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澧县澧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澹阳居委会解放路90号。法定代表人：贺家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辉，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之兵，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澧县澧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澧县澧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之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澧县澧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澧县澧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在税务机关已下达澧县澧东公司应缴纳税款2820224.66元通知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免除苏之兵的纳税义务，系通过民事判决确认税务机关的行政行为无效，属于司法权对行政权的干涉；2、在一审法院另案（2018）湘0726民初1937号生效判决确认澧县澧东公司在向苏之兵支付工程款时可以扣回已支出的诉讼费、评估费，现一审法院又判决相关费用不能扣回，系同一法院作出的新判决改变了生效判决的内容，该处理结果明显不当；3、一审法院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澧县澧东公司与苏之兵系委托关系，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一审判决又确认双方系挂靠关系，相关民事法律关系无效，并据此认定企业管理费属于苏之兵所有，澧县澧东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该处理结果明显不当；4、苏之兵在庭审中自认其他栋号负责人承诺向其支付税款补差款74003元，合同具有相对性，苏之兵将该税款补差款加入工程款要求澧县澧东公司支付错误。由于另案错误认定该74003元属于工程债权，澧县澧东公司另行起诉要求在本案中返还应予以支持。苏之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澧县澧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之兵向澧县澧东公司支付税金代扣款100960元、诉讼费及评估费垫付款38909元，返还企业管理费、规费241740元，不当得利74003元，共计462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发包人常德兴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兴石公司）与承包人澧县澧东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承包标准化厂房工程中的15#厂房工程，工程规模13581平方米。开、竣工日期分别为2014年3月28日和2014年11月18日。合同的尾部发包人一栏常德兴石公司盖有印章，承包人栋号负责人一栏有苏之兵签名。案涉工程由苏之兵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完成大部分工程后，因常德兴石公司资金出现问题导致工程难以维继。2015年5月17日就常德兴石公司标准化厂房建设问题经澧县澧东公司与各栋号负责人达成《关于澧东建设有限公司与常德兴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经济纠纷问题处理方案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澧县澧东公司出面与常德兴石公司进行诉讼相关事宜；与诉讼相关的律师费用及法院预收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相关费用由各参与人按工程款占总工程款的比例相应分摊。2015年5月21日澧县澧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常德兴石公司支付该项目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和对项目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判决，判决常德兴石公司支付澧县澧东公司工程款8286000元及支付相应违约金。该案生效后经一审法院执行，上述执行款项已全部执行给了澧县澧东公司。澧县澧东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结案证明》，证明常德兴石公司已经履行上述判决书全部义务，苏之兵签名同意。2016年1月5日，澧县澧东公司与六栋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达成《澧东公司诉常德常德兴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涉案农民工工资及部分工程款分配方案》，该方案约定的分配方案为：根据法院判决确定的内容，依各栋号工程款占六起诉讼总工程款的比例，计算确定各栋号应分得的工程款。六起诉讼判决支持的总工程款为42560000元。各栋号负责人承诺所得工程款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并确保稳定。方案确定了各栋号工程款的分配比例。2016年1月26日，澧县澧东公司在《分配方案》尾部注明：开发区政府拨付的工程款必须进澧县澧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不能直接支付项目负责人，由澧县澧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按所分比例支付。苏之兵与澧县澧东公司在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6民初1937号一案中确认澧县澧东公司在该项目中尚有工程款533264元未支付给苏之兵。双方确认苏之兵应交的管理费已经全部交付给澧县澧东公司。案涉项目由苏之兵自行组织资金、材料进行施工，盈亏风险亦由苏之兵承担。澧县澧东公司一共承建了常德兴石公司标准化厂房有六栋，各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各不相同，苏之兵只是第15栋的项目负责人。六起诉讼所有工程款均已转入澧县澧东公司账户，除2600000元外的其余工程款已由澧县澧东公司按各栋工程款的比例在扣除各实际施工人应交的税收、诉讼费、评估费及管理费后，按比例发放给了各项目负责人。另查明，在澧县澧东公司与常德兴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苏之兵就已进入案涉工程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再查明，2016年8月4日，石门县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给澧县澧东公司送达的石地税二通[2016]108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应纳税款为2820224.66元，后澧县澧东公司补缴税款1877589.8元，此款经由税务部门在一审法院变卖澧县澧东公司所有案涉项目的变卖款中直接扣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之兵是否应向澧县澧东公司支付税金代扣款、诉讼费及评估费垫付费、返还企业管理费、规费；74003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苏之兵是否应支付澧县澧东公司税金代扣款的问题。案涉工程在税务部门向澧县澧东公司发出征缴之后且在一审法院执行后，税务机关征缴了案涉税款，征缴通知和实际征收的税款不一致，税务机关原本可以足额征收，但税务机关并未全额征缴，是税务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在没有税务机关再次送达征缴通知的情况下，澧县澧东公司要求苏之兵代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苏之兵是否应返还诉讼费、评估费垫付款的问题。案涉的诉讼费、评估费，澧县澧东公司对常德兴石公司提起的诉讼，苏之兵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澧县澧东公司要求苏之兵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20万如有重复扣除，应该由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澧县澧东公司）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关于返还企业管理费、规费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其次，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中已经认定澧县澧东公司与苏之兵之间是委托关系，委托人向受托人主张管理费、规费没有法律依据；再次，即使本案可能存在澧县澧东公司与苏之兵系借用资质形成的挂靠关系也是违背法律规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澧县澧东公司据此来主张管理费和规费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故澧县澧东公司继续向苏之兵主张剩余款项的管理费、规费没有法律依据。