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展，男，1962年8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克，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民，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青，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兴展因与被上诉人王朝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兴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克，被上诉人王朝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兴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兴展不支付货款420,000元及利息80,000元；2．判决杨兴展不支付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的相关利息，判决杨兴展不予支付2019年9月27日直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查实本案之中的欠条是如何形成的，本案王朝民向法院提交的唯一的一份证据（欠条）是在王朝民伙同其他人威胁杨兴展，并将杨兴展的车辆及货物扣在公安检查站的停车场内，杨兴展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书写的欠条，杨兴展事后也向当地公安机关予以报案并做了相关笔录，但一审法院未将该胁迫打欠条的事实予以查清。第二，本案出庭的证人，都是王朝民的朋友，双方之间有着利害关系，其证言的效力和证明的目的都不应该被采纳的。但一审法院却采纳了两位证人的证言，实属查明错误。第三，杨兴展与王朝民双方之间根本就不认识，按照常理来说王朝民不可能将货物交给一个陌生人，更何况双方连个最基本的买卖合同或者货运单据都没有的，太不合乎交易习惯及常理。本案中王朝民仅凭一张大额的欠条一审法院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属查明事实不清。第四，如果按照王朝民的说法自己与杨来坤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也只是他们俩的事情，杨兴展从来没有在王朝民所述的地方拉过货物，只是从杨来坤手中拉过货，且已将货款全部给付完，但一审法院未将其中的事实查清，实为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 王朝民辩称，首先，人民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笔录、王朝民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其陈述和欠条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双方在2011年已形成针对瓜子的买卖合同，且杨兴展尚有买受款420,750元未支付。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若本案存在如杨兴展所述的撤销事宜，其应当在被胁迫之日起即2016年9月26日起一年内向法院主张撤销其书写的欠条，但杨兴展未在法定期间内行驶撤销权，欠条的效力已确定，对杨兴展应产生羁束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王朝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杨兴展支付欠款500,000元、逾期利息89,935.3元（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36个月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的利息：420,750×0.07125÷12×36=89,935.3）共计589,935.3元，并承担自2019年9月27日至实际还款完毕止以未还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杨兴展在杨来坤介绍下，购买了王朝民四车瓜子，共56000公斤，每公斤7.5元。合计420,000元。2016年9月26日，王朝民将杨兴展拉货的车辆在富蕴县恰库尔图镇公安检查站院内拦截，要求杨兴展出具拖欠王朝民瓜子款及利息的欠条，杨兴展出具内容为：“今欠到王朝民现金50万元”的欠条后，王朝民将杨兴展的车放行。2016年9月28日，杨兴展向富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刑警大队民警向杨兴展、张海临、王朝民、杨来坤、闵建中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朝民向法庭提供杨兴展出具的欠条一份，用于证明杨兴展购买王朝民的瓜子，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兴展不认可，认为他与杨来坤之间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来坤、闵建中在向公安机关所做询问笔录及在庭审中均陈述，杨兴展于2011年11月到杜热乡王朝民处购买了四车瓜子。杨兴展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虽然陈述是从杨来坤手中购买的四车瓜子，但也陈述了当时听杨来坤说这些瓜子是他朋友的，让他帮忙联系人卖，这四车瓜子大概有56吨左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全部证据、一审法院到富蕴县刑警大队调取的证据及结合案件情况，王朝民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杨兴展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王朝民与杨兴展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杨兴展是否应当向王朝民支付货款及付款金额。王朝民提供欠条证明杨兴展拖欠其货款及利息共计500,000元，杨兴展认为，该欠条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应当认定出具的欠条无效。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能够证明2016年9月26日，王朝民等四人在恰库尔图检查站拦截杨兴展车辆，并要求杨兴展出具500,000元欠条的事实，同时杨兴展也认可2011年11月购买瓜子56000公斤左右，单价每公斤7.5元，共计货款420,000元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本案王朝民拦截杨兴展车辆，要求杨兴展出具500,000元欠条行为并未损害国家利益，且王朝民要求杨兴展承担80,000元利息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欠条合法有效。杨兴展提供给杨来坤转账凭证六张，证明杨兴展已将两车的瓜子款付清。在庭审中，杨来坤陈述，他与杨兴展有经济往来关系，杨兴展向他付款的行为与杨兴展购买王朝民的瓜子无关。故杨兴展应当向王朝民支付货款及利息5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为：杨兴展是否应当向王朝民承担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2019年9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的利息。杨兴展签字确认的欠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王朝民可随时要求杨兴展履行付款义务，王朝民主张的起算时间、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计算金额正确，故对王朝民主张杨兴展支付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的利息89,935.3元；2019年9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兴展应当向王朝民支付货款420,000元、利息80,000元，合计500,000元；杨兴展应当以420,000元为基数，向王朝民支付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的利息89,93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兴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朝民支付货款420,000元、利息80,000元，合计500,000元；二、杨兴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朝民支付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的利息89,935.3元；自2019年9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计4,850元，由杨兴展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王朝民与杨兴展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兴展应否给付王朝民货款及利息，如何计付。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就本案，杨兴展认为其与王朝民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从富蕴县刑警大队调取的杨来坤、杨兴展、张海临、闵建中四人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相互印证杨兴展从王朝民处拉取了案涉的四车瓜子，结合王朝民提供的由杨兴展出具的欠条，几份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条证实了杨兴展取得了王朝民的四车56吨瓜子，故本院认为王朝民与杨兴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于杨兴展上诉提出案涉欠条系受胁迫出具，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兴展应否给付王朝民货款及利息及数额如何计付的问题。本案中，杨兴展提供的付款证据均系向杨来坤付款的凭证，最后一笔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4月21日，二审中，杨兴展也陈述与杨来坤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在2016年9月28日公安机关对杨兴展女友张海临的询问笔录中，张海临陈述2013年底案涉瓜子仍有两车未处理，故本院认为杨兴展在2016年9月26日仍向王朝民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之前买卖合同形成债务的确认，结合本案查实四车瓜子为56吨及单价每公斤7.5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杨兴展应当给付420,000元货款并无不当，杨兴展在2011年9月26日向王朝民出具的欠条中包括了80,000元利息，该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对欠条所确认的杨兴展应当给付货款及利息500,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对一审确定杨兴展应当给付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的利息89,935.3元，以及自2019年9月27日至实际还款完毕止以未还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的逾期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对贷款基准利率不再公布，故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利息表述不当，本院对杨兴展应向王朝民支付利息按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利息，对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完毕止按以未还款数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付利息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兴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表述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杨兴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朝民支付货款420,000元、利息80,000元，合计500,000元； 二、变更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杨兴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王朝民支付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以未还款数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计4,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3,650元，由上诉人杨兴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清   明 审判员 胥   彩   霞 审判员 王      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合巴丽吐尔逊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