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双惠，女，汉族，1958年7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竞雄（系吴双惠之子），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竞雄，男，汉族，1983年1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伟，男，汉族，1986年8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中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许建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羊拴，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双惠、吴竞雄、吴俊伟（下称吴双惠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下称“医大附属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双惠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医大附属二院赔偿吴双惠等三人1883933.8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医大附属二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一、一审对吴双惠等三人因医大附属二院医疗过错行为的损失中几个赔偿项目的认定是错误的。1.对医疗费用的认定错误。吴明山花费医疗费用共计894533.37元(含治疗吴明山原发疾病费用为45857.53元)，其中，吴明山现金支付423000元，医保支付374470.43元，尚欠医大附属二院97062.94元(即医大附属二院垫付97062.94元)。一审未查明医保支付374470.43元的事实，将医保支付的374470.43元也认定为医大附属二院垫付，与吴双惠等三人尚欠医大附属二院的97062.94元合计在一起(471533.37元)，都认定为由医大附属二院垫付。即使按一审认定，医大附属二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完全错误，依事实和法律，医大附属二院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其应承担的医疗费用为509205.50元〔(894533.37元一45857.53元)×60%〕，吴双惠等三人应负担的医疗费用为385327.87(894533.37元一509205.50元，已含原发疾病费用45857.53元)，吴双惠等三人已现金支付423000元，已多支付37672.13元，医大附属二院应退还吴双惠等三人。再抵扣吴双惠等三人尚未缴交的医疗费97062.94元，医大附属二院应赔偿的医疗费用损失为449814.69元(509205.50元-97062.94元+37672.13元)。一审在其认定的责任比例(该认定是错误的)的基础上，对吴双惠等三人应负担的医疗费用的计算也错误，从而导致最终对医大附属二院应赔偿的医疗费用损失的计算也随之错误。2.对聘请外地专家费用的认定错误。聘请外地专家，是由医大附属二院聘请的，费用也是由其与外地专家谈好的，吴双惠等三人也是通过医大附属二院向外地专家支付该笔费用，医大附属二院也承认有聘请外地专家。因此，对聘请外地专家的费用应予以认定。3.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错误。吴明山所患肿瘤尚局限，未侵犯到邻近器官组织，术前没有淋巴结转移，亦未出现远处转移、多脏器损害、恶病质等肿瘤自身引起的一系列症状，经过临床有效治疗后，预后相对较好，且不会在两月内迅速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但由于医大附属二院的不允许且可避免的医疗过错，导致吴明山在短时间内迅速死亡。吴明山的迅速、突然死亡，吴双惠等三人在感情上是难以接受的，对吴双惠等三人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损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其实是难以弥补吴双惠等三人精神上的损害的。但一审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该认定是不合情理的。 二、一审对医大附属二院应承担的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吴双惠等三人提供的与吴明山主治医生的谈话视频，与护理记录单相互对照，可以充分证明医大附属二院篡改、伪造病历的事实。一审无视这一事实，认定吴双惠等三人主张的医大附属二院存在篡改、伪造病历的行为是缺乏充分证据佐证的，该认定违背事实。基于医大附属二院篡改、伪造病历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推定医大附属二院有过错，并认定其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其次，退一步说，即使依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来认定责任，一审认定医大附属二院仅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非常明确地指出：在该案中，腹腔镜下直肠癌根治术实施过程中，损伤空肠上段并导致肠瘘属于不允许且可避免的副损伤，被鉴定人回肠造瘘口内陷和高位小肠瘘不应属于允许发生的并发症范畴。被鉴定人第一次手术后第一天下午开始出现一系列临床异常表现，但医院未能及时明确病因和采取有效处置措施。医院在之后的诊疗过程中，未能在自身能力范围内实施有效措施以避免或减轻损害后果的发生。(被鉴定人)所患肿瘤尚局限，未侵犯到临近器官组织，术前没有淋巴结转移，亦未出现远处转移、多脏器损害、恶病质等肿瘤自身引起的一系列症状，经过临床有效治疗后，预后相对较好，且不会在两月内迅速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由于医大附属二院的过错行为，导致了吴明山的迅速死亡。从该司法鉴定意见可以看出，医大附属二院的过错行为，对吴明山的死亡，是属于非常高的、极其主要的主要原因，从侵权的角度来说，是特别严重的侵权行为。据此，医大附属二院应在主要责任中承担高比例的赔偿责任，应认定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但一审仅认定其承担60%这一主要责任中极低比例的赔偿责任。这一认定违背事实、与司法鉴定意见不符、对吴双惠等三人明显不公。 