利息8819万元转为注册资本金，并据此调整了相应的会计报表、审计报告等，故海南金邦公司所述德宝丽公司在百丈湖公司的34196125元出资系其代垫，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德宝丽公司的出资实际包括了前期实缴的570万元以及从海南金邦公司受让债权而来的债权本金及利息。该债权转让有《补充协议》以及海南金邦公司出具的《调整应付款明细通知书》佐证，现海南金邦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违诚信。至于债权转让的对价以及是否实际支付问题与本案海南金邦公司诉请代垫投资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实际上，案涉《补充协议》提及的2014年5月17日的承诺书确由德宝丽公司出具，在该承诺书上，德宝丽公司承诺在百丈湖公司盈利后，再支付海南金邦公司1000万元后续款项，因该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海南金邦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该承诺书。二、诉讼前，海南金邦公司对点金杖审字[2014]第56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和川中安资评报字01A[2014]5号《资产评估说明》均无异议，并在后续的协议中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海南金邦公司重新审计，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德宝丽公司系以自己合法享有的债权转为了股权投资款，海南金邦公司主张为德宝丽公司垫付出资款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请返还该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利息亦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百丈湖公司述称，对于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前期合作协议的情况均不清楚，海南金邦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百丈湖公司之间并无实际利害关系。百丈湖公司已经按照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调整了股东债权并完善了相应的出资手续，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海南金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宝丽公司偿还海南金邦公司垫付的股权出资款34196125元，并支付从2016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341961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6987407.73元；2.德宝丽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3月12日，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主要约定：海南金邦公司持有百丈湖公司100%股权，委托德宝丽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寻找并引入投资人，成功后海南金邦公司向德宝丽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关于居间报酬，约定为德宝丽公司有偿持有百丈湖公司19%的股权，即以目标公司注册资金的19%的价格收购目标公司19%的股权，并在经营过程中按照股权比例履行出资义务。关于报酬的支付方式，约定为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海南金邦公司向德宝丽公司转让19%的股权。协议中另约定：1.为方便德宝丽公司与投资人洽谈，股权变更登记暂按海南金邦公司61%、德宝丽公司39%处理，引入投资人后，双方股权减持至30%、19%。2.若涉及项目后续资金，首先由百丈湖公司融资，融资不足由股东按股权比例追加投资，海南金邦公司不能足额追加投资款的，由其他股东提供借款，借款年化利率不超过12%。 2014年5月19日，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海南金邦公司将其持有的百丈湖公司39%的股权转让给德宝丽公司，股权转让对价为390万元。随后5月2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确认书》，确认已完成前述股权转让事宜，转让价款支付完毕。 2014年8月12日，四川点金杖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四川港航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港航公司）委托，审计百丈湖公司截至2014年6月30日的清产核资情况，并出具点金杖审字[2014]第56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4年6月30日，经会计差错调整后百丈湖公司清查数为：资产总额86986953.90元，负债总额82029973.32元，净资产4956980.58元。其中负债总额82029973.32元，应付大西南公司新三路工程款1765242.31元，应付职工薪酬7746元，应交税金174元，其他应付名山金邦公司借款本息43588588.68元、海南金邦公司借款本息34646673.53元、海南康业投资有限公司50万元、彭夷星152万元，其他1548.80元。 2014年9月15日，四川中衡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川中安资评报字01A[2014]5号《资产评估说明》，评估结论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4年6月30日，百丈湖公司总资产评估值8727.60万元，负债评估值8203万元，净资产评估值524.60万元，净资产评估增值28.90万元，增值率5.83%。 2014年9月18日，港航公司、海南金邦公司、德宝丽公司与百丈湖公司四方签订的《关于对雅安百丈湖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主要约定：在此次增资扩股前，海南金邦公司持有百丈湖公司61%的股权，德宝丽公司持有39%的股权。各方同意由港航公司对百丈湖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各方同意以2014年6月30日为增资扩股基准日，百丈湖公司截至基准日的资产负债情况和净资产评估值，以前述点金杖审字[2014]第56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和川中安资评报字01A[2014]5号《资产评估说明》为准。增资额和持股比例为：百丈湖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至3000万元，各股东以现金方式完成增资，港航公司增资1530万元；海南金邦公司扣除增资前评估后净资产，现金增资580万元；德宝丽公司扣除增资前评估后净资产，现金增资365.4万元。