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再4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学军，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恩施州金桥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恩施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恩施自治州金桥劳动综合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土桥路174号。法定代表人：蒲海，该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潇，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烨，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审上诉人杨学军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恩施自治州金桥劳动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金桥服务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鄂28民终79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鄂28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杨学军，二审被上诉人金桥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蒲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潇、周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学军在再审中称，就涉案税款，杨学军第一次以个人名义起诉，法院认为应以公司名义主张；第二次以公司名义起诉，法院又认定权益应由杨学军个人享有。事实上，无论是补偿给杨学军，还是补偿给杨学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桥公司，该税款及滞纳金是杨学军实实在在已经为交割前的金桥公司垫付的，这一事实已被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终2025号民事裁定所认定。根据《湖北省整体产权及控股权转让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金桥服务中心作为原金桥公司的股东应当给予杨学军补偿。为此，请求撤销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终791号民事判决，并根据（2019）鄂28民终2025号民事裁定，判令：1、金桥服务中心承担杨学军补缴的国税及滞纳金177274.14元、地税20164.72元，并按银行利息计息28719.20元；2、金桥服务中心支付产权交易违约金5.11万元；3、金桥服务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金桥服务中心在再审中辩称，原金桥公司在经营期间不存在税费漏缴的问题，杨学军补缴的税款的行为系其公司财务人员对税收政策的误读而多补缴的税款，不应由金桥服务中心承担。同时，金桥服务中心在转让金桥公司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杨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桥服务中心赔偿杨学军经济损失140.81万元；2.判令金桥服务中心承担杨学军垫付2016年7月税金及滞纳金197438.86元；3.判令金桥服务中心支付产权交易违约金5.11万元；4.判令金桥服务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金桥服务中心委托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恩施产权交易有限公司将持有的金桥公司100%股权公开转让。同年6月13日，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恩施产权交易有限公司在湖北日报及网站上发出《产权转让公告》，拟对金桥公司100%股权进行公开挂牌转让，挂牌价格为210万元，挂牌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7月8日。2016年6月20日，杨学军提交了《受让文件》。7月21日，金桥服务中心与杨学军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其中载明：本合同转让标的为甲方所持有的恩施自治州金桥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标的企业）100%股权项目。标的企业于2009年9月21日注册成立，系由恩施州就业促进会（社团组织）、金桥服务中心（集体企业）共同出资设立，资金来源由金桥服务中心垫支，现为国有资产。标的企业的全部资产经拥有评估资质的湖北赛因特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和恩施州清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清产核资审计报告，出具了以2015年12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的鄂赛评报字[2016]第11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和恩施清江会清字[2016]03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经评估，标的企业资产合计为4027980.37元，负债合计为1906032.63元，净资产合计为2121947.74元。第五条产权转让价款及支付5.1转让价格甲方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人民币511.3万元转让给乙方。6.5产权交易完成之日，双方约定在2016年8月1日，办理有关产权转让的交割事项。6.6甲方应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将标的企业的资产、控制权、管理权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对标的企业实施管理和控制。