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三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北流市北流镇陵宁路0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695397269Y。 法定代表人：张伟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亮，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三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署多份协议，说明该债务并非十分准确合法，只是双方协商的过程，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成立还必须具备相应的法律事实。在缺少案外人谭红春作为必要诉讼参加人的前提下，无法核实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及是否存在欠款、欠款利息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基础事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故意不将谭红春作为诉讼参加人，意图无须承担不利于其一方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的前提下，导致无法查清欠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是否真实、合法，一审判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谭红春将债务转移给上诉人不符合客观事实。谭红春仅在协议上表明利息由三润公司承担。首先，利息仅是主债务的从义务，谭红春并没有将主债务转移给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其次，作为从债务的数额计算，协议约定按月息3%计算超过年利率36%，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谭红春仅欠被上诉人货款40万元，但却计算利息23万元，即使包括诉讼费用在内，仍明显过高，且涉案23万元属于违法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再次支持将该违法计算所的利息作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属于重复计算。 被上诉人王文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本案直接买卖双方是被上诉人和谭红春，但因谭红春付款能力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红春在2017年11月5日进行结算后确认货款为370万元，由上诉人代为支付，双方法律关系已经转为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材料款支付协议书，明确约定付款金额、期限、违约责任等，但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截至2018年8月23日仍拖欠40万元本金未付。被上诉人因此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一次诉讼，并冻结上诉人款项67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书，再次明确欠款本金及需要承担的其他费用、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结案。此后，上诉人并没有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内容履行相应的付款责任，以至于被上诉人再次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 王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润公司向王文亮支付拖欠款项23万及利息21100元（暂计从2019年8月25日按月利率3%分阶段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止，以后另计至付清时止）；2.三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保险费1500元；3.本案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由三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王文亮作为乙方与三润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材料款支付协议书》，约定因王文亮向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互联网小镇六标工程项目供应钢材，至今有370万元的材料款尚未支付王文亮，而王文亮是直接对接案外人谭红春，本应由谭红春结算的材料款，经王文亮向三润公司说明困难并请求支付，三润公司在王文亮保证情况属实并配合三润公司从应结算给谭红春的工程款中扣除王文亮应得的材料款的前提下，三润公司同意担保支付给王文亮，并就该笔370万元达成协议条款。案外人谭红春在该协议书后签字表明“以上钢筋款370万属实。此协议上的利息由三润公司承担”。后三润公司通过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壮乡公司）的账户向王文亮归还330万元，尚余40万元未归还。 2019年9月17日，王文亮与三润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书》，三润公司确认尚欠王文亮货款本金40万元及需要承担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函保费等23万元，共计63万元。三润公司分三期向王文亮支付，第一期为2019年9月20日前支付20万元，第二期于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20万元，第三期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函保费等费用23万元。如三润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期限支付任何一期款项，三润公司应从2018年1月15日起按日利率3%向王文亮支付利息，并承担王文亮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 另查明，2019年9月20日、10月22日、2020年1月3日，三润公司通过壮乡公司的账户向王文亮还款20万元、10万元、10万元，剩余款项截至王文亮向该院起诉之日，尚未偿还。 再查明，王文亮为追索案涉债权而委托南港律师事务所代为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万元，为债权实现而申请财产保全并为此支付保险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文亮请求三润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23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三润公司辩称其与王文亮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合同相对方系案外人谭红春，三润公司只是同意代案外人谭红春支付部分钢材货款，且对于双方认可的钢材款40万元本金已支付完毕，三润公司认为其不再具有支付义务。该院认为，三润公司虽非合同相对方，但经王文亮同意，案外人谭红春将债务转移给三润公司，故三润公司系本案的新债务人，应承担支付该笔债务的责任。本案中，三润公司虽已支付完全部货款本金，但其未按双方协议书上约定的履行期限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因此导致王文亮为追索债权所支付23万元费用，三润公司在协议书上亦对该笔费用认可，故对王文亮的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书上明确约定，若三润公司未按协议书上约定期限支付任一期款项，王文亮有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请求三润公司承担王文亮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三润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该院综合考量王文亮的实际损失及双方协议履行情况，对该违约责任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故对于截至2020年1月11日的利息该院计算为6529.93元，对于后续产生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三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用，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三润公司实际应承担的数额，应符合《广西律师收费标准》且按双方胜败比例承担，故三润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为11154.98元。关于王文亮主张三润公司应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500元，该院认为王文亮可选择其他担保形式，故该笔费用并非王文亮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故对王文亮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一、广西三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亮支付23万元、逾期付款利息6529.93元及后续利息（后续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广西三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亮支付律师服务费11154.98元；三、驳回王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9元，减半收取计2694.5元，保全费1875.5元，以上两项合计4570元，由王文亮负担274.2元，广西三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95.8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且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如是，付款数额应为多少，利息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从涉案《材料款支付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谭红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对谭红春尚欠货款数额及其他各项费用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同意将涉案债务从谭红春处转移给上诉人，自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的债权与谭红春无关，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上诉人主张本案遗漏谭红春作为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虽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本金，但因其逾期支付货款导致被上诉人为追索债权产生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3万元，且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依约支付剩余款项依法有据。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予以否认且拒不还款的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判决将本案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涉案款项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属于重复计算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双方对律师费的支付问题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亦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三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5.27元（上诉人广西三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三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郭凯金 书 记 员 阳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