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四川凯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经开区安泰街**。法定代表人：伍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洋，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太仓宏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民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杨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旭，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自贡中龙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高新工业园区龙乡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钟益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凯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太仓宏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公司”）、原审被告自贡中龙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旗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沿滩区法院）（2020）川03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洋，被上诉人太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旭，原审被告中龙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就案涉330,00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首先，上诉人与中龙旗公司无业务往来，自上诉人公司成立至今，除案涉330,000元以外，上诉人和中龙旗公司无其他银行转账往来，同时，上诉人提供了案外人四川中誉瑞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禾公司）的业务往来合同、交货单等真实交易信息证明案涉330,000元系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工作失误，将本应向案外人瑞禾公司的转款误转入中龙旗公司账户。一审判决记载“中龙旗公司辩称，中龙旗公司与凯创公司曾经有业务关系”，该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其次，由于上诉人不具有向中龙旗公司划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划款行为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即该误转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上诉人所有，不属于中龙旗公司。案涉款项虽因误转进入中龙旗公司账户，但因该账户已被一审法院冻结，故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中龙旗公司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且因账户冻结使其得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该款项已属特定化。故上诉人对该330,000元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第三，原审判决认为货币属于种类物，适用“占用即所有”原则，但案涉330,000元的支付系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实现，并非以交付作为“物”的货币实现，中龙旗公司并未从上诉人处获得案涉330,000元相等价的货币，因账户被一审法院冻结，中龙旗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上述款项，故该款项并未因进入中龙旗公司的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综上，本案中并不存在作为“特殊种类物”的货币，且中龙旗公司亦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案涉款项，故不具备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的条件，上诉人就案涉330,00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太仓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的330,000元作为不当得利之诉已在沿滩区法院达成调解协议，且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而该调解书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龙旗公司述称，中龙旗公司与凯创公司无业务往来，凯创公司将款项错划至我公司，相应的款项应退回凯创公司。太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沿滩区法院（2019）川0311执异47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准许继续执行中龙旗公司在自贡中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内330,000元的冻结措施；3.本案诉讼费由凯创公司、中龙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以（2019）川0311民初1719号受理太仓公司诉中龙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0月17日，太仓公司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对中龙旗公司价值1,70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同日，该院作出（2019）川0311民初17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中龙旗公司所有的价值1,700,00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2019年10月21日，该院以（2019）川0311执保364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对中龙旗公司在自贡中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村镇银行）的存款1,700,000元予以冻结。2019年8月22日，凯创公司与案外人瑞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由案外人瑞禾公司向凯创公司销售86吋多媒体交互触摸一体机22台，每台单价16,500元。案外人瑞禾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2日、28日向凯创公司交付20台。2019年10月22日，凯创公司向中龙旗公司在中成村镇银行账户支付330,000元。2019年12月3日，凯创公司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中龙旗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30,000元。当日，该院作出（2019）川0311民初2101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双方约定中龙旗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前返还凯创公司不当得利款330,000元。2019年12月12日，凯创公司对该院冻结的中龙旗公司在中成村镇银行账户中的330,000元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2月24日，该院作出（2019）川0311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被执行人自贡中龙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在自贡中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内330,000元不当得利款的执行”。太仓公司不服该院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为：2019年10月22日，凯创公司汇入中龙旗公司在中成村镇银行账户的330,000元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凯创公司将其所有的款项误划入中龙旗公司已被人民法院冻结的账户的行为缺乏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但除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外，对于货币这一种类物，一般均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归属，故凯创公司误划款行为并非因此而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相反，汇款在到达中龙旗公司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0311民初210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被告自贡中龙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前返还原告四川凯创科技有限公司不当得利330,000元”。