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县高乐山镇老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县高乐山镇老寨村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2826ME1867598Y。法定代表人：李明友，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爱国，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兰，女，生于1935年6月29日，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文（系杨凤兰之子），男，生于1962年7月22日，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上诉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县高乐山镇老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老寨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杨凤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2826民初996号民事裁定后，杨凤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鄂28民终183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鄂2826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老寨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寨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84年《山林土地使用证》和866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是县人民政府颁发，且《山林土地使用证》已经换发新证，按当时的林改方案，换发新证时，旧证应当收回注销，一审法院仍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采信证据错误。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行政机关颁发的866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否定，应当由行政诉讼作出判决，在民事审判中即对该行政行为进行评判，属于程序违法。866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未被依法撤销前，应当属于有效证件。3、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行政机关递交注销杨凤兰《林权证》申请书，并同时向人民法院递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回应即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杨凤兰辩称，请依法判决。杨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老寨村委会将1984年发包给杨凤兰的林地“颜家坳（1）”上北（实际为东南）六队老界，下南（实际为西北）人行路，左西（实际为西南）四队界，右东（实际为东北）人行路。在杨凤兰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包给老寨村委会行为违法，赔偿杨凤兰损失5万元。确认杨凤兰对此宗林地拥有的承包经营权。2、老寨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凤兰与孙自均系夫妻关系。1984年7月31日，孙自均取得咸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林土地使用证》一份。孙自均作为家庭户主，家庭共同成员6人（包括孙自均、杨凤兰、孙兴文、孙兴梅、孙兴权、孙兴红）获得了小地名为颜家坳、大坡上、心园子、屋后头、大沟、屋当门的山林承包经营权。后孙兴梅出嫁；孙兴文、孙兴权、孙兴红分家立户；孙自均家庭成员对享有的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重新分配。孙自均和杨凤兰夫妇分得了小地名为颜家坳（该证上第一块，面积1亩，经济林，四至边界：北至六队老界，南至人行路，西至四队界，东至人行路）山林的承包经营权；孙兴红分得小地名为颜家坳（该证上第二块，面积1亩，经济林，四至边界：北至茶树土边，南至人行路，西至黄莲土坎，东至人行路）山林的承包经营权。2009年重新换发《林权证》时，孙自均的《林权证》中没有对上述小地名为颜家坳（该证上第一块，面积1亩，经济林，四至边界：北至六队老界，南至人行路，西至四队界，东至人行路）的山林进行林权登记；孙兴红的《林权证》对上述小地名为颜家坳（该证上第二块）的山林进行了林权登记。孙自均于2013年7月去世。2005年6月30日，高乐山镇老寨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老寨村委会集体作为承包方签订了编号为3092201028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6年3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地块包括三角桩茶场（面积6.5亩，地类为旱地，四至边界：东至人行路边，南至人行路边，西至山林边，北至山林边）等三块土地。同日，咸丰县人民政府给老寨村委会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咸府农地承包权（2005）第8660号]。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孙自均1984年7月31日的《山林土地使用证》中小地名为颜家坳（证上第一块，面积1亩，经济林，四至边界：北至六队老界，南至人行路，西至四队界，东至人行路）地块合并登记在咸府农地承包权（2005）第866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的小地名为三角桩茶场（面积6.5亩，地类为旱地，四至边界：东至人行路边，南至人行路边，西至山林边，北至山林边）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另查明，2016年进行“苗林老寨”开发，老寨村委会将上述争议地在内的土地、山林租赁给案外人进行开发经营。又查明，2018年1月25日，杨凤兰之子孙兴文认为案涉争议地权属应归其享有便向有关部门信访，咸丰县高乐山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关于孙兴文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告知孙兴文应当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孙兴文不服，向咸丰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咸丰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24日以咸政信复字（2018）19号《关于孙兴文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决定对孙兴文的信访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其可以依法向人民政府申请行政确权。