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雪玲，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炬，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飞，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多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河源大道南外经贸开发区内综合楼第2层。负责人：应玲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雪玲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多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以下简称多特河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何雪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炬、潘国飞，多特河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雪玲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一审民事判决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多特河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雪玲于2018年7月30日向多特河源公司发出《放弃声明》，称无力继续承租车辆，要求解除合同。多特河源公司收到声明后，随即派人前来将车辆内的GPS拆除，而未将车辆开回，因此应当由多特河源公司自行承担车辆灭失的风险。一审中，多特河源公司称GPS是何雪玲自行拆除，而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此处有二处疑点：1.何雪玲既然明确声明不继续承租车辆，多特河源公司称是何雪玲自行拆除，明显不符合一般逻辑；2.何雪玲己明确不继续承租车流量，多特河源公司既然有派人上门拆除车内GPS，为何未将车辆一同回收处理后续事宜？就此，多特河源公司仅提供了车辆有关权属的票据，根本无法证明是多特河源公司自行拆除GPS。何雪玲否认GPS不是何雪玲自行拆除这一消极要件事实因前提事实得到证明被假定存在后，多特河源公司要推翻该事实，就需要对相反的积极事实负举证责任，即证明GPS是多特河源公司自行拆除，如仅提出一些证据使消极要件事实的存在与否陷于真伪不明状态，仍然会承担不利的诉讼结果。法院亦未要求多特河源公司举证证明这一事实，径行推定GPS是何雪玲自行拆除这一事实，由此做出的判决与事实有悖。多特河源公司无法证明GPS系何雪玲自行拆除的前提下，明知何雪玲已提出解除合同的声明，并愿意将车辆交回给多特河源公司及配合办理合同解除后的工作。仅派遣公司员工前来将车辆内的GPS拆除，而未将车辆回收。此后所产生的涉案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的违约责任，不应当承担。（二）除租金外的“首付款”，合同解除后，应与退回给何雪玲或予以抵扣。一审中，何雪玲提供了关于履行涉案合同的转账记录（包括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是何雪玲按照多特河源公司的指示，支付至一个叫做“林力”经办人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五笔共计141400元，每次转款均有备注“林力8071普拉多首付”、“林力8071转账”等字样。备注中的普拉多可证明这数笔款项系用作履行合同用的款项。此部分资金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租金，若合同解除后应与退还亦或者抵消违约金，但是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认为该部分的费用不属于本合同所涉的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何雪玲的上诉请求。多特河源公司辩称:不同意何雪玲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只按照1.5倍进行赔偿，并未足额弥补多特河源公司损失。多特河源公司在租车时已经详细告知了何雪玲租车的事项，GPS也是何雪玲自行拆除的，且现在已经失灵了，多特河源公司以合同诈骗向派出所进行报案了，但是派出所并未立案。涉案车辆价值40万余元，且何雪玲至今还在占有使用，何雪玲所说的7月30日的放弃声明，多特河源公司不知情也不知道，是何雪玲自行制作的。涉案车辆何雪玲拒不交租金也不退还，多特河源公司不确认林力属于多特河源公司的经办人。多特河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多特河源公司与何雪玲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判令何雪玲向多特河源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用572400元；3.请求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何雪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多特河源公司与何雪玲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多特河源公司将一辆丰田普拉多（车架号JTEBX9FJXHK271832，发动机号2TR1855768，以下简称租赁车辆）租给何雪玲使用；双方确定租赁车辆的总价值为3816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从2018年1月23日起至2021年1月22日；租金为每月14034.4元，租赁期间何雪玲应于每月5日前向多特河源公司支付当月租金；如何雪玲逾期支付租金，每逾期一天应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向多特河源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天的，属何雪玲违约，何雪玲应向多特河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多特河源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车辆，没收何雪玲支付的保证金和前期费用，造成损失的，何雪玲应赔偿多特河源公司损失；如本合同期限届满或因何雪玲违约导致多特河源公司解除合同后，何雪玲应于合同期限届满或合同解除后3天内向多特河源公司交还车辆，何雪玲拒不向多特河源公司交还车辆的或逾期10天没有向多特河源公司交还车辆的，何雪玲应按本合同确定的汽车总价值的1.5倍赔偿多特河源公司车辆损失；何雪玲明确记载了自己的电话、地址等联系方式，并确认上述联系方式作为多特河源公司告知、送达相关文件的联系方式，何雪玲如更换联系方式应及时书面通知多特河源公司，多特河源公司向何雪玲已确认的联系方式送达的，视为完全送达通知。同时，多特河源公司与何雪玲还签署了《责任告知书》、《GPS安装使用须知》、《多特汽车面谈面签声明及租车用途承诺书》及《承诺书》，何雪玲明确已仔细阅读全部合同条款和责任告知内容，完全理解告知的内容及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对租赁车辆的真实性负责，承诺将严格遵守合同，杜绝任何违约和违法行为；何雪玲亦知晓多特河源公司在租赁车辆上安装了GPS，如安装的GPS在租赁过程中断联系，多特河源公司会电话通知何雪玲在三天内必须到公司检查，如未到，视为故意行为，多特河源公司将按法律程序进行追责；何雪玲还承诺因其需先用车，现签订租赁合同，银行合同在1月26日之前到多特河源公司签订，如逾期不签多特河源公司有权收回租赁车辆，前期所缴纳费用不退。