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星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李志球，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雯，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斯婳，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星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斯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赞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郭斯婳返还125000元；2.郭斯婳赔偿星赞公司经济损失（以1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返还全部费用之日止）；3.诉讼费由郭斯婳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星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球与郭斯婳曾是情侣关系。广州筑梦有道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满与郭斯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14日12：52陈某满告知郭斯婳：“师妹我这边和她们沟通好了这几天可以签合同”；2018年8月14日13：01郭斯婳答复：“OK你来我公司签吧可以带股东一起”；2018年8月14日14：52陈某满回复：“好了来了她们在上班好的”；2018年8月14日18：41郭斯婳向陈某满发送文档“新媒体运营合同.doc”，并回复：“合同我只有周四下午有时间”；2018年8月16日15：44郭斯婳告知陈某满“6212263602080107824工商银行。郭斯婳”；陈某满回复：“好的，什么支行？”；郭斯婳答复：“我查一下招商银行南方报业支行6214832032762887那个不知道什么支行”；2018年8月16日15：49郭斯婳又提出：“转到这张卡吧也是我的名字”；2018年8月17日11：38陈某满问道：“师妹我钱到账了吗确认一下”；郭斯婳答复：“我看一下啊没注意到了昨天下午五点多到的”；陈某满回复：“嗯嗯好哒”；2018年8月17日16：34郭斯婳提出：“1.企业官网2业务介绍3品牌相关vi4目前客户群体这个，今天一定要写一下给我非常重要！”。2018年8月16日，筑梦公司（甲方）与星赞公司（乙方）签订《新媒体代运营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品牌筑梦有道提供新媒体运营推广服务，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16日止，项目服务总费用为250000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款125000元，在2018年11月19日前需支付125000元，乙方指定星赞公司在中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沙太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43的账户为收款账户等。2018年8月16日，筑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满通过中国银行向郭斯婳转账125000元，转账附言注明“运营总费用的一半”。诉讼中，郭斯婳为证明其主张，还向原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庭审中，星赞公司主张郭斯婳偷用其印章且冒用星赞公司名义签订涉案协议，但星赞公司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法律对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分配举证责任。故本案应当由星赞公司对郭斯婳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责任。换言之，星赞公司不仅要证明郭斯婳取得了涉案款项，造成一方受损另一方得益的情形，同时也要对郭斯婳取得款项没有法律根据这一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星赞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实郭斯婳取得了涉案款项，但星赞公司未能举证证实郭斯婳取得涉案款项没有合法根据。相反，根据本案证据可知筑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满是在与郭斯婳微信确认收款账号后，向郭斯婳汇款125000元。且陈某满在郭斯婳收款后还向郭斯婳确认是否收到该款项，至今筑梦公司或陈某满未就郭斯婳收取涉案款项问题向郭斯婳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郭斯婳收取该款项的合法性。由此说明，不论是陈某满向郭斯婳汇款，还是郭斯婳收取星赞公司的款项，均有其基础法律关系，而非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汇款或收款。且涉案款项系由陈某满汇给郭斯婳，退一步说，即便属于不当得利，亦应由陈某满依法主张权利。因此，星赞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星赞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13元，由星赞公司负担。判后，星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星赞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郭斯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误裁判。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郭斯婳取得涉案款项具有基础法律关系。（一）案外人筑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满劲错误处分涉案款项。案外人筑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满劲和郭斯婳签订合同、向郭斯婳支付涉案款项都是基于其认为郭斯婳系星赞公司职员，具有星赞公司授权签署合同和能够取得星赞公司按合同约定服务内容的错误认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错误处分其财产之行为。（二）郭斯婳并不具有星赞公司的合法授权与案外人筑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满劲建立合同关系以及收取涉案款项。郭斯婳与案外人筑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满劲建立合同关系和收取涉案款项，事后并未将涉案款项交给星赞公司，足以证明郭斯婳具有侵占涉案款项的目的。