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宜春市恒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高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6749570601。法定代表人：刘国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绪雄，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春市庆阳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314725856Ｎ。法定代表人：袁新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泉，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磊，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江西省宜春市恒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春市庆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阳公司）及原审被告刘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6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庆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庆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恒康公司的《企业变更信息》，刘磊从未担任过恒康公司的股东。因此，一审判决有关合同签订期间，刘磊是恒康公司股东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合同加盖了恒康公司的印章，但并非恒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尽管公章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但法律并未规定法定代表人以外持有公司公章的人仅凭其持有公章的事实就能够直接代表公司意志。某人持有公章只是反映该人可能有权代表公司意志的一种表象，不能据此认定具有表见代理的外观；2．涉案合同的订立行为发生于《民法总则》施行前，认定其效力不应适用《民法总则》，而应当适用《合同法》。此外，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签订涉案合同时，刘磊并非恒康公司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也并非恒康公司的股东，庆阳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刘磊的签约行为存在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磊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刘磊出具的承诺书最多是刘磊个人的单方行为，与恒康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恒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庆阳公司辩称，1、2016年3月30日之前，刘磊是恒康公司的监事，其兄刘国林是恒康公司的执行董事。刘磊是以恒康公司的签约责任人合法持有恒康公司的印章，代表恒康公司与庆阳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基于对恒康公司的信赖，庆阳公司才会与刘磊签订本案的买卖合同，刘磊的身份及其合法持有恒康公司的公章等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2．合同签订并履行后，恒康公司一直未采取相关的补救措施否定合同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一审时恒康公司与刘磊聘请的都是同一代理人，说明恒康公司与刘磊意思是互通的，更进一步证实刘磊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恒康公司与刘磊应一并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符合表见代理，代理人的行为的后果应该由被代理人承担，恒康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刘磊述称，庆阳公司不存在出于对恒康公司信任，对方根本没有去过恒康公司，也不认识恒康公司的人。庆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康公司、刘磊连带向庆阳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1265642.02元，并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未付款吨位201.815吨每吨3元/天违约金向庆阳公司支付直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恒康公司、刘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刘磊与宜春市永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了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由刘磊承建宜春市永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城市印象工程。2016年12月11日，刘磊与庆阳公司达成了一份以恒康公司为需方庆阳公司为供方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因需方承建沿河路城市印象建筑项目需要向庆阳公司购买钢材，钢材数量以供方送到需方工地的数量为准，需方在货单上签字或盖章作为供需方的结账凭证；钢材价格以每日南昌建筑钢材工程采购价行情精品为基准，包送到工地，定价时间为钢材到达工地时间为准，所提供钢材不含税；付款方式为供货达到200吨后需方全额付清货款，如当月用量达不到200吨，则下个月20日前结清所有货款，工程封顶后结清所有货款；违约责任为供方在接到需方供货通知后，除不可抗拒原因外，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拖延供货，需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供方支付货款，不得拒收合格商品，不能在没有支付完供方货款的情况下，不得以任何理由与他方签订供货合同供货，需方逾期付款，需方应支付供方每吨每天3元违约金，直到结清货款。同时合同还对产品的规格和品种以及质量等做了详细的约定。最后刘磊在合同上加盖了恒康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期间，刘磊是恒康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合同签订后，庆阳公司按约供货至城市印象工地，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先后供货271.298吨，发货金额为973769元。刘磊仅向庆阳公司支付货款25万元。2018年3月19日，庆阳公司与刘磊对往来钢材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723769元，违约金214932.72元。庆阳公司为上述货款及违约金多次向刘磊催讨，未果。2019年6月9日，刘磊向庆阳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写明：本人刘磊今承诺欠庆阳公司（黄润根）钢筋款本金柒拾贰万元整，利息叁拾壹万元整，合计壹佰零叁万元整（1030000元）。