2018年7月30日，杨凤兰申请要求将案涉争议地权属确权给杨凤兰，咸丰县高乐山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高乐山镇人民政府不予确权决定书》决定对杨凤兰与高乐山镇老寨村委会的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不作行政确权处理，其可依法通过仲裁或诉讼方式解决，当事人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咸丰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也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杨凤兰不服上述决定书，遂向咸丰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组织当事人听证并现场指认，杨凤兰1984年《山林土地使用证》上颜家坳（1）四至界限的登记与其他相邻权人均无边界争议，案涉争议地（详见2019年2月22日现场勘验图）以原六队老界（站在现“苗林老寨”开发修建的公路上，面朝争议土地，争议界限左边有一条“苗林老寨”开发所修石板路）为界，右边（左边为老寨村委会三角桩茶场土地的一部分）为杨凤兰1984年山林土地使用证所载颜家坳（1）土地，与老寨村委会三角桩茶场、黄莲厂土地在该区域重合。咸丰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9日以咸政复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杨凤兰的复议请求，维持咸丰县高乐山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不予确权决定》。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老寨村委会提交高政文〔2019〕30号《关于请求注销老寨村村民杨凤兰及全镇仍持有1984年〈林权证〉的请示》，为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向咸丰县林业局发出《协助调查函》；咸丰县林业局于2019年11月21日回复称：根据全县机构改革工作要求，林权登记管理工作职能已划转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县林业局不再承担林权登记、权籍调查、争议调处、建立健全林权信息管理系统职能，若由县林业局办理此事，不具备法律效力，此事已向县政府报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发包方应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不得调整承包地。发包方不得单方解除承包合同。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协商解决，也可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在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期间，孙自均家庭取得了小地名为颜家坳（1984年7月31日颁发的《山林土地使用证》上第一块，面积1亩，经济林，四至边界：北至六队老界，南至人行路，西至四队界，东至人行路）的山林承包经营权，在孙自均的女儿出嫁、儿子分家单独立户、孙自均去世后，杨凤兰作为家庭共同成员有权继续承包孙自均家庭原承包的上述土地。但老寨村委会在2005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轮延包中将属于孙自均家庭原承包的小地名为颜家坳（1984年7月31日颁发的《山林土地使用证》上第一块，面积1亩，经济林，四至边界：北至六队老界，南至人行路，西至四队界，东至人行路）的山林承包经营权发包给老寨村委会，并签订编号为3092201028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而该合同中涉及的上述涉案争议地颜家坳是在孙自均享有经营权的承包期内未经法定程序收回又重新发包给“老寨村委会”承包经营，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不能作为咸府农地承包权（2005）第866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依据；而孙自均于1984年7月31日合法取得了上述涉案争议地颜家坳（证上第一块）的承包经营权，杨凤兰作为承包该涉案争议地颜家坳（证上第一块）时的家庭共同成员在孙自均去世后依法享有该涉案争议地颜家坳（证上第一块）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杨凤兰所提确认对小地名为颜家坳（1984年7月31日颁发的《山林土地使用证》上第一块，面积1亩，经济林，四至边界：北至六队老界，南至人行路，西至四队界，东至人行路）的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凤兰所提要求将上述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发包给老寨村委会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本案中不宜作出处理。关于杨凤兰所提要求老寨村委会赔偿其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凤兰对小地名为颜家坳（1984年7月31日颁发的《山林土地使用证》上第一块，面积1亩，经济林，四至边界：北至六队老界，南至人行路，西至四队界，东至人行路）享有承包经营权。二、驳回杨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凤兰负担950元，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县高乐山镇老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凤兰家庭自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诉争的“颜家坳”地块，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杨凤兰依法享有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2005年,老寨村委会在完善二轮延包时,未经杨凤兰的同意,单方面收回了杨凤兰对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老寨村委会在完善二轮延包时,杨凤兰全家既没有合理收回承包经营权的情形，也没有通知老寨村委会自愿交回案涉土地。现诉争的“颜家坳”地块被老寨村委会违法收回并发包给老寨村委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杨凤兰有权要求老寨村委会返还上述承包土地并确认其享有诉争的“颜家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老寨村委会以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主张其合法取得诉争地块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老寨村委称其申请撤销杨凤兰“林权证”，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期间未中止审理程序违法，经查，老寨村委会并未就此提起诉讼，即本案不存在必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审理并无不当，老寨村委会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老寨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县高乐山镇老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