74003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澧县澧东公司诉称苏之兵实际应领取的工程款为459261元，与生效判决确认的533264元之间的差额为74003元，该款项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前述工程款是经澧县澧东公司确认后并由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有合法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即便苏之兵应领取的工程款数额与实际有出入，也应由其他楼栋的相关权利人来主张权利，澧县澧东公司的该项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澧县澧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澧县澧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41元，减半收取计4120.5元，由澧县澧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苏之兵在二审期间提交一审法院（2015）石民一初字第118号、119号、120号、121号、122号、123号民事判决书6份、本院（2015）常民一终字第472号、473号、474号、475号、476号、477号民事判决书6份及《各栋号应付税款明细》1份，拟证明常德兴石公司在2015年5月21日前应支付澧县澧东公司工程款50095650元（其中涉及苏之兵的第15栋标准化厂房的工程款为9966000元）及苏之兵已分摊税款365542元。因澧县澧东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澧县澧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与常德兴石公司的诉讼中涉及苏之兵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在执行时重复扣除了，其亦认可支付给苏之兵的工程款中已扣除了2%的管理费，在二审中认可其上诉请求的评估费只与李永富有关，与苏之兵、苏之兵无关。2016年8月4日，石门县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给澧县澧东公司送达的石地税二通[2016]108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你单位2014-2015年承建的常德兴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标准化厂房、食堂、公租房等房产经法院民事判决常德兴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50095650.00元，此项业务涉及到多项应纳税款（大写）贰佰捌拾贰万零贰佰贰拾肆元陆角陆分（￥：2820224.66元），限于2016年8月8日前缴纳，……”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5）石民一初字第118号、119号、120号、121号、122号、123号民事判决等六案共确认常德兴石公司在2015年5月21日前应支付澧县澧东公司工程款50095650元（其中涉及苏之兵的第15栋标准化厂房的工程款为9966000元），判决常德兴石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2560650元。苏之兵及澧县澧东公司在二审中均认可苏之兵在澧县澧东公司已缴纳的税款1877589.8元中其已分摊365542元。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之兵是否应向澧县澧东公司支付税金代扣款100960元、诉讼费及评估费垫付款38908元、返还企业管理费、规费241740元、不当得利74003元。关于税款问题。本案所涉工程由苏之兵自行组织资金、材料进行施工，盈亏风险亦由苏之兵承担。双方对此事实并无争议。但该工程系苏之兵借用澧县澧东公司的名义与常德兴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因此对于本案所涉工程的所缴纳的税款虽由湖南省石门县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向澧县澧东公司下达的限期缴纳通知书，但该税款应由苏之兵等人承担。根据该限期缴纳通知书的要求，常德兴石公司所发包的工程应纳税款为2820224.66元，澧县澧东公司已缴纳税款1877589.8元，该税款已由苏之兵等人实际承担。对于剩余税款942634.86元澧县澧东公司并未缴纳，现并无证据证实该税款税务机关已放弃征缴，因此苏之兵应按其承包的工程款所占总工程款的比例承担该税款。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苏之兵所承包的工程款数额及石门县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给澧县澧东公司送达的石地税二通[2016]108号税务事项通知书的规定，苏之兵应承担税款为561053.88元（9966000元÷50095650元×2820224.66元），苏之兵已分摊了税款365542元，因此苏之兵还应支付税款195511.88元（561053.88元-365542元）。但澧县澧东公司仅请求100960元，剩余部分视为其放弃。故澧县澧东公司上诉请求苏之兵支付剩余税款100960元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税务机关没有再次送达征缴通知因而苏之兵不应承担剩余税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讼费、评估费垫付款问题。在澧县澧东公司与常德兴石公司的诉讼中，澧县澧东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诉讼费，但苏之兵在其工程款中已经扣除，澧县澧东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执行时重复扣除了，其应向相关部门申请返还，而不是要求苏之兵等人承担。故澧县澧东公司上诉认为该费用38909元应由苏之兵承担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澧县澧东公司垫付的评估费，因澧县澧东公司在二审中认为该费用与苏之兵无关，因此其上诉请求苏之兵承担评估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理费、规费问题。澧县澧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支付苏之兵工程款时已按工程款数额的2%扣除了相应的管理费，在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湘0726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中对此亦确认了，即苏之兵应交的管理费已经全部交付给澧县澧东公司。现澧县澧东公司上诉请求苏之兵应按本案所涉工程造价的计费项目之一即企业管理费支付相应的管理费用24174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不当得利问题。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湘0726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澧县澧东公司应支付苏之兵工程款533264元。澧县澧东公司认为该生效判决多认定了苏之兵的工程款。对此澧县澧东公司应当通过法定途径申请撤销该生效判决，而不是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苏之兵返还其认为多支付的工程款。因此澧县澧东公司上诉请求苏之兵返还不当得利74003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澧县澧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二、苏之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澧县澧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税款100960元；三、驳回澧县澧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0.5元，由澧县澧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21.5元，由苏之兵负担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41元，由澧县澧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43元，由苏之兵负担1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赵丹丹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