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广霞，女，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军（宋广霞之夫），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油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皇冠小区鲁东大厦。代表人：王连胜，清算组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世纪大厦。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霞，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广霞因与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油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区管委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广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经区管委会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基本事实。1.2000年5、6月，经区管委会国资处处长兼国资公司总经理田处长和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祥向职工宣布放假、暂停业。2.田处长向职工宣布，孙祥为放假、暂停业期间的留守负责人，和王燕、徐坤玉负责暂停业期间企业遗留问题的处理。3.此时石油公司及孙祥已没有安置职工、处理职工投诉问题的决定权，遇事都要请示经区管委会并由其决定。4.自2000年底起，管委会国资处(国资公司)先后将石油公司的公章、财务会计账簿收走。5.宋广霞及广大职工自2000年3月初开始至清算，不间断地向孙祥、管委会国资处、管委会领导以投诉、信访等方式进行了长达十六年的维权。6.自石油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起，至石油公司清算组时止，长达十二年之久，至清算方案被经区管委会于2016年10月26日批准之日止，长达十六年。7.自石油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至清算的十几年中，经区管委会不仅是石油公司的开办单位、唯一投资人、主管部门，而且是实际控制人，管委会没有依法及时清算，也没有依法及时安置职工。8.石油公司清算组的成立、清算方案的最终确定均系经区管委会批准，清算组成员大多是管委会领导和相关部、委、办、局的负责人。9.2016年上半年以后，当职工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就没有了补缴政策，无法再补缴社保办理退休手续。(二)主要理由及法律依据。1.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经区管委会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的基本事实看，经区管委会自2000年底起实际操控石油公司，未及时依法清算，应对未及时履行安置职工等承担法律责任或连带责任。自职工于2000年放假、石油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的十六年期间，管委会以开办单位、唯一投资人、主管部门的身份，实际控制石油公司。因此，根据相关规定，经区管委会不履行法定义务、滥用投资人有限责任、滥用企业法人独立地位，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以法律原则作为重审判决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原则不当。①一审适用“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而该原则是指权利义务主体的唯一性、排他性，是指在没有其它权利义务主体介入该法律关系时的权利义务之特别指向；如有其它权利义务主体主动或被动(作为或不作为)地介入该法律关系，则会产生新的“对等”。经区管委会以不作为的方式不履行法定义务而承担连带责任，完全符合对等原则。②一审适用“因果关系”原则不当，因为：第一，经区管委会不仅没有依法及时对石油公司清算，而且在已实际控制石油公司十多年之间，不履行对职工安置的法定义务。第二，企业投资人、开办单位、主管部门在依法对企业清算时，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对企业职工的安置。如经区管委会能依法在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后的十五日内组织清算，宋广霞肯定能利用十多年时间补缴完职工社会保险，能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享受法定的社会保险待遇。因此，宋广霞不能获得应有的全部退休职工社会保险待遇及全部经济损失，与经区管委不作为、不依法及时组织对石油公司清算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经区管委会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章等具体条款，详见重审卷宗第二次开庭笔录中的第15页-22页。(三)石油公司早已人去楼空，经区管委会清算之后，所分得的国有股资产额有限。经区管委会只有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才能使宋广霞的合法权益得到全面维护。二、重审判决表面上支持了宋广霞的大部分诉求，但过于笼统，致使宋广霞合法权益落空。(一)一审判决经区管委会应在收到石油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其不仅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且应明确其为落实全部、各项赔偿责任的唯一主体和直接责任人。(二)一审判决石油公司、经区管委会“在条件具备时依照法律规定为宋广霞补办社会保险手续”含混不清。1.“条件具备时”无法预期；2.退一步讲，即使是在近期条件具备，由谁牵头来办、一次性补缴的社保费金额由谁承担均不确定，该费用应明确为由经区管委会承担。(三)关于养老金。1.一审按“同类养老金最低档次”赔偿不明确、不准确、不公平。（1）重审判决虽认定宋广霞参加工作的时间是1975年8月，也认定其干部身份，但重审判决按“同类”赔偿的表述则不明确、不准确，至少应表述为同期同类。（2）宋广霞调入石油公司之前的二十一年工龄，先后在教育、总工会和政府机关工作，该二十一年工龄依照相关规定应视同缴费年限。（3）宋广霞1996年5月调入石油公司至2007年8月法定退休日期间应补缴的社会保险费金额，计算基数应按经区干部职工同期平均工资计算。2.重审判决所述的“养老金调整基数时应做相应调整”，应由谁负责牵头做出“相应调整”不确定。3.自2007年8月法定退休日至判决生效并执行日期间的养老金损失，应明确依法赔偿的执行期限。(四)关于社会医疗保险待遇。1.自2007年8月法定退休日至判决生效并执行日期间的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待遇损失(包括职工社会保障卡中每月固定给付的医保费用)，应依法予以赔偿，并应明确赔偿执行的期限。2.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或其他政策的社会医疗保险费用，无论要逐年缴纳或一次性缴纳，该费用应明确由经区管委会承担。3.医疗保险差额损失的赔偿，应明确每次医疗费产生后的赔偿期限。(五)关于其他社会保险待遇损失。1.应赔偿取暖费，没有明确履行赔偿义务的日期或期限。2.遗属补助费等金额较大的社会保险待遇损失赔偿的计算参照方式、赔偿履行期限，应予以明确表达。(六)自2007年8月法定退休日至判决生效并执行之日的养老金损失、社会医疗保险待遇损失、取暖费损失，以及其他现在能计算出来的相关社会保险待遇损失，应立即得到合情合理合法的赔偿。