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浍水东路277号。 负责人:蒋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梅，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玲,女,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亮亮,男,199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金刚，宿州市埇桥区蒿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路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城东街道汴河东路和谐家园小区8号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刘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华，男，该公司安全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玲、武亮亮、刘亚、宿州市路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魏玲、武亮亮、刘亚、路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财保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财保宿州分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第24条第2款约定：“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投保车辆驾驶员刘亚在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人机动车驶离了事故现场。刘亚的行为符合上述条款的约定，财保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刘亚在事故发生后随即返回现场并拨打救护电话，该行为系其先行行为产生的法定义务，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无关。2.一审法院判决财保宿州分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缺乏法律依据。根据财保宿州分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的规定，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不包括诉讼费等间接损失。 魏玲、武亮亮辩称，1.虽然商业保险条款表述为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但该条款也强调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即驾驶员驾驶车辆离开现场是明知事故发生，未采取措施而离开现场。而本案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并不知道事故的发生，故继续行使。且事故认定书中公安机关只是认定涉案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并非逃逸，本案不适用上述保险条款。2.案涉的赔偿主体应当是财保宿州分公司，在其明确拒赔的情况下，涉案的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有法律依据。 刘亚辩称，1.对于财保宿州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安局的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认定刘亚没有逃逸的情节，且一审法院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2020）皖1302刑初476号刑事判决已经生效，亦未对刘亚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为逃逸，充分说明刘亚在本次事故的行为不符合责任免除条款第24条第2项的情形。另，本案系刘亚在雨雪天气驾驶重型罐式半挂车与受害人发生的碰撞，事故发生后刘亚并不知情，在其知道事故发生时即立刻报警，返还现场抢救伤者，与财保宿州分公司主张的条款的适用情形不相符，不应适用该条款。其余的意见同意魏玲意见。2.关于诉讼费的承担，《诉讼费缴纳办法》第29条明确了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财保宿州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路航公司辩称，同意魏玲、刘亚的意见。公安机关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认定路航公司的车辆系在不知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继续前行，并非逃离现场。且本案经鉴定系后轮与武成利电动车碰撞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驾驶盲区，既然驾驶员刘亚并非肇事逃逸，路航公司亦为涉案车辆投有足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财保宿州分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魏玲、武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亚、路航公司、财保宿州分公司赔偿魏玲、武亮亮魏玲、武亮亮因近亲属死亡的各项费用合计8726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508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40000元，电瓶车损失1800元，在庭审过程中魏玲、武亮亮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刘亚、路航公司、财保宿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第一、二被告刘亚、路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亚、路航公司、财保宿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6日17时40分,刘亚驾驶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Ｌ×××××重型罐式半挂车，沿101省道由北向南行使至266公里加85米处（交叉路口）右拐弯时,与由北向南行使骑乘的电动二轮车的武成利发生碰撞，造成武成利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亚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在得知撞到人后，刘亚随即返回现场，并拨打了急救电话，交警部门认定刘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是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认定刘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武成利无责任。另查明，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武亮亮系武成利的儿子，魏玲系武成利的妻子。事发后，刘亚向武亮亮支付了10000元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实际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及划分责任的依据。刘亚应当对因近亲属武成利死亡造成魏玲、武亮亮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魏玲、武亮亮诉求，一审法院确认赔偿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750800元，2.丧葬费37189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837989元，扣除刘亚已支付的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827989元。鉴于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上述损失，魏玲、武亮亮要求由财保宿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电瓶车损失，由于魏玲、武亮亮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财保宿州分公司辩称刘亚驾车逃逸，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期交通事故属于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情形，但本案中，虽然事故认定书上认定“刘亚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刘亚在得知发生交通事故后随即返回现场，拨打急救电话，刘亚的行为并不符合双方保险条款约定的情形，财保宿州分公司的辩称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财保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魏玲、武亮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827989元。二、驳回魏玲、武亮亮对刘亚、宿州市路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魏玲、武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3元，由财保宿州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路航公司提供鉴定意见书，以证明事故发生的部位是后轮，属于驾驶员的盲区。财保宿州分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鉴定意见中并未说明事故发生位置系驾驶盲区，达不到路航公司的证明目的。魏玲、武亮亮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刘亚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鉴定意见中表述刘亚驾驶车辆右侧中后部与电动车发生碰撞，碾压接触，能够达到路航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财保宿州分公司与路航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双方对刘亚驾驶案涉车辆驶离事故现场是否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情形存在不同解释：财保宿州分公司认为只要符合字面意义的情形均应适用上述条款，即本案刘亚在事故发生后并未停车，未依法采取措施，继续向前行驶，离开了事故现场，财保宿州分公司应免责，不承担赔偿责任；而魏玲、武亮亮、刘亚、路航公司均认为该条款适用的前提应系驾驶员明知事故的发生且故意离开事故现场。审理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财保宿州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对免责条款的理解与适用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上述免责条款应在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且故意驶离的情况下才能予以适用。刘亚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天气情况恶劣、事故发生在案涉车辆右侧中后部，因上述原因导致刘亚在事故发生后并不知情，故而继续行驶，待其知情后立即返回现场进行处理，并非明知事故发生而故意离开现场，故财保宿州分公司上诉认为基于该免责条款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财保宿州分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之一，一审基于财保宿州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情况判决财保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财保宿州分公司上诉称诉讼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其不应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财保宿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