在于2019年8月15日之前付清，如有问题本人愿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之后刘磊未向庆阳公司偿付货款，庆阳公司为此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恒康公司抗辩称案涉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均不是他们公司的真实意思，并称刘磊与他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刘磊在2016年期间也即案涉合同签订期间是恒康公司的股东。刘磊此时与庆阳公司签订合同并加盖恒康公司印章的行为足以使庆阳公司相信他能代表恒康公司。恒康公司作为一家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其管理应该有章可依，公司印章作为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工具，其管理者一定要有公司的授权。即使印章在管理上出现了问题，事发后公司也应及时采取措施进行补救。本案中，恒康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印章的加盖是管理不当所致。因此恒康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刘磊以恒康公司名义与庆阳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签合同是庆阳公司与恒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因按约履行。庆阳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指定地点供应了货物，恒康公司在货款付款期限届满后未及时足额清偿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由于刘磊在2019年6月9日向庆阳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上写明了尚欠庆阳公司货款72万元及利息31万元，该份承诺书是庆阳公司作为证据提交上来的，说明庆阳公司是认可了刘磊的承诺。据此，该院可以界定至2019年6月9日止，刘磊尚欠庆阳公司货款为72万元及利息31万元。也正是因为刘磊的这一系列行为，说明刘磊愿意与恒康公司一起承担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的清偿责任。前面提到刘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那么刘磊与庆阳公司最后承诺尚欠货款的金额，便是恒康公司与刘磊最终应偿付的货款金额。由于承诺书只约定了2019年6月9日前的违约金也即利息，对此后的利息未作约定，根据案情酌定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恒康公司、刘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庆阳公司偿付货款计720000元、违约金310000元及利息（以72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庆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1元，减半收取计8095.5元，由恒康公司、刘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2月11日，恒康公司作为需方与庆阳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因需方承建沿河路城市印象建筑项目，向供方购买钢材，钢材数量以供方送到需方工地的数量为准，需方在货单上签字或盖章作为供需方的结账凭证；价格以“我的钢铁网”http：//www.mysteel.com/每日南昌建筑钢材工程采购价行情精品为基准，包送到工地，定价时间为钢材到达工地时间为准，所提供钢材不含税；付款方式为供货达到200吨后需方全额付清货款，如当月用量达不到200吨，则下个月20日前结清所有货款，工程封顶后结清所有货款；需方逾期付款，需方应支付供方每吨每天3元违约金，直到结清货款。合同还对钢材的规格品种、争议的解决及其他事项作了约定。需方处加盖了恒康公司公章，并由刘磊签字。合同签订后，庆阳公司按约供货至城市印象工地，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供货共计271.298吨，货款金额973769元，刘磊向庆阳公司支付了货款25万元。2018年3月19日，庆阳公司与刘磊按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进行结算，确认尚欠货款723769元，违约金214932.72元。2018年3月19日结算之后恒康公司及刘磊未向庆阳公司支付过货款。2019年6月9日，刘磊向庆阳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刘磊今承诺欠庆阳公司（黄润根）钢筋款本金柒拾贰万元整，利息叁拾壹万元整，合计壹佰零叁万元整（1030000元）。在于2019年8月15日之前付清，如有问题本人愿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根据恒康公司公开的工商登记信息，2015年4月8日前，刘磊任恒康公司董事；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3月30日，刘磊改任恒康公司监事。另查明，在本案购销合同约定的城市印象工程项目中，刘磊和恒康公司均实际承建了部分工程。本院认为，恒康公司与庆阳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恒康公司有关其加盖公章不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恒康公司在案涉工地上亦实际承建了工程，刘磊曾经是恒康公司的董事、监事，刘磊并非与恒康公司没有关联，所盖恒康公司印章也并非假章，本案钢材也是直接运送至案涉工地上，足以认定恒康公司是买卖合同当事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刘磊在合同签约责任人处签字，并作为实际经办人与庆阳公司结算，并承诺向庆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此，本案付款责任由恒康公司与刘磊共同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实际供应钢材为271.298吨，总货款973769元，则单价为3589.30元/吨，72万元货款折合200.5962吨（720000元÷3589.30元/吨=200.5962吨），根据合同约定，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逾期利息，则72万元的逾期违约金的利率为月利率2.507%（3元/吨/天×200.5962吨×30天÷720000元=0.02507）。2019年6月9日承诺书中结算确定货款72万元及利息31万元，低于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对恒康公司、刘磊并无不利，本院予以确认。对2019年6月9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低于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也未违反本案应适用的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恒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1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宜春市恒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管林健书记员汪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