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现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现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现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陈某对涉案林地及林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二审法院认定抵押权不成立，则请求改判为李某2在涉案林地及林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件审理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陈某起诉后，亲自到林业站办理抵押登记，林业站工作人员将抵押合同《保证书》的复印件存放于涉案林地档案中。2.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程序不当，一审法院未按陈某要求核实“陈某将《保证书》送交林业站，放置到案涉林地档案中，完成抵押登记”的事实，而是由林业站出具了一份《说明》，因一审法院没有依当事人申请依法调取证据，致使陈某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目的不能实现。二被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主动调取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据，包括李月娥的电话录音等不公平。在证据采信时显失公平，只采信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林业站同意将《保证书》存放到案涉林地的档案材料中，就表明已经认可并办理完毕抵押登记。设定不动产抵押登记的意义和目的在于对抗第三人，《保证书》中约定的内容及将《保证书》放入档案材料中的行为达到了同样的目的和意义。法律并未规定林地抵押登记“必须加盖公章”，也没有规定加盖公章后才能生效。且出具《保证书》为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保证书》本身就是对于借款的林地抵押合同，有李某2按手印确认，现不能要求李某2以现在的精神状况，去确认该《保证书》为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因未登记而致使抵押权未成立，也应由李某2承担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某1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判。李某2未到庭答辩。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某1立即偿还陈某借款本金1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到2020年4月1日的利息9万元，合计19万元，并承担按本金10万元从2020年4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上述款项陈某对李某2名下具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敦化市××镇林权证号为：敦政林政字（2017）第1703000015号（南大崴子13.5亩，南大崴子10.05亩，母鹿沟3.3亩）林地及林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及费用）由李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日，李某1为陈某出具《借据》一张，由李某1向陈某借款10万元，并约定按年利率24％计息。2016年7月2日陈某通过银行转账将10万元转给了李某1。2016年12月16日李某1出具《协议书》进一步确认陈某借款1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3-5万元，剩余款项从2017年起每月还1-2万。此后李某1一直未能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7月10日，在陈某向李某1催要借款未果时，在中间人张某的见证下，李某1的父亲李某2出具保证书，连同利息再次确认李某1借款本息15万元，并以李某2名下具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敦化市大石头镇哈儿巴岭林权证号为：敦政林政字（2017）第1703000015号（南大崴子13.5亩，南大崴子10.05亩，母鹿沟3.3亩）林地及林木提供抵押担保，承诺如果李某1还不上借款，李某2自愿放弃抵押林地及林木承包经营权、所有权，由陈某接管，未还款期间，林权证不能更名、转让，此证件由陈某保管。上述款项经陈某多次索要未果。陈某无奈起诉到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日李某1向陈某出具借据载明：今向陈某借款壹拾万元整，按年利率24％计息。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7月2日自陈某账号（尾号为8666）向李某1账号（尾号为1375）转支10万元。2016年12月16日李某1再次出具协议书载明：李某1欠陈某10万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承诺偿还3万至5万，剩余款项承诺2017年每月偿还1万-2万。李某1当庭陈述未偿还借款本息。陈某持保证书要求担保人李某2承担抵押责任。保证书载明（以下为保证书原文）“本人李某2，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因四儿子李某1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向陈某借款壹拾伍万元整，约定还款期为2018年7月10日，如借款到期未偿还，本人愿意以名下本权证号：敦政林证字（2017）第1703000015号（南大崴子13.5亩，南大崴子10.05亩，母鹿沟3.3亩）林地及林木作为保证还款来源，逾期还不上款将无条件放弃此林地林木所有权利，由陈某接管。在未还款期间，林权证不能更名、转让，此证件由陈某保管。”到庭证人张某称李某1经其介绍向陈某借款，约定月利率2分。陈某是个体户，他没有经常向外借钱，不从事放贷行业。后李某1未偿还借款，所以陈某找到证人，证人就找到李某1让李某1提供担保。当时证人作为中间人，在李某1的父亲家（大石头镇客运站附近），约定如果李某1还不上钱，就拿林权证抵押，当时李某2本人在已经打印好的保证书上签字。经本院向李某2所在养老院核实，养老院工作人员陈述，李某2年纪大，已经糊涂，工作人员询问其是否已经吃饭，李某2无法辨别，回答不清、李某2的监护人为其儿子李华。经本院向李某2的女儿李月娥电话核实，李月娥称听其父亲说过李某1欺骗其父亲，让其父亲签字，当时其父亲并不清楚其签字纸张上的内容。