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印加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575915877Q，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毛海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67398018J，住所地江阴市申港镇镇澄路1011号。法定代表人：孙建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成，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为华，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印加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5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加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印加公司无须向浚鑫公司支付违约金；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浚鑫公司向印加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已充分证明了印加公司并不欠款。2、诉争双方存在三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互负债权债务，综合对账后，印加公司实际已超付。3、印加公司在另案中对浚鑫公司的债权依法应当抵销本案债务。审理中，印加公司变更部分事实与理由：客观上印加公司对浚鑫公司超付，主观上印加公司没有不付款的故意，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浚鑫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单纯的财务对账不构成支付货款义务的抗辩，且征询函无法看出是对哪些合同的对账。2、三个案件是不同项下的独立案件，应当分别计算，且三个案件都没有确认最终的债权。3、三个案件目前无法抵销。浚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印加公司向他公司支付货款7410285元、违约金741028.5元并承担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他公司当庭撤回要求印加公司承担律师费等实现本案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他公司与印加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了《印加新能源设备采购合同（天津宝坻2.6MW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电池组件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印加公司以单瓦价格2.85元向他公司购买总数量为2600100瓦的多晶光伏电池组件（规格型号为：270W)，合同总金额为7410285元。印加公司应当按照合同附件1采购单约定的付款计划和比例向他公司分期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印加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先行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他公司基于对印加公司的信任及促成交易的愿望，在未向印加公司主张上述预付款的情况下，按照约定于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9月18日之间，分批向天津市宝坻区新安镇工业园区京冶华诚钢结构有限公司（项目工地）合计运送了总数量为2601720瓦（含备用件）的光伏电池组件，以上货物均由项目工地签收。他公司根据实际发货的数量向印加公司开具了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按照合同约定，印加公司应当向他公司支付预付款3705142.5元，到货款2964114元；合同约定的银行保函时限为一年，印加公司收到货物的时间已超过一年，出具银行保函已无必要，故印加公司还应支付尾款741028.5元。上述款项共计7410285元。然而，截至起诉之日，印加公司分文未付，根据合同约定印加公司还应支付逾期款项日千分之一（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因此，具状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8月2日，浚鑫公司、印加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印加公司以2.85元/瓦的价格向浚鑫公司购买总数量为2600100瓦的多晶光伏电池组件（规格型号为：270W)，合同总金额为7410285元。交货时间：销售合同项下印加公司的采购订单应在实际交付货物日期前20天书面通知浚鑫公司。交货地点为天津宝坻。价格含17%的税、运费、配合调试费等，包含备品备件等其他所有费用。浚鑫公司在合同内所有设备送达现场后7个工作日内，将出厂质量检验报告的盖章原件6份寄送到现场，设备合格证随箱提供。付款方式：销售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印加公司向浚鑫公司支付该销售合同金额的50%；销售合同项下货物货到现场经开箱检验合格且浚鑫公司开具符合印加公司财务要求的对应本合同项下货物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满三个月后，印加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销售合同项下货物所对应货款金额的40%;待本项目最终容量确认且结算完成，印加公司收到浚鑫公司提供的结算总金额10%的一年期银行质保函并收到全额发票后的10个工作日内，印加公司支付剩余尾款。如印加公司延迟付款需支付延期赔偿，每延迟一天，印加公司将向浚鑫公司支付违约金，金额为每天支付逾期交货设备金额的千分之一，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价的10%。对于执行本合同中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经协商在30天内不能达成协议时，该争议应提交原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解决……。合同签订后，浚鑫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9月20日按约交付总数量为2600100瓦的多晶光伏电池组件，并于2017年12月21日向印加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41028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给印加公司。二、2017年11月14日，浚鑫公司向印加公司出具说明函，载明：针对中储粮京津项目，我司实际生产JT270PPgDpA16187件，JT270PPgDnA2888件和JT275PPgDpA651件，接到贵司通知后暂停生产。2017年8月，根据贵司要求调用JT270PPgDpA9636件发货给天津宝坻新项目。目前剩余现货库存为：270W9439件，275W651件。以上，特此说明。三、浚鑫公司与印加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了《浙江台州路桥一期5.9MW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电池组件采购合同》、2017年5月9日签订了《中储粮【京津】标段【37.3】MW的【7】个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电池组件采购合同》。2017年6月7日，印加公司分两笔支付浚鑫公司108万元、12030336元，合计13110336元，银行客户回单上备注：中储粮项目电池组件款。关于《浙江台州路桥一期5.9MW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电池组件采购合同》，浚鑫公司已向法院另行起诉；关于《中储粮【京津】标段【37.3】MW的【7】个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电池组件采购合同》，印加公司已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浚鑫公司返还113110336元本金及利息。2020年6月1日，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依法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1、浚鑫公司返还印加公司预付款1311033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基准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3、……。但该案目前尚未生效。四、2019年3月12日，浚鑫公司向印加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2018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重要信息，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其详细资料。截止日期2018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5047920元，备注预收账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一审法院认为，浚鑫公司与印加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浚鑫公司已按约供货并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印加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现印加公司未能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因印加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已远超合同价的10%，故印加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应按合同价的10%计算，故法院对浚鑫公司要求印加公司支付货款7410285元、违约金741028.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印加公司提出的浚鑫公司所发货物系从中储粮项目中调配而来，而在中储粮项目中印加公司已经向浚鑫公司支付预付款13,110,336元，可以抵销印加公司在本合同项下所负的债务，因而印加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首先，中储粮项目与本案所涉项目属于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其次，印加公司就中储粮项目的合同已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其债权上存有争议，并未确定，故法院无法抵销；再次、印加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并未主张过抵销，且双方的债权债务不符合抵销的情形。综上，印加公司主张债务抵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对印加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浚鑫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一年期银行质保函，法院认为，印加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合同预付款及货款，未履行先合同义务，浚鑫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且银行质保函的作用在于保证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时买方可获得相应的赔偿，现印加公司收到货物至今已超过一年质保期，且印加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浚鑫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年期的银行质保函不足以对抗浚鑫公司要求支付10%尾款的付款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印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浚鑫公司货款7410285元；二、印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浚鑫公司违约金741028.5元。案件受理费6885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3859元，由印加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浚鑫公司与印加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浚鑫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印加公司未能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因印加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已远超合同价的10%，一审法院判令印加公司承担违约金741028.5元，合法有据。印加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印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0元，由印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