医大附属二院辩称，应依法驳回吴双惠等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一审认定医疗费用数额是正确的。一审中，吴双惠等三人提供的证据5即医大附属二院出具的一份《关于患者吴明山医疗费的说明》，欲证明本案医疗费总额为894533.37元，其中吴双惠等三人自认吴明山于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7月10日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45857.53元系治疗吴明山原发疾病。该份说明明确载明，吴明山医疗费自付423000元，尚未办理结账。那么剩余医疗费471533.37元自然是医大附属二院代为垫付。吴双惠等三人自行提供该份说明作为证据，表明其对该说明体现的内容不持异议，同时结合其关于医疗费负担问题的陈述，一审认定医大附属二院代为垫付471533.37元并无不妥。相反，吴双惠等三人自行计算医疗费的方式明显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二审程序中新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该份证据显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当作为二审判决依据。其次，医大附属二院对吴双惠等三人二审提供的个人消费明细的“三性”(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来源不合法，既然是医保费用明细，其应当由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出具，并加盖该机构印章。该份证据没有任何单位印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再次，吴双惠等三人将明细中体现的医疗费用630629.2元减去自费总额256158.77元得出医保支付医疗保险费用374470.43元的计算方式明显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医疗费用依法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因此，医疗保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用应由医疗保险机构主张，系保险机构与医疗机构之间的问题，受害人无权索赔。若本案中区分出医疗保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用不予计算入医大附属二院代垫的医疗费中，那么将导致医大附属二院在本案中赔偿医疗费之后，又在案外被医疗保险机构追偿，医大附属二院将重复承担赔偿责任，而吴双惠等三人将既享受保险机构垫付医疗费用，又获得医大附属二院赔偿医疗费用，其将获得双倍赔偿。既然法院在计算医疗机构赔偿受害人的医疗费用案件中，未将保险基金垫付的部分予以扣减来减轻医疗机构的责任，那么在计算医疗机构代垫医疗费用时，同样不能将保险基金垫付部分予以排除，否则将违反公平与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赔偿相适应原则，加重医疗机构的责任。因此，吴双惠等三人主张的医疗费用计算方式完全错误，且与法律规定相违背。 二、一审未支持吴双惠等三人主张的聘请外地专家费用11000元不存在过错。吴双惠等三人主张，聘请外地专家的费用为11000元，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吴双惠等三人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吴双惠等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费用确有实际发生以及该费用的金额，一审不予支持合情合理。吴双惠等三人主张通过医大附属二院支付该笔费用，同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亦应不予认可。 三、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已经充分考虑吴双惠等三人的利益。司法实践的通常做法是以一个伤残等级级别5000元的标准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按照此标准酌情确定60000元符合司法实践惯例。吴双惠等三人主张2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证据支持并且违背常理。 四、一审依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医大附属二院60%的责任比例已经是对吴双惠等三人最大限度的照顾。医大附属二院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的医大附属二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是吴明山死亡的主要原因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本案患者迟发性肠道损伤罕见、症状隐蔽、病情发展迅速，患者在出现休克症状时，医大附属二院有采取积极措施处理，并不存在鉴定结论所述的“未能及时有效处置”。一审中，医大附属二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提出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未采纳医大附属二院重新鉴定的意见。即使按照该份鉴定意见(结论)认定，医大附属二院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医疗事故中医疗过失行为责任程度分为：完全责任、主要责任、次要责任与轻微责任。其中主要责任的责任比例一般认定标准为60%至90%。结合本案案情，一审酌情确认医大附属二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比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与鉴定结论。同时，吴双惠等三人主张，医大附属二院篡改、伪造病历并不属实，是对医大附属二院医护人员的无端指责。一审中，吴双惠等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医大附属二院存在篡改、伪造病历的情形，亦未对病历是否存在篡改、伪造情形申请鉴定，故不能以此推定医大附属二院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 五、一审以双方共同认可的医大附属二院关于医疗费的《说明》确定患者吴明山的住院总费用及应缴纳的费用等，并结合吴双惠等三人起诉状中关于原发病的医疗费用等综合确定本案的医疗费用是正确的，一审中，吴双惠等三人并无异议。