三、重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0年9月18日终止没有法律依据。宋广霞与石油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于2007年8月20日(宋广霞法定退休日)终止。(一)重审判决依据的2000年9月18日石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作为终止劳动关系的依据。1.经区管委会向职工宣布放假待岗、石油公司整体转让，等到企业整体转让后，石油公司的正式工全部到新企业上班。石油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前后，经区管委会向职工宣布企业留守人员，继而实际控制了石油公司。3.2000年9月18日石油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后，到宋广霞2007年8月2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经区管委会没有依法对职工进行安置。因此，石油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丧失继续从事经营活动的合法资格，不能成为终止劳动关系的理由。即，根据劳动合同法生效前的相关规定，宋广霞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前，没有得到经区管委会的安置，所以劳动关系的终止日应是宋广霞的法定退休日。(二)一审以宋广霞领取了补发的部分待遇“推定”宋广霞对清算方案确定的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认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1）①石油公司、经区管委会没有告知宋广霞，领取了该费用就视为对清算方案确定的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的认可。事实上，宋广霞领取该部分待遇的行为，只是接收了石油公司、经区管委会应履行的部分义务，不能证明宋广霞放弃了其它权利。②宋广霞在领取上述费用时，没有声明放弃应依法享有的其它待遇。③退一万步讲，即使是宋广霞在领取该部分费用时，双方当场达成“两不找”协议，也是无效的。（2）有关宋广霞领取补发部分待遇等费用的事实及其它相关意见，详见一审笔录。（3）徐坤玉在公布表决清算方案的股东会议上明确表态对清算方案中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有异议。2.该推定没有法律依据。（1）用人单位向职工支付工资(包括拖欠的工资)以及为职工缴纳(或补缴)社保，是法定义务，用人单位不得规避、不得放弃、不得变通，该义务不因宋广霞领取2000年9月18日之前待遇的行为而完全消灭。（2）该推定违反常识。①该三段论推理的大前提(职工若领取了2000年9月18日之前的待遇，就视为其认可了劳动关系于2000年9月18日终止)错误。②该推定违反“禁止采用自我归错规则”。(三)本案劳动关系的终止，也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石油公司的营业执照早在2000年9月18日就被吊销，而劳动合同法的实施生效是2008年1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生效之前劳动关系的终止，应适用当时的相关规定。四、在重审中，未对石油公司的住所地和代表人进行变更，属于程序错误。石油公司、经区管委会辩称，1.宋广霞1996年人事档案调入石油公司，但其并未实际到石油公司工作，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其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于2007年8月20日终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石油公司1998年5月之前一直正常经营并发放职工工资，但并无向宋广霞发放工资的记录，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2000年9月18日，石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进行了清算，因宋广霞多年来一直上访，石油公司清算组认为是特定历史阶段遗留的特殊问题，在维护社会稳定的大局下，于2016年10月26日向宋广霞支付了截至2000年9月18日前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并为其补缴了社会保险费。即使认定石油公司与宋广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也应当自2000年9月18日起终止，且石油公司已进行了注销清算，清算组已完成了包括补发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费及股权分配等各项工作，如对宋广霞重新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缴纳社保费等待遇，势必影响已完成的清算工作，容易引发社会问题。3.宋广霞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4.经区管委会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宋广霞与石油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与经区管委会无关，宋广霞要求经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石油公司、经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宋广霞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宋广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石油公司与宋广霞不存在劳动关系。1.宋广霞于1996年将人事档案调入石油公司，但其并未实际到石油公司工作，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石油公司在1998年5月之前一直正常经营并发放职工工资，但并无向宋广霞发放工资的记录，由此可以说明宋广霞虽人事档案转入石油公司但因其未到石油公司工作，所以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000年9月18日，石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进行清算，因宋广霞的人事档案一直挂靠在石油公司，且多年以来宋广霞一直为此上访，石油公司清算组认为这是特定历史阶段遗留的特殊问题，在维护社会稳定的大局下，于2016年10月26日向宋广霞支付了截至2000年9月18日前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并为其补缴了社会保险费。虽石油公司清算组支付了宋广霞上述各种社会保险待遇，但不能由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应看宋广霞实际上是否向石油公司提供劳动。根据现有证据，除宋广霞的人事档案转入石油公司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判令石油公司承担宋广霞不能享受退休后的各项损失错误。1.一审已认定石油公司与宋广霞劳动关系于2000年9月18日终止，石油公司已补发2000年9月18日前的各项社会保险待遇，石油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2.