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大厦。负责人：邓凤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滨，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能，男，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海新，男，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原审被告：临沂环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葛童村兰山第二人民医院北2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寇荣峰，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能及原审被告张海新、临沂环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李学能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公司赔偿李学能医疗费10720元错误。李学能在事故发生后向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提起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诉讼，主张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范围为意外身故和意外医疗费用赔偿，起诉请求支付保险金10720元，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鄂130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公司赔付李学能保险金10720元。李学能所花费的医疗费13502.28元属于可以确定的直接损失，该损失已经通过人身保险合同予以理赔，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公司承担13502.28元中的10720元属于重复赔偿。其次，李学能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医疗费发票，阳光财保公司无法核实医疗费具体数额，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学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学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新、环通公司、阳光财保公司赔偿李学能各项损失59140.9元；2.由张海新、环通公司、阳光财保公司负担诉讼费。李学能于庭审中变更请求数额为5915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6时30分，张海新驾驶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16国道由枣阳往随州方向行驶至福兰线1317公里500米处路段时，与同向李学能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学能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随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海新负全部责任，李学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学能被送往随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8天，支出医疗费13512.28元。2019年2月21日，李学能的损伤经鉴定不构成伤残，误工120日，一人护理60日，后期抗感染、促进骨质愈合、康复、对症治疗及再次手术取内固定物费用拟为10000元。李学能为此支出鉴定费1400元。李学能提交的随州市亮力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作证明能够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砖块生产制作的事实，但工资内容缺乏证明佐证；证人乔某出具书面证言证明李学能工作情况、工资数额，其中工作情况与李学能提交的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及当庭陈述相印证，但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条未提交原件核对，且记载内容未反映李学能工资发放情况，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李学能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定，参照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注计算李学能误工费为16776.99元（51030元/年÷365天×120天）。李学能提交的交通费定额发票未显示与本案关联性，但该项费用属李学能就医、鉴定的必要性、合理性支出，根据李学能就医及鉴定实际酌情认定400元。综上，李学能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13512.2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误工费16776.99元（51030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60天），李学能按照5788.6元主张护理费，属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交通费400元、车损185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51527.87元。另查明，李学能在事故发生后，向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提起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诉讼，主张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范围为意外身故和意外医疗费用补偿，起诉请求支付保险金10720元。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鄂1321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李学能因本案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13502.28元，保险单约定赔付比例是80%，免赔额为100元，判决：人保公司赔付李学能保险金10720元[（13502.28-100）×80%]。该民事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还查明，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环通公司，该车具有行车资格且在检验有效期内，张海新持有A2驾驶资格且在检验有效期内。环通公司为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环通公司为李学能垫付2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海新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时驾驶的机动车辆在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李学能合法损失，应由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阳光财保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鉴定费属李学能为确定损伤程度产生的合理、必要性支出，阳光财保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上述免责抗辩，不予采纳。阳光财保公司辩称李学能医疗费已通过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人理赔，不应重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可见，侵权损害赔偿与人身保险合同保险金给付在法律上并非互为补充的关系，李学能在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人支付保险金后，仍有权向侵权方请求赔偿，阳光财保公司主张应当扣减人身保险合同医疗费保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阳光财保公司应向李学能赔偿各项损失51527.87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环通公司垫付的21000元，由李学能从阳光财保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阳光财保公司辩称不负担诉讼费。诉讼费系由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根据原告诉请、判决结果及案件具体情况依职权确定由当事人各自负担之费用，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学能赔偿各项损失51527.87元（临沂环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21000元，扣减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后，由李学能从该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二、驳回李学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计95元，由李学能负担15元，临沂环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经审理查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鄂1321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书后，人保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鄂13民终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阳光财保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李学能医疗费10720元的问题。阳光财保公司上诉称李学能所花费的医疗费13502.28元属于可以确定的直接损失，该损失已经通过人身保险合同予以理赔，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公司承担13502.28元中的10720元属于重复赔偿，应当予以扣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李学能与人保公司之间因签订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而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李学能与张海新之间因交通事故而形成侵权法律关系，两者属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金与侵权人的侵权赔偿之间不存在互补的关系，即便李学能获得了人保公司赔偿的保险金，仍然享有向侵权人张海新请求赔偿的权利。阳光财保公司基于与本案肇事车辆车主环通公司的保险合同，向李学能支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阳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王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