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路，女，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琴，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梅勤，女，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飞，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路因与被上诉人陆梅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路上诉请求：1.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77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陆梅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借名买房事实成立。从购房款支付、物业水电燃气费缴纳，房屋使用控制情况、原始房屋产权证的持有情况来看，借名买房事实成立；书面合同不是借名买房的必要条件；徐江已病重无法自理，无心无力也无法配合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关于陆梅勤将户口迁至女儿处后徐建国未就涉案房屋作变更登记印证借名买房不成立的认定无逻辑和情理。（二）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作为附条件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陆梅勤并未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赠与的主张与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内容相悖，聊天记录的表述可以印证陆梅勤知道自己并非真实权利人；如果涉案房屋真的是徐建国赠与陆梅勤的，徐建国不可能在遗嘱中还对房屋做出分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仅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来确定不动产权属，徐路对借名买房一事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据已具有高度盖然性并可排除合理怀疑。三、一审法院对遗嘱的有效性未做确认，更无视陆梅勤对涉案房屋归属问题的多次自认。 陆梅勤辩称，1.借名买房事实不成立，向案外人购买涉案房屋和车库的是陆梅勤而非徐建国；不论是徐建国还是陆梅勤均无借名买房的需要和理由，根据宁波市户口迁移政策，陆梅勤无法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买房多年后徐建国从未提起房产需要变更登记这件事，借名买房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思维；徐路有策划性、目的性地通过微信对话、录音套用陆梅勤回应，但对话内容中均无陆梅勤关于涉案房屋系借名买房的相关陈述；徐路关于父亲病重无法自理更无心无力配合变更登记的说明与4月3日徐建国与徐路哥哥徐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相互矛盾。2.陆梅勤与徐建国虽未登记结婚，但多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徐建国赠与陆梅勤购房款合情合理。2009年陆梅勤与徐建国正式以夫妻名义在柳州一起生活，徐建国为陆梅勤在柳州购买房屋用于共同生活；2013年退休的陆梅勤随徐建国到宁波定居生活，徐建国出资为陆梅勤购买了涉案房屋，购房后陆梅勤和徐建国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其赠与陆梅勤购房款购置房屋完全符合当时双方的关系和实际情况。 徐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宁波市鄞州区××花园××幢××号××房屋、君悦花园-1-116号汽车库、君悦花园-1-183汽车库为徐路的父亲徐建国的遗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陆梅勤与案外人阎冬霞签订《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以312万元的价格购买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花园××幢××号××室的房屋和两个地下车位（房号分别为-1-183、-1-116）。购房款全部由徐建国出资支付。当月，陆梅勤取得房屋和车库的产权证，产权证登记所有人为陆梅勤。陆梅勤和徐建国（原公民身份号码330227195001××××）系男女关系。自2014年10月份起两人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2019年3月23日晚，徐路与陆梅勤的微信往来中提及后者迁户口之事。陆梅勤说“明天叫她马上去帮我办迁户口手续，办完后当天就可以寄给我。”徐路问“迁什么户口？”，陆梅勤回复“我自己的户口，因为我已经上55岁了可以跟女儿了。”徐路问“那你的户口迁到敏敏那里？”、“那君悦你不上户口吗？”陆梅勤回复“是的”、“君悦我想就不上户口了吧，以后迁来迁去也麻烦。”徐路回复“哦！那倒也是的，君悦爸说这房子以后给我，你再迁来迁去也确实麻烦。手续也太复杂了。”陆梅勤回复“是呀，所以我才迁在敏敏那里的。”2019年4月12日，陆梅勤户籍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潭中西路7号4栋1单元1001室迁至宁波市鄞州区××街道××幢××号××室，与其女儿粟敏同户。2019年5月3日，徐建国去世。同月，徐建国去世之前，徐路从涉案房屋保险箱中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同年5月6日，徐路、陆梅勤曾就涉案房屋是否过户给徐路的问题发生争论。同年5月29日，陆梅勤重新办理涉案房屋和汽车库的不动产权证，7幢10号1602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9）宁波市鄞州不动产权第0××3号，君悦花园汽车库（-1-183）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9）宁波市鄞州不动产权第0××7号，君悦花园汽车库（-1-116）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9）宁波市鄞州不动产权第0××2号。上述不动产权证登记所有人均为陆梅勤。另查明：徐路系徐建国与任玉芳（原公民身份号码330227195111××××，已于2017年12月16日死亡）的女儿，徐建国与任玉芳另生育长女徐程、儿子徐伟。徐建国还有一非婚生女，名为徐乐新。 