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2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薛跃，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徐士民，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元玲，女，1962年2月7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增生，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宿迁征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发展大道西侧商务中心326室。 诉讼代表人：赵金斗，破产管理人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宿迁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市府路府苑小区南侧。 诉讼代表人：赵金斗，破产管理人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执行担保人）：薛平，男，1960年4月14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 上诉人薛跃因与被上诉人徐士民及原审第三人张元玲、张增生、宿迁征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腾公司）、宿迁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公司）、薛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城法院）（2019）苏1302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张元玲与徐士民、张增生、征腾公司、建设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宿城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宿城商初字第0310号民事判决，判令张元玲给付徐士民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2万元及违约金，张增生、征腾公司、建设集团公司对100万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有权在实际清偿后向张元玲追偿。 根据徐士民的申请，宿城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宿城执字第2768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薛平于2016年10月10日向宿城法院提供宿建（98字）第3678号2109.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及附属房屋为被执行人张元玲提供担保。宿城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4）宿城执字第27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薛平所有的支口乡服装厂面积为2109.4平方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宗土地地面附属房屋。2019年4月25日，宿城法院作出（2014）宿城执字第2768号执行公告，要求占有使用上述房产及土地相关单位及个人于2019年5月25日前清空上述房产、土地。薛跃对宿城法院上述执行行为不服，向宿城法院提出异议，宿城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苏1302执异15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薛跃的执行异议。 薛跃不服宿城法院（2019）苏1302执异150号执行裁定，向宿城法院提起诉讼称，1999年11月12日，原宿城区支口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支口乡政府）与薛平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支口乡政府将其购买的破产企业原支口服装厂出卖给薛平。该协议书对房产位置、四至界限、价款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出明确约定，薛平支付对价并交纳税费。2013年11月10日，薛平和薛跃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将案涉房产以330万元出售给薛跃。同日，薛平出具收条（情况说明），载明因薛平经营不善，对薛某1、薛某2、李保顶及薛跃的借款无力偿还，自愿将案涉房屋以330万元溢价出售给薛跃，购房款由薛跃代替薛平偿还。该代偿借款行为是买卖双方及债权人均一致同意，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代偿借款的行为合法有效，应认定薛跃已支付购房款。案涉房产转让给薛跃后，因小产权房不能过户，故薛平将从支口乡政府购买时取得的房产证及所有手续一并交给薛跃。薛跃接收房产后因房产面临倒塌进而加固整修。2014年2月25日起至今，薛跃与案外人王**荣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该房屋仍被出租人使用。因此，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应为薛跃。请求：1.确认位于支口街南支口村一组登记在支口服装厂名下的房产归薛跃所有，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2.诉讼费由徐士民负担。 徐士民辩称，薛跃和薛平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并且商定房地产价格、变更登记税费负担，对权利和义务作出划分。但薛跃和薛平系亲兄弟关系，在明知其产权可以变更的情况下，没有按一般房地产交易习惯进行评估、交税费、做产权变更手续，进而取得所有权。因此，薛跃和薛平就案涉厂房及土地达成的转让行为并没有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薛跃和薛平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实质是以物抵债协议或以物抵债代偿第三人协议，该协议中备注等到此房拆迁用拆迁款再偿还薛平的债务，故不能认定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薛平和张元玲夫妻关系，薛某3系其儿子，薛某1、薛某2、薛跃、李保顶与薛平存在亲属关系，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徐士民权益的高度可能性，进而达到非法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目的，同时也达到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另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也极有可能造假。因此，该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综上所述，薛跃对薛平享有的债权，无优先性，不能排除徐士民对案涉财产的执行。 原审第三人张元玲、张增生、征腾公司、建设集团公司、薛平未陈述意见。 宿城法院经审理查明：支口乡政府曾购买支口服装厂（破产财产），于1998年11月13日支付定金6万元，于1999年8月9日支付50000元。1999年11月12日，支口乡政府（甲方）与薛平（乙方）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原服装厂以11万元转让给薛平，东西宽39.8米，南北长53米，东至大沟、西至支蔡路、南至建筑站、北至支口村一组村民井某家。 