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荣，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才，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丙祥，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宝，山东王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防震，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福，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京瑞，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上诉人高金才、刘春荣、刘丙祥因与被上诉人田防震、马京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金才、刘春荣、刘丙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三上诉人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债务担保人，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被上诉人田防震自认上诉人是借款人，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在两次起诉及滨州市中级法院（2019）鲁16民终2759号案中均认为三上诉人是共同借款人，因和被上诉人马京瑞合伙做生意借款30万元，这是被上诉人起诉的基本事实，即被上诉人主张三上诉人是共同借款人，而不是担保人。一审判决应对田防震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进行审查，不能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二、三上诉人并未自认是担保人。以往诉讼中，三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并未明确承认是担保人。三上诉人在上述诉讼中，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田防震第一次起诉未开庭审理即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时，刘丙祥重病在身，未参加庭审。上诉人高金才、刘春荣陈述马京瑞曾欺骗两人在空白纸上签字，两人签字的纸与马京瑞之后添加内容形成的借条是否是同一张无法确认，并未认可为马京瑞借款30万元提供担保。二审法院仅对该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和符合立案条件进行形式审查，并未对案件具体事实进行调查、裁判。田防震严重违反诚信和禁止反言原则，黑纸白字诉称借款人，当庭随口改称担保人，意图让没有偿还能力的借款人马京瑞甩锅，让无辜的上诉人背锅。三、借条和鉴定意见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三上诉人是担保人。被上诉人马京瑞、田防震弄虚作假，恶意串通，采用欺骗手段，诓骗上诉人刘丙祥三上诉人在空白纸上签字，加之在本案诉讼前，刘丙祥除认识马京瑞外，与高金才、刘春荣和田防震均不认识。在刘丙祥签字前，马京瑞拿的A4打印纸上只有“高金才、刘春荣”的签字、手印，没有其它内容。刘丙祥了解到马京瑞债务累累，不愿为其担保，碍于情面，只想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所以没有在自己名字前表明担保人身份，同时与“高金才、刘春荣”的签字位置不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不能推定刘丙祥为担保人。同理，借条上“高金才、刘春荣”的签字前没有表明担保人身份，也不能推定两人为担保人。就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而言，该证据仅对借条上高金才食指捺印是其本人所捺予以确认，对“高金才、刘春荣”的签字及刘春荣指印没有作出明确的肯定意见。因此，该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上诉人对此有合理怀疑，不能采信该证据。四、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上诉人为担保人成立，也因超过担保期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田防震提交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人马京瑞在2018年的1月5日向田防震账户转款一万元，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即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届满之日最晚为2018年1月5日，保证期间应为自该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止。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未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没有向上诉人主张保证责任。被上诉人田防震在2019年4月11日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过担保期限，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因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并未涉及保证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是否为该案借款的保证人组织举证和质证，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因此，上诉人未在一审中主张该事实。田防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我方认为三上诉人在借据上签字并未注明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经过法庭审理得知三上诉人是担保人，故我方认可三上诉人为该案的保证人。根据滨州中院的民事裁定书可以证实三上诉人在借据上签名。被上诉人田防震提交的借据中没有注明偿还期限，不存在已过担保期限的事实，且三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并未对是否超过担保期限进行答辩或抗辩。马京瑞辩称，我借田防震30万元事实清楚，我认可，我愿意承担偿还责任。我对三上诉人用款时间等进行了隐瞒，他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字。除一审认定的外我还偿还了田防震部分款项，一审时部分证据没有调取出来，我也不懂所以就没上诉。田防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马京瑞向田防震借款300000元，由马京瑞为田防震出具借条一份，刘春荣、高金才、刘丙祥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款双方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当日田防震分两次向马京瑞账户转账200000元、100000元，共计300000元。自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5月8日，马京瑞向田防震账户转账五次，每次10000元，共计50000元。田防震催要借款未果，于2019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鲁1626民初1605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裁定驳回起诉。田防震不服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鲁16民终275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田防震于2020年3月18日提起本诉。