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安达恒顺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水边镇大秀路**。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舒，吉林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女，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东方花园小区**楼****。上诉人峡江安达恒顺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峡江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英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英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2013年8月份开始，刘英与峡江物流公司约定了货物运输协议，为其运输货物，运输路线为由峡江物流公司在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汇仁路1777号租赁的库房,运货至长春申胜物流有限公司在长春所租赁的库房。截止到2018年9月30日,峡江物流公司拖欠刘英运费32万元，并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现刘英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峡江物流公司支付刘英运费人民币32万元;二、诉讼费由峡江物流公司承担。峡江物流公司在二审辩称，峡江物流公司不欠付刘英任何运费，请法院驳回刘英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货运车辆吉C280**及其挂车吉AC22**系分别挂靠在四平市华星储运有限公司名下和四平市盛达汽车燃气改装厂名下，实际所有人为刘英。2013年8月份至2018年初，刘英及案外人张某某以该车辆为峡江物流公司运输货物，运输路线主要是长春至峡江物流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路线，长春接货地为长春申胜物流仓库。交易习惯为每趟运输业务完成并经峡江物流公司为刘英结清费用的运输任务，峡江物流公司将其与刘英签订的《货物交接承运合同》直接向刘英出具，未结清的合同留存峡江物流公司财务处挂账。期间，峡江物流公司对刘英的运费结算一直有所拖欠。2014年3月24日，刘英在给峡江物流公司进行货物运输期间曾出过一次交通事故。2018年双方停止运输业务合作后，刘英即向峡江物流公司索要运费欠款。峡江物流公司方人员王东曾于2018年4月10日通过微信方式告知刘英，其2014年3月24日的交通事故，造成客户博泽公司的电机箱子损坏报废且未能正常保险理赔，价值162,657.62元，要求刘英签署协议同意峡江物流公司从应付刘英的运费中扣除该162,657.62元后，剩余运费在协议签订后支付刘英。因刘英认为不存在该损失，并未同意签署该协议。2018年5月20日，刘英为索要运费找到峡江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刘英提出先把双方争议的16万余元之外的15万元运费先支付给刘英，王某某表示：“你抓紧时间去签字，签字后那15万我马上就打给你。如果你（不签字）要15万我也可以打给你，那16万我一分钱不会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双方在2013年8月起至2018年初存在事实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且均已履行完毕，峡江物流公司依法应足额支付刘英运费。关于刘英主张的峡江物流公司支付拖欠运费的事实及请求数额，根据刘英举证的峡江物流公司方2018年4月10日向刘英发送的微信信息中的协议内容及峡江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20日与刘英的对话内容等证据可确认：峡江物流公司认可对刘英的运费欠款有15万及16万元（微信体现为162,657.62元）两部分运输欠费，15万的具体金额，刘英庭审举证的称从峡江物流公司电脑统计文件中打印的拖欠运费详单（体现数额158,350元）虽没有峡江物流公司签章致该证据不能认定，但应视为刘英方陈述及主张。因在双方的交易习惯中，体现为峡江物流公司付清刘英运费的才向刘英出具运输合同，这一交易方式违背正常的合同交易习惯，导致峡江物流公司对刘英的欠款部分的账目证据在峡江物流公司处，刘英无法取得，运费欠款事实的相应举证责任应归属峡江物流公司负担。但因庭审峡江物流公司辩称并不欠款，视为拒绝提供刘英在峡江物流公司处的欠款运输账目证据，并在欠款证据存在的情况下人继续否认欠款事实，峡江物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刘英主张的15万元运输款的具体数额认定以刘英所称为准，即158,350元。因此，峡江物流公司拖欠刘英运费合计321,007.62元。峡江物流公司辩称不欠刘英运输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峡江物流公司在微信证据中体现的刘英因2014年的交通事故导致峡江物流公司损失16万元或162,657.62元一事，因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应损失的直接证据，相应事实不予认定。综上，峡江物流公司依法应向刘英支付相应欠款，但因刘英诉请只主张欠款32万元，故峡江物流公司只须向刘英支付拖欠运输费32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峡江安达恒顺昌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英支付运输费3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决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6100元，由峡江物流公司承担。宣判后，峡江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吉0192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刘英一审全部诉请求;2.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峡江物流公司与刘英之间存在2笔货运欠款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交易习惯错误。峡江物流公司在每次向刘英发布货物运输业务时,就已经将该笔的货运单据交付给刘英,刘英以此作为结款凭证,而非原一审法院认定“每趟运输业务完成,并经峡江物流公司为刘英结清费用的运输任务,峡江物流公司其与刘英签订的《货物交接运输合同》直接向刘英出具,未结清的合同存留峡江物流公司财务处挂账。”的事实,此举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刘英在向峡江物流公司主张结清每次运输款时,必会拿出相应凭证证实货物运输情况及运输款项数额,不可能存在峡江物流公司处无任何取款凭证的情况发生。2.峡江物流公司并不欠付刘英运输款162657.62元（第一笔)。刘英工作人员王东向峡江物流公司发送的赔偿协议仅仅证实刘英因未全面、尽责的履行货物运输义务,导致货物损坏,收货人拒收货物,同时也未履行保险理赔程序,导致刘英货损发生的数额为162,657.62元,而非刘英欠付峡江物流公司运输款。此款为刘英给峡江物流公司造成损失的数额。3.峡江物流公司并不欠付刘英“剩余运费”158,350元(第二笔)。原一审中,刘英仅凭一张“拖欠运费详单”证实欠付该笔运费,且该“详单”中并没有峡江物流公司的签章,系其单方制作,刘英主张该“详单”为峡江物流公司提供,但未有任何证据佐证。一审人民法院仅以刘英提供的该“详单”作为该笔运输款欠付依据并认定案件事实,违反了“孤证”不能定案的证据归责原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刘英在原一审中所提供的运费单据及发货清单,均系峡江物流公司已经结清的运费款项,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欠付事实。2.刘英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实峡江物流公司与刘英之间存在运输纠纷,仅能证实双方发生过合作分歧,录音中并未明确指明发生分歧所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亦或是与本案是否关联性,因此,录音证据无法作为刘英主张欠付运输款的依据。3.因刘英不欠付峡江物流公司任何货运款,一审法院要求刘英举证证实刘英的欠款情况,属于客观不能,结合前述交易习惯的论述,应由峡江物流公司提供证据证实欠付事实及数额,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峡江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刘英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刘英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刘英在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峡江物流公司原审中对于微信截图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从刘英所举的微信截图及通话录音证据中可以认定峡江物流公司存在欠付运费的事实。关于数额问题，因在上述证据中能体现欠付的运费由两笔构成，第一笔为15万元（158,350元），峡江物流公司对此亦表示可以支付，对此本院对该部分运费予以认可，即以刘英提供的《拖欠运费详单》记载的数额为准；第二笔为16万元（162,657.62元）。在峡江物流公司与刘英的微信截图中可以反映出该笔费用系因刘英在承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货物发生毁损，因此刘英应承担的赔偿款。而在刘英提供的通话录音中虽有两15万、16万元的表述，但并未明确表示该16万元系欠付的运费数额。从刘英原审提供的158,350元的《拖欠运费详单》亦印证了峡江物流公司在通过录音中承认的拖欠15万元运费的事实。而对16万元运费的主张，刘英除双方争执理解分歧的微信截屏及通话录音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英对此16万元所举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其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仅有微信截图及通话录音作为认定存在该笔拖欠运费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峡江安达恒顺昌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峡江安达恒顺昌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刘英运费158,35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峡江安达恒顺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刘英负担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峡江安达恒顺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刘英负担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