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功，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孟玲，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金六，女，汉族，1963年1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德功、夏孟玲因与被上诉人付金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功、夏孟玲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0191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付金六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付金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因漏列必要当事人。在其与付金六之间的借款中，除了其以个人账户和王焕芹账户还款24.4万元以外，其还通过经营的漯河市农信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偿还付金六借款112万元，其中92万元是付金六的嫂子谭燕梅在漯河市农信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有投资款168万元，退还该投资款时，共向付金六嫂子谭燕梅支付了260万元，除了谭燕梅的168万元以外，下余92万元实际系其在付金六的要求下直接将借款支付至谭燕梅，该92万元系偿还付金六的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56条规定，在一审庭审前，其即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请求追加谭燕梅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拒不接受该申请。在庭审过程中，其又多次表示一审法院应当追加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仍不予理睬。一审法院即不追加第三人，也没有认定该还款的真实性，认定事实明显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在答辩状中已经陈述，在漯河市农信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其偿还的借款中，20万元有其向漯河市农信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并将收据作为证据当庭提交。但一审判决却对该事实和其提交的该份证据避而不谈，在判决中对该事实和证据中没有只言片语的体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不清。三、一审对于利息的认定明显偏袒付金六，判决结果不公。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金额为4万元一次、2.8万元三次、2万元一次，1万元一次，5万元一次，无论是还款数额还是还款时间均没有丝毫的规律可言，不知道一审判决究竟是如何认定其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向付金六汇入相对固定的款项的。其次，从借款时间上看，按照一审判决认定，80万元的借款发生于2017年10月，48万元的借款发生在2018年4月，而还款时间发生在2018年1月16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7月15日以及2019年1月15日，2019年3月11日，无论按照什么方式计算，均无法得出双方约定有利息，且利息为月息2%的结论。一审判决明显不公。事实上，对于80万元的借款，因为案件系其在王志刚的请求下承诺还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50万元的借款，付金六预先扣除了2万元的“砍头息”，该2万元利息即借款的全部利息。双方并未约定其他利息，至于其在2019年4月出具的借条，系付金六当时曲解法律规定，为了避免诉讼时效问题，要求其重新出具借条，并约定已清偿的部分待借款时一并计算。其玲碍于情面，遂按照付金六的要求出具了借条，其之前偿还的部分全部为本金而非利息，也正是基于此，双方在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四、夏孟玲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于付金六一审提供的录音，根据录音内容可以看出，仅仅是表示督促王德功与付金六协商，夏孟玲并没有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依据该录音认为该借款夏孟玲知情并认可。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借款或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夏孟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付金六辩称，1、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91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2、王德功与案外人谭燕梅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与本案无任何联系，一审法院不追加谭燕梅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德功提供的漯河市农信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收据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有事实依据。王德功主张2019年4月12日之前向付金六的转账系归还借款本金，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若之前归还的为本金，其于2019年4月12日向付金六出具借条时，应将之前归还的款项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但其仍向付金六出具收到130万元借款的借条，可以证明王德功在出具借条前向付金六的转账系支付利息，而非归还本金，其辩称转账系归还本金的主张明显有违常理和事实。且王德功在一审中明确认可：付金六在出借50万元时，按月利率2%预先扣除了两个月的利息，据此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的事实。5、一审法院认定48万元借款为王德功、夏孟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付金六提供的录音中，夏孟玲对王德功向付金六借款的事实明确表示知情并予以认可。据此，此笔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夏孟玲应对此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付金六诉王德功、夏孟玲借款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91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王德功、夏孟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付金六恳请法庭依法公正查明事实，驳回王德功、夏孟玲的上诉请求，维护付金六的合法权益。付金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德功、夏孟玲偿还付金六借款130万元、利息494,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共计1,79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德功、夏孟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金六分别于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20日向案外人王志刚账户转款50万元、50万元。2018年4月26日，付金六向王德功账户转款40万元。王德功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7月15日向付金六转款40,000元、28,000元、28,000元、28,000元20,000元。案外人王焕芹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3月11日向付金六转款10,000元、50,000元。2019年4月12日，王德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付金六现金80万元整，用于王志刚事。付金六在借条下方注明，以前借条作废。当日，王德功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付金六现金50万元。2019年12月1日，案外人王志刚出具证明一份，显示付金六：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20日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向王志刚转款2笔共计100万元，其中80万元是王志刚代王德功收取的其向付金六的借款。付金六另提交2020年5月1日三亚市育才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显示案外人王志刚左足拇指挤压伤，故无法出庭作证。在付金六提交的与夏孟玲的录音中，夏孟玲对王德功的借款表示知情且认可。庭审中，付金六称与夏孟玲是朋友关系，借款发生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王德功2018年4月份前的还款是针对80万元借款所支付的利息，2018年5月份后的还款是对130万元总借款支付的利息，后因王德功、夏孟玲无力支付，每月利息未按约定数额支付。