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军，男，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士兴，男，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受何军、何士兴共同授权委托），江阴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乾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滨江西路2号1幢415室。法定代表人：陶菊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谦，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军、何士兴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乾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军、何士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认为一审判决的乾诚公司承担比例20%太低，完全不合理。被上诉人乾诚公司辩称，本案不存在所谓的比例太低，根据案发事实，王XX系开始提供劳务前突发疾病，后经其发现及时报警送医，在医院医疗之后由于自身疾病死亡，其对王XX已尽到了及时抢救义务，并无过错，仅应承担适当补偿责任。一审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已经过高，何军、何士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何军、何士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就王XX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902004.9元，由乾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XX生前受乾诚公司聘用在位于砂山路92号江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不动产中心）从事保洁工作，每月报酬为1580元。2019年11月11日早上6点50分左右，王XX至工作单位，7点40分左右，不动产中心的工作人员王文莉发现王XX摔倒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拖把池旁，口吐白沫、后脑勺流血，遂打电话报警。当天王XX被送至江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心肌梗死、阿斯综合症、心源性休克；2.左侧枕部头皮裂伤；3.肺部感染；4.心房颤动、心律失常。王XX于2019年12月6日出院，并于出院当日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死，未特指。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23594.33元。事故发生后，乾诚公司垫付医药费30000元，先行支付赔款50000元。另查明，2019年7月16日，王XX与乾诚公司签订聘用协议，其中约定：因王XX已退休，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工作实为发挥余热，王XX同意由乾诚公司为自己购买商业意外险，受益人为乾诚公司，如王XX在为乾诚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伤害，乾诚公司对王XX的补偿仅限于商业意外险补偿范围之内，除此之外王XX不再要求乾诚公司承担其他任何赔偿责任。还查明，王XX生于1958年8月3日，何军系王XX的儿子，何士兴系王XX的丈夫。王XX的父母先于王XX过世。一审中，乾诚公司对何军、何士兴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死亡赔偿金97006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护理费3000元无异议。以上事实，有病历卡、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收条、协议书、接处警登记表、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现场照片打印件。一审争议焦点为：一、王XX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二、乾诚公司是否应当对王XX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承担多少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首先，对于乾诚公司无异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死亡赔偿金97006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护理费3000元，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损失，结合何军、何士兴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如下：1.医疗费：乾诚公司对王XX花费医疗费223594.33元没有异议，且该费用由发票、出院记录等予以佐证，对医疗费223594.33元予以确认。乾诚公司认为该医疗费中绝大部分为治疗王XX原有心脏、肺部疾病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王XX系工作中突发疾病摔倒受伤后住院治疗，医疗费223594.33元均用于治疗王XX突发疾病及后续的相关症状，应认定与本案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乾诚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信。2.丧葬费：何军、何士兴主张的丧葬费3987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3.交通费：根据王XX事发后送医情况及住院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800元。综上，王XX因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23594.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死亡赔偿金970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3000元、丧葬费3987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288578.33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XX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受聘于乾诚公司，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根据现有证据王XX在工作时间，在其工作的水池旁摔倒受伤并最终死亡，即使没有开始打扫工作，也应是打扫工作的准备阶段，应视为王XX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故对乾诚公司主张的王XX突发疾病受伤时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XX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雇主乾诚公司承担。但考虑到王XX的入院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阿斯综合症、心源性休克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死，由此可见，王XX自身可能潜在的自然疾病突然发作或恶化是造成其最终死亡的重要原因，王XX所从事的雇佣工作只是其自身潜在的自然疾病突然发作或恶化的一个诱因，且王XX应当知晓自身健康状况以及能否适应乾诚公司分配的工作任务，其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明显是对自身健康状况认识不足，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该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从而减轻雇主乾诚公司的责任。综合考量上述各因素，法院酌定乾诚公司对王XX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XX自负。雇员在完成受雇工作中受到损害时，有权请求雇主赔偿，这是雇员基于劳动保护所享有的权利。雇主对雇员该损害的赔偿责任，不能以雇佣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除。虽然乾诚公司与王XX签订的聘用合同中约定王XX在为乾诚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伤害，乾诚公司对王XX的补偿仅限于意外险补偿范围之内，除此之外不再要求乾诚公司承担其他任何赔偿责任，但因该聘用协议系由乾诚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该格式条款明显免除了乾诚公司责任、加重了王XX的责任、排除了王XX的主要权利，该格式条款无效。故对乾诚公司关于仅以意外险补偿范围为限承担责任、因保险公司拒赔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王XX的损失1288578.33元，由乾诚公司赔偿257715.67元，扣除乾诚公司已经支付的80000元，乾诚公司尚需支付177715.6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乾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何军、何士兴因王XX死亡造成的损失177715.67元；二、驳回何军、何士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7元（何军、何士兴已预交），由何军、何士兴负担1881元，由乾诚公司负担49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XX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受聘于乾诚公司，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中，王XX工作时间在其工作的水池旁摔倒受伤并最终死亡，虽然王XX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己受到损害，但王XX入院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阿斯综合症、心源性休克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死，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XX与乾诚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鉴于王XX是在为乾诚公司的利益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依公平原则，对王XX因意外死亡造成的损失，乾诚公司应当予以适当补偿。一审法院酌定乾诚公司对王XX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实质上是对王XX进行的补偿，该补偿比例应属合理。何军、何士兴提出乾诚公司承担20%的责任比例太低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军、何士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上诉人何军、何士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