增资后，港航公司持股51%，海南金邦公司持股30%，德宝丽公司持股19%。 2014年10月16日，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签订案涉《补充协议》，就2014年9月18日与港航公司共同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执行内容，主要约定：1.双方按照《增资扩股协议》内容以现金方式完成增资，海南金邦公司增资580万元，德宝丽公司增资365.4万元；2.根据川中安资评报字01A[2014]5号《资产评估说明》，截至2014年6月30日，百丈湖公司的总资产为8727.60万元（其中净资产524.60万元），该资产属于增资扩股前原股东共同资产，其中海南金邦公司拥有总资产的61%即5323.8万元，德宝丽公司拥有总资产的39%即3403.8万元。3.德宝丽公司收购股权时已向海南金邦公司支付的390万元归海南金邦公司所有，未支付部分德宝丽公司须遵守2014年5月17日向海南金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 2014年10月16日《交投置地雅安百丈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草拟稿）》载明百丈湖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及出资比例为：港航公司出资1530万元，占51%；海南金邦公司出资900万元（包含增资前评估后净资产320万元），占30%；德宝丽公司出资570万元（包含增资前评估后净资产204.6万元），占19%（该部分内容与2015年1月15日，经全体股东签署，百丈湖公司形成的《四川百丈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记载一致）。 2015年12月3日，海南金邦公司向百丈湖公司出具《调整应付款明细通知书》，主要载明，海南金邦公司除投资百丈湖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外，另由海南金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借入资金共计83110636.36元，债权可合并至海南金邦公司项下。根据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对等出资原则，海南金邦公司在百丈湖公司的上述债权由德宝丽公司享有3403.8万元的权益。海南金邦公司请求百丈湖公司据此调整应付款明细，即减少海南金邦公司在百丈湖公司的债权，对应增加德宝丽公司的债权，并作相应账务调整。百丈湖公司欠款调整为：欠德宝丽公司3403.8万元，欠海南金邦公司49072636.89元，两项合计83110636.89元。调整后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自行处理相关债务关系，在百丈湖公司债权减少的责任由海南金邦公司自行承担。 2016年11月25日，百丈湖公司形成临时股东会决议和临时董事会决议，主要载明经百丈湖公司股东会决定，海南金邦公司和德宝丽公司同意将前期已投入8819万元转为项目资本金。另外港航公司还应到位项目资本金9178.96万元。 2018年4月10日，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四川分所针对百丈湖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出具大信川审字[2018]第00194号《审计报告》，其中就百丈湖公司实收资本审计结果为，根据2017年7月百丈湖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依据出资协议和对等出资原则，将股东借款同比例转增资本金，德宝丽公司转增8716125元，转增后德宝丽公司投入资本金共计39896125元，占比19%。 一审法院另查明，名山金邦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受海南金邦公司委托，以工程款和往来款名义，向百丈湖公司出资68581948.43元，该款项应计为海南金邦公司向百丈湖公司的投资；海南金盈实业有限公司同样出具类似情况说明，载明受海南金邦公司委托向百丈湖公司出资1030万元；海南康业投资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受海南金邦公司委托向百丈湖公司出资50万元。2009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海南金邦公司另向百丈湖公司出资1610万元。海南金邦公司主张通过上述案外人出资和自身出资，至2017年12月共计向百丈湖公司出资95484948.43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百丈湖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股东德宝丽公司出资情况的说明》，主要载明2016年12月22日，百丈湖公司将各股东的借款转为资本金，其中将德宝丽公司的借款同比例转增资本金2548万元，2017年7月31日，百丈湖公司将各股东的借款转为资本金，其中将德宝丽公司的借款同比例转增资本金871.61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以百丈湖公司为目标公司，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作为目标公司股东，在向目标公司出资过程中引发的争议。综合梳理海南金邦公司的诉请主张，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核心理由在于根据大信川审字[2018]第00194号《审计报告》，截至2017年12月31日，德宝丽公司向百丈湖公司实缴注册资本39896125元，而其中由德宝丽公司实际支付570万元，剩余34196125元均由海南金邦公司为其垫付。根据海南金邦公司的上述诉请理由和德宝丽公司的辩称意见，结合百丈湖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海南金邦公司代德宝丽公司垫付股权出资款，以及海南金邦公司能否诉请德宝丽公司偿还相应款项并支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海南金邦公司先以股东出资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而股东出资纠纷系处理股东包括虚假出资、出资不足、逾期出资、抽逃出资等违法出资行为并追究股东责任，而引发的诉讼。但海南金邦公司主张为德宝丽公司垫付出资后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请，明显不属于股东出资纠纷案由的调整范围。在诉讼过程中，海南金邦公司另行主张基于合同关系为德宝丽公司垫付出资并要求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了《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等一系列的合同，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权利义务的约定及处分，海南金邦公司的请求权亦是以前述几份合同为基础，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对此，一审法院已向海南金邦公司进行了释明，但其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基于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海南金邦公司的诉请进行综合评判。 