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云，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活，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维森，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何亮，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良，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发禄，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巧云，女，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军，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燕云因与被上诉人张何亮、原审第三人陈巧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燕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活、魏维森,被上诉人张何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良，原审第三人陈巧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燕云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481民初4278号民事判决书，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要求张何亮偿还借款本金105000元、支付利息91408元（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合计196408元；2.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期间利息、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1.5%继续支付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期间利息；3.由张何亮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何亮提出其用福建鑫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公司）的债权抵其欠陈燕云的借款，陈燕云将债权抵房产并落至陈巧云名下，其债权债务转让履行完毕，该事实成立，应予确认。”一审法院前述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何亮提出通过三方债权债务抵销方式履行了债务清偿义务，属抗辩理由，张何亮未能完成举证责任。首先，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抵销，属于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构成要件，张何亮没有证据证明三方之间形成抵销之合意。其次，张何亮对第三人享有债权，不足以认定。陈巧云认购302室是基于林青水化解鑫科公司债务的安排，陈巧云与张何亮之间并无使用其债权抵付购房款的约定。即便使用了张何亮对鑫科公司的债权，并不等于张何亮对第三人享有相应的债权。因此，抵销的前提条件不具备。再次，涉案《补充协议》只是一个意向，未成立，亦属无效协议，不产生履行的法律效果。综上，张何亮抗辩事由未完成举证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张何亮辩称，一、张何亮尚欠陈燕云涉案借款105000元已与陈燕云受让张何亮享有鑫科公司债权518445.5元（即用以抵付清竹苑景302房产的首付款）相抵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陈燕云对张何亮负有债务518445.5元且已到期。其一，根据一审证据2017年4月3日《补充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甲方在清竹苑景302室的房产按总价九折计算50%房款约40万由乙方欠甲方的债务及垫付的75000元及53、57、59号店面的贷款差额约20万偿还，操作流程结束，甲乙双方互补差价”。根据该约定，陈燕云受让张何亮对房产开发商享有的债权518445.5元后，将该债权抵付清竹苑景302室房产实际支付首付款518445.5元，并将302室房产登记在其姐陈巧云名下。其二，陈燕云利用购房政策以其姐陈巧云名义贷款725000元（最高额度为购房款的70%），超过其受让张何亮对鑫科公司债权518445.5元（清竹苑景302室房产实际支付首付款，即购房款的50%）的余额206554.5元，由开发商直接返还给陈燕云，而不是其姐名义户主陈巧云。其三，根据一审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张何亮、鑫科公司以房抵债房产（包括清竹苑景302室等十几户）的经办人员罗某“自始至终不认识陈巧云，所有办理涉及302室以房抵债等事宜均系陈燕云进行沟通办理。最后，陈巧云与张何亮无任何经济往来，且其并未支付清竹苑景302室房产的首付款。因此，陈燕云系清竹苑景302室房产的实际购房人，上述债权债务转让已实际履行完毕，陈燕云对张何亮负有债务518445.5元且已到期。2.张何亮尚欠陈燕云的涉案借款105000元债务已与张何亮对陈燕云享有的债权518445.5元已抵销，陈燕云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抵销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抵销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一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结合本案，张何亮在一审答辩时就已明确提出涉案借款105000元债务已抵销的抗辩，抵销的意思表示已通过抗辩的方式行使，张何亮己行使了抵销权，且抵销的意思表示一经到达对方，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日，即302室房产登记在陈燕云指定陈巧云名下之日。因此，涉案借款105000元已抵销，张何亮已完成举证责任，陈燕云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2017年4月3日张何亮与陈燕云签订的《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7年4月3日，张何亮与陈燕云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双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第④项部分约定垫付75000元及53、55、57、59号店面向银行额外超额贷款差额约20万元系客观上已不能履行，但对其他已履行抵扣部分（即陈燕云受让张何亮享有鑫科公司债权518445.5元，用以支付清竹苑景302室房的实际首付购房款）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也不具有关联性，是分别独立的两部分，不是上述其他已履行抵扣部分的前提生效条件，对上述已实际履行部分（陈燕云受让张何亮债权抵付302室房产首付款518445.5元）与张何亮尚欠陈燕云债务105000元进行抵销，双方已履行完毕，且陈燕云己清竹苑景302室房产登记至其姐陈巧云名下，并实际取得该房产。因此，《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燕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巧云辩称，一、其与张何亮没有经济往来，也未协商过所谓的抵扣，双方不存在任何的抵扣关系；二、清竹苑景302室房屋仅是林清水为了获取银行贷款，让其认购房屋，其与张何亮没有任何的约定，也没有与张何亮有债权抵付50%房款的事实；三、其与林清水之间的债权债务，因林清水被采取了强制措施，至今无法结算；四、张何亮认为陈巧云是清竹苑景302室房产的实际购房人是不成立的，是其与林清水的约定，与张何亮无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纠正。 陈燕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何亮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支付利息46,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5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合计52个月，扣除已付6000元，尚欠利息46,000元）,本息合计96,000元；2.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期间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张何亮承担。诉讼中，陈燕云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张何亮偿还借款本金105,000元，支付利息91,408元（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并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期间利息，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1.5%继续支付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期间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张何亮于2014年11月5日向陈燕云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2%，并出具借条一份，当日，陈燕云扣除利息当月利息后将19,600元给张何亮。