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卡斯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六渡河村磨石峪1号。法定代表人：刘晓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琮，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民，男，196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青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六渡河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六渡河村西500米。法定代表人：张建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琮，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卡斯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斯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民、原审被告北京六渡河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渡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斯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秀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卡斯谷公司与王秀民仅在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秀民仅在我公司工作一年，所以没有年休假。2.王秀民与六渡河公司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六渡河公司未出庭，未进行答辩，王秀民也没有提交书面劳动合同，仅凭一份无法认定声音来源的录音证据就认定王秀民与六渡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3.卡斯谷公司与六渡河公司仅存在股东关联，公司的管理没有重叠，在此情况下认定卡斯谷公司承担六渡河公司的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秀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卡斯谷公司的上诉请求。六渡河公司述称，王秀民与六渡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应直接追加我方。王秀民和六渡河公司是劳务关系，双方没有签过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保，卡斯谷公司与王秀民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缴纳了社保。六渡河公司与卡斯谷公司没有交叉轮换关系。王秀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秀民与卡斯谷公司、六渡河公司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卡斯谷公司、六渡河公司支付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1月30日工资1200元；3.请求判令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1518元；4.请求判令支付2014年1月18日至2019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000元；5.请求判令支付代通知金3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卡斯谷公司、六渡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卡斯谷公司与王秀民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从事门卫及杂工工作。合同约定每月基本工资为税前300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不含2018年8月），卡斯谷公司为王秀民交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6月30日，王秀民与卡斯谷公司劳动合同到期终止。2019年6月，王秀民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王秀民与卡斯谷公司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卡斯谷公司支付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1200元，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518元、支付2014年1月18日至2019年5月8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3000元。2019年8月15日，仲裁委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19]第129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王秀民与卡斯谷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卡斯谷公司支付王秀民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元；3.驳回王秀民的其他申请请求。王秀民不服上述裁决于法定期限之内起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王秀民申请，法院追加六渡河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秀民提交了一份录音，王秀民主张该录音系其与经理杨玉良的录音，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当月有12日的工资未支付。杨玉良在录音中称其已经不在职，但其知道王秀民的上班时间是什么时候。卡斯谷公司表示录音身份无法核实，认可杨玉良是六渡河公司的，只能证明他是2014年1月18日去六渡河公司的，与卡斯谷公司无关。根据王秀民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王秀民自2015年5月14日开始工资为3000元，前期有若干笔为冯*莉转入王秀民账户，王秀民称冯*莉即冯茉莉，是中财高科投资有限公司的会计，她是代表六渡河公司支付的王秀民工资，之后工资由六渡河公司发放，六渡河公司最后一笔工资发放日期为2018年6月13日。2018年7月11日开始卡斯谷公司按月发放王秀民工资。经工商信息查询显示，卡斯谷公司和六渡河公司的股东均为中财高科投资有限公司，六渡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忠在中财高科投资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职务，并曾担任中财高科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六渡河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08年7月30日，2016年9月8日股东由北京安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中财高科投资有限公司，中财高科投资有限公司和张建忠也曾是北京安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张建忠也曾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卡斯谷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原名北京栗花庄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冯茉莉曾为卡斯谷公司监事，2019年1月29日不再担任监事。现卡斯谷公司经营的位于怀柔区渤海镇六渡河村的酒店系六渡河公司开发建设，酒店建成后卡斯谷公司开始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六渡河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王秀民与卡斯谷公司、六渡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入职时间，王秀民提供了一份杨玉良的录音，且根据卡斯谷公司在法庭称述，杨玉良确原系六渡河公司的职工，综合王秀民的工资发放记录，法院确认王秀民与六渡河公司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8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6月起，王秀民的工资由卡斯谷公司开始发放，且王秀民与卡斯谷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法院确认王秀民与卡斯谷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王秀民主张的各项费用应由谁支付。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六渡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忠同时是中财高科投资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张建忠也曾是六渡河公司的原股东即北京安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可以认定六渡河公司与卡斯谷公司系关联公司。自2015年12月起，卡斯谷公司已注册成立开始运营酒店，而该酒店系六渡河公司开发建设，王秀民一直在该场所从事门卫工作，王秀民从六渡河公司到卡斯谷公司，六渡河公司并未与王秀民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可以认定六渡河公司与卡斯谷公司存在交叉轮换使用劳动者的情形，故对于王秀民要求卡斯谷公司、六渡河公司共同承担各项费用的给付义务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王秀民主张的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11天的未休年假工资，根据王秀民的工作年限，其符合享受带薪年假的条件，其主张的年休的天数及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卡斯谷公司与王秀民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故王秀民有权获得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王秀民主张的2014年1月18日至2019年6月30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法院经核算为16500元，予以支持。对王秀民要求支付的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1月30日工资1200元，该费用至今已有7年，根据其陈述2014年2月后的工资公司已支付，王秀民现在才要求支付该期间的费用不合常理，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不予支持。王秀民主张的要求支付代通知金3000元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处理，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秀民与北京六渡河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8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确认王秀民与北京卡斯谷酒店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六渡河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卡斯谷酒店有限公司给付王秀民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51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三、北京六渡河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卡斯谷酒店有限公司给付王秀民2014年1月18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四、驳回王秀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询，卡斯谷公司称其经营的酒店是有门卫职位的，使用当地人也比较安心，所以就签订了劳动合同。卡斯谷公司从六渡河公司承继人员继续使用。王秀民称，卡斯谷公司和六渡河公司虽然注册地址不一样，但实际经营地是一样的，两个公司是混合管理的，王秀民之前是门卫，所以卡斯谷公司就让王秀民继续干。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秀民提供的电话录音以及工资发放记录，可以确认王秀民为六渡河公司提供劳动。六渡河公司未就王秀民的入职时间举证，一审法院根据王秀民的主张确认双方于2014年1月18日至2018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卡斯谷公司上诉主张王秀民与六渡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加之六渡河公司未提起上诉，对卡斯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六渡河公司与卡斯谷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存在关联关系，六渡河公司与卡斯谷公司是关联公司。如前所述，王秀民自2014年1月18日入职六渡河公司从事门卫工作，卡斯谷公司亦认可从六渡河公司承继人员使用。故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王秀民有权要求卡斯谷公司、六渡河公司共同承担各项费用。一审法院核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王秀民与六渡河公司、卡斯谷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秀民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核算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卡斯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卡斯谷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