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大禄，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公民身份号码：511************433。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路金，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冈锦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收费站西侧。法定代表人：孙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炽玲，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赵义雄，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付大禄因与被上诉人佛冈锦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都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大禄上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混凝土货款114113元及利息；2、判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利息4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案的合同、补充协议及对账单均系被上诉人与花都一建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为花都一建公司，相关款项应由花都一建公司支付。（二）被上诉人约定利息的条款不能成立，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实际上在2018年6月20日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00000元货款，付款承诺书的利息条款系被上诉人担心上诉人不支付余下款项而约定的违约条款，但上诉人实际已经将所有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故该利息违约条款不能成立，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作出裁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400000元利息应不予支持。锦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花都一建公司的挂靠关系事实清楚，从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大部分货款是通过上诉人名下账户支付的，上诉人是实际履行《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义务的直接承担者，其与花都一建公司对混凝土货款具有共同支付义务。上诉人在付款承诺书中承诺2018年7月20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00元利息，是视为对拖欠货款的利息补偿，上诉人对该利息具有支付义务。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花都一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锦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都一建公司、付大禄支付拖欠的利息400000元；2、判令花都一建公司、付大禄支付混凝土货款114113元，利息2736元，共116849元给锦华公司（利息从2019年8月起按每月4‰计算至2020年1月），后续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3、判令花都一建公司、付大禄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华公司（乙方）与花都一建公司（甲方）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锦华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到明珠花园三期9#、10#、11#楼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销售价格按佛冈县人民政府指导价执行，泵送料和特殊混凝土按原合同列明的价格执行，甲方付款方式按乙方供料两个月后开始结数，即：一月份的货款需于三月十五日前付清，以此类推，余款待项目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逾期未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锦华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2018年6月13日付大禄出具付款承诺书给锦华公司，因付大禄在所承包的佛冈悦生明珠花园三期9、10、11号楼工程欠锦华公司3181990.50元，混凝土货款没有按时支付，导致锦华公司没有按合同规定提供有关技术资料，为了妥善处理好上述问题，付大禄承诺在2018年6月20日前支付2500000元后，锦华公司提供有关技术资料，余款681990.50元在2018年8月31日前付清，如没有按承诺时间按时支付混凝土货款，欠款人愿承担每月按两分利息支付给锦华公司。另外补利息400000元，于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花都一建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支付2500000元，于2018年7月19日支付400000元、于2018年8月22日支付281990.50元给锦华公司。2019年8月28日经锦华公司与付大禄的儿子付俊对账，对账情况如下：2016年末欠款3937126.50元；2017年1月产生货款44864元，欠款3981990.50元；2017年5月付款200000元，欠款3781990.50元；2018年4月付款600000元，欠款3181990.50元；2018年6月付款2500000元，欠款6819090.50元；2018年8月付款281990.50元，欠款400000元；2018年11月产生货款80238元，欠款480238元；2018年12月产生货款18810元，欠款499048元；2019年1月产生货款15065元，欠款514113元，2019年7月产生货款12510元，付款12510元，欠款514113元。案涉佛冈悦生明珠花园三期9、10、11号楼项目是花都一建公司承建，付大禄挂靠花都一建公司承建涉案的工程项目，花都一建公司支付给锦华公司的混凝土款是受付大禄的委托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锦华公司与花都一建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付大禄应否支付利息400000元给锦华公司；2、花都一建公司是否承担支付400000元利息、货款114113元及其利息的责任。关于付大禄应否支付利息400000元给锦华公司的问题。付大禄在付款承诺书中手写“另外补利息肆拾万元正，2017年7月20日前支付”，关于该句的理解，锦华公司认为400000元是对之前欠付300多万元的利息补偿，不是对付款承诺书中逾期付款后违约责任的承担，承诺书中对不按时付款的违约责任已约定了按每月两分利息计算。付大禄认为该句是与付款承诺书的第三款是连续的，若付大禄不按承诺书的约定支付货款则要支付400000元的利息，现付大禄已经按时支付完了所欠的货款，因此不需支付40000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付大禄应该支付400000元利息给锦华公司，理由如下：（一）付款承诺书中约定尚欠的混凝土款3181990.50元分两笔支付，第二笔的付款时间是在2018年8月31日，而400000元利息是在2018年7月20日前，若是依付大禄的意见400000元是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承担，400000元付款时间不应该明确约定在7月20日前，而且承诺书中约定了没有按承诺时间付款的按每月两分计算利息，已经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再另外加上400000元的利息显然是不合理的。