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男，194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2，女，194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3，女，195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4，男，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5，女，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上列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一，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6，女，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婷，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7，男，195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因与被上诉人冯某6、冯某7法定继承、遗嘱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202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继承、按份共有上海市黄浦区南仓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其中冯某1享有16％、冯某2享有20％、冯某3享有16％、冯某4享有16％、冯某5享有18％、冯某6享有14％；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遗产的分配比例明显有误、显失公平、缺乏依据。1．一审以冯某6与被继承人寿惠珍共同生活为由，酌情认定冯某6获得系争房屋40％产权份额，其他人各获得10％产权份额，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与父母共同生活应区别于照顾父母的情节，如果经查明冯某6确实只有与母亲共同生活的事实，原审酌定冯某6获得40％产权份额属畸高，远超适当多分的范围。否则该法条就变成鼓励子女不要成家离开父母，鼓励子女还是与父母挤在一起，激化家庭矛盾，一条原本是激励性的善法反而被利用为了恶法；2．本案中还有其他事实影响遗产分配比例。冯某2、冯某5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且冯某5也与寿惠珍长期共同生活，应当多分。冯某6虽与寿惠珍共同生活，但是未尽到扶养义务，应当少分。冯某7从不照顾寿惠珍，应当不分：(1)冯某2作为家中长女，从60、70年代开始就贴补家用给父母，照顾父母及其他兄弟姐妹，冯某2对父母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2)从1989年拿到系争房屋起，冯某5就与寿惠珍、冯某6共同居住，直到1998年有了孩子就两头住，冯某5与寿惠珍共同生活30多年，也属于共同生活的人，并且因为共同生活所以会照顾老人较多，冯某5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3)冯某6虽然一直与寿惠珍共同生活，但是并未尽到赡养义务，一直是寿惠珍帮忙照顾冯某6一家，所以应当少分。(4)冯某7未尽到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平时从不照顾老人，逢年过节也不看望老人，寿惠珍重病时的医药费、去世后的丧葬墓地等费用冯某7均某出资，对冯某7自称的曾给寿惠珍生活费，冯某7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冯某7应当少分。冯某6、冯某7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6、冯某7依法继承系争房屋，按份共有该房屋，其中冯某1享有16％份额、冯某2享有20％份额、冯某3享有16％份额、冯某4享有16％份额、冯某5享有18％份额、冯某6享有14％份额、冯某7份额为0；⒉本案诉讼费由冯某6、冯某7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寿惠珍和冯嘉椿系夫妻，分别生育了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和冯某6、冯某7七个子女，冯嘉椿于1988年4月21日报死亡，其父冯明山于1957年8月30日报死亡，当时已丧偶。寿惠珍于2004年6月19日报死亡，其父寿志麟于1986年8月29日报死亡，其母寿阿宝于1980年9月11日报死亡。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寿惠珍，核准日期为2002年4月26日。2019年12月13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发布《关于黄浦区董家渡14号地块(二期)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一审法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冯某6从1989年起至2004年，一直与寿惠珍居住在系争房屋中。寿惠珍生前身体健康，1998年起开始心脏不好，平时有退休工资和医保。一审法院庭审中，1．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提供冯某2与冯某6、冯某7的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协商继承房屋，冯某6、冯某7不予配合。2019年3月11日，冯某2与冯某6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冯某2“阿妹，你好，我们5个人一致同意兄弟姐妹7人，大家坐下来开次家庭会议，因为继顺要上班的，时间有他决定，你看如何？”，冯某6“我不参加你们5个去开吧。”。同日，冯某2与冯某7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冯某2“继顺，你好，我们5个人一致同意兄弟姐妹7人，大家坐下来开次家庭会议，因为你上班的，时间有你决定，你看如何？”，冯某7“姐你好。如果开家庭会议是为了房子之事我认为太早，不要为了房子之事给秀英压力太大，对身体不利，给下一代看着影响不好，因为现在没有动迁，真的动迁也来得及，目标应该要问动迁组多要点，而不是家庭有矛盾，如果10年不动迁，兄弟姐妹情谊都没了，一切为了钱，房子有价，兄妹情无价。我们要换位思考。根据母亲的意思办事。”2．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提供药费、存单明细，旨在证明冯某2、冯某5对老人照顾较多，而冯某7从不照顾老人。其中，寿惠珍生病期间，自费用药若干，医药费主要由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6五名子女分摊。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另陈述，寿惠珍去世后的丧葬费、墓地费不足部分也是由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6五人分摊，对此，冯某7认为，其每月均给寿惠珍补贴钱款。3．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提供户籍摘录，旨在证明冯某2有收入贴补家用。对此，冯某6、冯某7认为户籍摘录是不可能通过拍照的形式来获取的，如果摘抄也应由律师亲自去摘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冯某6、冯某7认为该户籍摘录的形成时间最晚在80年代后，不能反映实际的赡养情况。4．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提供权利人为马长青、朱凤英，坐落于上海市北蔡大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产证，旨在证明冯某6他处有房。对此，冯某6、冯某7认为该房产证与本案无关，权利人分别是冯某6的丈夫和婆婆。5．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提供了冯某2、冯某5、冯某3等与寿惠珍的合影，以及2003年至2004年寿惠珍患XXX疾病期间，冯某2陪同寿惠珍看病的医生证明，旨在证明冯某2、冯某5对寿惠珍照顾较多。对此，冯某6、冯某7认为合影是在冯某2、冯某5、冯某3出嫁情况下与寿惠珍拍摄的，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医生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现医生并未出庭，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6．冯某6申请证人寿某1出庭作证。寿某1陈述：其是寿惠珍的妹妹，在寿惠珍生前经常去看望寿惠珍。冯某6在1991年结婚时，其去看新房，当时寿惠珍就说了系争房屋的小间是送给冯某6的。2004年6月寿惠珍住院时，寿惠珍在医院对其说，她的生活都是冯某6照顾的，所以她将系争房屋的小间送给冯某6。寿某1还表示，寿惠珍生前经常提起要将系争房屋小间送给冯某6之事，所以寿惠珍的子女应该都知道。