第十条企业债权、债务的承继和清偿10.1乙方受让产权后，在交割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交割日之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10.2本条所指标的企业的债务指《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记载和披露的债务。《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披露的债务，无论是甲方或标的企业过失遗漏还是故意隐瞒，均应由甲方自行承担。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3.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交割转让标的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3.4标的企业的资产、债务等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对标的企业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或可能影响产权转让价格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不解除合同的，有权要求甲方就有关事项进行补偿。补偿金额应相当于上述未披露或遗漏的资产、债务等事项可能导致对乙方的损失数额。该合同签订后，杨学军按照约定支付了转让相关费用。2016年8月1日，金桥服务中心向杨学军移交了行政章1枚，合同章2枚，财务专用章1枚，发票专用章1枚，人民银行核发机构信用代码证。同日，恩施自治州金桥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学军。2016年8月3日，杨学军与金桥服务中心签署了《2016年7月金桥劳务公司证、照移交清单》。8月4日，恩施自治州金桥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接收人与金桥服务中心签署了《劳务派遣协议、劳务外包移交清单》，同日，双方就金桥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接完毕，杨学军接收后的金桥公司确认接收了金桥服务中心移交的金桥邮箱用户名和密码以及劳动用工备案系统户名及密码。8月8日，杨学军与金桥服务中心签署了《固定资产移交清单》，固定资产净值合计262696.16元。8月13日，杨学军与金桥服务中心签署了《无形资产移交清单》。同日，杨学军与金桥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蒲海签署了《2016年8月13日移交汇总表》，其中载明：一、应付账款为：（1）、（2）项省略；（3）2016年7月国税增值税款85527.09元；（4）2016年7月地税附加税款9835.62元；（5）2016年7月个人所得税款36579.15元（附表3《委托代交税款清单》，其中载明：1.2016年7月，国税应交增值税85527.09元，地税应交城建税5986.90元、教育附加2565.81元、地方教育费附加1282.91元、个人所得税36579.15元，合计131941.86元；2.2016年8月1日至12日，国税应交增值税7937.96元，地税应交城建税555.65元、教育附加238.14元、地方教育费附加119.07元，合计8850.82元；（6）2016年8月12日国税增值税款7937.96元；（7）2016年8月12日地税附加税款912.87元；以上（1）至（7）项小计2508631.53元。2016年11月5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共就业和人才服务局作出了《关于杨学军同志反映金桥公司转让过程中有关问题的答复意见》，其中载明：一、调查情况（一）蒲海参与金桥公司股权转让竞价购买情况：金桥公司股权转让前，蒲海作为金桥公司时任法人代表，受原股东方委托全权负责金桥公司股权转让售卖交接等工作。根据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恩施产权交易有限公司反馈给我单位的报名信息，参与受让登记并竞价的受让方分别为：恩施州富元欣兴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杨学军、湖北纳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徐宁。7月15日，金桥公司公开竞价拍卖期间，蒲海与州就业局领导一同在互联网上关注竞拍信息，未到现场参与购买竞价，也未在竞价期间电话遥控指挥。（二）双维公司运营情况：经调查组成员调查问询并经蒲海同志本人核实，双维公司原确系蒲海母亲李道春创办企业，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010年6月蒲海成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占股10%。2014年，蒲海担任金桥公司法人，根据当时约定双维公司将绝大部分业务转入金桥公司，双维公司停止经营。2016年8月4日，双维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股权转让，李道春、蒲海出让了双维公司股权，2016年8月9日，双维公司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徐宗清正式办理了营业执照。（三）利川市自来水公司业务签订有关情况：2016年7月，在金桥公司股权转让期间，利川市自来水公司因部分员工派遣合同到期，发函至金桥公司，拟改变用人方式，改为劳务外包，不再续签合作协议。8月10日，利川市自来水公司开会确定从双维公司、利川景源、利川诚信三家公司中选择双维公司为合作单位，8月22日双方正式签订外包合同。金桥公司8月1日变更了法人代表，未参与此次外包业务竞争。（四）关于移交档案过程中存在复印件情况：金桥公司业务档案移交过程中，转让方和受让方均派人参与现场交接，并分别在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二、处理意见鉴于蒲海同志与双维公司的特殊关系，在金桥转让移交过程中，双维公司在长期休眠状态下以股权转让方式变更法人，并参与原金桥公司部分业务竞争，造成不良影响，经州就业局领导班子研究，对蒲海同志进行诫勉谈话，要求蒲海同志作出书面承诺，绝不参与双维公司经营及管理，也不向双维公司介绍任何原金桥公司业务。同时州人社局机关党委正在对蒲海同志进行调查，将根据调查情况作出相应处理。2016年12月16日，杨学军代表金桥公司收到金桥服务中心转账支票一张，并实际收到转账金额378673.34元。