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鼎清，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玲，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山湖，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贞福，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隆，福建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世建，男，195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建宁县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翔飞工业集中区办公楼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周道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祥灿，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鼎清因与被上诉人叶贞福、原审第三人陈世建、福建省建宁县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鼎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贞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世建与洪鼎清就案涉2500万元款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庭审中，陈世建确认案涉2500万元款项并非洪鼎清向其借款，而是其以洪鼎清名义共同投资南方公司。因此，陈世建与洪鼎清就该2500万元款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仅存在合伙投资关系。2.虽然洪鼎清已经起诉南方公司并取得《民事调解书》，但南方公司未按《民事调解书》偿还借款。在南方公司未向洪鼎清偿还借款，且洪鼎清与陈世建未完成结算的情况下，陈世建与洪鼎清就该2500万元投资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目前陈世建与洪鼎清尚存在其他合作投资关系，陈世建尚欠洪鼎清巨额借款本息未还，即使南方公司偿还借款，须经双方结算才能确定陈世建是否还有投资权益。4.鉴于南方公司被政府强制接管的情况，洪鼎清已经尽其所能积极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陈世建也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之说。 叶贞福辩称：1.本案中陈世建亲笔签名出具的情况说明函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陈世建汇出的2500万元是洪鼎清向陈世建的借款，洪鼎清认为陈世建与洪鼎清之间仅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2.在执行过程中，如果各债务人不能足额清偿债务，各债权人也只是按债权比例分配，执行的结果并不影响本案债权的认定。因此，洪鼎清认为其最终能否收回债权无法确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洪鼎清也未就本案借款向陈世建作出任何偿还，其认为未与陈世建完成结算的情况下，其与陈世建就2500万元投资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毫无道理的。4.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洪鼎清代理人曾明确表示，陈世建已经将本案25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洪鼎清，但却未提供任何转让债权的证据。 南方公司述称，其没有意见。 陈世建未作陈述。 叶贞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鼎清向叶贞福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叶贞福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和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1年8月19日起计算款还清日止，其中应扣除叶贞福已收取的600万元的利息款）；2.判令南方公司把（2018）闽01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所欠洪鼎清借款，在上述债务总金额内直接付给叶贞福；3.诉讼费由洪鼎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2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黄允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贞福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2011年8月19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应扣除叶贞福已收取的600万元利息款）；二、陈世建、杨品惠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陈世建庭审中自认案外人黄允中系陈世建私人的财务出纳，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1000万元由叶贞福汇至黄允中的账户后，再由黄允中将款项全部汇入陈世建的个人账户。2011年8月19日，陈世建向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道芳分两次转账支付共计2500万元，陈世建确认该2500万元中的1000万元来源于叶贞福。 2011年8月13日，洪鼎清与南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南方公司向洪鼎清借款10000万元，并由福建三明南方林业科技有限公司、周道芳、周高平、张仙平提供担保。2011年8月26日，南方公司向洪鼎清出具函件一份内容如下：我司已收到您个人及委托陈世建、程秀林汇至我司法定代表人周道芳工商银行建宁支行账户共计一亿元，具体明细为洪鼎清3800000元、陈世建25000000元、程秀林71200000元。由于南方公司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还款，洪鼎清于2018年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闽01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南方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向洪鼎清还清借款5050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洪鼎清提交证据《房地产投资人员比例明细》用于证明洪鼎清出借款项来源于多人共同出资，其中载明叶贞福1000万元。 另查明，陈世建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洪鼎清主张权利，洪鼎清亦未向陈世建清偿过款项。 审理过程中，2020年4月3日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重新确定各方当事人五日举证期限并就逾期提供证据的法律后果进行释明，限定各方应在庭后五日内提交证据，期限届满后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也未申请延期举证，但2020年4月24日，洪鼎清通过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递交证据一份，一审法院不予组织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叶贞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洪鼎清代陈世建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故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叶贞福对陈世建是否享有合法债权；（2）陈世建是否对洪鼎清享有到期的债权；（3）陈世建是否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对叶贞福造成损害。 关于争议焦点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已对叶贞福、黄允中、陈世建间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且庭审中陈世建自认案外人黄允中系陈世建私人的财务出纳，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1000万元由叶贞福汇至黄允中的账户后，再由黄允中将款项全部汇入陈世建的个人账户，故一审法院可确认叶贞福对陈世建享有合法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洪鼎清与南方公司于2011年8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00万元。南方公司在2011年8月26日致函洪鼎清确认收到陈世建汇款2500万元，庭审中洪鼎清抗辩陈世建已将该2500万元的投资转让给了洪鼎清等人用于赔偿洪鼎清等人的损失，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洪鼎清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由此可以认定陈世建在南方公司应当偿还洪鼎清5050万元中享有2500万元债权。庭审中陈世建确认2500万元中的1000万元系叶贞福的借款且在洪鼎清诉南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洪鼎清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房地产投资人员比例明细”中10000万元借款组成中亦载明含有叶贞福100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可以确认陈世建对洪鼎清享有到期的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三，陈世建自认至今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洪鼎清主张权利，故可认定陈世建已怠于主张权利。综上，叶贞福对陈世建享有合法债权，陈世建对洪鼎清享有到期的债权且陈世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现叶贞福请求洪鼎清履行代位清偿义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叶贞福诉请要求南方公司把（2018）闽01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所欠洪鼎清的借款在上述债务总金额内直接支付给叶贞福问题，本案中陈世建是叶贞福的债务人，洪鼎清系陈世建的债务人，南方公司是洪鼎清的债务人，因此洪鼎清系叶贞福的次债务人，南方公司是叶贞福次债务人的债务人，现叶贞福主张代为行使次债务人的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一、洪鼎清应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在2500万元总额范围内支付叶贞福1000万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应扣除叶贞福已收取的600万元利息。另，洪鼎清在本判决生效后支付的款项，陈世建应在履行（2014）榕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承担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叶贞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陈世建负担。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榕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叶贞福对陈世建享有债权，在洪鼎清向南方公司借款的1亿元中包括陈世建出资的2500万元；（2018）闽01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中，洪鼎清已就其与南方公司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及结算，但陈世建在洪鼎清与南方公司债权结算后未向洪鼎清主张债权，一审判决据此确认叶贞福可向洪鼎清主张代位清偿正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洪鼎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