对上述证人证言，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认为，证人陈述时刚开始是照着提前准备好的书面材料宣读，后在法庭提示下才口述，所以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且证人在回答问题时为没有照顾老人的子女找借口，不符合证人的客观性。冯某6、冯某7认为，证人是寿惠珍的妹妹，是各方当事人的亲属，因而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表述。7．冯某6提供证人寿某2的书面证言和视频，旨在证明寿惠珍生前对寿某2说过冯某6对其最好，照顾最好，系争房屋的小间是留给冯某6的。对此，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认为证人没有出庭，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冯某7对冯某6提供的该证据予以认可。8．冯某6提供了系争房屋周围的邻居证明以及居委会的情况说明，其中，邻居证明冯某6自1989年系争房屋造好后就与寿惠珍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长期负责照料和照顾母亲；居委会根据周边居民证实，说明冯某6于1989年11月29日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后，寿惠珍一直与冯某6共同居住，并由冯某6照顾至身故。对此，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认为冯某6确实住在系争房屋，但没有真正照顾寿惠珍，且邻居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均某到庭，故对邻居证明不认可；居委会的情况说明是根据邻居证明出的，并没有经过居委会核实，故对居委会的情况说明也不予认可。冯某7对上述邻居证明及居委会的情况说明均予以认可。9．冯某6还提供了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现状)，旨在证明他处无房。对此，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认为，冯某6的丈夫马长青基于继承取得了房屋，冯某6实际上是有房的。冯某7对冯某6他处无房的证据予以认可。10．冯某7提供了邻居证明以及同寿惠珍的合影，旨在证明冯某7经常探望母亲，对母亲尽到照顾义务。对此，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认为，冯某7提供的邻居证明与冯某6提供的邻居证明格式一样，都是事先打印好的，故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于合影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内容同样不予认可。冯某6对冯某7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认为冯某7尽到了应尽的职责，与寿惠珍的关系比较好。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冯某6、冯某7在庭审中虽主张被继承人生前立有口头遗嘱，并提供了证人及书面证人证言，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口头遗嘱系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现冯某6、冯某7提供的证据不符合上述规定，况按证人所述，被继承人生前多次提及系争房屋分配事宜，可见被继承人当时情形并不属于危急情况，而且冯某6、冯某7也没有证据证明有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对口头遗嘱亦不予认可，故冯某6、冯某7认为被继承人寿惠珍立有口头遗嘱系争房屋的小间由冯某6继承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寿惠珍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由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即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6、冯某7七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尽到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目前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冯某6自1989年起就一直与寿惠珍居住在系争房屋中，应是共同生活的状态，对此，在分配遗产时，冯某6可以适当多分继承份额，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予以酌定。我国继承法相关司法解释又规定，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是指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者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被继承人主要的扶助。本案中，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6、冯某7作为子女，对寿惠珍均有经济上或生活上的照顾义务，结合寿惠珍的生前身体、生活及经济状况，并根据各方所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冯某2、冯某5、冯某7的举证还不能证明其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情形，故其三人要求多分遗产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各继承人的状况以及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其他六位继承人均等份额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上海市黄浦区南仓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和冯某6、冯某7按份共有，其中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7各享有十分之一产权份额，冯某6享有五分之二产权份额。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某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尽到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6、冯某7对被继承人寿惠珍均有经济上或生活上的照顾义务，但上诉人的举证尚不能证实冯某2、冯某5对寿惠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也不能证实冯某7对寿惠珍未尽赡养义务，故上诉人关于对冯某2、冯某5多分遗产，对冯某7不分遗产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确认冯某6从1989年起至2004年，一直与寿惠珍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中，且证人寿某1、寿某2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寿惠珍主要由冯某6照顾，故分配遗产时，冯某6可以适当多分。但一审判决确认冯某6享有系争房屋40％的产权份额，相较于其他继承人享有的产权份额显属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故对上诉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关于一审判决冯某6获得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2024民事判决。二、上海市黄浦区南仓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和冯某6、冯某7按份共有，其中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7各享有12％产权份额，冯某6享有28％产权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因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19，400元，由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7各负担1，940元，冯某6负担7，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各负担人民币7，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沈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承恩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