同日，杨学军代表金桥公司向金桥服务中心出具承诺书，其内容为“恩施州金桥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现承诺以下五笔款项，在各单位把钱汇到公司帐上后，三个工作日内返还给：恩施自治州金桥劳动综合服务中心（开户行：中国银行恩施分行施州大道支行，帐号：55×××22）。1、2项略3.地税个人所得税返还（21219.19）贰万壹仟贰佰壹拾玖元壹角玖分。如没有履行以上承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备注：返税以实际到帐金额为准，时间截止2016年8月1日前所返税金额。2017年3月6日，恩施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金桥公司作出《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金桥公司对2016年5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纳税义务履行情况开展自查，并于2016年3月15日前补缴税款。2017年3月14日，金桥公司向恩施州公共就业和人才服务局及金桥服务中心作出《关于补缴原公司2016年7月税款的通知》，其中载明2016年7月公司应补缴税款160719.98元，要求收件人将应补缴税款交由金桥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2017年8月20日，金桥公司自行向恩施市国家税务局缴纳了增值税160719.98元、滞纳金16554.16元，合计177274.14元，税务发票载明税款所属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2017年5月5日，恩施市地方税务局税源管理一分局向金桥公司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限金桥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前办理纳税申报和报送纳税资料。2017年6月20日，恩施市地方税务局税源管理一分局向金桥公司作出《税务事项通知书（其他税种核定通知）》，其中载明核定计税依据金额为160719.98元，核定城市维护建设税11250.40元、教育费附加4821.60元、地方教育附加2410.80元，合计18482.80元。2017年5月15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金桥公司作出《税务稽查查前约谈告知书》，要求金桥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前书面报送自查自纠和补缴税费情况。2017年6月20日，恩施市地方税务局税源管理一分局向金桥公司作出《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金桥公司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应缴纳税款18482.80元，限期2017年6月23日以前缴纳，从税款滞纳之日起至缴纳或解缴之日止，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与税款一并缴纳。2017年6月21日，金桥公司自行向恩施州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城市维护建设税11250.39元及滞纳金1681.93元、教育费附加4821.60元、地方教育附加2410.80元，合计20164.72元。2017年5月16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劳动保障监察局出具了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兹证明《恩施州劳动用工备案年检管理系统》为我局要求各用人单位使用的监管系统，各用人单位使用该系统进行本单位劳动者的登记备案、档案信息查询。恩施州金桥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自2013年4月16日使用该系统至今，截至目前为止，恩施州金桥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该系统中的资料齐全，数据完整，运行正常。情况属实。”《劳动用工单位基本信息》显示，金桥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9月21日，人员规模为1000-2999人，2013年4月16日职工总数为2349人。另查明，双维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9日，经营范围包括劳务外包、劳务承揽、劳务派遣、人力资源外包、人力资源事务代理等。2016年8月9日，双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道春（系金桥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蒲海之母）变更为徐宗清。金桥公司交纳企业社会养老保险的人数，2016年6月为573人，2016年7月为506人，2016年8月为379人。双维公司交纳企业社会养老保险的人数，2016年7月为9人，2016年8月为139人，2016年9月为252人。一审法院认为，《产权交易合同》系杨学军与金桥服务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桥服务中心是否构成违约，杨学军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支持。结合双方诉辩焦点和审理查明的事实，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现金资产移交的问题。杨学军的《受让文件》载明“本次股权转让是以转让标的的现状转让，不涉及标的资产使用权类型和用途的改变”。《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在2016年8月1日办理有关产权转让的交割事项，由杨学军对标的企业实施管理和控制。2016年8月1日，杨学军出具收条收到了金桥服务中心移交的车辆、行政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金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蒲海变更登记为杨学军。2016年8月5日，双方签署《帐户移交备忘录》，就金桥公司账户移交完毕。在此期间，双方还办理了其他交接事项，杨学军实际取得了对标的企业的管理和控制权。2016年8月13日，杨学军与金桥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蒲海签署2016年8月13日移交汇总表，就应付款项2508631.53元、应收账款2157828.51元、应转账合计350803.02元办理了移交，并附有明细清单。