另查明，刘春荣、高金才、刘丙祥在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辩称：“借条的形成过程是三担保人先在借条上签字，当时被上诉人马京瑞并未向三被上诉人告知向谁借款及借款数额、利息，该借条是在隐瞒事实的情况下出具形成的，存在涉嫌侵害担保人利益的情况，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田防震提交的借条上笔迹、指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高金才”签名上指印是高金才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其他未作出鉴定意见。再查明，田防震当庭认可刘春荣、高金才、刘丙祥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马京瑞对该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春荣、高金才、刘丙祥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法律责任；2.一审被告应偿还的借款数额。关于焦点1，刘春荣、高金才、刘丙祥在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明确提出“借条的形成过程是三担保人先在借条上签字”，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高金才”签名上指印是高金才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因此，高金才称借条上不属于本人签字，手印也不是本人所按，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刘春荣称借条上不属于本人签字，手印也不是本人所按，与其在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所作陈述不一致，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不予采信。关于刘丙祥提出因其当时正患病，未参加中院庭审调查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故对刘丙祥的以上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马京瑞、刘丙祥均提出刘丙祥系证明人，因无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采纳。鉴于庭审过程中田防震认可刘春荣、高金才、刘丙祥三人的保证人身份，马京瑞对该事实无异议，刘春荣、高金才、刘丙祥在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明确自认担保人身份，故该院认定刘春荣、高金才、刘丙祥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因此刘春荣、高金才、刘丙祥对涉案借款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借款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马京瑞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田防震50000元认定系偿还借款本金。马京瑞主张已经偿还14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马京瑞尚欠田防震借款2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马京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田防震借款250000元；二、刘春荣、高金才、刘丙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田防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70元，共计7870元，由田防震负担1310元，马京瑞、刘春荣、高金才、刘丙祥负担6560元。本院二审期间，高金才、马京瑞提交证据：1.马京瑞微信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实马京瑞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马京瑞分别向田防震转账5000元、2800元、4000元、1100元、4000元，共计16900元，应从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2.马京瑞与田防震的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来源于马京瑞手机），用以证实马京瑞就涉案款项已偿还田防震14万元。经质证，田防震不认可证据1、2中的款项系偿还涉案借款的本金。田防震提交证据：马京瑞与田防震之间的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实田防震曾于2018年10月份及2019年2月份要求马京瑞支付利息。马京瑞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对高金才提交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田防震提交证据田防震与马京瑞的聊天记录，马京瑞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田防震与马京瑞就涉案借款约定有利息，马京瑞在借款后向田防震偿还了14万左右的利息。高金才、刘春荣、刘丙祥均认可马京瑞于涉案借款发生前向其告知了向田防震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认定上诉人高金才、刘春荣、刘丙祥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本案庭审中，三上诉人认可马京瑞让其签字前均向其告知了涉案借款事宜；从借款过程来看,田防震亦认可要三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才肯借款给马京瑞，故债权人田防震自认三上诉人的担保人身份，与马京瑞陈述的借款过程基本一致，认定三上诉人为担保人亦未加重三人的民事责任，故三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超出田防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在（2019）鲁16民终275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明确提出“借条的形成过程是三担保人先在借条上签字”，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高金才”签名上指印是高金才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刘春荣虽称借条上不属于本人签字，手印也不是本人所按，但该陈述与其在前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不一致，且刘春荣认可郭京瑞向其告知了涉案借款事宜，故在刘春荣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其担保人身份并无不当。刘丙祥认为其签字时并未在姓名前加注担保人,同时认为其签名仅起证明作用。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丙祥认可因与马京瑞系同学关系而在涉案借条中签字，且并未在签字前加注证明人，其签字表明刘丙祥对担保责任是明确知晓的。故刘丙祥主张其系证明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三上诉人主张马京瑞已还14万元应扣减本金能否成立的问题。高金才、马京瑞二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有马京瑞、田防震在一审判决后协商处理涉案借款的内容，对于马京瑞主张已支付14万元田防震未予否认，但该款的性质田防震认为系偿还利息；综合田防震所举证据及马京瑞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口头约定并且马京瑞实际支付了利息。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并判决其中的5万元抵扣借款本金，对此，田防震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但上诉人不能基于田防震放弃权利而以此主张全部的14万元的回款均应抵扣本金，故三上诉人主张14万元抵扣借款本金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高金才、刘春荣、刘丙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高金才、刘春荣、刘丙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