若按照吴双惠等三人上诉状中的计算公式，客观上导致无法区分其自认的原发病费用45857.53元在医保与非医保部分的分布，本案的医疗费最终无法确定。 六、一审中，吴双惠等三人拒绝提出鉴定申请，医大附属二院为了化解矛盾，主动提起了医疗过错鉴定申请，履行了举证责任之外的举证义务，但一审将鉴定费12900元全部分担给医大附属二院，违反了国务院《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鉴定费预先向医患双方收取，最终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的规定。此后，虽然医大附属二院医务人员对一审判决也有很大意见，但出于构建和谐医患关系目的，医大附属二院说服了相关医务人员，最终放弃上诉。 吴双惠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大附属二院赔偿医疗费848675.84元、外购药物费用59230元、聘请外地专家费用11000元、护理费10664元、交通费3100元、死亡赔偿金720280元、丧葬费30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共计1883933.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医大附属二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吴明山到医大附属二院住院接受治疗，初步被诊断为：直肠癌，大肠多发性憩室。后，医大附属二院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12日、13日为吴明山手术。同年9月2日，吴明山死亡，出院诊断为：弥漫性腹膜炎并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血液、心、肾、呼吸），直肠癌术后多发肠瘘（空肠上段肠瘘、胃十二指肠吻合口瘘、直肠吻合口瘘、回肠造瘘口旁瘘），直肠癌（T3NOMO）,大肠多发憩室，肺部感染、胸腔积液（双），上消化道出血，贫血，电解质代谢紊乱等，共计住院62日。吴明山累计花费医疗费894533.37元，其中自付423000元，其余医疗费471533.37元由医大附属二院垫付。2017年10月9日，吴双惠等三人以医大附属二院在为吴明山诊疗过错中存在医疗过错，且存在伪造、篡改病历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经医大附属二院申请，受一审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华政〔2019〕法医医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审查现有鉴定材料，被鉴定人（吴明山）患‘直肠癌’明确，亦具有相应手术指征，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对被鉴定人诊断明确后，在对诊疗方式进行告知后，行腹腔镜下手术治疗，符合基本规范。初次手术后，又实施两次手术治疗，并在之后手术中证实：空肠上段（距treis韧带约5㎝）小肠裂口约1㎝。依据现有鉴定材料可以明确，该小肠裂口的出现与手术操作密切相关。被鉴定人所患疾病为直肠癌，虽然术中发现部分小肠粘连于结直肠系膜，需进行适度分离，但在分离过程中履行高度注意义务以避免副损伤属于医方必须履行的义务；通常情况下，不同手术均可能引起不可避免的相应并发症，但该案中，腹腔镜下直肠癌根治术实施过程中，损伤空肠上段并导致肠瘘属于不允许且可避免的副损伤，被鉴定人回肠造瘘口内陷和高位小肠瘘不应属于允许发生的并发症范畴。上述情况表明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实施手术治疗的过程中，存在手术过程中谨慎注意义务履行不全面、术中操作不当等过错。同时，被鉴定人第一次手术后第一天（7月11日）下午开始出现一系列临床异常表现，但医院未能及时明确病因和采取有效处置措施，至7月12日出现感染性休克症状，7月13日再次行手术治疗。医院在之后的诊疗过程中，未能在自身能力范围内实施有效措施以避免或减轻损害后果的发生，医院对被鉴定人吴明山的诊疗行为亦存在一定过错。……被鉴定人吴明山患直肠肿瘤明确，依据鉴定资料中手术记录和病理检查报告单显示，其所患肿瘤尚局限，未侵犯到临近器官组织，术前没有淋巴结转移，亦未出现远处转移、多脏器损害、恶病质等肿瘤自身引起的一系列症状，经过临床有效治疗后，预后相对较好，且不会在两月内迅速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被鉴定人第一次手术存在肠粘连的客观情况，给手术带来一定难度；依据医学基本理论，被鉴定人所患肿瘤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缩短正常存活时间，但其自身疾病不会在较短时间内迅速导致死亡。由于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过错行为，导致被鉴定人短时间内多次手术，并最终因弥漫性腹膜炎并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故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属于被鉴定人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意见为：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对被鉴定人吴明山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被鉴定人死亡的主要原因（以上鉴定意见仅供法院参考）。”医大附属二院支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2900元。后，医大附属二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又支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有关鉴定人员差旅费、交通费等6000元。一审另查明：吴双惠、吴竞雄、吴俊伟分别是吴明山之妻、长子、次子。吴双惠等三人自认吴明山于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7月10日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45857.53元系治疗吴明山原发疾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医大附属二院对吴双惠等三人因吴明山死亡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吴双惠因医大附属二院医疗过错行为的损失，核定如下：1．