2016年12月16日，杨学军出具收条收到了金桥服务中心转账金额378673.34元（前述应转账合计350803.02元）。由此，双方均同意按现状移交应付款项、应收账款、应转账金额，并已移交完毕，符合“本次股权转让是以转让标的的现状转让”的约定。杨学军接收后的金桥公司可就应收账款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确实无法收回的，再向金桥服务中心主张相关权利。杨学军以金桥服务中心及其法定代表人蒲海未移交产权转让标的企业现金资产为由，要求金桥服务中心承担资金占用费4.41万元，因计算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二、关于金桥服务中心及其法定代表人蒲海是否私自将金桥公司的劳务人员转移至双维公司的问题。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共就业和人才服务局的答复意见为，双维公司原确系蒲海母亲李道春创办的企业，2010年6月蒲海成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占股10%；2014年，蒲海担任金桥公司法人，根据当时约定双维公司将绝大部分业务转入金桥公司，双维公司停止经营；2016年8月4日，双维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股权转让，李道春、蒲海出让了双维公司股权；2016年8月9日，双维公司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徐宗清正式办理了营业执照；鉴于蒲海与双维公司的特殊关系，在金桥公司转让移交过程中，双维公司在长期休眠状态下以股权转让方式变更法人，并参与原金桥公司部分业务竞争，造成不良影响。但从答复意见“利川市自来水公司业务签订有关情况”来看，在金桥公司股权转让期间，利川市自来水公司因部分员工派遣合同到期，发函至金桥公司，拟改变用人方式，改为劳务外包，不再续签合作协议。金桥公司劳务人员流失是否金桥服务中心所致，杨学军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即使蒲海参与了原金桥公司部分业务的竞争，将原金桥公司劳务人员转移至双维公司，其行为也是蒲海个人为双维公司牟利，与金桥服务中心无关。况且，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者有权自主选择就业单位，不能将劳务人员流失的责任均归咎于金桥服务中心，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蒲海私自将300名劳务人员转移至双维公司。杨学军以金桥服务中心及其法定代表人蒲海私自转移劳务人员至双维公司为由，要求金桥服务中心赔偿经济损失78万元，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三、关于标的企业转让费用511.1万元折算损失43.9万元、电子档案重新录入人工工资4.5万元、重新核实档案差旅费10万元、产权交易违约金5.11万元的问题。首先，股权转让费用是杨学军为取得金桥公司股权，按照合同约定和实际需要所应当承担的费用，不属于金桥服务中心造成的损失。其次，劳务派遣本身有流动性，杨学军承认很小范围内人员流动属正常情况，股权挂牌转让时原有派遣业务亦不属于评估价值范围。第三，金桥服务中心已于2016年8月5日将金桥邮箱、劳动用工备案系统移交给杨学军接收后的金桥公司使用，金桥公司在劳动用工备案系统中可以查询用工信息。第四，杨学军接管金桥公司后，重新核实档案是否确有必要花费差旅费10万元，金桥服务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该费用，杨学军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第五，合同签订后，金桥服务中心已将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及证件等移交给杨学军，杨学军主张产权交易违约金5.11万元证据不足。杨学军要求金桥服务中心承担转让费用折算损失43.9万元、电子档案重新录入人工工资4.5万元、重新核实档案差旅费10万元、产权交易违约金5.11万元，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四、关于税款、滞纳金及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湖北赛因特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就税款进行了评估，杨学军与金桥服务中心就税款问题进行了交接。杨学军接收后的金桥公司向恩施市国家税务局交纳税款及滞纳金，税款数额属于自行申报，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应的财务计算依据，不足以证明是杨学军接收前金桥公司应当承担的税款。杨学军接收后的金桥公司向恩施市地方税务局交纳的税款及滞纳金数额，是以该公司向恩施市国家税务局申报数额计算得来，在没有相应财务凭证的情况下，同样不能认定为杨学军接收前金桥公司应当承担的税款。杨学军要求金桥服务中心承担税款、滞纳金及资金占用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学军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学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2元，由杨学军负担。杨学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将本案争议焦点确定为:1.金桥服务中心是否应向杨学军支付未移交现金资产的资金占用费；2.一审法院未在恩施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相关材料是否程序违法；3.金桥服务中心应否偿还杨学军向税务局垫付的税费；4.在杨学军与金桥服务中心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后至金桥服务中心向杨学军移交原金桥公司产权时，原金桥公司部分劳务派遣人员在与原金桥公司劳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又与恩施州双维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行为能否视为金桥服务中心未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履行产权交割义务。