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牧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州南路16号。法定代表人：殷士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士娥，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跃，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林，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勇，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牧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牧源公司）、殷士娥因与被上诉人刘素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牧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上诉人殷士娥，牧源公司及殷士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跃，被上诉人刘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源公司、殷士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追加沈彩华参与本案诉讼，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10万元系投资款，不是借款，不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沈彩华属于隐名股东。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2017年5月，其与殷士娥、沈彩华协商各出资10万元、20万元、70万元成立牧源公司，可见被上诉人具有投资设立牧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牧源公司虽然登记的股东为殷士娥，但实际投资股东为殷士娥、刘素林及沈彩华。按照《淮安牧源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约定，上诉人牧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5月份至2019年3月31日的股利（10%）5万元，系按照公司章程按照出资额享有的分红。被上诉人没有参与上诉人牧源公司事务决策、财务结算等重大事项管理，但享有分红权，参与公司经营业务。2.上诉人支付的股利5万元是分红，不是借款利息，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借款利息的约定。3.牧源公司财务账册、报表等会计凭证和公司汽车等资产被刘素林和沈彩华拿走，上诉人殷士娥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上诉人殷士娥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审应当追加沈彩华为本案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追加。沈彩华为牧源公司监事，属于高管，又是隐名股东，其在2019年6月份与被上诉人成立淮安怡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华公司）从事与上诉人牧源公司相同的业务，且侵占牧源公司资产，用于怡华公司经营。上诉人殷士娥与被上诉人刘素林、沈彩华、公司会计等因公司经营问题发生纠纷经报警处理达数次，均能反映出是股东、股东和公司之间的投资款、收益和经营纠纷，而不是借款纠纷。沈彩华投资70万元，分得红利35万元，而殷士娥没有分到，即按照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比例进行分红。刘素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隐名股东，但上诉人出具的公司章程中清楚表明沈彩华为股东，刘素林为债权人，且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代持股协议。就经营公司业务问题，因刘素林是公司员工，仅完成公司安排的任务，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上诉人一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刘素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牧源公司偿还刘素林贷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殷士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牧源公司、殷士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素林、殷士娥及案外人沈彩华协商投资成立牧源公司，由刘素林出资10万元。2017年7月5日，牧源公司登记成立，法人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监事为沈彩华。2017年9月1日，刘素林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沈彩华转账10万元，转账附言入股股金。2018年5月7日，殷士娥与案外人沈彩华共同签订公司章程，约定由殷士娥、沈彩华共同出资成立牧源公司，其中第九条关于股东和债权人的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及股权比例约定股东殷士娥、沈彩华分别出资20万元、70万元，股权(表决权)各占公司比例50%。刘素林以债权人身份借款10万元予以出资。第十一条约定股东（债权人）按照实缴的出资（借款数额）占公司注册资本比例分取红利。同日，牧源公司向刘素林出具债权证明书一份，载明债务人为牧源公司，债权人为刘素林，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日期2018年5月7日。2019年5月14日，牧源公司向刘素林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牧源公司向刘素林支付自2017年5月份至2019年3月31日的股利（10%）5万元。对于该10%股利，双方一致认可系按章程约定第十一条约定的标准分取红利。在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刘素林不参与牧源公司事务决策、财务结算等重大事项管理，只享有分红权。上述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10万元款项交付是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二、案涉10万元款项利息应如何计算；三、殷士娥是否应当对牧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投资与借款属不同性质的行为，投资一般参与投资项目的管理，并且投资款不得抽逃。而借贷则不参与所借款项的管理经营，并且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则收回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具体到本案，刘素林在支付案涉款项的初衷，原系投资，参与牧源公司的管理，其在转账交付案涉款项时所作的备注可以证实，但刘素林实际上也并未参与牧源公司的经营或管理，只享有分红权。而牧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并无刘素林，公司章程确认刘素林的身份为债权人，且出具了债权证明书，故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宜按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10万元虽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但双方约定了具体的收益标准，且实际已按照约定标准支付了资金占用期间的部分收益，应当视为双方约定的收益即为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根据牧源公司支付的收益数额、期间计算，所给付利息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刘素林如继续主张按该标准主张欠付利息，应当不予支持。现刘素林主张调整欠付利息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计算期间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牧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殷士娥为其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情况下，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刘素林主张殷士娥对牧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淮安牧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素林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殷士娥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淮安牧源商贸有限公司、殷士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牧源公司、殷士娥提供如下证据：1.