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刑终20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金星，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小学文化，个体经营，住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耿天法、刘光彦，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金帅，别名陈明，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小学文化，个体养殖，住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金燕，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浙05刑初2号刑事判决。杨金星、杨金帅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被告人杨金帅指派了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993年，沈建忠（已判刑）与被告人杨金星在云南省商议到浙江省湖州市抢劫，并为此购得自制手枪三支，子弹若干发。被告人杨金帅获悉后一同前往湖州市抢劫。到达湖州市后，三人遇见云南籍老乡胡学高（已判刑），胡学高得知三人的抢劫意图后亦表示参与。1993年8月7日下午，沈建忠、杨金星、杨金帅、胡学高骑自行车尾随来湖州收购珍珠的被害人钱某1、骆某1、钱某2，杨金星先故意与被害人一方的自行车发生碰撞。后三名被害人进村收购珍珠，杨金星等遂在水泥路边守候。下午6时许，三名被害人出村欲返回，沈建忠、杨金星、杨金帅、胡学高即上前拦住被害人的自行车，以先前发生了碰撞为由，向对方索要“赔偿”。在遭拒绝后沈建忠拿出手枪，对准被害人进行威胁，后连续扣动扳机并击发成功，子弹射中被害人骆某1的右腿。杨金星、杨金帅亦持枪威胁被害人。沈建忠、杨金星、杨金帅、胡学高从被害人处劫得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700元，珍珠3.73千克后逃离现场。次日，沈建忠、杨金星、杨金帅、胡学高到浙江省诸暨市××市场，将劫得的珍珠销赃后得款805元。 1993年8月8日，沈建忠、胡学高在诸暨火车站被公安人员抓获，并交代了伙同杨金星、杨金帅共同抢劫的事实；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逃窜。2019年8月，公安机关在云南省文山州将潜逃的杨金星抓获；杨金帅主动至云南省砚山县公安局平远分局投案。 另查明，公安机关从沈建忠、胡学高处追缴赃款5000元并追回被劫走的珍珠，已发还给三被害人。其中现金分别退赔被害人钱某12500元、被害人钱某21500元、被害人骆某11000元。一审期间，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家属代为退缴赃款13700元。 原审根据以上事实，依照刑法相关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杨金星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杨金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3）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退缴在案的赃款发还被害人，其中发还被害人钱某1人民币8500元、被害人钱某2人民币4900元、被害人骆某1人民币300元。 被告人杨金星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杨金星所实施的犯罪是否延长追诉时效应适用1979年刑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而该条规定，只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杨金星并没有上述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情形存在，且其所实施的抢劫犯罪现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十年追诉期限，故依据时效制度，在没有经过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下，不应再追究其抢劫犯罪的刑事责任。（2）本案的抢劫犯意系同案犯沈建忠首先提出，抢劫所使用的枪支和子弹系由沈建忠所购买，案发时沈建忠主导了整个抢劫过程并首先开枪，作案后由沈建忠带领同案犯到诸暨市销赃，杨金星在共同抢劫中的作用较小，应属从犯，且在共同抢劫时所使用的是杀伤力较低的土枪，杨金星也已深刻认识自己犯罪的危害，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若确需追究其刑事责任，在量刑时也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杨金星还辩称，系来湖州后才由沈建忠提出抢劫，并得知其带了三把枪。要求二审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 被告人杨金帅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辩护提出：杨金帅系来湖州后受同案犯沈建忠的欺骗参与了抢劫，不是共同抢劫的组织者和策划者，在共同抢劫中的作用较小，属于从犯，又是到公安机关自首的，即使要追责，亦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杨金帅还提出，其参与抢劫犯罪是被同案犯沈建忠逼迫的，且已过追诉期限，亦没有逃避侦查或审判的可以延长追诉期限的情形。均要求二审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抢劫的事实，有被害人钱某2、钱某1、骆某1的陈述及提供治疗枪击伤的病历资料，杨某、陈某、邓某、胡某1、胡某2、蒋某、蔡某、张某、骆某2、魏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枪弹痕迹鉴定书、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破案登记表、呈请拘留报告书、拘留证、紧急协查明传电报、抓获及归案经过、被扣物资移交清单，被害人先前领取了部分退赃款的领条、被告人家属代为退缴赃款的收据，及已另案处理的两同案犯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亦有相应的供述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或相印证。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书证证实，公安机关于1993年已决定对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拘留并开出拘留证，还向被告人住地的文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发《紧急协查》的明传电报，通报杨金星、杨金帅的身份信息、参与持枪抢劫以及逃向等情况，请文山县公安局迅速采取有效措施抓捕。相关证人也佐证了上述事实及杨金星、杨金帅存在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事实。且无论是按照1979年《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还是1997年《刑法》第八十八条规定，杨金星、杨金帅所实施的抢劫行为均应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故杨金星、杨金帅及杨金星的辩护人提出的杨金星、杨金帅无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行为，行为已过追诉期限，不应再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2）综合两被告人的供述情况及已判刑的另两同案犯的供述等证据，虽对谁最先提出抢劫犯意及具体购买枪支、弹药情况无法确证，但仍能证实如下事实：本案系一起有预谋的从云南省来浙江省湖州市持枪抢劫的案件，同案犯沈建忠与被告人杨金星首先商议了抢劫事宜并准备了三支枪支及弹药，被告人杨金帅及另一同案犯胡学高得悉后加入。在具体实施阶段四人相互配合共同实施抢劫，沈建忠及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均行为积极，系共同实行犯。杨金星在实施抢劫前先故意与被害人一方的自行车发生碰撞，抢劫中沈建忠、杨金星、杨金帅均有持枪威胁被害人，沈建忠还朝一被害人打了一枪，然后四人共同劫取了被害人财物。故沈建忠及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应均属主犯。杨金星辩称不是预谋后来湖州持枪抢劫，杨金帅称系来湖州后受同案犯沈建忠的欺骗和逼迫参与了抢劫，及杨金星、杨金帅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杨金星、杨金帅属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被告人杨金帅虽主动投案并对抢劫的主要事实有过供述，但其在侦查后期及一审庭审中翻供，否认其等系预谋后从云南来湖州持枪抢劫，并辩解称其系来湖州后受同案犯沈建忠的欺骗和逼迫参与了抢劫，对劫得财物的具体情况也不知，明显系避重就轻，属对定罪量刑的重要事实不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其自首。杨金帅及其辩护人提出杨金帅属自首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持枪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情节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杨金帅虽后有翻供行为，但其此前能主动投案；杨金星、杨金帅归案后能够积极退赃，原判已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等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案发后的表现，所分别对其作出的量刑无不当。杨金星、杨金帅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的案件已过追诉期限及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予以改判，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被告人杨金星、杨金帅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晓红 审判员  沈荣华 审判员  金家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莫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