对此，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杨学军与金桥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蒲海均在2016年8月13日移交汇总表上签字，杨学军在一审庭审中对孙勋福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时对该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杨学军上诉称其未对该证据质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8月13日移交汇总表中对“应付款项”与“应收款项”的具体金额予以明确，并且在附件中对“截止2016年7月31日已入账应收账款”予以列明，即表明杨学军同意金桥服务中心通过债权让与的方式收回应收账款，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上述款项能否收回以及收回的期限有一个合理认知，其现以金桥服务中心未在产权交割日向其给付现金资产为由要求金桥服务中心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有悖于商事交易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杨学军在一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恩施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被告法定代表人蒲海2016年7月-9月将原公司派遣人员私自转移实际控制的恩施州双维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材料”，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二审法院依据杨学军的申请予以调取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未损害杨学军的实体权益。3.即或杨学军受让的金桥公司补缴了涉案税款，但无证据证实该税款系杨学军垫付，故杨学军要求偿还该税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金桥服务中心有无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履行人力资源交割的问题。《受让方资格条件及相关披露事项》第二条第10项约定“受让方在通讯地址和联系电话发生变化后，应立即书面通知劳务派遣人员，否则，受让方应承担因联系故障导致的一切不利后果。”第三条第3项约定“为确保独立、稳定经营及连续性，受让方受让公司后必须搬离原来的办公地址，不得以就业局下属公司名义开展任何活动，并做好原派遣员工管理的业务衔接工作。”由以上约定可知，劳务派遣人员的劳动用工问题是股权转让的内容之一，且双方在产权移交时，金桥服务中心向杨学军移交了被派往南京中富达以及利川市自来水公司劳务派遣人员的劳动合同书，履行了案涉合同约定的人力资源交割义务。至于如何维系与用工单位的劳务关系，应是杨学军受让的金桥公司经营管理方面的事情。故，杨学军以蒲海既是产权交割事宜的负责人又与双维公司有特定的身份关系以及南京中富达与双维公司劳务派遣人员人员的变动为由认为上述用工单位劳务派遣人员被转移至双维公司系金桥服务中心所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学军的上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2元，由杨学军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再审查明，2016年7月21日，金桥服务中心（转让方、甲方）与杨学军（受让方、乙方）签订《湖北省整体产权及控股股权转让产权交易合同》，合同载明：本合同转让标的为甲方所持有的恩施自治州金桥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标的企业）100%股权项目。标的企业于2009年9月21日注册成立，系由恩施州就业促进会（社团组织）、金桥服务中心（集体企业）共同出资设立，资金来源由金桥服务中心垫支，现为国有资产。标的企业的全部资产经拥有评估资质的湖北赛因特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和恩施州清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清产核资审计报告，出具了以2015年12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的鄂赛评报字[2016]第11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和恩施清江会清字[2016]03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经评估，标的企业资产合计为4027980.37元，负债合计为1906032.63元，净资产合计为2121947.74元。第五条产权转让价款及支付5.1转让价格甲方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人民币511.3万元转让给乙方。6.5产权交易完成之日，双方约定在2016年8月1日，办理有关产权转让的交割事项。6.6甲方应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将标的企业的资产、控制权、管理权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对标的企业实施管理和控制。第十条企业债权、债务的承继和清偿10.1乙方受让产权后，在交割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交割日之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10.2本条所指标的企业的债务指《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记载和披露的债务。《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披露的债务，无论是甲方或标的企业过失遗漏还是故意隐瞒，均应由甲方自行承担。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3.