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堂，男，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宝，女，196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麒，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敏，男，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有同，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因与被上诉人林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堂、徐金宝、方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金堂、徐金宝、方麒不存在侵占林敏房屋的事实,其要求张金堂、徐金宝、方麒支付房屋使用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讼争房屋被拍卖前法院一直未通知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在拍卖结束后，才知晓讼争房屋已经被拍卖。而在拍卖前，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在接到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后,多次到法院表示愿意偿还债务并且递交了还款计划书,但张金堂、徐金宝、方麒一家老小9口人的唯一住房还是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拍卖,林敏根本不知道讼争房屋的情况,该房产里有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后增设的诸多装修及附属设施。张金堂、徐金宝、方麒与林敏曾多次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调下协商如何解决临时居住及房屋装修附属部分补偿问题,且协调一直在进行中,故讼争房屋一直未进行实际交付,依然属于张金堂、徐金宝、方麒所有；二、讼争房屋是张金堂、徐金宝、方麒一家九人的唯一住房，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并无其他地方可居住,根据法律规定,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类或者抵债。即使拍卖,也应当在拍卖后给予六个月的宽限期。然而本案中林敏在房屋未交付，也未给予六个月宽限期的情况下曾多次前往讼争房屋非法腾房,且多次断水断电,严重影响了张金堂、徐金宝、方麒的生活,造成张金堂、徐金宝、方麒严重的精神损害，该违法行为有报警记录等可以查询,林敏应赔偿张金堂、徐金宝、方麒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同时请求法院对徐金宝进行精神鉴定。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张金堂、徐金宝、方麒限期内腾房违反了法律规定,将造成其一家9口人居无处所的严重后果；三、林敏拍卖购买的是张金堂、徐金宝、方麒的房产,该房产后增设的装修部分未包含在评估报告中,装修部分属于张金堂、徐金宝、方麒的合法财产,林敏无权要求张金堂、徐金宝、方麒不拆除破坏装修部分,张金堂、徐金宝、方麒也曾多次与林敏协商对装修部分进行部分补偿,但林敏无支付任何装修补偿款,张金堂、徐金宝、方麒有权依法拆除后增设的装修部分。 林敏辩称，林敏参与司法拍卖并通过竞买取得了讼争房屋，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已经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并已过户，已经是讼争房屋的所有人，张金堂、徐金宝、方麒无权占有房屋，其三人已经对林敏的物权构成侵害。 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堂、徐金宝、方麒立即腾空并搬离福州市台江区房屋，腾空搬离时不得破坏房屋现有装修、结构，并交还给林敏；2.判令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向林敏支付占用上述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费（自2020年4月7日起，按每月4500元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搬离上述房屋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金堂、徐金宝、方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房屋，原登记权利人为张金堂，原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9）福州市不动产权第××号。 2020年4月7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执13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部分内容为：“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富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张金堂、徐金宝、抚州市临川丽秦商贸有限公司、方麒债务纠纷一案，汕尾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汕国仲字［2019］2002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本金人民币1897946元及利息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依法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封被执行人张金堂名下位于福州市台江区［产权证号：闽（2019）福州市不动产权第××号］的房产，并向被执行人发出限期履行通知书，责令其限期履行，被执行人未能在期限内履行义务。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通过全国法院系统对上述房产进行询价，询价结果为2510344元。本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询价结果作为起拍价于2020年2月18日拍卖上述房产，因无人竞价而流拍。根据相关规定，本院将该标的物降价20%后，于3月24日以2008276元的价格再次拍卖。竞买人林敏以人民币2008276元的最高价竞得，并在规定的期限内缴清拍卖尾款，2020年4月3日到本院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本院认为，买受人以最高价竞得上述房产，在规定的期限内缴清拍卖成交价款，并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其竞买行为合法有效。……，裁定如下：一、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产权证号：闽（2019）福州市不动产权第××号］的房产归买受人林敏（公民身份号码3501221985××××××××）所有，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林敏时起转移。