郭斯婳取得涉案合同款项并无任何合法的基础法律关系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郭斯婳取得涉案款项具有基础法律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利益损失方为案外人陈满劲属事实认定错误。案外人筑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满劲基于错误认为郭斯婳具有签署合同以及代为收取涉案款项的权利才将盖章后的服务合同交给郭斯婳，也基于相信郭斯婳会将涉案费用转交星赞公司的认识才将涉案费用支付给郭斯婳。陈满劲得知郭斯婳侵占涉案款项的事实后，经与星赞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后，星赞公司同意继续为筑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满劲提供合同服务，而郭斯婳侵占的款项则由星赞公司去追讨。据此，星赞公司在同意为案外人筑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满劲继续提供合同约定服务时就已经取得服务合同约定之收益权利，郭斯婳侵占涉案款项的行为已侵犯了星赞公司应收账款的收益权，导致星赞公司发生利益损失。三、郭斯婳之获益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将对应款项返回利益受损方即星赞公司。本案中，郭斯婳侵占涉案款项不具有任何合法的基础法律关系及法律依据，星赞公司因郭斯婳侵占行为失去了取得涉案款项收益。郭斯婳的侵占行为使其财产增加，直接导致星赞公司财产受损，二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星赞公司作为财产受损方，向郭斯婳主张返还应得利益合理合法。四、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星赞公司在原审提交的案涉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案涉费用的转账记录均是陈满劲提供给星赞公司的，陈满劲的配合行为足以表明其是确认并同意星赞公司向郭斯婳追讨案涉款项。星赞公司是在不知道郭斯婳签署了案涉合同以及代收了案涉款项的情况下，均是由星赞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以上的事实证明案涉合同权利应由星赞公司所有。星赞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郭斯婳是有目的计划利用星赞公司取得案涉款项的，存在主观恶意，原审法院并未对该部分的证据以及事实予以认定，属于基本的事实认定不清。五、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星赞公司为证明所陈述的事实，曾向原审法院申请案外人陈满劲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不予接受申请，使得本案的关键事实无法查明。原审法院应基于查明本案事实，依职权追加案外人陈满劲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陈满劲为第三人，属于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的程序，并增加了本案当事人的讼累。郭斯婳答辩称：郭斯婳与案外人筑梦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郭斯婳本人及其团队为筑梦公司进行推广和宣传，星赞公司并未参与。星赞公司及其法人在本案中一直声称不知道与筑梦公司有签署过服务合同，也证实了该事实。郭斯婳认为，既然星赞公司及其法人不清楚与筑梦公司有服务合同的存在，那么星赞公司也不可能履行该服务合同的义务。一审的证据亦证实郭斯婳收取案外人筑梦公司服务款项存在合法性，是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至今筑梦公司或其法人陈满劲均未对郭斯婳收取款项提出异议，而款项也并非由星赞公司汇给郭斯婳，星赞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筑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满劲，原审判决书将陈满劲写为“陈某满”为笔误，本院予以更正。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125000元是筑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满劲向郭斯婳支付《新媒体代运营服务合作协议》中的服务费用。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星赞公司与郭斯婳在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星赞公司起诉主张郭斯婳未经其授权，利用星赞公司名义与筑梦公司接洽业务、私自以星赞公司名义与筑梦公司签订《新媒体代运营服务合作协议》，私自收取了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125000元并占为己有，郭斯婳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向星赞公司返还12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星赞公司应对郭斯婳取得涉案125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分析认为：一、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125000元是筑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满劲向郭斯婳支付《新媒体代运营服务合作协议》中的服务费用，即郭斯婳是基于《新媒体代运营服务合作协议》收取涉案125000元，涉案收付款行为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星赞公司主张其实际履行了《新媒体代运营服务合作协议》，其有权取得涉案合同款项，应通过基础法律关系向合同相对方筑梦公司主张权利。二、从案外人陈满劲向郭斯婳支付涉案款项的行为和过程看，陈满劲清楚知道涉案款项的收款人为郭斯婳，星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筑梦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陈满劲就郭斯婳收取涉案款项提出异议，故星赞公司主张陈满劲错误处分涉案款项，缺乏依据。综上，星赞公司以郭斯婳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郭斯婳返还125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外人陈满劲向郭斯婳所付款项是《新媒体代运营服务合作协议》中的服务费，星赞公司是否享有该合同的权利，应通过基础法律关系解决。星赞公司以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陈满劲为本案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星赞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3元，由上诉人广州星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