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敏，女，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连，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兰平，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冠英，女，195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孟，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雪，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卢正洪，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平，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敏因与被上诉人黄冠英、原审被告卢正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承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2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涉及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上诉人与卢正洪已经离婚，对于卢正洪的该笔债务，虽然是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但系卢正洪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所借，上诉人并不知情，且卢正洪也未告诉过上诉人，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即使涉案金额不大，被上诉人也需要举证证明该笔债务是用于家庭开支，而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虽然离婚协议中贵阳踏莎尚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踏莎酒店）的归属权名义上归属上诉人，但该酒店是卢正洪为了小孩以后生活做保障才分割给上诉人的，不能因为在《离婚协议书》中写是双方与男方朋友合伙经营，而认定双方存在共同经营行为。黄冠英辩称，1．借款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卢正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被上诉人借款给卢正洪是用于经营，而且《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与男方朋友合伙经营酒店，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卢正洪之间存在共同经营行为，且上诉人知晓该事实。2．从《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有两套住房、三辆轿车、酒店、KTV及酒吧，本案借款金额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范围，上诉人及卢正洪理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及利息。卢正洪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黄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卢正洪、江敏支付原告借款120,000元及相应利息60,920元（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为标准计算，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暂计总计180,92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3日，证人黄某向被告卢正洪转账支付120000元，该款证人表示系受原告委托代为向被告支付的款项。2015年8月26日，被告卢正洪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凭证》，载明：今借到黄冠英人民币壹拾贰万元，从2015年9月26日起每月26日付1分利息，利息为1200元，直至还清本金为止。另查，2007年9月6日，二被告登记结婚。2015年6月3日，被告卢正洪与江敏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主要约定：子女抚养协议：双方婚生一子，卢奕博2009年7月31日出生，监护权归女方，跟女方生活，男方每月支付孩子10000元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由男方承担，抚养孩子到独立生活为止，男方有探视权。财产及债务处理协议：双方有住房两套，第一套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归女方所有，因此房为按揭房，所欠银行贷款由女方承担；第二套位于贵阳市乌当区，归女方所有，因此房为按揭房，所欠银行贷款由女方承担；双方有轿车三辆，第一辆车牌为贵Ａ×××××，归女方所有，因此车有车贷，车贷由男方承担；第二辆车牌为贵Ａ×××××，归女方所有，因此车有车贷，车贷由男方承担；第三辆车牌为鄂Ｃ×××××，归女方所有；双方与男方朋友合伙经营酒店一个（贵阳市踏莎尚品酒店），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产权及酒店经营权等一切盈利及亏损都归女方所有，与男方无任何关系；男方经营有ＫＴＶ一个及酒吧一个（湖北房县皇家至尊ＫＴＶ、皇家苏荷酒吧），位于湖北省房县，归男方所有；男方名下经营的公司及项目归男方所有。贵阳踏莎尚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7日，被告卢正洪系该酒店股东，实缴出资额为333.34万元，持股比例为33.34%。2020年3月5日，证人黄某以卢正洪作为被告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借款42000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及理由中称：“2013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23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借款150000元、300000元……”。后因被告卢正洪未归还原告借款本息，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庭审中，原告述称：我方知晓江敏的职业为教师；主张其承担责任系因原告是江敏的亲戚，否则也不会认识被告卢正洪，被告卢正洪虽将款项用于经营，但我方推断经营是用于生活。双方之前口头约定月息为3分，后面因被告卢正洪未再支付利息，故我方才要求其出具的借款凭证，约定月息为1分，具体收款金额记不清楚了；我方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对于借款用途不清楚，听说是做酒店。被告卢正洪述称：因款项非黄冠英出借，是与黄某接洽，故我方未向黄冠英还款。对于借款用途，是用于做生意，具体代理人不清楚。证人述称：卢正洪之前经营踏莎酒店，向我及原告所借款项均是用于酒店经营，另外在湖北经营娱乐场所、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被告江敏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针对焦点一，被告卢正洪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系因该款系黄某所转且黄某已向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查，涉案借款120000元虽系证人黄某向被告卢正洪转账支付，但证人已出庭证实该款系受本案原告黄冠英委托所转；在被告卢正洪提交的民事诉状中，黄某所主张归还的借款420000元系由2013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23日的借款150000元、300000元组成，与本案借款120000元并无关联；且在款项出借后，被告卢正洪亦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凭证》，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故被告卢正洪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应系本案适格主体。针对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包括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以及债权人能够证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本案中，《借款凭证》虽系2015年8月26日出具，但该款实际支付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借款凭证》系对该笔借款的确认，民间借贷合同作为实践性合同，应以借款交付时间作为双方借贷关系发生时间，故该笔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离婚协议书》记载，贵阳踏莎尚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双方与男方朋友合伙经营，说明二被告存在共同经营行为。第三，本案原告主张金额不大，不能排除系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所需举债；同时，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二被告夫妻共有的房屋、车辆全部归被告江敏所有，而子女教育费、生活费、医疗费及车辆按揭贷款则由卢正洪承担。该离婚协议表明，即使案涉借款系用于卢正洪个人的经营活动而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因直接享有卢正洪投资经营的全部或半数收益而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江敏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还款金额，原告提交的《借款凭证》及转账凭证、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被告卢正洪收到原告借款120,000元的事实，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20,000元。对于利息，原告表示系自《借款凭证》约定时间次日2015年8月27日起算，但其中约定利息起付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故一审法院自该日起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标准予以支持，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正洪、江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黄冠英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冠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卢正洪、江敏负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江敏提供了收入证明原件、工作证明原件、银行流水原件、教师资格证、续聘证复印件等，拟证明上诉人有正当的职业和可观的收入，案涉借款都是卢正洪以个人名义借款，江敏并不知情，从江敏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是没有经济往来，所以该借款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江敏不应承担案涉债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首先，江敏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三桥小学所出的收入证明与江敏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一一对应；其次，实验小学出具的收入证明没有完税证明作证，达不到证明目的；江敏提供收入情况只截取到2015年，并不能证明整个收入情况，即使收入情况真实，也不能证明江敏的开销情况；根据双方《离婚协议》，江敏与卢正洪有大量财产，是一个小学教师收入无法支撑的；对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教师资格证因为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原审被告卢正洪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江敏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首先，从借款来源看，本案的黄冠英以及其他案件的债权人均是江敏的亲戚朋友，借款时间又在江敏与卢正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江敏上诉称卢正洪以个人名义借款，其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其次，从《离婚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了卢正洪自己经营的KTV和酒吧外，住房两套、轿车三辆、酒店一个均分割给江敏，二审中，江敏虽然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其有独立的收入，但其收入不足以负担两套住房、三辆轿车及酒店经营，也即江敏从卢正洪的经营收入中共享了收益，故江敏应负担卢正洪由于经营所需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综上所述，江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上诉人江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