二、上述房产因被执行拍卖，查封的效力消灭；该财产上原有的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权因执行拍卖而自动消灭；房产所有权证及抵押权证宣布作废；买受人林敏可持本裁定书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2020年4月21日，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房屋变更登记至林敏名下，不动产权证为闽（2020）福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附记：“协助执行通知书时间：2020年4月7日”。 2020年5月10日，林敏因“收回法院拍卖**时，遇原房东阻止”事项，向福州市公安局宁化派出所报警。福州市公安局宁化派出所出警后向林敏出具《报警回执》（NO.1820604），并登记警情号为35010020200510101949。 诉讼中，张金堂向一审法院陈述，讼争房屋现由其家人徐金宝、方麒等多人共同居住，但各方尚未就讼争房屋的装修补偿问题协商一致，故现在无法腾空搬离讼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本案中，林敏参加司法拍卖并竞买取得讼争房屋，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林敏的竞买行为合法有效，讼争房屋归林敏所有。作为拥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林敏享有请求讼争房屋的占有人返还房屋或收取租金（占用费）的权利。张金堂系讼争房屋原权利人，讼争房屋由其家人徐金宝、方麒等人居住，现三人均未就腾空、返还讼争房屋的事实进行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应当对腾空、返还讼争房屋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林敏主张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占用讼争房屋的事实予以采信。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占用讼争房屋，已构成对林敏占有、使用权的侵害，林敏诉请张金堂、徐金宝、方麒腾空、搬离讼争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期间使用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讼争房屋原登记在张金堂名下，系因他案债权债务纠纷而被司法拍卖，林敏以讼争房屋新权利人身份在本案中诉请腾房，房屋占用期间使用费应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计付至实际腾空返还讼争房屋之日止。林敏主张按每月4500元的标准计付使用费，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适用该标准的依据，亦未就此事项申请评估，视为对使用费计付标准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参考讼争房屋周边租赁市场价格，酌予认定使用费为3000元/月。林敏关于房屋占用期间使用费的诉请，超出一审法院上述确认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人民法院以询价结果作为讼争房屋起拍价，其中未明示包含讼争房屋装修价值，林敏亦未举证证明讼争房屋装修、结构等现状，故林敏关于“腾空搬离时不得破坏房屋现有装修、结构”的主张，因无相关参照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在腾空、返还讼争房屋时，造成房屋承重结构等损害，林敏有权另案主张赔偿。 综上，方麒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一、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搬离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房屋，并返还给林敏；二、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应于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的同时向林敏支付房屋占用期间使用费（使用费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自本判决生效后第十六日起计付至实际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三、驳回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3元，减半收取计1717元，由张金堂、徐金宝、方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向本院提交1.林敏非法腾房，多次断水断电的照片；2.张金堂、徐金宝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协商谈话记录；3.报警回执；4.徐金宝医院门诊病历，共同证明讼争房屋在拍卖后，双方还在协商还款当中，林敏就恶意腾房。林敏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张金堂、徐金宝、方麒提交的证据属逾期提交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通过全国法院系统对案涉房屋进行询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所有权是指物品所有人依法对自己财产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林敏于2020年3月24日由通过拍卖竞得讼争房屋，并于2020年4月21日取得不动产权证，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现讼争房屋仍被张金堂、徐金宝、方麒等人居住占用，林敏有权要求张金堂、徐金宝、方麒等人返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关于讼争房屋一直未进行实际交付,依然属于张金堂、徐金宝、方麒所有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执行依据确定被执行人交付居住的房屋，自执行通知送达之日起，已经给予三个月的宽限期，被执行人以该房屋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的必需品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张金堂、徐金宝、方麒关于讼争房屋是其一家人的唯一住房，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类或者抵债，即使拍卖的,也应当给予六个月的宽限期的主张亦不能予以支持。 张金堂、徐金宝主张林敏在未给予宽限期的情况下恶意组织腾房行为给张金堂、徐金宝、方麒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并请求二审法院对徐金宝进行精神鉴定。本院认为，张金堂、徐金宝在一审中对该项请求未提出反诉，二审中不予理涉。另，一审法院对林敏“腾空搬离时不得破坏房屋现有装修、结构”的主张未予支持，故本院对张金堂、徐金宝、方麒提出的“其有权依法拆除讼争房屋后增设的装修部分”的上诉意见亦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张金堂、徐金宝、方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元，由张金堂、徐金宝、方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