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学渊，男，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为良，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眉，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琛，男，195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景涛，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珠，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学渊因与被上诉人陈利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学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学渊无需向陈利琛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有涉嫌犯罪问题线索已向相关部门移送，并以本案须等待相关部门对所移送的问题线索进行审查作出结论后才继续审理为由，裁定中止诉讼。但至今郑学渊未收到相关部门的认定结论，一审法院却径直作出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长乐市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转让给陈利琛的债权实际并不存在。在原债权人保利公司未提供银行转帐凭证，也无任何具体工作人员出庭证明如何将借款款项交付给郑学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郑学渊存在重复签注借款日期行为，认定借款已实际发生，缺乏法律依据。郑学渊在借款凭证上重复签注借款日期的行为，只能证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成，不能证明借款行为已实际发生以及借款款项已实际交付。2.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郑学渊无法就其主张的案涉债务是因陈伙利为其提供便利而给予的好处而非实际借款的事实进行举证，该事实应由相关部门介入调查取证。二、案涉借条凭证系基于陈伙利借用陈利琛之名向郑学渊索要“好处费”而形成，本案应结合与本案相关的系列案进行审理，而在本案及相关系列案中，虽有借贷合意的形成，但始终未有借贷款项的实际交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本案借贷合同尚未生效。三、原债权人保利公司捏造事实，冒名充当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人为地制造了本案虚假诉讼。四、本案及相关系列案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综上，本案及相关系列案的借条凭证系基于陈伙利向郑学渊索要“好处费”而形成，借条凭证的内容以及记载的出借人主体是虚构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应驳回陈利琛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利琛辩称，一、本案原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本案原债权发生于2003年，原债权人保利公司以现金方式交付出借款项，符合当时的历史情景。因保利公司于2008年就已吊销，无法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亦属正常现象。2.保利公司所提供的两张借条足以认定本案原债权真实存在。郑学渊对案涉两张借条上的同一笔债务多次予以确认，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不可能在未收到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多次向他人出具借条，且未向债权人索要回借条原件。综上，陈利琛作为债权受让人，已经就基础借贷关系进行举证，郑学渊主张案涉债权系“好处费”，应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并无不当。二、陈利琛取得债权方式方法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对郑学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本案与其他案件没有关联性，郑学渊系故意混淆视听。综上，一审认定郑学渊与原债权人保利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利琛依法受让对郑学渊的债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无误，应维持原判。 陈利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学渊偿还陈利琛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利息暂计411750元，余息续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郑学渊向陈利琛因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费用15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郑学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30日，郑学渊出具1张借条，确认向保利公司借款15万元，借条注明借款月利率1.5%，未约明借款期限。郑学渊出具借条后，每隔两三年即在借条上加注姓名或当年的日期。2010年12月30日，郑学渊重新出具了借条，再次确认向保利公司借款15万元本息未付的事实。2016年8月25日，郑学渊最后一次按照先前的方式在借条上签注日期。2018年12月29日，保利公司与陈利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郑学渊的上述借款本息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利琛，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郑学渊。2019年1月29日，陈利琛诉至一审法院。陈利琛于2019年1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郑学渊名下财产进行财产保全，并提供相应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182民初800号民事裁定，冻结了郑学渊独资经营的福州海燕塑胶机械有限公司在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仓山支行账号上的存款60万元。陈利琛为此支出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的费用1500元、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保利公司转让给陈利琛的债权是否实际存在。陈利琛就此提供了郑学渊出具给保利公司的借条，郑学渊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但辩称因案外人陈伙利为其经营公司提供便利而以出具借条形式来给予陈伙利的好处，然而郑学渊就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从借条的内容体现，保利公司与郑学渊间的民间借贷并非遵循先出具借条再交付借款本金的交易习惯，以及保利公司多年间持续向郑学渊催讨还款，郑学渊也每隔两三年在借条上进行签注。郑学渊作为具有独立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书写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愿所进行的民事行为，对出具借条所应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应当有预见，如借贷事实不存在，郑学渊本可在上述期间的某个时间节点拒绝签注认可，但郑学渊在十几年间均以此行为模式来确认债务的存在，从不否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已实际发生。现陈利琛与保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根据双方的约定将转让款汇入公司股东陈榕的银行账户，同时通知了债务人郑学渊，已根据法律规定程序受让得该笔债权，其有权向债务人郑学渊主张权利，郑学渊负有清偿责任。郑学渊主张债权转让是虚构的，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讼争借款所约定的月利率1.5%，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利琛主张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利琛为实现其债权而申请财产保全，并支出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费用1500元、保全费5000元，均为其合理支出，故陈利琛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学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利琛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标准自2003年10月30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郑学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利琛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担保损失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82元，由郑学渊负担。 二审中，郑学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据三份、2.利息统计表、3.通话录音、4.手机通话电信档案、5.借条一份。本院经审查认为，郑学渊提交的上述证据1、3、4、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利琛主张保利公司与郑学渊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保利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陈利琛，并提交了郑学渊出具的借条、《债权转让协议》及证人证言等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郑学渊对其出具给保利公司的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辩称该借条系因案外人陈伙利于2010年向其索要“好处费”而出具，然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主体系保利公司而非陈伙利，借款日期为2003年，并约定了借款利息，且郑学渊经保利公司催讨后，多次以在借条上签注日期或姓名的方式予以确认，郑学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条并多次在借条上签注予以确认的行为将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综上，郑学渊的上述抗辩未达到合理说明的程度，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郑学渊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发生，并无不当。 综上，郑学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7元，由郑学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