（二）《商砼供方对账单》显示，2016年末付大禄欠货款3937126.50元，至2018年6月13日出具付款承诺书时仍欠货款3181990.50元，根据《补偿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付大禄应该在收货后两个月结数，即：一月份的货款需于三月十五日前付清，以此类推，余款待项目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在出具付款承诺书时付大禄已经拖欠了自2016年至2018年6月13日共3181990.50元货款，在付款承诺中另外补利息400000元应视为对这期间拖欠货款的利息补偿。（三）从《商砼供方对账单》中确认的付款情况来看，2018年6月付款2500000元，2018年8月付款281990.50元，即2018年7月19日支付的400000元不是作为货款支付的，再结合付款承诺书的内容，也可以认定400000元是另外的利息补偿。《商砼供方对账单》中确认拖欠的货款为514113元，锦华公司要求付大禄支付利息400000元及拖欠的货款114113元，庭审中锦华公司认为因为400000元在付款的时候备注为材料款，因此，起诉时将该400000元作为货款，扣减后欠货款114113元，同时向付大禄主张支付利息400000元，锦华公司的该主张是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花都一建公司是否承担支付400000元利息、货款114113元及其利息的责任问题。《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的主体是锦华公司与花都一建公司，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该由花都一建公司承担，同时，付大禄与花都一建公司是挂靠关系，锦华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由付大禄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锦华公司要求花都一建公司、付大禄支付货款114113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锦华公司主张利息自2019年8月起按照每月4‰计算，《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的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执行的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锦华公司主张的利息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付大禄应该支付给锦华公司的400000元利息补偿，该承诺是付大禄自行向锦华公司作出的，未经花都一建公司同意认可，花都一建公司对付大禄承诺的该400000元利息不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花都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大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混凝土货款114113元及利息（利息以11411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佛冈锦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二）付大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利息400000元给佛冈锦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三）驳回佛冈锦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6元，减半收取计1318元，由付大禄负担。佛冈锦华混凝土有限公司可在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其预交的受理费131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付大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付大禄是否需要对锦华公司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2、付大禄是否需要向锦华公司支付400000元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明珠花园三期项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明珠花园三期项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双方虽然为锦华公司和花都一建公司，但合同明确约定所涉买卖的混凝土用途为明珠花园三期9＃、10＃、11＃楼工程，而根据付大禄的陈述，明珠花园三期9＃、10＃、11＃楼工程是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花都一建公司承建的，付大禄对锦华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是其因承建明珠花园三期9＃、10＃、11＃楼工程而产生的事实亦无异议。故付大禄作为案涉买卖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应当对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付大禄主张付款承诺书中手写部分约定的400000元利息，是承诺书打印字体部分第三点的延续，该利息的支付要以其未按承诺还款作为支付前提。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付大禄于2018年6月13日向锦华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确认其因承包明珠花园三期9＃、10＃、11＃楼工程欠锦华公司混凝土款3181990.50元，并承诺在2018年6月20日前支付2500000元，余款681990.50在2018年8月31日前付清，如未按承诺时间支付货款，愿承担每月两分利息；其在承诺书尾部手写“另外补利息肆拾万元正（￥400000元）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首先，从上述承诺书的构成来看，承诺书由打印字体和手写字体两部分组成，其中打印字体部分确认了欠款数额、还款计划以及未按承诺还款的违约责任，其内容独立、完整。手写部分字体载明，付大禄另行补偿利息400000元给锦华公司，且写明了具体的支付期限，但未写明以付大禄未按承诺还款为支付前提。从上述手写字体部分的整体文意来看，亦无法得出付款承诺书打印字体部分第三点是手写部分利息支付的前提条件。因此，付大禄主张手写字体部分约定的400000元利息要以其未按承诺还款作为支付前提，不符合付款承诺书的约定。其次，根据付大禄的承诺，其在2018年8月31日前才需付清所欠货款，即在2018年8月31日的最后还款期限前，无法确定付大禄是否存在未按承诺还款的情形，而付大禄手写另行补偿利息400000元给锦华公司的支付期限为2018年7月20日前，该时间节点在可以确定付大禄是否存在未按承诺还款情形的时间之前，付大禄主张另行补偿利息400000元是对其未按承诺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显然有违常理。综上，付大禄的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付大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1元，由上诉人付大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可胜审 判 员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