一审法院认为，虽涉案房屋购房款由徐建国支付，但购房款来源并非认定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由陆梅勤与出卖方签订，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陆梅勤，徐路主张借名买房应由徐路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徐路就此提交的证据为其与陆梅勤之间的微信记录、谈话录音和遗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遗嘱，且不论遗嘱的效力问题，即使该遗嘱有效，其中“……登记在陆梅勤名下的宁波市君悦花园商品房一套（是我本人出资购买的）归二女儿徐路所有，陆梅勤需无条件配合徐路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内容也是徐建国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其为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关于谈话录音，一方面，谈话录音不完整，不能客观反映谈话当时双方完整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即使购买君悦花园有为陆梅勤落户的原因，鉴于陆梅勤与徐建国的情侣关系，也无法直接推定为借名买房，自2014年10月购入涉案房屋后陆梅勤一直未迁移户籍至涉案房屋中，在2019年4月陆梅勤迁户至其女儿处后徐建国与陆梅勤也未就涉案房屋作变更登记的事实亦可印证。虽微信记录和谈话录音均提及日后涉案房屋过户给徐路的问题，但陆梅勤主张此为附条件赠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徐建国就借名买房这一涉及重大利益的事项未与陆梅勤形成书面合同，现徐路仅以微信记录、谈话记录主张借名买房依据不足，对徐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徐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徐路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徐路提交录音一份，拟证明徐建国欲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徐路；徐路申请证人沙某、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徐建国，陆梅勤认可涉案房屋需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至徐路名下的事实。经质证，陆梅勤认为，录音内容不清晰，即使与其提供的文字材料一致，那该录音的证明效力同于徐建国的遗嘱，系处分他人的财产的意思表示；沙某在徐建国公司工作长达二十多年、徐某与徐建国系叔侄关系，两位证人的身份与徐路之间有利害关系，且要表达的意思与一审查明徐建国自行处分陆梅勤的财产一致，不是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徐路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是围绕徐建国欲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徐路，与本案待证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这些证据材料均不作为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徐建国与陆梅勤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是司法所追求的目标之一，因此在有不同解释的情况下，法院倾向于认定按照房屋登记来确定权属。故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由陆梅勤签订，现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陆梅勤的情况下，应由徐路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名买房的事实成立。徐路为证明涉案房屋系徐建国为让陆梅勤的户口从外地迁来宁波，而借用陆梅勤名义购买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徐建国在生前关于将房屋给徐路的陈述；2.沙某、徐某关于徐建国生前陈述的证人证言；3.徐路与陆梅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4.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属证件保存在涉案房屋内事实。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所争议的是徐建国是否借用与陆梅勤的名义购买房屋，而徐路所主张的所有权，其权利来源也是徐建国，故徐建国的陈述仅应被视为如同徐路陈述一般的当事人的自我陈述，因此对徐建国生前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不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基于徐建国与陆梅勤之间的特殊关系，自2014年起在宁波共同生活居住于该涉案房屋，故不能凭徐建国出资购房及缴纳物业水电费等行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亦不能因让陆梅勤落户口而直接认定为借名买房，落户口只能被理解为借名买房的可能之一，但并不是充分条件。徐路主张微信记录系陆梅勤自认，陆梅勤辩称是为维持和睦关系应付徐路，聊天记录不完整且从内容来看，主要为迁户口及以后房屋的过户，未涉及借名买房。陆梅勤主张该聊天记录为应付徐路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应予支持。从聊天记录的内容看，陆梅勤有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给徐路的意思表示，但该对话并未反映借名买房的事实，故该对话无法反映陆梅勤系因借名买房而同意将房屋过户给徐路，因此现徐路以徐建国系借用陆梅勤名义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屋应归徐路所有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徐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徐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志锋 审 判 员 潘国悦 审 判 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树惠 书 记 员 卢秧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