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4民初8184号原告：周勇，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胜，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昆，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柳松，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时间：2019年12月4日至一审终结前）。被告：单金显，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柳松，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句容市东进林场，住所地句容市茅山镇东进林场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明。原告周勇与被告张昆、单金显、第三人句容市东进林场(以下简称东进林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胜、被告单金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柳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胜、被告周勇和单金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柳松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东进林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张昆、单金显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周勇与被告张昆、案外人周杰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成立句容市茅山福地安乐园项目，原告出资50万元，占30%合伙份额；周杰出资44万元，占25%合伙份额；被告张昆出资80万元，占45%合伙份额。三人合伙的与第三人东进林场合作成立联营企业句容市茅山福地安乐园（以下简称安乐园），双方各占股份80%和20%。安乐园的工商登记股东原为被告张昆与第三人东进林场，并由被告张昆担任安乐园的法定代表人。其中张昆代原告及周杰持有安乐园的股份，原告并未登记在安乐园股东名册上。2018年12月29日，被告张昆、单金显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将安乐园的全部股份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单金显。该份协议，系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昆发表答辩意见：原告周勇对股权转让给单金显明知，现要求主张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单金显发表答辩意见：两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因为张昆与第三人东进林场为登记的安乐园的合法的出资人。在第三人东进林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张昆和单金显之间关于股份的转让合法有效，原告作为案外人无权请求确认无效和撤销。张昆是联营的一方，其80%的份额全部由张昆持有，单金显依据工商登记与张昆办理股份买卖，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东进林场未作陈述，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原告周勇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2011年9月18日《茅山福地安乐园股东合作协议书》、《出资转让协议书》、东进林场《放弃出资优先受让权的声明》（以下简称《声明》）、2016年4月13日安乐园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档案、2004年8月28日《句容茅山福地安乐园股东章程》、周玉堂茅山安乐园投资凭证、单金显独自签署的《茅山福地安乐园股东合作协议书》、2004年12月3日《企业法人变更核准通知书》、2019年1月2日《企业法人变更核准通知书》、股权归还书、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被告张昆、单金显对除周玉堂安乐园投资凭证、股权归还书、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以外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被告张昆、单金显针对答辩意见依法提交2004年11月7日的辞职报告、《同意书》等证据，原告周勇对2004年11月7日的辞职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同意书》，其表示并非其所签署，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被告提供的并且相互认可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于原告周勇提供的周玉堂安乐园投资凭证，该投资凭证有安乐园加盖的公章，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于股权归还书，该证据系原告父亲周玉堂手写，亦有原告周勇及被告张昆的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对于《同意书》和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被告周勇向法庭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的《同意书》一份，载明：经股东会研究决定，一致同意将茅山安乐园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其他公司。股权分配如下：张昆45%；周勇30%；周杰25%。原告周勇对《同意书》上其本人的签名提出异议，书面向本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周勇当庭书写了笔迹样本，并补充提交2018年前后其签字的材料一并作为剪裁进行司法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4日做出鉴定意见，认为“署期2017.9.25《同意书》同意人处”周勇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被告张昆、单金显认为，该鉴定中补充提交的签字材料并未进行质证，故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周勇补充提交的剪裁虽未经被告质证，但原告提供的剪材上均有被告张昆的签字，且张昆认可周勇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故本院对该鉴定剪裁真实性认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亦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安乐园于2000年4月27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法定代表人原为周敦云，登记股东为周敦云（占股80%）和第三人东进林场（占股20%）。2004年8月28日，张昆、周玉堂、胡美霞共同签署《句容茅山福地安乐园股东章程》，载明（公司）股东共3人，分别为张昆、周玉堂、胡美霞。2004年12月3日，安乐园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其中法定代表人由周敦云变更为被告张昆，登记股东为张昆（占股80%）和第三人东进林场（占股20%）。在工商登记的出资人栏处记载的出资人名称由周敦云、周玉堂、胡美霞变更为张昆、周玉堂、胡美霞。