经陈某申请，本院到敦化市××镇调查，2020年6月5日，敦化市大石头镇林业工作站出具说明，载明：大石头镇哈尔巴岭村村民李某2人工林前地类是哈尔巴岭村集体耕地，于1982年分给李某2耕种，李某2于1983年退耕还林。2020年3、4月份左右，陈某拿保证书（后附李某2林权证复印件两张），陈某一个人到林业站说咨询李某2的林权证是否能过户到陈某名下，林业站工作人员答复陈某过户必须双方本人都需要到场签字按手印。陈某问林业站是否能办理林权抵押登记，林业站工作人员答复此业务不属于林业站权限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采信的证据能够证明借款本金10万元已经通过银行实际交付，与当事人关于借款事实的陈述相结合，在尚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虚假陈述或虚假诉讼的情况下，本院能够认定借贷行为已经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之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李某1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属违约行为，陈某要求李某1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据上所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当事人约定利息计算方法不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陈某要求李某1自借款交付之日即2016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某主张抵押物优先受偿问题，首先，本院考虑李某2在保证书签字时年纪达到80多岁，结合养老院工作人员关于李某2目前的神志状态的陈述，李某2的女儿关于听到李某2口述签字时并不理解纸张上内容，系李某1欺骗李某2签字的陈述内容，以及李某1本人关于其父亲签字时神志不清，系其让其父亲签字的陈述内容，且本院考虑到李某2签字时并无监护人在场，本院不能认定李某2签字抵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即抵押合同未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第一百八十四条关于“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一）土地所有权；（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之规定及第一百八十七条关于“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之规定，抵押物林木属于土地附着物，未经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从敦化市大石头镇林业工作站所证明内容看，陈某到该工作站咨询的行为本身并不构成抵押登记的要件，本案中抵押权未设立。故本院对陈某关于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陈某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本院减半收取2050元，由李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某2在签订保证书时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对李某2所在养老院工作人员、李月娥、李某1对李某2状态的陈述及签订保证书时无监护人的情况，认为不能认定李某2签字抵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即抵押合同未成立，但李某2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保证书，而一审法院向李某2所在养老院工作人员及李月娥询问的时间均为2020年，该两份陈述均无法确认签订《保证书》时李某2的精神状态及意思表示真伪，而李月娥、李某1均与李某2有利害关系，上述事实无法认定李某2的意思表示能力，在无证据证明李某2在签订保证书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本院足以认定李某2在保证书上签字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保证书中的保证内容合法有效，涉案林地及林木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关于陈某对涉案林地及林木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不动产抵押，采取登记要件主义，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涉案林地及林木未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故陈某对涉案林地及林木不享有抵押权，即优先受偿权。关于李某2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不动产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抵押人依约负有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但因抵押物灭失或转让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该责任以担保物的价值范围为限。本案中，基于李某2向陈某出具的保证书，李某2有协助陈某就涉案林地林木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在李某2不能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况下，李某2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责任以担保物的价值范围为限。同时因该责任为违约赔偿责任，李某2享有先诉抗辩权，故对李某1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李某2在担保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某2对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以抵押林地林木【敦政林证字（2017）第1703000015号（南大崴子13.5亩，南大崴子10.05亩，母鹿沟3.3亩）】价值为限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李某1、李某2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李某1、李某2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