其次，能否认定海南金邦公司代德宝丽公司垫付股权出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由德宝丽公司引入投资人投资目标公司，海南金邦公司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的19%的价格向德宝丽公司出让19%目标公司股权作为报酬，双方并未达成由海南金邦公司垫付股权出资款的意思表示。此后多份协议、股东会、董事会等内容，亦无海南金邦公司为德宝丽公司垫付股权出资的意思表示。因此，在海南金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德宝丽公司之间就垫付出资款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德宝丽公司亦对此明确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海南金邦公司提出的其代德宝丽公司垫付股权出资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海南金邦公司能否诉请德宝丽公司偿还相应款项并支付利息。从海南金邦公司的起诉逻辑来看，其认为，大信川审字[2018]第00194号《审计报告》认定截至2017年12月31日德宝丽公司向百丈湖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与德宝丽公司实际支付金额相差34196125元，该金额均系海南金邦公司垫付，应予返还。前文已述，海南金邦公司提出的垫付主张不成立，但德宝丽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其现金出资570万元，并主张差额的产生来自于其对百丈湖公司债权的转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截至2014年6月30日，百丈湖公司的总资产为8727.6万元（其中净资产524.6万元），该资产属于增资扩股前原股东共同资产，其中海南金邦公司拥有总资产的61%即5323.8万元，德宝丽公司拥有总资产的39%即3403.8万元。2015年12月3日，海南金邦公司向百丈湖公司出具《调整应付款明细通知书》，主要载明，海南金邦公司除投资百丈湖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外，另由海南金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借入资金共计83110636.36元，债权可合并至海南金邦公司项下。根据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对等出资原则，海南金邦公司在百丈湖公司的上述债权由德宝丽公司享有3403.8万元的权益，海南金邦公司请求百丈湖公司据此调整应付款明细。2016年11月25日，百丈湖公司形成临时股东会决议和临时董事会决议，主要载明经百丈湖公司股东会决定，海南金邦公司和德宝丽公司同意将前期已投入8819万元转为项目资本金。再结合百丈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德宝丽公司出资情况的说明》，载明2016年12月22日，百丈湖公司将各股东的借款转为资本金，其中将德宝丽公司的借款同比例转增资本金2548万元，2017年7月31日，百丈湖公司将各股东的借款转为资本金，其中将德宝丽公司的借款同比例转增资本金871.6125万元，该两项金额之和即为海南金邦公司本案诉请的垫付金额，而该两次转增资本的时间、金额也与大信川审字[2018]第00194号《审计报告》上载明的内容相吻合。综上可知，海南金邦公司通过订立合同及请求调账等方式将其对百丈湖公司的债权向德宝丽公司分配了39%的利益，随后百丈湖公司又将该债权转为了德宝丽公司的股权出资，故海南金邦公司主张的德宝丽公司未实际缴纳的股权出资款实际上来源于海南金邦公司向德宝丽公司分配的债权，而非其所主张的垫付出资款，更非其在诉讼中曾提到的不当得利。故海南金邦公司认为其代德宝丽公司垫付股权出资款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德宝丽公司获得前述债权是否应向海南金邦公司支付对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海南金邦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德宝丽公司获得前述债权应向海南金邦公司支付金钱对价及对价数额，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德宝丽公司收购股权时已向海南金邦公司支付390万元归海南金邦公司所有，未支付部分德宝丽公司须遵守2014年5月17日向海南金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从该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德宝丽公司确有“未支付部分”的款项，但是具体内容记载于2014年5月17日德宝丽公司向海南金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而该承诺书经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均未举示并作出一定合理解释，且在庭审中，海南金邦公司明确表示并不存在该承诺书，也不以该承诺书作为本案主张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认定和处理。 另，海南金邦公司在诉讼中曾提出因德宝丽公司未按溢价取得股权，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基础在于他人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德宝丽公司的居间报酬为其以百丈湖公司注册资金的19%的价格收购目标公司19%的股权，而非溢价取得，故其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海南金邦公司认为川中安资评报字01A[2014]5号《资产评估说明》损害其利益，要求重新对百丈湖公司的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进行资产评估，并申请调取前述评估报告及点金杖审字[2014]第56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的工作底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海南金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报告损害了其利益；其次，前述报告作出后，海南金邦公司在后续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均对前述报告的内容作了多次的确认，并在此基础上对各方权利义务作出了处理。