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吉海，男，195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吉蛟，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丹，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修花，女，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峰，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垒项，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吉章，男，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杜吉海、杜吉蛟、夏修花与被上诉人杜吉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吉海、杜吉蛟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杜吉章与上诉人系同村村民，对上诉人家庭情况、涉案房屋使用情况均明知，夏修花与杜吉章违背正常交易习惯，恶意串通签订买卖合同，侵犯杜吉海、杜吉蛟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吉章在涉案房屋完好的情况下两次拆除房屋，系阻碍杜吉海、杜吉蛟依法继承涉案房屋，主观恶意明显。2.一审对涉案房屋修复价值认定错误。涉案房屋屋顶被杜吉章拆除后，经历近三年风吹雨淋，整体损毁严重。一审期间，夏修花、杜吉章对编号QDSJYJD-17119号鉴定意见书和即墨区田横镇杜家村杜吉海房屋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出异议，应当按照鉴定意见认定的房屋修复价值61785.89元的50%进行赔偿并承担鉴定费。 夏修花辩称，夏修花出售涉案房屋的原因并不是损害他人权益，而是为了偿还其丈夫生前因治疗疾病产生的债务。夏修花在其丈夫去世后，作为一家之主，根据农村习俗，有权处理其丈夫的财产用于偿还债务，夏修花对房屋买卖行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也符合一个农村居民的生活认知。其次，根据侵权责任法，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害责任。本案涉案房屋的损害并不是夏修花导致的，而是由杜吉章拆除导致的，且杜吉章作为直接拆除行为人，在2017年11月6日杜吉海、杜吉蛟报警后，仍对涉案房屋进行部分拆除，所以杜吉章应承担全部责任。 杜吉章辩称，涉案房屋出卖人是夏修花，房屋的经济损失责任应该由夏修花负责。夏修花称其出卖房屋是为了偿还丈夫生前治病欠的债务，其有权处分涉案房屋。房屋交易时夏修花一并交付了房产证，房屋买卖也有证明人予以证明。 夏修花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改判杜吉章向杜吉海、杜吉蛟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由杜吉章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涉案房屋被损害的直接及唯一原因是杜吉章的拆除行为。杜吉章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所在村庄，对涉案房屋产权情况有较深了解，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此外，夏修花出售涉案房屋系为了偿还其丈夫生前为治疗疾病所欠的债务。根据农村习俗，杜吉河去世后房产应当归夏修花所有，夏修花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杜吉章辩称，涉案房屋屋顶塌陷，属于危房，我购买该房屋后将屋顶修缮，拆除行为经过夏修花允许，拆除过程中杜吉海和夏修花之间没有争议。公安机关出警制止后，我就再也没有拆除过。 杜吉海、杜吉蛟述称，杜吉河2000年去世，涉案房屋出卖时间是2017年，夏修花关于买房还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杜吉河生前债务已经由其母亲偿还完毕，现在不存在债务。 杜吉海、杜吉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二原告的房屋修复价值30892.9元；2.要求被告返还檩条60根、方桌1张、木箱1个；3.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2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两原告对位于青岛市即墨区的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即集建92字第174097号）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被告夏修花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涉案房屋卖给被告杜吉章。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判决予以维持。诉讼期间，被告杜吉章先后两次将涉案房屋屋顶拆除，导致涉案房屋损毁，并将房屋内物品搬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杜吉海、杜吉蛟与杜吉河系兄弟关系，被告夏修花与杜吉河系夫妻关系。原告父亲杜美祖与母亲李文香共生育五子，即长子杜吉湖、次子杜吉海、三子杜吉河、四子杜吉江、五子杜吉蛟。杜美祖于1981年2月29日去世，李文香于2014年11月27日去世，杜吉河于2000年4月2日去世，杜吉湖于2000年12月26日去世，杜吉江于2018年1月16日去世。杜吉湖、杜吉江均未婚且无子女。夏修花与杜吉河婚后未生育子女，其于2000年12月再婚。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即集建（92）字第174097号，登记在杜吉河名下。自2014年两原告母亲去世后，涉案房屋至今无人居住。 被告杜吉章与二原告均系青岛市即墨区村民。2017年10月31日，杜吉章与被告夏修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夏修花将涉案房屋以3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杜吉章。2017年11月6日，杜吉章欲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在拆除部分屋顶后，两原告报警后，杜吉章再未进行涉案房屋的修缮，涉案房屋至今未修复。 2017年11月6日，杜吉海、杜吉江、杜吉蛟以夏修花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继承涉案房屋。因夏修花与杜吉章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的效力尚待确认，且杜吉江、杜吉海、杜吉蛟不同意就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款进行分割，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鲁0282民初104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三人的诉讼请求。 2018年2月1日，杜吉海、杜吉蛟以夏修花和杜吉章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夏修花和杜吉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经审理，法院以夏修花无权处分共有财产为由，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鲁0282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夏修花与杜吉章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告夏修花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上诉。 