宋广霞在2016年前按照相关政策是可以补缴社会保险待遇，宋广霞对该相关政策明知且就该补缴社会保险事宜多次至社保局咨询，对相关政策了解，对其符合办理补缴社会保险待遇非常清楚，其未补缴社会保险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宋广霞在1996年将人事档案转入石油公司后，并未将其社会保险关系及相关证明转入石油公司，也导致不能补缴社会保险待遇，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宋广霞是否能够享受退休后的各项待遇，与其之前是否缴纳社会保险，是否满足法定的缴费年限等各种条件相关，不能仅因石油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就承担其不能享受退休待遇的所有赔偿责任。宋广霞辩称，石油公司和经区管委会上诉理由不属实，具体理由详见其一审的陈述和上诉意见。宋广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广霞与石油公司劳动关系于2007年8月20日终止；2.石油公司补发2000年9月19日至2007年8月20日期间的工资36170元及相应利息；3.石油公司赔偿2007年8月21日起至宋广霞去世时止，按同期同类最低标准赔偿宋广霞养老金损失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石油公司在社会医疗保险范围内赔偿宋广霞医疗费损失1732.20元，并赔偿宋广霞去世前所发生的全部医疗费损失；5.经区管委会就以上各项请求与石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宋广霞增加诉讼请求：原第5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第6项，增加第5项诉讼请求为职工应享受到的社会保险的其他待遇（包括损失的取暖费、遗属补助、丧葬费），其具体金额按法律和政策规定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广霞1975年8月参加工作，为国家干部身份。1996年5月，宋广霞自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林业局调入石油公司工作，不久放假回家。石油公司系于1994年5月18日由经区管委会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登记的经营期限为自1994年5月18日至2000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孙志刚，于1995年3月3日变更为孙祥，经营范围为石油、石油制品的批发零售等业务，核准经营期限至2000年6月8日。石油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未继续经营，由孙祥作为留守人员处理石油公司遗留事务。2000年9月18日，石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2月，经石油公司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对石油公司进行清算。2016年10月26日，清算组作出《经区石油公司、经区祥和陶瓷建材公司、经区神威实业公司注销清算方案》（以下简称清算方案），主要内容是：清算后，国有股权分配金额为2505805.28元；清算工作完成后，清算组应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另外，清算方案“职工工资、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费用”项下显示应补发宋广霞工资144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440元、补缴社保费34803.60元。在清算方案的附表《石油公司清算职工支付项目汇总表》中，备注为：“应补发工资”系按照当年度威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自工资停发日1998年5月计算至企业吊销日2000年9月18日（1995年威海最低工资180元/月，1996-1998年威海最低工资240元/月、1999年威海最低工资320元/月、2000年威海最低工资320元/月）；“劳动经济补偿金”系按照劳动者在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威海最低工资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威海最低工资的经济补偿。之后，各股东均领取了股权分配款，宋广霞亦领取了各项补发和补偿款项，但清算组一直未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宋广霞调入石油公司后，石油公司未为其办理职工养老和医疗保险手续。自2000年开始，宋广霞多次通过写信、信访等方式向石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祥、国资处负责人、管委会领导反映要求补发工资、解决社会保险待遇等问题。2018年6月5日，宋广霞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和社会保障处（以下简称经区社保处）要求就其能否补缴职工养老保险费及依据进行回复。同年6月8日，经区社保处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支管理的通知》、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统一和规范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政策的通知》、威海市人社局《关于职工社会保险补缴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文件向宋广霞进行了书面答复，称宋广霞不满足补缴条件，目前不能补缴养老保险费。2018年7月2日，宋广霞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以“威经劳人仲案字[2018]141号”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7月17日，宋广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重审时，宋广霞为证明2000年9月18日其与石油公司未终止劳动关系，提交了经区管委会、国资办为职工的房改房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原件及职工集资住房协议书复印件、集资交款收据复印件、2000年9月30日孙祥书面答复原件等证据。石油公司、经区管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能证明经区管委会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同意将皇冠花园27号-201室房屋过户到宋广霞名下，不能证明宋广霞与石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宋广霞主张的劳动关系终止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宋广霞1996年调入石油公司之后即为该公司职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00年9月18日石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丧失继续从事经营活动的合法资格，其与宋广霞之间的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且石油公司清算时，依据该吊销日期计算、补发宋广霞工资、经济补偿金、社保费等，宋广霞业已领取。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0年9月18日终止。