借款后，张何亮按约付息至2015年5月止。张何亮于2015年5月28日再向陈燕云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2%，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后，双方确认张何亮以物抵该笔利息6,000元，其余本息未再偿还。张何亮于2015年11月1日又向陈燕云借款35,000元，约定月利率1.5%，并出具借条一份。该笔借款本息分文未付。上述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 2016年6月6日，鑫科公司致龙厦房地产开发公司“债权债务确认单”编号010号，确认：鑫科公司的债权人张何亮指定第三人陈巧云购买清竹苑景58幢302室房屋，总购房款1036891元。其中最高可抵扣购房款518445.5元。鑫科公司与债权人张何亮双方同意将鑫科公司向债权人的原借款518445.5元支付上述房屋首付款。鑫科公司于2016年10月向陈巧云出具增值税票据，金额为311891元。2016年11月陈巧云以前述302室房申请贷款，金额为725000元。2016年12月2日，罗某（鑫科公司职员）通过银行账户向陈燕云转入206554.50元。据罗某陈述，该款系张何亮以债权抵首付款518445.5元后，陈巧云多贷款的款项，即总房价1036891元－725000元（贷款）＝311891元（实际首付款）,债权518445.5元－311891元＝206554.50元。陈巧云系上述房产的产权人。陈巧云与陈燕云系姐弟关系。 2016年5月6日，林青水与黄吉花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黄吉花竞拍永安市石门花园二区77号住宅等内容。 陈燕云与张何亮作为甲、乙双方于2017年4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合作协议上有见证方王建婚签字（已另案处理），补充协议第④约定：甲方在清竹苑景302室的房产按总价九折计算50%房款约400,000元由乙方欠甲方的债务及垫付的75,000元及53、55、57、59号店面的贷款差额约200,000元偿还，操作流程结束，甲乙双方互补差价。2019年8月21日，福建鑫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公司）出具“债权申报审查意见书”，申报人张何亮，请求确认本金债权1,130,000元，其中载明：“张何亮指定陈巧云购买清竹苑景58＃302室，房产总价1,036,891元，张何亮和鑫科公司同意以张何亮原借款中以518,445.5元抵偿首付”。2019年10月21日，鑫科公司“买房人债权表”中关于认定真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支持交付所购买商品房请求共393套中，第175序号B356清竹苑景58＃302，申报人陈巧云，合同价1,036,8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何亮向陈燕云分三次借款共计105,000元，有张何亮出具的三份借条，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何亮未持有异议，应予确认。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陈燕云可随时向张何亮主张还款。陈燕云与张何亮签订补充协议中④约定，陈燕云同意张何亮用清竹苑景302室房产房款抵欠张何亮尚欠债务，并约定互补差价。张何亮将其在鑫科公司享有的债权518,445.5元抵偿鑫科公司开发的清竹苑景58＃302室首付款，并指定陈巧云作为产权人，鑫科公司将银行发放至其公司账户的陈巧云上述房屋的贷款725,000元抵扣张何亮抵首付款518,445.5元后，余206,554.50元转给陈燕云，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陈巧云作为上述房产的产权人，未实际支付该房的首付款，陈燕云又收到鑫科公司返还的陈巧云因该房发放的贷款206,554.50元，陈燕云对收到的款项未能做合理解释，陈巧云自述与张何亮无经济往来，陈巧云提出上述房产系其与林青水协商而定，未能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因此，张何亮提出其用鑫科公司的债权抵其欠陈燕云的借款，陈燕云将债权抵房产并落至陈巧云名下，其债权债务转让履行完毕，该事实成立，应予确认。因抵偿转让的债权为518,445.5元，该数额已超过陈燕云要求张何亮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故陈燕云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陈燕云与张何亮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的条款及陈巧云与林青水之间关于77号别墅的关系均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宜处理。陈巧云经本院合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燕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8元，减半收取2,114元，由陈燕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陈燕云于2020年6月15日向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张何亮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以（2020）闽0481民初1896号立案受理，张何亮反诉，要求陈燕云归还张何亮在鑫科公司享有的债权518,445.5元，被陈燕云抵偿鑫科公司开发的清竹苑景58＃302室房产房款，并支付利息，此反诉已亦并案审理。 除陈巧云对原审认定的陈燕云与张何亮作为甲、乙双方于2017年4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有异议，其没有参与，且与事实不符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何亮向陈燕云分三次借款共计105,000元，有张何亮出具的三份借条，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张何亮应偿还借款本息。（1）张何亮于2014年11月5日向陈燕云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2%，陈燕云扣除利息当月利息后将19,600元给张何亮。借款后，张何亮按约付息至2015年5月止。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为：19600×2%×（51+25÷30）=20318.67元；（2）张何亮于2015年5月28日再向陈燕云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2%，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后，双方确认张何亮以物抵该笔利息6,000元，其余本息未再偿还。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为：50000×2%×52=52000元,扣除已付6000元，应付46000；（3）张何亮于2015年11月1日又向陈燕云借款35,000元，约定月利率1.5%，并出具借条一份。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为：35000×1.5%×47=24675元。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合计为：90993.67元。关于陈燕云起诉张何亮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张何亮反诉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中张何亮在鑫科公司享有的债权518,445.5元被陈燕云抵偿清竹苑景58＃302室房产房款的返还纠纷，一审法院以（2020）闽0481民初1896号立案正在审理，本案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陈燕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278号民事判决； 二、张何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燕云借款104600元。 三、张何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还陈燕云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为90993.67元，及以借款69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以借款3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 四、驳回陈燕云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陈燕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由张何亮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减半收取2,114元，由张何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林玮玮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