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交割转让标的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3.4标的企业的资产、债务等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对标的企业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或可能影响产权转让价格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不解除合同的，有权要求甲方就有关事项进行补偿。补偿金额应相当于上述未披露或遗漏的资产、债务等事项可能导致对乙方的损失数额。合同签订后，杨学军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关转让费用。2016年8月1日，金桥劳务公司因股权转让原因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变更后法定代表人为杨学军，股东为杨学军，其持股比例为100%。随后，在8月3日，双方签署了《2016年7月金桥劳务公司证、照移交清单》、8月4日，签署了《劳务派遣协议、劳务外包移交清单》、8月5日签署了《账户移交备忘录》、8月8日签署了《固定资产移交清单》、8月13日签署了《无形资产移交清单》、《2016年8月13日移交汇总表》。移交汇总表中载明：一、应付账款为（3）2016年7月国税增值税款85527.09元，（4）2016年7月地税附加税款9835.62元，（5）2016年7月个人所得税款36579.15元（附表3《委托代交税款清单》，其中载明：1.2016年7月，国税应交增值税85527.09元，地税应交城建税5986.90元、教育附加2565.81元、地方教育费附加1282.91元、个人所得税36579.15元，合计131941.86元；2.2016年8月1日至12日，国税应交增值税7937.96元，地税应交城建税555.65元、教育附加238.14元、地方教育费附加119.07元，合计8850.82元），（6）2016年8月12日国税增值税款7937.96元，（7）2016年8月12日地税附加税款912.87元，以上（1）至（7）项小计2508631.53元。2017年3月6日，恩施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金桥劳务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金桥劳务公司对2016年5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纳税义务履行情况开展自查，并于2017年3月15日前补缴税款。同年3月14日，金桥劳务公司向恩施州公共就业和人才服务局及被告金桥服务中心发出《关于补缴原公司2016年7月税款的通知》，通知载明2016年7月公司应补缴税款160719.98元，要求收件人将应补缴税款交由金桥劳务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2017年3月21日，金桥劳务公司向恩施市国家税务局缴纳了增值税160719.98元、滞纳金16554.16元，合计177274.14元，税务机关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税款所属时期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2017年5月5日，恩施市地方税务局税源管理一分局向金桥劳务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限金桥劳务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前办理纳税申报和报送纳税资料。同年5月15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金桥劳务公司作出《税务稽查查前约谈告知书》，要求金桥劳务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前书面报送自查自纠和补缴税费情况。6月20日，恩施市地方税务局税源管理一分局向金桥劳务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其他税种核定通知）》，通知书载明核定计税依据金额为160719.98元，核定城市维护建设税11250.40元、教育费附加4821.60元、地方教育附加2410.80元，合计18482.80元。同日，恩施市地方税务局税源管理一分局向金桥劳务公司作出《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金桥劳务公司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应缴纳税款18482.80元，限期2017年6月23日以前缴纳，从税款滞纳之日起至缴纳或解缴之日止，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与税款一并缴纳。6月21日，金桥劳务公司向恩施州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城市维护建设税11250.39元及滞纳金1681.93元、教育费附加4821.60元、地方教育附加2410.80元，合计20164.72元。税务机关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税款所属时期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另查明，2019年5月24日，杨学军又以金桥劳务公司的名义另行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金桥服务中心承担金桥劳务公司补缴的税费及滞纳金。恩施市人民法院支持了金桥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桥服务中心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二审中，就涉案税款是否应当补缴、能否退税的问题，向国家税务总局恩施市税务局发函，恩施市税务局回复称：“一、基本情况。2016年经恩施州国家税务局双随机选恩施州金桥劳务有限公司被列为双随机检查对象。根据相关规定，‘对随机抽查对象，税务稽查部门可以直接检查，也可以要求其先行自查，再实施重点检查，或自查与重点检查同时进行。对自查如实报告税收违法行为，主动配合税务稽查部门检查、主动补缴税款和缴纳滞纳金的，依法从轻、减轻或不予行政处罚；’。金桥劳务公司于2017年3月进行自查补税结案。二、关于是否应当补税。根据税收政策，纳税人因为在实务中未按文件要求据实扣除劳务派遣员工的工资、福利和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造成了少缴税款，所以纳税人通过自查进行了税款补缴。