2019年5月8日，杜吉海、杜吉蛟以夏修花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继承涉案房屋。经审理，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鲁0282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吉海、杜吉蛟对涉案房屋各享有四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夏修花享有二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后两原告以杜吉章、夏修花为被告，就涉案房屋的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法院依原告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就涉案房屋的修复方案及修复价值进行了鉴定。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出具的修复方案，既包含屋顶修复方案，也包含房屋门窗及内部装修、装饰方案。青岛新永中和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完全根据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做出，经鉴定，涉案房屋修复价值为61785.89元。后青岛新永中和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就涉案房屋屋顶部分修复价值进行补充说明，屋顶部分的修复价值为21422.03元。原告为上述鉴定共支出鉴定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杜吉章、夏修花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系原告杜吉海、杜吉蛟与被告夏修花的共有财产，二原告作为房屋共有人有权要求杜吉章对拆除涉案房屋造成的损失属于二原告的部分进行赔偿。本案中，被告杜吉章拆除涉案房屋屋顶的目的是为了修缮，在二原告与被告夏修花就涉案房屋确定继承份额前，其已与夏修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虽二原告与杜吉江于2017年11月6日曾以夏修花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继承涉案房屋，但被告杜吉章并非案件当事人，二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杜吉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涉案房屋存在纠纷，故法院认定被告杜吉章在本案中仅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夏修花在其丈夫杜吉河去世后改嫁他村，其与杜吉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从未对涉案房屋进行使用和看护，2014年杜吉河母亲去世后，涉案房屋一直由二原告使用和看护，在此情况下，夏修花仍与杜吉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导致杜吉章基于对买卖合同的信赖，对涉案房屋屋顶进行修缮，故夏修花对本案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由被告杜吉章承担30%的责任，由被告夏修花承担70%的责任为宜。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杜吉章仅拆除涉案房屋屋顶部分，故法院认为二原告的损失应为10711.02元（21422.03元×50%），上述损失应由被告杜吉章赔偿3213.31元（10711.02元×30%），由被告夏修花赔偿7497.71元（10711.02元×70%）。二原告要求被告杜吉章返还房屋内的物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杜吉章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法院对二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所主张的鉴定费20000元，系二原告实际支出，法院予以支持，由二被告按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夏修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吉海、杜吉蛟财产损失7497.71元。二、被告杜吉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吉海、杜吉蛟财产损失3213.31元。三、驳回原告杜吉海、杜吉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杜吉海提交田横镇杜家吨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3月6日杜吉章第二次拆除房屋的事实。夏修花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人的签字和联系方式。对杜吉章第二次拆除行为不清楚。杜吉章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2018年3月6日并非实施拆除，而是因下雨淋湿邻居房屋，故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本院认为，该证据仅有田横镇杜家村民委员会公章，缺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赔偿责任的分配及涉案房屋修复价值的认定。 责任分配方面，经查，涉案房屋系杜吉海、杜吉蛟与夏修花的共有财产，经（2019）鲁0282民初4397号生效判决认定，杜吉海、杜吉蛟对涉案房屋各享有四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夏修花享有二分之一的继承份额。此外，已生效的（2018）鲁0282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夏修花与杜吉章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此应当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杜吉章与夏修花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早于判决生效时间，上诉人上诉称杜吉章对涉案房屋纠纷明知，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杜吉章购买涉案房屋时之时存在主观恶意。另一方面，夏修花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对房屋存在争议的情况明知，其在纠纷尚未解决的情况下，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涉案房屋，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过错，认定杜吉章、夏修花分别承担30%、7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损失金额认定方面，各方均认可，杜吉章拆除部分为房屋屋顶，青岛新永中和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针对包含屋顶修复、房屋门窗及内部装修装饰的修复工程的总体造价，一审法院根据房屋现状，参照青岛新永中和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就涉案房屋屋顶部分修复价值出具的补充说明认定涉案房屋损失，金额较为合理，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吉海、杜吉蛟、夏修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杜吉海、杜吉蛟交纳的572元，由其负担；夏修花交纳的50元，由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 威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