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秀明，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钰，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琛琛，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辉恒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西海岸路(原深圳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徐海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常星，山东众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秀明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辉恒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恒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秀明上诉请求：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7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系认定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1、一审已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青岛万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从未否认从青岛万德公司购房的事实，却从未认可从被上诉人处购房。一审判决第二页第三段称上诉人“购房属实”，是指从开发商青岛万德公司出购房属实。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所作的陈述，不应在庭审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一审提到的诉前调解内容，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房，显然错误。3、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其与青岛万德公司存在“以房抵债”的关系，但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预售合同及银行贷款直接支付给青岛万德公司等事实，青岛万德公司从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主张的“以房抵债”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从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因此不可能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4、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其与青岛万德公司可能存在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有关事实。无论是“以房抵债”还是债权转让，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却不查清有关事实，仅凭一张可疑的欠条进行裁判，显然错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欠款关系非常牵强。1、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中，内容明确表述为“欠房款”，落款为“欠款人”，如前所述，本案双方不存在购房关系，上诉人不可能认同欠被上诉人购房款。2、一审认定，欠条中的文字均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所写，而上诉人作为具有高中以上文化程度的成年人，不可能将如此重要且字数不多的欠款条交给别人书写。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1、一审对于欠条的法律性质分析错误，导致对欠条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及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等规定，欠条的性质应区分其出具的时间进行确认。一般而言，欠条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是一种表明债权债务的凭据。但欠条的出具有不同的情形：一种情形是在债务己届清偿期的情形下出具欠条，该情形下，欠条是对已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当事人之间并未因为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而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另一种情形是一方履行了义务而另一方履行义务的期限并未届满的情形下，为证明该交易关系的存在，债务人出具了欠条。在这种情形下，欠条应认定为是对当事人间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证明。在债务己届清偿期情形下，债务人未依约履行，已侵害了债权人的权利，故诉讼时效起算。债务人依债权人的要求而出具欠条的事实表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了权利，故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就欠条法律性质按照最高院意见进行正确分析，导致对诉讼时效问题认定错误。2.本案欠条形式上未写明履行期限，但是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欠款事实和一审中的陈述，该欠条所指债务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欠条内容是对债务人所欠债务的确认，诉讼时效从欠条出具之日中断。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与开发商青岛万德公司签订的预售合同第九页附件一，首付款209000元的付款时间应为2013年4月20日：根据上诉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市支行及青岛万德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银行在2013年5月24日发放了剩余房款的贷款32万元，支付到了青岛万德公司账户，即在欠条出具之前，购房款的履行期间早已届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陈述，在欠条出具之前，上诉人欠付房屋首付款的事实已经存在。因此，无论被上诉人与青岛万德公司是债权转让关系还是其他关系，在欠条出具之日，都视为对债务的确认，诉讼时效中断。在2014年10月9日之后的两年内，无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已过。 辉恒公司答辩称：案涉“万德德盛苑11#楼西二单元1303户”被上诉人的门窗工程顶账房。即上诉人201300061404号《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房屋。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201300061404号《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房屋的所在小区、楼号、楼层、房间号面积及第三条约定的单价、房屋总价款，与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被答辩人的顶账协议的顶账房一致。被上诉人按原价将顶账房转让给上诉人，房款中的209192.32元给答辩人写了整数部分欠款209000元。手续是由被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房屋预售合同、办理按揭贷款、办理房产证。该顶账房的房款5291920元由被上诉人所有，首付部分209192元出具209000元的欠条。上诉人认可该事实，主张其大皮汤饺子装修款债权转移给了被上诉人抵顶该欠款。但是该说法不成立，没有债权转移，也未尽通知义务，也没有债权转移的事实。本案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上诉人欠房款209000元的事实。209000元没有付款给开发商或被上诉人等任何人的事实。要求维持原判。 青岛辉恒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鲁秀明给付辉恒公司房屋款209000元，并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还清辉恒公司房款止，按照年利率6%向辉恒公司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鲁秀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0日青岛万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郑普之、鲁秀明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郑普之、鲁秀明向青岛万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原胶南市珠山南路11号德盛苑11栋2单元13层1303户房屋。2016年11月6日该房屋登记在鲁秀明名下，由鲁秀明、郑普之共同共有。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辉恒公司提交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房款贰拾万零玖仟元正209000.002014.10.9号欠款人：鲁秀明”。上述“欠条”中除“鲁秀明”的签字外其他都是辉恒公司单位的会计殷锡军所写。辉恒公司主张青岛万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由于殷锡军与鲁秀明相熟，故将该房屋出售给鲁秀明，并直接办理至鲁秀明名下，鲁秀明称资金不够，未将首付款给付辉恒公司，并出具了欠条。鲁秀明认可购房属实，但主张其通过殷锡军介绍给大皮汤饺酒店装修，经结算该酒店尚欠鲁秀明装修款25万元，殷锡军说他负责去要25万元装修款，给鲁秀明一套房子顶账，因此鲁秀明已将自己享有的大皮汤饺25万元装修款债权转让给辉恒公司，抵顶购房首付款209000元。辉恒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鲁秀明给大皮汤饺酒店装修与辉恒公司没有关系。当时出售房屋的时候，辉恒公司带着鲁秀明到房地产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后来鲁秀明补写了本案的欠条。鲁秀明对上述欠条中“鲁秀明”的签名真实性不认可。根据鲁秀明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该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欠条”欠款人处“鲁秀明”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鲁秀明书写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根据辉恒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查封鲁秀明名下的房屋一套（房地产权证号：鲁2016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0050459号）。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辉恒公司将其抵顶的房屋出售给鲁秀明，鲁秀明认可未支付房屋首付款209000元，结合鲁秀明在欠条上的签字确认，可以认定鲁秀明尚欠辉恒公司购房款209000元。现辉恒公司要求鲁秀明偿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鲁秀明主张已将自己对案外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辉恒公司抵顶购房款，因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还款时间，欠条上没有注明还款时间，因此辉恒公司可以随时向鲁秀明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辉恒公司主张自2014年10月9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应当自辉恒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前调解之日开始计算；辉恒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鲁秀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青岛辉恒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购房款209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青岛辉恒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5元，减半收取2217.5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4037.5元，由鲁秀明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编号84020120130007690《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证明2013年5月13日，借款人、抵押人郑普之与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市支行、保证人青岛万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人鲁秀明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郑普之借款人民币叁拾贰万元用于购买胶南市珠山南路11号《德盛苑》11栋2单元13层1303户房屋，全部借款直接划入保证人账户，保证人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房屋是万德公司将涉案房屋抵帐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出售给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提交2013年4月13日由被上诉人与开发商万德公司签署的顶帐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的门窗工程款用万德公司的房屋抵顶。以申请的形式签署了顶房协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文书。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享有所主张债权、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其209000元房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此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诉人认可其应支付青岛万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首付款，青岛万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对上诉人的购房首付款209000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据此对上诉人享有209000元债权，上诉人称此后将其对大皮汤饺酒店装修款债权转让被上诉人以抵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债务，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欠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就履行期间进行约定，欠条也没有注明还款时间，原审据此认定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上诉人鲁秀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新国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