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大位，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诚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大道中段1008号一单元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11652515W。法定代表人：李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国，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天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四路170号4幢10-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721368433。法定代表人：唐菊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游长江，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华英，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长江，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永林，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长江，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大位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诚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志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天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睦公司）、唐华英、杜永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大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秦大位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挂靠合同的被挂靠人应为被上诉人诚志公司，挂靠人应为秦大位。二、诚志公司在上诉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时应当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秦大位。三、诚志公司将本应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支付给天睦公司属于支付对象错误，诚志公司仍应向秦大位履行支付义务。四、诚志公司与天睦公司、唐超英、唐华英之间系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与秦大位无关。五、天睦公司与杜永林之间，以及杜永林与秦大位之间的关系，也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六、杜永林仅仅将该工程介绍给秦大位并从中收取介绍费，其与秦大位之间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七、杜永林与秦大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不能将杜永林转给秦大位的资金仅凭杜永林陈述就认定为工程款。八、杜永林主张已经向秦大位支付大歇镇工程款819000元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诚志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客观事实相悖，涉案工程系诚志公司中标后，诚志公司转包给天睦公司，天睦公司转包给杜永林，杜永林再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诚志公司不认识上诉人，也与上诉人没有相应的关系，诚志公司收到涉案工程款后将该工程款项转到天睦公司唐超英、唐华英账户，转账金额为102万元，唐超英、唐华英将案涉金额收到后转给杜永林，杜永林再将工程款转给上诉人，转账金额为819000元，一审时杜永林陈述是工程款，并且大部分转款备注为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挂靠关系，是天睦公司挂靠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收取管理费，该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挂靠关系；3.转账金额5万元、4000元等是杜永林转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推定不是工程款不能成立；4.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相互矛盾，杜永林支付给上诉人款项是备注为工程款，未备注的就不认可。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天睦公司、唐华英、杜永林共同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大部分不属实，是唐华英挂靠诚志公司，后分包给杜永林，杜永林再分包给上诉人，诚志公司付款并未支付给天睦公司而是支付给唐华英、唐超英，唐华英、唐超英分5次把款项支付给杜永林，杜永林分7次再支付给上诉人，杜永林支付给上诉人款项大部分均有备注工程款，杜永林总共支付工程款是819000元，第三人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与杜永林有借贷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秦大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志公司向秦大位支付工程款484673.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84000元为基数，并从2018年8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诚志公司付清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诚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诚志公司（甲方）与天睦公司（乙方）签订《经营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在重庆设立办事处，采取经营承包和年管理费包干的经营方式，同意乙方全权经营、独立核算，允许乙方在重庆市内以甲方资质开展活动，投标并承接甲方资质范围内的工程项目。......乙方在合作期内，每年向甲方缴纳包干费用壹拾万元。经营期限三年。甲方由法定代表人李成签字，乙方由天睦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唐华英签字，并加盖了两个公司的印章。2016年10月24日，李成备注同意承包经营延期到2016年10月30日止。2019年6月26日，天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唐华英变更为唐菊英。2015年10月19日，诚志公司中标石柱县大歇镇流水村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工程项目。秦大位在给杜永林缴纳了部分费用后成为了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11月1日，秦大位以诚志公司的名义与石柱县大歇镇人民政府签订《大歇镇流水村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书》，并在诚志公司方委托代表人处签字。2015年11月16日，唐华英以诚志公司名义（甲方）委托天睦公司员工张海英与秦大位（乙方）签订了《诚志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诚志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秦大位完成，诚志公司按照该工程决算总造价的1.5%收取管理费，诚志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由张海英签字，甲方诚志公司处加盖的印章系唐华英私刻。