怡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沈彩华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5日成立该公司，将上诉人牧源公司资产抽逃出来，而且会计吴梅为被上诉人刘素林的亲嫂子，牧源公司的账本均是被吴梅、被上诉人及沈彩华共同控制，吴梅现在怡华公司从事会计。2.申请本院调取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徐杨派出所的报警、出警记录及录音录像证据资料以及沈彩华的账户明细。本院依上诉人申请调取接处警工作登记表15份以及沈彩华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上诉人提供报警录音的整理资料，旨在证明殷士娥与沈彩华以及刘素林就公司经营发生纠纷，沈彩华将公司资产转移。沈彩华的农业银行账户作为上诉人牧源公司账户经营之用，另外2018年4月份之前沈彩华的工商银行账户，也是用于公司资金账户使用。3.沈彩华工商银行账户明细，牧源公司建设银行尾号0619账户明细，旨在证明沈彩华工商银行账户和沈彩华的农业银行账户共同为牧源公司的对公账户，殷士娥没有转移公司资产。被上诉人刘素林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怡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工商登记信息仅能证明沈彩华与刘素林成立了一家公司，并不能证明刘素林抽逃出资，且10万元是作为借款，仍在牧源公司账户中。2.对于报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报警记录仅能反映殷士娥与沈彩华就公司股权产生争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刘素林系公司股东，恰恰可以证明公司股东为沈彩华与殷士娥。多份报警记录提及股东为沈彩华与殷士娥，未涉及刘素林。对于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沈彩华的银行流水仅反映其与吴梅、殷士娥、牧源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供的11份录音整理资料仅能证明殷士娥与沈彩华之间就公司问题存在矛盾，并不能证明本案款项系投资款还是借款，与本案无关。3.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沈彩华工商银行的账户是作为牧源公司的对公账户。但自2018年12月1日起银行流水仅显示交易流水号，并不能反映出交易对方，不能具有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根据沈彩华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反映，该账户分别于2019年2月2日向刘素林转账26600元、2019年6月13日转账两笔给刘素林合计392500元。沈彩华账户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向怡华公司转账12万元，2019年7月18日向怡华公司转账35万元，2019年7月24日向怡华公司转账208139元，2019年7月26日向怡华公司转账59719元，2019年7月28日向怡华公司转账37015元。被上诉人刘素林主张，2019年6月13日转给刘素林392500元是沈彩华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提供沈彩华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392500元已经交付给沈彩华。并提供两张银行流水及一份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的6月13日沈彩华转账392500元，经沈彩华指示又将该笔款项于2019年6月14日汇入尾号为5417的于谦农行账户，于谦账户为沈彩华实际使用，且除该笔392500元外，该账户与沈彩华账户有资金往来，可以证实该账户确实是沈彩华在使用。被上诉人刘素林先是表示对于于谦不认识，后又表示是其女儿。上诉人牧源公司、殷士娥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2019年2月2日沈彩华转账26600元给刘素林，殷士娥认可系支付的奖金和工资。殷士娥不认识于谦，与牧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沈彩华将钱转给刘素林之后，刘素林如何使用、用到何处上诉人不过问，实际是沈彩华和刘素林将牧源公司的钱转走。对于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沈彩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本人不到庭说明本案真实情况，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对于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沈彩华将392500元转入刘素林账户之后再指示交付，这明显是转移公司财产行为。沈彩华完全可以自行转至于谦账户，却通过刘素林的账户，明显与常理不符，实为两人共同转移公司财产。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沈彩华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存在多笔向殷士娥转账的记录。沈彩华、殷士娥的认缴出资证明书载明二人为股东，认缴金额为分别为70万元、20万元。二审中，沈彩华到庭陈述，刘素林是公司债权人，对于刘素林分到的5万元应当是利息钱。2019年6月13日其向刘素林账户转账392500元，是其卡上的钱。因为当时殷士娥将账户封了，于是让刘素林把款项打入于谦账户，于谦是刘素林的女儿，其卡号也是沈彩华借用，用作临时周转。二审中，被上诉人刘素林表示放弃要求上诉人给付利息的请求，仅要求牧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由殷士娥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10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二、如认定为借款，有无利息约定及标准；三、殷士娥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本案应否追加沈彩华为第三人。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刘素林与殷士娥、沈彩华原打算共同出资设立怡华公司，刘素林汇入10万元的意图为入股股金，但2018年5月7日殷士娥与沈彩华共同签订公司章程，明确约定刘素林为债权人的身份，公司的股东为殷士娥、沈彩华，并由沈彩华、殷士娥在章程上签名。2019年5月14日牧源公司向刘素林出具债权证明书，进一步确认债权人为刘素林、10万元为借款，沈彩华在二审的谈话亦明确刘素林为债权人的身份，可以认定刘素林与牧源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合意，款项已实际交付，双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股东，既未向其提供出资证明，亦未记载于股东名册，相反却在公司章程中明确被上诉人为债权人，并出具债权证明书，而沈彩华、殷士娥持有的都为出资证明书，因此其主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9年5月14日牧源公司向刘素林支付5万元，虽约定的是红利，实则系按照公司章程约定给付的利息，该利率未超过法定限制的标准，可以予以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刘素林放弃要求后续给付利息的主张，系其自由处分权利，不损害债务人的权益，本院照准。关于争议焦点三，牧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殷士娥为其登记的唯一股东，殷士娥所举牧源公司银行流水、沈彩华银行流水，主张其没有转移公司资产，但根据沈彩华农行银行流水反映存在向殷士娥转账的情况，殷士娥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股东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上诉人主张沈彩华向怡华公司转账，刘素林、沈彩华经营的怡华公司从事与牧源公司相同的业务损害牧源公司权益，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对此可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四，因沈彩华二审已到庭接受调查，就本案涉及的情况已经予以说明，故没有必要再追加沈彩华作为第三人。上诉人殷士娥与沈彩华之间内部纠纷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牧源公司、殷士娥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二审出现新情况，致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二、淮安牧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素林借款10万元；三、殷士娥对淮安牧源商贸有限公司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素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刘素林负担203元，淮安牧源商贸有限公司、殷士娥负担1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刘素林负担406元，淮安牧源商贸有限公司、殷士娥负担2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宪腾审判员  马作彪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