2013年11月10日，薛平、薛某3、张元玲、李某和薛跃签订《产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原服装六厂以330万元转让给薛跃，厂房面积为1266.1平方米，土地面积约为2268.4平方米【具体见宿集（98）字第3678号土地使用证】。薛跃在合同后备注“各债权人此房等因公拆迁补偿后还款，在此期间不计利息和还本金”。 2014年1月3日，宿迁市宿城区双庄镇支口居民委员会出具 书面材料，载明“兹有我居委会一组居民薛平同意将拥有房屋（坐落在支口一组原服装厂）转让给本组居民薛跃，请有关单位给予办理相关手续”。 另查明：薛跃、薛平、薛某2、薛某4系兄弟关系。李某和薛某3系夫妻关系，薛某3系薛平儿子，李某系李宝顶女儿。2013年11月10日，薛平、张元玲、薛某3、李某出具收条，载明“因本人经营不善，现借薛跃、薛某1、李宝顶借款无力偿还，我自愿将此房屋以叁佰叁拾万元出售给薛跃，购房款由薛跃代替本人偿还借款”。审理中，原告提供的记账凭证，自称已偿还薛某2现金100万元；偿还薛某4现金93万元，薛某4出庭作证认可；偿还李宝顶现金90万元，李宝顶出庭作证予以认可。 2014年2月25日，薛跃和案外人王**荣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厂房出租，租期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年租金为7万元。2016年5月3日，王**荣转账支付薛跃7万元。2017年3月1日，薛跃和王**荣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厂房出租，租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年租金为5万元。2017年3月24日，王**荣转账支付薛跃5万元。 宿城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薛跃主张其对案涉厂房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徐士民的执行，该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薛平和薛跃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薛跃购买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后，并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二、依据该产权转让协议备注“各债权人此房等因公拆迁补偿后还款”，不排除该协议系借款担保性质，没有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的可能。三、退一步讲，即使薛跃、李宝顶、薛某4陈述相互印证，证明该房屋买卖协议系以物抵债协议后为便于厂房处分，债权人之间达成协议由薛跃直接代偿借款，厂房归薛跃所有，但与备注表述的拆迁后偿还借款相互矛盾。四、关于代偿借款事宜，薛平用厂房所售款项代偿其欠付薛跃、薛某1、李宝顶的借款，并不存在代偿薛某2借款。薛跃和薛某1、薛某2系近亲属关系，其主张代薛平偿还借款，全部现金支付，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薛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薛跃负担。 薛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薛跃与薛平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薛跃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陆续代薛平偿还了相关借款，薛跃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以未办理物权登记为由，认定薛跃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错误；薛跃在代薛平偿还了下欠薛某2、李宝顶、薛某1的款项后，将相应欠条原件收回，薛跃与薛某2等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不能否认薛跃支付款项的事实。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薛跃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士民负担。 徐士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薛跃对宿城法院查封的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薛跃主张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应当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根据薛跃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宿城法院对案涉房产查封前就案涉房产转让事宜已与薛平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并对案涉房产实际占有使用。但就案涉房产的价款支付情况，薛跃主张案涉房产系因薛平负债无法偿还，由其代薛平偿还了薛平下欠李宝顶、薛某2、薛某1的款项，加上薛平下欠薛跃的部分欠款，合计330万元，该330万元作为其受让案涉房产的对价。对此主张，薛跃应当对以下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是李宝顶、薛某2、薛某1、薛跃与薛平之间存在总额不少于33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是薛跃代薛平偿还了薛平下欠李宝顶、薛某2、薛某1的欠款。为证明其主张，薛跃提供了相关的欠条原价以及薛跃从银行账户取款的取款记录和证人证言，并主张相应款项均通过现金方式向某宝顶等人支付。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债权人应当就双方之间达成了借贷的合意以及其向债务人支付了约定的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薛跃提供的借条、银行账户取款记录并不足以证明李宝顶、薛某2、薛某1、薛跃与薛平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尤其不能证明李宝顶等债权人已向薛平交付了借条载明的借款，虽然薛跃提供了证人李宝顶等人的证言作为补强证据，但鉴于薛跃、薛平、薛某2、薛某1以及李宝顶之间的存在亲属关系，不能够排除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可能，薛跃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产的全部价款的事实，故本院根据薛跃的举证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的相关规定，认定薛跃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其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上诉人薛跃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薛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淮成 审 判 员 吴军良 审 判 员 陈 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丁涛涛 书 记 员 于 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