故一审法院对海南金邦公司要求重新评估并调取工作底稿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海南金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71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海南金邦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案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海南金邦公司关于为德宝丽公司垫付股权出资款34196125元并请求德宝丽公司返还该出资款及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二、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海南金邦公司的重新审计申请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海南金邦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海南金邦公司该主张的逻辑关系为依据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四川分所出具的大信川审字[2018]第00194号《审计报告》，其中就百丈湖公司实收资本审计结果为，截至2017年12月31日，德宝丽公司投入资本金共计39896125元，占比19%。海南金邦公司认为该投入资本金中，德宝丽公司仅现金出资570万元，差额部分的34196125元，系海南金邦公司垫付，应予返还。本院认为，一、二审中海南金邦公司并未举示出双方当事人对垫付出资款达成一致意见的书面依据，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在事实上为德宝丽公司垫付出资款34196125元，故在德宝丽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海南金邦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德宝丽公司抗辩主张，其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股权出资款合计39896125元中，除570万元系现金出资外，其余34196125元均系海南金邦公司的债权转让并债权转做股权投资而来，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德宝丽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源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百丈湖公司总资产的39%即3403.8万元确认为德宝丽公司享有以及海南金邦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出具的《调整应付款明细通知书》中对原属于海南金邦公司的债权3403.8万元调整为德宝丽公司对百丈湖公司的债权。经查，海南金邦公司对《补充协议》《调整应付款明细通知书》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百丈湖公司2016年11月25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和临时董事会决议形成的关于将海南金邦公司和德宝丽公司前期投入的8819万元（其中80484948.43元为现金投入，7705051.57元为利息）转化为项目资本金的决议内容以及百丈湖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股东德宝丽公司出资情况的说明》中，百丈湖公司确认德宝丽公司两次将借款转增资本金合计34196125元的内容，上述证据之间前后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德宝丽公司前述抗辩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即使如德宝丽公司所述，其增资的出资款来源于海南金邦公司的债权转让并债转股，因债权转让（2015年12月3日《调整应付款明细通知书》）发生于目标公司百丈湖公司实际转增资本金之前，且债权转让和转增资本金系不同当事人之间、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和事实，海南金邦公司据此主张其为德宝丽公司垫付股权投资款，系将两个法律关系进行混淆，依法仍不能成立。故海南金邦公司关于其为德宝丽公司垫付34196125元出资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关于请求德宝丽公司返还该出资款以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亦不能成立。至于海南金邦公司上诉所称，《调整应付款明细通知书》并非其债权转让真实意思表示，因其并未提交足以否认书证证明力的相关证据，且该主张与其之后参与形成的百丈湖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关于确认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的前期投入8819万元转为项目资本金的决议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海南金邦公司还上诉主张，债权转让并非无偿赠与，德宝丽公司的居间报酬仅限于190万元有偿取得百丈湖公司19%的股权，并不包括百丈湖公司39%的资产价值，德宝丽公司不当取得百丈湖公司19%的股权价值，应返还其不当得利等，因双方债权转让的对价和履行事实、居间报酬的结算问题以及德宝丽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并非本案垫付出资款纠纷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评价，海南金邦公司可据实另案主张。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点金杖审字[2014]第56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虽系百丈湖公司大股东港航公司委托所作，但该审计发生于海南金邦公司与德宝丽公司共同合作引进港航公司投资期间，且海南金邦公司、港航公司以及德宝丽公司还据此签订了后续的《增资扩股协议》和《补充协议》，对各方权利义务作出处理和安排，应视为海南金邦公司对该《清产核资审计报告》以及相应的《资产评估说明》予以确认，现一审诉讼中，海南金邦公司以该审计报告错误将股东投资的溢价调整为股东债权导致百丈湖公司所有者权益明显低估，要求进行重新审计，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且有违诚信，一审法院据此不予准许其重新审计的申请，系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故海南金邦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南金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18元，由海南金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 娟 审 判 员  朱文京 审 判 员  徐堂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悦韬 书 记 员  易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