根据医大附属二院出具的医疗费结算证明及吴双惠自认事实，吴明山花费医疗费共计894533.37元，治疗吴明山原发疾病费用为45857.53元，吴明山已付医疗费423000元，剩余医疗费471533.37元由医大附属二院垫付；2.外购药按正式发票及医嘱等病历确定56020元；3.聘请外地专家费用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4.护理费10664元（172元/日×62日）；5.交通费酌情确定2000元；6.死亡赔偿金720280元（36014元/年×20年）；7.丧葬费30984元（5164元/月×6个月）；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60000元。前述核定数额，除医疗费外，由医大附属二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吴双惠等三人527968.8元（879948元×60%）。关于医疗费负担问题，吴双惠等三人对医大附属二院出具的医疗费总额说明无异议，予以确认，其确认治疗吴明山原发疾病医疗费用45857.53元，亦予以确认。医大附属二院按其过错应自行承担的医疗费为509205.50元｛（894533.37元-45857.53元）×60%，精确至分｝。吴双惠等三人应负担的医疗费为431185.4元（894533.37元-509205.50元+45857.53元），扣除已付医疗费423000元，尚应支付医大附属二院医疗费8185.4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应付未付的医疗费可以直接抵付医大附属二院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扣除吴明山已支付的医疗费423000元，抵付吴双惠等三人应付未付医疗费8185.4元后，医大附属二院应赔偿吴双惠等三人损失557455.53元（527968.8元+509205.50元-471533.37元-8185.4元）。吴双惠等三人超过核定损失的其他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医大附属二院的其他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双惠、吴竞雄、吴俊伟外购药费用、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57455.53元；二、驳回吴双惠、吴竞雄、吴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吴双惠等三人提供个人消费明细一张，即泉州医保系统上查询吴明山治疗过程中医保消费明细，以证明医保费用630629.2元，其中，自费部分256158.77元，因此，医保支付医疗费用374470.43元(630629.2元-256158.77元)，而吴双惠等三人实际上以现金方式支付了423000元。因该消费明细表系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此外，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吴双惠等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其一，医大附属二院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医大附属二院对吴明山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吴明山死亡的主要原因。结合本案案情，一审确定医大附属二院对吴双惠等三人因吴明山死亡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比例偏低，二审予以调整，本院确定，医大附属二院对吴双惠等三人因吴明山死亡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除医疗费外，吴双惠等三人因吴明山死亡的损失为879948元，医大附属二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吴双惠等三人615963.6元（879948元×70%）。其二，医疗费问题，本案医疗费总额为894533.37元，其中，治疗吴明山原发疾病医疗费用45857.53元，医大附属二院按其过错应自行承担的医疗费为594073.09元〔（894533.37元-45857.53元）×70%，精确至分〕，吴双惠等人应负担的医疗费为300460.28元〔（894533.37元-45857.53元）×30%元+45857.53元〕，与其已付医疗费423000元相抵扣，医大附属二院应退还吴双惠等三人医疗费122539.72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部分款项可与医大附属二院应承担的赔偿款一并支付。虽然，按照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在认定吴双惠等三人应负担的医疗费数额时确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应予以纠正，但因二审已对本案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调整，与之相应，吴双惠等三人应负担的医疗费需重新计算，故前述问题已不复存在。至于医保支付部分费用问题，因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审处。其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酌定60000元适当，二审维持该认定。其四，聘请外地专家费用问题，吴双惠等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二审亦维持一审该认定。 综上所述，吴双惠等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双惠、吴竞雄、吴俊伟外购药费用、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38503.32元； 三、驳回吴双惠、吴竞雄、吴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5元，由吴双惠、吴竞雄、吴俊伟共同负担13318元，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8437元。医疗过错鉴定费12900元，鉴定人员出庭差旅费等6000元，均由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5元，由吴双惠、吴竞雄、吴俊伟共同负担13053元(多预交的8702元予以退回)，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87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