同日，多特河源公司作为移交人，何雪玲作为接收人签订了《车辆交付确认单》，何雪玲确认接受了租赁车辆、相关配件及证照。何雪玲承租车辆后缴纳了自2018年2月至8月的租金共计98240.8元；2018年9月13日，租赁车辆的车载GPS离线，何雪玲自此后未再缴纳租金。何雪玲称其曾向案外人林力的账户转账141400元用于支付案涉车辆的首付款，多特河源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何雪玲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何雪玲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另查明，多特河源公司支付了租赁车辆的销售款，价税合计400000元，租赁车辆于2018年1月30日登记在多特河源公司名下，号牌为粤Ｐ×××××。一审再查明，多特河源公司陈述，其未收取何雪玲任何履约保证金；在主张1.5倍赔偿后，不再主张涉案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多特河源公司与何雪玲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何雪玲辩称《汽车租赁合同》的实际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多特河源公司不具备经营资质，主张认定合同无效，其该项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多特河源公司向何雪玲交付了租赁车辆，何雪玲理应依约按时付清租金，何雪玲未按时依约交纳租金，多特河源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何雪玲辩称自己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又主张自己已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放弃声明》，《汽车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7月30日解除，何雪玲的上述两项抗辩意见均缺乏事实依据，且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汽车租赁合同》解除后，何雪玲依法应向多特河源公司交还租赁车辆，现何雪玲未将租赁车辆交还，多特河源公司也无法找到租赁车辆，多特河源公司主张何雪玲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何雪玲拒不向多特河源公司交还车辆的或逾期10天没有向多特河源公司交还车辆的，何雪玲应按本合同确定的汽车总价值的1.5倍赔偿多特河源公司车辆损失。考虑到何雪玲已支付租金98240.8元，已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多特河源公司的损失，多特河源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确定的汽车总价值1.5倍的赔付，该赔偿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合同确定的汽车总价值1.1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租赁车辆的总价值为381600元，故何雪玲应向多特河源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用为419760元（381600元×1.1倍）。对于多特河源公司主张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多特河源公司主张该赔付后，不得再主张涉案车辆所有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台州市多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与何雪玲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二、何雪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多特河源公司支付赔偿车辆损失费用419760元；三、驳回台州市多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4元，由台州市多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负担1928元，由何雪玲负担759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何雪玲主张其与2018年7月30日向多特河源公司发出过一份放弃声明，但不能提交其曾告知或者送达上述放弃声明给多特河源公司的证据。多特河源公司表示对放弃声明不知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何雪玲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解除案涉租赁合同没有异议，何雪玲确认现在无法向多特河源公司返还车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何雪玲是否应向多特河源公司赔偿车辆未能返还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何雪玲作为承租方，负有在合同解除后向多特河源公司返还车辆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判决何雪玲在未能履行还车义务时向多特河源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雪玲上诉称多特河源公司自行拆除车辆内的GPS，而未将车辆开回，因此应当由多特河源公司自行承担车辆灭失的风险。对此，本院认为，何雪玲作为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义务。何雪玲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多特河源公司自行拆除车辆内的GPS，而未将车辆开回这一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何雪玲主张多特河源公司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何雪玲上诉主张多特河源公司应承担车辆灭失的风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何雪玲上诉主张其支付的首付款应退回或予以抵扣，但何雪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是按照多特河源公司的指示而支付，也不能充分证明上述款项是案涉合同项下的款项。故何雪玲要求退回或抵扣首付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雪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4元，由何雪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