宋广霞提交的经区管委会、国资办授权委托书、职工集资住房协议书等证据，系为解决宋广霞房改房问题而形成，并不能证实宋广霞与石油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持续到2007年8月20日。因此，宋广霞要求石油公司补发2000年9月19日至2007年8月20日期间的工资3617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石油公司有义务为职工申报和缴纳社会保险。宋广霞自2000年起即因社会保险缴纳、工资发放、工作安排等事宜不间断的向石油公司、经区管委会主张权利、反映诉求，并提出可以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要求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但均未获得解决，致使宋广霞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仍无法缴纳社会保险，不能办理退休手续，享受相关的社会保险待遇。石油公司清算时亦未解决上述问题。办理或者补办社会保险手续，是一项政策性很强的工作，条件具备时，石油公司有义务继续为宋广霞补办社会保险手续。若不能补办，石油公司对宋广霞的该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石油公司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系适格用工主体，有关用人单位的劳动法律义务应由石油公司承担。经区管委会与宋广霞并无劳动关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对宋广霞作为劳动者的劳动法律权利，并无承担的义务。且宋广霞不能享受退休社会保险待遇，系因石油公司没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等原因造成，与石油公司开办单位未及时清算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宋广霞要求经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石油公司清算后虽尚未注销，但其已无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区管委会作为石油公司的开办单位，接收了石油公司清算后分配的财产，其应当在接收财产范围内对石油公司的义务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油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条件具备时依照法律规定为宋广霞补办社会保险手续；二、若不能为宋广霞补办社会保险手续，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在接收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油公司财产范围内自2007年8月21日起按照社会保障部门同类养老金最低档次标准按月支付养老金给宋广霞至其身故为止（包括国家规定的取暖费等福利待遇，养老金调整基数时应做相应调整），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宋广霞因职工医疗保险与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报销比例不同而造成的差额损失（依据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报销单据计算）；三、驳回宋广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油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2000年9月18日，石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宋广霞并未向石油公司提供劳动，双方此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宋广霞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07年8月20日终止并要求石油公司补发2000年9月19日至2007年8月20日之间的工资、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经区管委会作为石油公司的出资人和主管部门，应当在石油公司2000年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但经区管委会在长达16年之后才清算完成，期间，宋广霞自2000年起即为其社保问题不间断的向经区管委、石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国资委等反映情况，但一直未能解决，导致宋广霞不能办理退休和社保手续。因此，经区管委会应当参照上述规定，对宋广霞的相应损失承担责任。且，根据2016年10月26日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方案，国有股份权分配金额为2505805.28元，经区管委会已经实际领取，一审判令其在接收石油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为充分保障作为弱势的劳动者权益，经区管委会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尚有不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宋广霞信访过程中，经区社保处于2018年6月8日已经作出书面回复，即宋广霞因不满足补缴条件，不能补缴养老保险。正是基于上述情况，宋广霞本案并未提出要求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而是要求石油公司、经区管委会赔偿因不能补缴社保所造成的相应损失，故一审在经区管委会承担责任之前所设定的条件即“石油公司、经区管委会在条件具备时依照法律规定为宋广霞补办社会保险手续”，已无实际意义，二审将该限定条件予以删除。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广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石油公司、经区管委会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宋广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油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条件具备时依照法律规定为宋广霞补办社会保险手续；三、变更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2007年8月21日起按照社会保障部门同类养老金最低档次标准按月支付养老金给宋广霞至其身故为止（包括国家规定的取暖费等福利待遇，养老金调整基数时应做相应调整），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宋广霞因职工医疗保险与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报销比例不同而造成的差额损失（依据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报销单据计算）。上述责任，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首先在接收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油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四、驳回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油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