2015年12月7日，诚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给秦大位向石柱县税务局出具委托书称秦大位根据授权，以诚志公司方名义办理涉案工程的缴税事宜。2016年5月15日，石柱县大歇镇人民政府与诚志公司签订《大歇镇流水村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工程补充合同》，诚志公司委托代表人由秦大位签字。合同签订后，秦大位组织施工，于2018年8月27日竣工验收。2016年7月4日，涉案工程经石柱县审计局审计该工程造价为1022273.93元。2019年4月23日，李成向石柱县大歇镇人民政府出具授权委托书称委托秦大位办理尾款结算事宜。涉案工程款由大歇镇人民政府支付给诚志公司，诚志公司除了直接支付给秦大位的两笔工程款共计117600元外，其余款项均支付给唐华英一方，唐华英又支付给杜永林，杜永林再支付给秦大位，其中杜永林向秦大位转款七次分别是：2016年1月25日，50000元，用途预支工程款；2016年1月28日，350000元+50000元，用途大歇工程款；2016年4月30日，240000元，用途工程款；2016年5月26日，25000元，用途还；2016年8月8日，4000元，无备注；2016年8月25日，100000元，无备注，七次共计819000元。杜永林在该院电话询问中认可其向秦大位转款的819000元均为涉案工程工程款。诚志公司向秦大位转款两次为：2018年12月10日，19600元，备注石柱大歇镇工程款；2019年7月25日，刘鸿代诚志公司向秦大位转款98000元。另查明，诚志公司向天睦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10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秦大位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内部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的建设劳务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秦大位作为承包方可以请求合同相对方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工程系天睦公司挂靠诚志公司承建，经诚志公司同意，唐华英代表诚志公司将其资质借给杜永林，杜永林再借给秦大位实际承揽了该工程，秦大位以诚志公司的名义与石柱县大歇镇人民政府签订《大歇镇流水村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书》，并在诚志公司方委托代表人处签字，应视为诚志公司同意秦大位借用其资质实际承揽该工程，且诚志公司给秦大位出具授权委托书，也直接给秦大位支付了工程款，因秦大位非诚志公司职工，故诚志公司与秦大位成立挂靠关系，秦大位主张诚志公司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虽然《内部承包合同》系唐华英委托张海英与秦大位签订，但该合同系事后补签，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能以该合同来认定合同的相对方。关于已支付的工程款，因涉案工程款由诚志公司支付给天睦公司，天睦公司支付给杜永林，杜永林再支付给秦大位，故诚志公司支付给天睦公司的工程款应视为已支付的工程款，不能再主张重复支付，因诚志公司向天睦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102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2273.93元，予以支持。至于天睦公司和杜永林未支付给秦大位的工程款，秦大位可以向天睦公司和杜永林主张，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秦大位拒绝向天睦公司和杜永林主张支付责任，故，在本案中，对天睦公司和杜永林欠付的工程款不予处理，秦大位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秦大位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没有法律依据，酌定从2018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诚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秦大位工程款2273.93元及利息（以2273.93元为基数，并从2018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时止）；二、驳回秦大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秦大位负担8510元，诚志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秦大位在二审中自认结算款项应扣除管理费15334.1元和资料费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秦大位是否与诚志公司形成借用资质关系；2.诚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秦大位尚欠工程款48400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评述如下：关于秦大位是否与诚志公司形成借用资质关系问题。涉案工程系诚志公司中标承建，由于天睦公司与诚志公司存在经营承包协议，天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唐华英以诚志公司名义将该工程交由秦大位实际施工，并与秦大位签订《诚志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之后秦大位均以诚志公司名义实际施工结束，应当认定秦大位与诚志公司形成借用资质关系。诚志公司认为其仅与天睦公司存在经营承包协议，但由于该协议只能约束诚志公司与天睦公司，对秦大位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影响秦大位与诚志公司之间借用资质关系的认定。关于诚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秦大位尚欠工程款48400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本案所涉工程款总计1022273.93元，对于杜永林支付秦大位的款项：2016年1月25日50000元，用途是预支工程款；2016年1月28日两笔共计400000元，用途是大歇工程款；2016年4月30日240000元，用途是工程款，诚志公司、天睦公司、唐华英、杜永林均无异议，应当认定为已支付本案的工程款。虽然秦大位只认可其中的2016年1月28日35万元，主张其他款项是杜永林偿还的借款，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诚志公司已直接支付秦大位的117600元，以及秦大位认可应扣除管理费15334.1元和资料费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应当认定诚志公司已支付秦大位工程款（含管理费和资料费）827934.1元，诚志公司还应支付秦大位194339.83元。对于各方当事人主张支付的其他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秦大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因二审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重庆市黔江区诚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大位工程款194339.83元及利息（以194339.83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秦大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秦大位负担5095元，重庆市黔江区诚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秦大位负担5095元，重庆市黔江区诚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