从性质上看，凯创公司享有的不当得利债权属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法定情形。凯创公司辩称的中龙旗公司对凯创公司误划入的330,000元不具有所有权，无权处理更不能用于清偿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在中龙旗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时，凯创公司也可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实现权益。故太仓公司诉请依法准许继续执行中龙旗公司在中成村镇银行账户内330,000元款项的冻结措施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根据此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若支持当事人所提之异议，对执行异议之诉作出判决之后，无需在执行异议之诉判决中变更执行异议裁定，该执行异议裁定内容自动失效。故太仓公司诉请依法撤销沿滩区法院（2019）川0311执异47号民事裁定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对原告太仓宏意实业有限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的被告自贡中龙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在自贡中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内330,000元继续采取冻结措施；二、驳回原告太仓宏意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被告四川凯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凯创公司依法提交了一审庭审笔录和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作为证据，拟证明凯创公司与原审被告无业务往来。太仓公司质证认为，一审庭审笔录应当以录音录像为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对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仅是上诉人择对其有利的部分流水向法院提交，并非上诉人所有的银行流水明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龙旗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中龙旗公司与凯创公司之间确无业务往来。太仓公司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沿滩区法院（2019）川0311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书、补正裁定、生效证明及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太仓公司是基于生效判决申请的财产保全，为确保民事判决能得到执行，应当判令保全裁定继续履行。2．中龙旗公司、瑞禾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拟证明钟玉梅系瑞禾公司的总经理，另案中钟玉梅作为中龙旗公司的员工参与案件的调解，瑞禾公司的钟玉梅以总经理的身份控制中龙旗公司。3．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拟证明中龙旗公司与瑞禾公司之间的关系，瑞禾公司在2019年10月17日之前（即买卖合同纠纷发生之前）是中龙旗公司的控股股东。中龙旗公司与瑞禾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2019年7－9月（即瑞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发生业务往来期间）瑞禾公司有控制中龙旗公司的行为。该组证据还能证明中龙旗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未通知债权人，擅自将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降到400万元，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凯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的归属。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之间有控股、持有关系并不能证明他们是一体的。中龙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错划款项至中龙旗账户可能是中龙旗公司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有部分相关。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凯创公司提交的庭审笔录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三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余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太仓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凯创公司对其于2019年10月22日汇入中龙旗公司在中成村镇银行账户的330,000元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之规定，要审查凯创公司是否对案涉款项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需审查以下事项：凯创公司是否是权利人、其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一、凯创公司是否为案涉款项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的问题。根据凯创公司提供的与瑞禾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送货单》、银行付款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显示，凯创公司与瑞禾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瑞禾公司向凯创公司销售多媒体交互触摸一体机22台，每台单价16，500元；瑞禾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2日、28日向凯创公司交付多媒体交互触摸一体机共计20台，货款共计330,000元。凯创公司向中龙旗公司转款的金额与其应向瑞禾公司支付的货款相一致，转款时间与交易时间相吻合，证实凯创公司应向瑞禾公司支付货款330,000元，而将货款误转至中龙旗公司账户这一事实。因凯创公司与中龙旗公司无业务往来，该转账并非凯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凯创公司与中龙旗公司未就转账330,000元达成合意，其付款行为缺乏权属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也不产生权属变动的法律后果。因此，案涉款项仍属凯创公司所有，且该权利具有合法性、真实性。案涉款项虽转入中龙旗公司账户，转款前该账户已被法院冻结，该款项并未被中龙旗公司占有、支配，不具备使用“占有即所有”原则的基础条件。太仓公司主张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应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认定其权属，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为汇款在到达中龙旗公司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凯创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案涉款项系误转，中龙旗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支配该款项，其权属并未发生变动。太仓公司称凯创公司对案涉款项享有不当得利的请求权，属于普通债权。因案涉款项实体权益并未发生转移，太仓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案涉款项权属仍为凯创公司所有，凯创公司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凯创公司享有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性，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20）川03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太仓宏意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四川凯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太仓宏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四川凯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太仓宏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 芹审 判 员  黄 涛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 宇书 记 员  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