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汉区歌库卡馆歌厅，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菱角湖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新界五楼。经营者祝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都静静，该歌厅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歌库卡馆歌厅（以下简称歌库卡馆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知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库卡馆歌厅上诉请求：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知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灿星公司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属适用法律错误。灿星公司并非依法设立的集体管理组织，其诉讼行为与《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定义的集体管理活动完全一致，因此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禁止性规定，故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出本案诉讼；2、我单位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了音像使用版权费，根据音集协的分配原则，在分配时为非会员预留，灿星公司作为作品权利人，随时可以向音集协申请领取该费用，不能因为权利人不领取该费用，就认为其受到实际损失；3、灿星公司提供的《中国好歌曲》（2-3季)音乐公开出版物外包装注明“本节目制作者（或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其中表明著作权人部分使用的词语为“或”，属不确定用词，并未具体明确作品类型，且上述综艺节目均为其与电视台合作作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综艺节目的著作权应归电视台及灿星公司共有，但上述出版物对此并未予以注明。另外，我国实行的是著作权自愿登记原则，灿星公司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仅依据该登记证书尚不足以证明灿星公司为上述综艺节目的制片者。因此，灿星公司主张其享有讼争作品的放映权，系本案适格原告，应不予支持。灿星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未管理或集体管理他人的音像作品，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上诉人是否向音集协缴纳许可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并未授权音集协管理涉案作品；3、被上诉人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公开出版物，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作品；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929），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二集至第十五集，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公映时间均为2016年10月7日。灿星公司授权出版者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名为《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的专辑中收录有涉案作品《白天不懂夜的黑》。该专辑的ISBN号为978-7-7985-1062-1，载明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2018年11月25日，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菱角湖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新界五楼，由歌库卡馆歌厅经营的“歌库K馆”内。在该歌厅包房内，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操作点歌器点播了包括本案被诉侵权作品《白天不懂夜的黑》在内的八十余部作品。播放过程中，代理人使用手机，通过“权利卫士”软件对播放画面进行了摄录，并同步生成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比对，本案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系相同作品。取证场所消费金额为362元。一审法院认为，灿星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公开出版发行的音像出版物显示，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白天不懂夜的黑》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歌库卡馆歌厅称灿星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歌库卡馆歌厅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提供本案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上述作品，其行为已侵害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该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歌库卡馆歌厅答辩称其已交纳版权使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歌库卡馆歌厅虽提交了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发票，但该合同许可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音集协获得灿星公司授权对涉案作品进行集中管理，歌库卡馆歌厅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因没有证据证明被诉作品复制行为系歌库卡馆歌厅所为，灿星公司指控歌库卡馆歌厅侵犯其涉案权利作品复制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既无证据证明灿星公司因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也无证据证明歌库卡馆歌厅因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因此可由法院在法定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知名度以及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酌定歌库卡馆歌厅应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200元。关于灿星公司要求歌库卡馆歌厅承担其维权所支出合理费用的主张，虽然灿星公司提交了发票作为证据，但发票记载的消费项目为生活服务，不能证明该支出与制止被诉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歌库卡馆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白天不懂夜的黑》放映权的行为；二、歌库卡馆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歌库卡馆歌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音集协、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歌库卡馆歌厅签订了一份《著作权许可合同》，其中约定歌库卡馆歌厅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结合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歌库卡馆歌厅已向音集协缴纳许可费后是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该作品已由其授权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公开出版的证据，歌库卡馆歌厅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享有《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歌库卡馆歌厅上诉认为灿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歌库卡馆歌厅已向音集协缴纳作品许可费后是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歌库卡馆歌厅在其经营场所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歌库卡馆歌厅上诉认为其已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音集协在分配版权使用费时为非会员预留，灿星公司可随时向音集协申请领取该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歌库卡馆歌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音集协信托管理灿星公司主张的案涉权利歌曲，且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中明确许可的范围为音集协管理的会员音像作品，并不包括非会员的灿星公司作品，歌库卡馆歌厅认为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的费用当然包括了非会员作品，不必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歌库卡馆歌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市江汉区歌库卡馆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千喜审判员  熊艳红审判员  周书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童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