第二笔50万元的借款，付金六实际向王德功账户转款40万元，并提供现金8万元，共计48万元，剩余2万元是作为提前支付的2个月的利息预先扣除。王德功称还款均系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实际收到48万元，付金六提前扣除了2万元利息。付金六庭后提交书面回复称，付金六与案外人王焕芹并不认识，案外人王焕芹向付金六转款的6万元系代王德功、夏孟玲向付金六支付的利息；付金六与案外人谭燕梅系朋友关系，双方无经济往来。另查明，王德功、夏孟玲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付金六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诊断证明书、录音、婚姻状况证明、结婚登记申请书，王德功提交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原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双方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付金六主张王德功偿还借款130万元，但其实际向王德功提供借款128万元，故本案借款金额应为128万元。关于本案利息，王德功虽主张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还款均系支付借款本金。但借款发生后，王德功基本在每月相对固定的时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付金六汇入相对数额固定的款项，说明双方对于利息的支付金额、时间有约定，虽然这种约定未能从借条上明确予以显示，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王德功以其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义务，王德功亦认可50万元借款中预先扣除了2万元利息，且王德功在2019年4月12日出具借条时，并未扣除此前已付款项，足以证明双方对于利息的支付存在月利率2％的约定。故本案借款应当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根据付金六提供借款及王德功实际还款时间，采用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分段计算剩余本息。对于第一笔80万元借款，截至2018年1月16日王德功欠付本金800,000元，利息6,290.41元。2018年2月13日欠付本金793,019.18元，利息0元。2018年3月16日欠付本金781,183.73元，利息0元。2018年4月13日欠付本金767,566.07元，利息0元。2018年7月15日欠付本金767,566.07元，利息26,937.19元。2019年1月15日欠付本金767,566.07元，利息109,802.17元。2019年3月11日欠付本金767,566.07元，利息87,560.73元。2019年12月1日欠付本金767,566.07元，利息221,306.49元。后续利息应当以767,566.0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日起继续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第二笔借款48万元，截至2019年12月1日，王德功欠付借款本金48万元、利息184,320元（480000×24％÷365×584），后续利息应当以4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日起继续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对于80万元借款，王德功出具的借条中明确显示“用于王志刚事”，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对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对于48万元借款，夏孟玲虽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但其在与付金六的通话中对借款明确表示知情且认可，且借款发生在王德功、夏孟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夏孟玲应当对王德功48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德功主张其通过农信公司及案外人谭燕梅向付金六偿还借款，但其提交的收据系复印件，其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案外人谭燕梅与付金六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或债权债务关系，付金六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王德功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王德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付金六借款本金767,566.07元、利息221,306.49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以767,566.0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王德功、夏孟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付金六借款本金480,000元、利息184,32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三、驳回付金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46元，减半收取10,473元，由付金六负担822元，由王德功负担5,773元，由王德功、夏孟玲共同负担3,8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同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一、在涉案借款发生前，付金六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贷款情况如下：2017年1月12日，7,000,000元，2017年12月21日3,000,000元，2017年12月22日，7,000,000元。二、二审庭审中，付金六认可漯河市农信担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其支付的100000元、2019年6月14日向其支付的100,000元，为王德功向其的还款。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德功上诉的请求可归纳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问题及程序存在不当问题，本院对该两问题分述之。一、关于王德功与夏孟玲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问题。涉案借款分别发生于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20日、2018年4月26日，数额共计1,280,000元。一审对涉案借款数额及出借时间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上述借款时间之前，付金六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有高额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付金六将上述款项出借给王德功后，王德功自己或通过他人向付金六还款共计404,000元，该还款的性质应被认定为本金，则截止2019年12月12日付金六起诉王德功主张债权之日起，王德功尚欠付金六本金数额应为876,000元，该款王德功应予偿还。王德功拒不偿还行为给付金六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利息应依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以87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2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诉人夏孟玲所称涉案债务中的480,000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有关夏孟玲录音证据，仅显示夏孟玲表示督促王德功与付金六协商还款，夏孟玲并没有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并不能依据该录音认为该借款夏孟玲知情并认可。一审据此认定涉案债务为王德功与夏孟玲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纠正为王德功个人债务，个人偿还。二、王德功与夏孟玲上诉所称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程序不当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德功、夏孟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二、王德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金六借款867000元及从2019年12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付金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46元，减半收取10,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6元，由付金六负担16,235元，王德功负担15,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胜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