其中周玉堂为本案原告周勇的父亲。2011年9月18日，原告周勇与被告张昆、案外人周杰签订《茅山福地安乐园股东合作协议书》，载明张昆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周勇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周杰出资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2018年12月29日，被告张昆（出让方）与被告单金显（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书》，载明：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句容市40万元出资，以人民币1万元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18年12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句容市出资人权利和义务发生置换，即出让方在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及遗留事宜由出让方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及遗留事宜由受让方承担；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第三人东进林场出具《放弃出资优先受让权的声明》（以下简称《声明》），载明：张昆将在安乐园的40万出资款转让给单金显，句容市东进林场表示同意并放弃优先受让权。2019年1月2日，经过工商登记变更，安乐园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张昆变更为被告单金显，出资人由张昆、东进林场变更为单金显和东进林场。另查明，依据原告周勇从东进林场调取的一份签署时间不详的《茅山福地安乐园股东合作协议书》所示，单金显出资696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0%；张昆出资522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0%；周勇出资522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0%。该份协议书后，仅有单金显一人签字，原告周勇、被告张昆均未签字确认。再查明，在本案庭审中，被告张昆和单金显的代理人向法院表示，张昆向单金显转让的是安乐园80%的股份，包括了原告周勇、被告张昆和张昆的母亲周杰的所有股份。后张昆本人在补充质证中又向法院表示，其转让给单金显是的周勇、张昆和周杰三人所持有的安乐园80%的股份中自己的15%的股份以及周杰的25%的股份，原告周勇在安乐园80%的股份中所占的30%的股份仍为周勇持有，只是工商登记中一并登记在单金显名下。被告单金显的代理人表示，其在办理委托手续后，单金显因故被羁押，代理人无法与单金显本人核实，表示对这一事实无法确认。又查明，被告张昆、单金显向法庭表示，股权转让时并未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审计，估价1万元是因为当时安乐园亏损；《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的40万股份，即为安乐园注册资本的80%。被告张昆表示，被告单金显在受让股份时，知晓安乐园80%的股份为原告周勇、被告张昆及案外人周杰共同持有；但被告单金显则表示，其受让张昆股权时，并不知晓张昆与他人有合伙，直接以安乐园的股权登记在张昆名下，认为张昆有权转让安乐园80%的股份。后单金显又表示在受让全部股权时，曾与周勇反复见面洽谈，张昆转让股权时，周勇明确表示同意。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关于被告张昆向被告单金显转让的股份。本院认为，被告张昆、单金显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单金显受让了安乐园80%的股份，后被告张昆本人又表示其只出让了自己在安乐园12%的股份（80%*15%）和周杰在安乐园20%的股份（80%*25%），而被告单金显的代理人在自称没有见过单金显的情况下含糊其辞，当事人本人和代理人陈述、代理人前后陈述均自相矛盾。本院对此认定如下：首先，根据工商登记，安乐园初期由周敦云、周玉堂、胡美霞和东进林场联营，周敦云、周玉堂、胡美霞均为出资人；即使2004年周敦云将其股份转让给张昆，工商登记中的出资人仍登记为“张昆、周玉堂、胡美霞”。而在2018年12月29日安乐园《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备案）申请书》中，出资人变更为单金显一人，占80%的股权。工商登记中对此并无任何说明，由此可见，安乐园对外公示信息中，单金显已经实际持有了安乐园80%的股权。其次，两被告签订并在工商备案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和第三人东进林场的《声明》，均显示张昆将在安乐园的40万出资款转让给单金显。安乐园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80%的出资款为40万，即与原告周勇、被告张昆及案外人周杰的出资比例总和相对应。由此，被告张昆所称的部分转让亦不成立。再次，如果被告单金显受让的是被告张昆和案外人周杰的部分股权，被告单金显即应当明知张昆系与他人合伙，其工商登记的80%的股权为代持。在股权转让和变更出资人、法定代表人的过程中，被告张昆应明确询问原告周勇是否愿意购买其份额，是否同意单金显作为合伙人加入，并形成新的三方共同签字的股权合作协议书，但依庭审中原告周勇从东进林场取得的《股权合作协议书》中仅有单金显一人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法庭适用“禁反言”原则考量两被告及代理人的当庭陈述，被告张昆认为其出让的是部分股权，但被告单金显的代理人无法确认，考虑到代理人陈述其在两次矛盾陈述期间未能与被告单金显核实，本院以两被告或代理人在先的陈述为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张昆向被告单金显转让的是安乐园80%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虽然福地安乐园的股份登记在被告张昆和第三人东进林场名下，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和《茅山福地安乐园股东合作协议书》可以看出，被告张昆实际上是代原告周勇和案外人周杰持有安乐园部分股份，被告张昆对原告周勇的合伙份额并无处分权，被告单金显亦应明知该事实。同时，安乐园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其中张昆登记持有的股份总额为80%。即使按照安乐园的注册资本额简单计算，原告周勇所持有的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也应在人民币12万元左右。在未经评估的情况下，被告张昆以1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其名下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单金显的行为，显然不合常理且在实际上损害了原告周勇的相关利益，故应当认定被告张昆、单金显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第三人东进林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反驳原告周勇主张的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昆、单金显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张昆、单金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源人民陪审员  曹文静人民陪审员  吴 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庄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