由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的计税依据是增值税的应纳税额，因此企业对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也进行了补缴。三、关于退税的问题。税务机关退税的情形分为三类，一是由于工作差错而发生的多征；二是政策性退税；三是由于其他原因的退税。由于纳税人属正常补税，不存在多征的情形，因此不符合退税的要求。”根据上述回函，本院生效的（2019）鄂28民终2025号民事裁定认为：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税款确系应予补缴，且该税款属于产权交割之前的债务，按照《湖北省整体产权及控股股权转让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应由产权转让方金桥服务中心补偿给产权受让方杨学军。因涉案税款的补偿问题，杨学军曾于2017年4月25日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过民事诉讼，恩施市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杨学军关于补偿税款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杨学军通过将涉案税款追偿权转让给金桥劳务公司的方式，由金桥劳务公司就涉案税款的补偿问题再行提起民事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因此，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桥劳务公司的起诉，金桥劳务公司如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依法救济权利。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再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为：金桥服务中心应否支付杨学军向税务部门补缴的税款、滞纳金及资金占用利息，金桥服务中心在产权交易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此，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经恩施州国家税务局双随机选案金桥劳务公司被列为检查对象。2017年3月6日，恩施市国税局向金桥劳务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明确要求金桥劳务公司对2016年5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纳税义务履行情况开展自查，并于3月15日前补缴税款。金桥劳务公司经自查后于2017年3月20日向恩施市国税局缴纳了国税增值税160719.98元、滞纳金16554.16元，共计177274.14元，税务机关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税款所属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7月31日。2017年5月5日，恩施市地税局以国税核定的增值税160719.98元为依据，向金桥劳务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限金桥劳务公司于同年5月8日前办理纳税申报和报送纳税资料。6月21日，金桥劳务公司向恩施市地税局缴纳了城市维护建设税11250.39元及滞纳金16981.93元、教育费附加4821.60元、地方教育附加2410.80元，合计20164.72元。税务机关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税款所属时期为2016年7月1日至7月31日。上述事实证实涉案税款虽系金桥劳务公司通过自查后自愿补缴，但国家税务总局恩施市税务局的复函明确界定了补缴的税款系原企业经营期间的少缴税款，应予补缴。同时，税务部门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亦证实了涉案税款发生于产权交易之前。根据杨学军与金桥服务中心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约定，该笔税费应由产权转让方即金桥服务中心承担。因此，杨学军要求金桥服务中心给付税款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杨学军代为金桥服务中心缴纳了税款及滞纳金，因金桥服务中心迟延支付，导致杨学军垫付的费用不能及时收回，产生了资金成本，杨学军要求金桥服务中心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其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后，金桥服务中心已按《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将标的企业的资产、控制权、管理权移交给杨学军，完整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杨学军主张产权交易违约金5.11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2580号及本院（2018）鄂28民终791号民事判决。二、恩施自治州金桥劳动综合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杨学军税款及滞纳金177274.14元，并以177274.1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恩施自治州金桥劳动综合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杨学军税款及滞纳金20164.72元，并以20164.7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杨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2元，由恩施自治州金桥劳动综合服务中心负担4381元，杨学军负担15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8元，由恩施自治州金桥劳动综合服务中心负担4381元、杨学军负担10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袁 民审判员 马红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雨点书记员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