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剑涛，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皓，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云，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号6层。负责人：杨毓，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顾淑满，女，1978年4月5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原审第三人：曹彦坤，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上诉人肖剑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原审第三人顾淑满、原审第三人曹彦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剑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停止执行车牌号为×××的沃尔沃小轿车（发动机号：B4204T111135400;车架号：YV1FW40C6F1248115），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机动车是否登记不影响车辆所有权的归属，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是为了对抗善意第三人，并非判断机动车所有权人的依据；一审未对肖剑涛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进行实质审查；违反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的相关规定亦不影响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肖剑涛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顾淑满、曹彦坤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涉案车辆系肖剑涛自行购买，并由其自己使用，双方之间为租赁车辆牌照指标的关系，并无车辆买卖的意思表示。同意肖剑涛的上诉请求。肖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停止对车牌号为×××沃尔沃小轿车（发动机号码B4204T111135400，车架号YV1FW40C6F1248115）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肖剑涛与中诚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肖剑涛向中诚公司购买沃尔沃V60小型轿车一辆（型号：沃尔沃V60T5，发动机号码：B4204T111135400，车架号YV1FW40C6F1248115），购买形式为全款，累计款项为346844元。当日，肖剑涛支付购车款346844元，并缴纳了车辆购置税29700元。同日，中诚公司向肖剑涛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5年3月16日，肖剑涛为其购买的上述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被保险人为肖剑涛。2015年3月23日，肖剑涛就上述车辆取得行驶证，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为×××。2016年1月16日、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3日，肖剑涛多次分别为上述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肖剑涛。2018年9月，肖剑涛将其名下上述车辆转移登记至曹彦坤名下，转移登记栏载明姓名为曹彦坤；转移登记车辆获得方式为购买，转入地车辆管理所名称为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转移登记日期为2018年9月13日，机动车登记编号更新为×××。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向曹彦坤发放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曹彦坤，号牌号码为×××，其余车辆信息均与原行驶证一致。2018年9月20日，肖剑涛将其于2018年1月3日为上述车辆购买的保险保单中的车主信息变更为曹彦坤、车辆信息中的号码号牌由×××变更为×××，肖剑涛的角色由投保人、被保险人、车主变更为投保人、被保险人。2019年2月17日，肖剑涛为涉案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保险，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肖剑涛，保单特别约定栏载明“本车车主为曹彦坤”。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顾淑满、曹彦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京0108民初26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顾淑满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借款本金87771.24元及利息4548.93元，并支付罚息（截止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的罚息为18900.98元，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八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按照《综合授信合同》及《借款凭证》约定的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顾淑满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律师费损失6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曹彦坤对上述第一、二项规定的顾淑满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由于顾淑满、曹彦坤未履行判决义务，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京0108执14815号。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送达了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曹彦坤名下的汽车一辆（车牌号：×××），查封期限为二年，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20年11月5日止。根据肖剑涛提交的涉案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曹彦坤，登记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京0108执异2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肖剑涛的异议请求。肖剑涛于2019年2月26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肖剑涛提供《指标租赁协议书》一份，其称该协议书系由其与曹彦坤的代理人王荣尚签署，协议书约定：曹彦坤（甲方，出租方）就自有车辆牌照指标租赁给肖剑涛（乙方，承租费那个）达成协议；甲方租赁给乙方的车牌号为×××，指标编码为2018456957；租赁期限为3年，自甲方办理车辆给乙方使用之日起计算；3年租金合计45000元，租金3年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年租赁费用为15000元。协议还约定，虽然车辆购买后在甲方名下，但该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处理权等均属于乙方，甲方及其利害关系人不享有该车任何权利，无权以任何方式使用、抵押该车。肖剑涛另提供收据两张，收据载明收款人王荣尚收到肖剑涛指标定金10000元及指标全款35000元。另查，2010年12月23日，北京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公布施行。肖剑涛表示因其在北京居住工作，但一直未能摇号取得北京市小客车指标，家庭需要用车所以就找到专门做二手车交易的王荣尚租赁车辆指标，涉案车辆的转移登记手续、指标租赁协议的签署以及租金收取等事宜均由王荣尚代曹彦坤办理，肖剑涛并未见过曹彦坤，仅通过电话联系过；曹彦坤将其名下原有京牌车辆卖至外地，将京牌指标腾出，然后将更新的车牌号租赁于肖剑涛。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对法院的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主张自己的权利，应当依据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肖剑涛应就其对涉案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所有权人；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肖剑涛主张其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但根据车辆登记机关的记载，涉案车辆登记在曹彦坤名下。根据车辆转移登记信息记载，曹彦坤名下涉案车辆的获得方式为购买，涉案车辆的保险保单亦明确载明车主为曹彦坤，肖剑涛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原所有权人。肖剑涛主张其与曹彦坤之间系车辆指标租赁关系，但其提交的协议书及收据均非曹彦坤本人签署，肖剑涛就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作为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有理由相信曹彦坤为车辆登记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现曹彦坤因未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法院依法定程序执行其名下依法登记的车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此外，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实施细则，小客车指标不得转让，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在本市购车需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即便如肖剑涛所述，其本意并非将车辆转让于曹彦坤，仅系租赁曹彦坤的车辆指标使用；其在明知其未获取车辆配置指标的情况下，以租赁车辆配置指标的形式，将涉案车辆登记在曹彦坤名下，由其一直使用曹彦坤名下的小客车指标，借此规避现行政策规定，违反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的相关规定，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依据肖剑涛提供的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肖剑涛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对于肖剑涛要求停止对车牌号为×××的沃尔沃小轿车的强制执行行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顾淑满、曹彦坤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肖剑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争议焦点为：肖剑涛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自当事人之间订立的物权变动合同生效时即发生效力，而不以登记和交付作为车辆等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条件，即未经登记或交付的特殊动产，在交易当事人之间会因物权变动合同意思而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争诉标的是车辆，系特殊动产，在车辆转移登记信息中记载了曹彦坤系以购买方式获得涉案车辆并登记在曹彦坤名下，同时车辆保险保单中也明确写明车主为曹彦坤。基于此可以得知，肖剑涛与曹彦坤之间就涉案车辆达成了物权变动协议，曹彦坤因此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肖剑涛主张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肖剑涛主张其与曹彦坤之间存在车辆指标租赁关系一节。本案第三人曹彦坤及顾淑满虽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表示同意肖剑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肖剑涛亦提交了《汽车销售合同》、购车款转账记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险等证据，据此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买款项、保险费用等，是车辆购买和使用费用的实际负担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在北京市购置车辆，需要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因此，购车指标是车辆购置的先决资格条件。本案中，肖剑涛明知其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不具备在北京市购买车辆并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资格，即使购买车辆也不能在北京市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但仍采取与曹彦坤签订《指标租赁协议书》的方式，规避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基于上述分析，肖剑涛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剑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肖剑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詹 浩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