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再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陶大英，女，1981年06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经纬大道7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450445058Q。负责人：韩旭，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勇，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飞，男，1971年06月30日出生，重庆市南岸区。再审申请人陶大英因与被申请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王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渝05民申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陶大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到庭参加诉讼，王飞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大英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对陶大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陶大英签署的《配偶同意借款声明》仅同意王飞向平安银行申请“贷贷平安商务卡”，并未涉及王飞因本案借款而与平安银行签订的《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且《配偶同意借款声明》形成时间在本案借款合同之前，内容中的金额系手写形成，故《配偶同意借款声明》对于本案借款不具备法律上的效力；2、陶大英签订《配偶同意借款声明》是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置，本案第一笔借款发放时，陶大英与王飞已经解除婚姻关系，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且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了额度期限内平安银行对借款人王飞申请借款有权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发放贷款，但平安银行发放贷款时未审核王飞的婚姻状况，系自身过错，应自行承担；3、本案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剥夺了陶大英的辩论权，陶大英并非下落不明，而是一直居住在邮寄送达的地址。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辩解意见：1、陶大英申请再审期限已经过期，本案在2018年5月进入执行阶段，并对陶大英的个人账户进行扣划，其应当从当时开始知晓本案存在；2、陶大英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配偶借款声明书》记载的事实属实；4、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双方合同约定的地址，及身份证上的地址进行了送达，而且同一个地址是多次送达；5、陶大英和王飞解除婚姻后，银行卡仍有多笔大额资金往来，有逃避债务的可能。综上，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判。王飞未出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飞、陶大英归还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500000元，截至2016年12月21日的利息65058元、复利3597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罚息，以利息65058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复利；2、王飞、陶大英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王飞、陶大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认定事实如下：贷款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借款人：王飞。贷款本金：500000元（分三笔发放，其中两笔金额为150000元，一笔金额为200000元）。贷款期限：200000元借款的贷款期限为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6月10日，其中一笔150000元借款的贷款期限为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6月13日，一笔150000元借款的贷款期限为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6月15日。贷款利率：年利率15.12%。罚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复利计收标准：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款方式：按净息还款法还款，即按日计息，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关于律师费：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授信发生欠息、逾期、垫款，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部分或全部授信本金、利息及费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等。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重庆瀛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平安银行小企业微贷委托清收协议》，就本案支付重庆瀛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000元。审理情况：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称,利息65058元包含罚息；截至2016年12月21日的复利3597元，系以王飞、陶大英欠付的利息和罚息之和为基数计算的，其以利息和罚息之和为基数计算复利的依据是《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第6.1条，由于系统原因，利息和罚息的金额不能区分开来，故不能明确截至2016年12月21日以利息为基数计算的复利金额，及之后计算复利的利息基数。《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第6.1条的内容为：贷款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回债务本金、利息（包括复利、逾期和挪用的罚息等），收取借款人应付的费用，有权直接从借款人账户上划收上述本息及费用。欠款情况：截至2016年12月21日，王飞、陶大英尚欠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和罚息65058元、复利3597元。其他情况：陶大英与王飞于2009年4月24日登记结婚。2014年6月6日，陶大英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出具《配偶同意借款声明》,声明其作为王飞的配偶，已知悉并同意王飞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申请的上述贷款，愿意承担该笔贷款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王飞签订的《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在按约发放了贷款后，王飞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有权要求王飞立即偿还所欠全部借款，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并按约支付律师费。陶大英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要求王飞、陶大英支付截至2016年12月21日的复利3597元，及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利息65058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上述65058元利息包含罚息，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以利息和罚息之和计算复利，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而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又不能将利息和罚息区分开来，明确截至2016年12月21日以利息为基数计算的复利金额，及之后计算复利的利息基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故对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飞、陶大英经公告送达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渝0103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一、王飞、陶大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借款本金500000元、截至2016年12月21日的利息和罚息65058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罚息；二、王飞、陶大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律师费1000元；三、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7元，由被告王飞、陶大英承担。再审过程中，陶大英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其与王飞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其与王飞在2015年6月10日解除婚姻，根据离婚协议陶大英并未分得财产，故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陶大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由重庆兰博世家酒店物业服务公司开具的《证明》、水电气缴费清单，拟证明一审期间陶大英在本市南岸区阳光路2号5幢25-3号居住，一审法院向该地址邮寄送达退回后，未采取其他方式送达而径直公告送达，剥夺了陶大英的辩论权。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质证意见：1、对《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陶大英出具《配偶同意借款声明》，即表示加入王飞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之间的贷款合同关系，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对物业公司开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水电气缴费记录单的用户名为王飞，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期间陶大英在该址居住。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限制消费令、陶大英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记录、账户冻结划拨情况表，拟证明本案于2018年4、5月对陶大英采取执行措施，其应当知晓本案存在，其于2019年2月提出再审申请已过法定期限；2、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执1921号执行裁定，拟证明本市南岸区阳光路2号5幢25-3号房屋已不在陶大英或王飞名下，双方有逃避债务的可能；3、王飞个人账户6230582000032707XXX汇总信息清单，拟证明本案贷款是循环贷款，通过王飞账户显示陶大英知晓该贷款，陶大英应当对本案贷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平安银行《贷贷平安商务卡业务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本案《个人信用额度贷款》与贷贷平安商务卡相关联，贷款通过王飞申请贷贷平安商务卡进行发放，贷款额度是也根据贷贷平安商务卡申请的额度发放，所以放贷时无需另行申请额度。陶大英质证认为，对第一、二、三组证据无异议，第四组证据是逾期举证，不应当采纳，且申请书上没有陶大英的签名，《贷贷平安商务卡业务申请书》与本案个人信用额度贷款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双方再审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陶大英提交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提交的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陶大英认可南岸区阳光路2号5幢25-3号房屋已经出售，但其未提交相应时间内的租赁合同，故本院对该《证明》及水电费缴费清单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王飞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贷平安商务卡业务，贷贷平安商务卡业务申请书载明申请金额50万，授权收款、还款账户均为王飞已有账户6230582000028635XXX。该申请书中贷款申请申明第7条载明授权平安银行发放贷款时，直接将款项划转到授权账户信息中的指定收款账户，并按期从指定还款账户扣除所欠贵行的每期还款，直到本笔贷款清偿为止。2014年6月6日陶大英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出具《配偶同意借款声明》，声明其知晓王飞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贷平安商务卡相关事项。2014年6月23日，王飞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向王飞平安银行卡号为6230582000032707XXX的银行卡发放循环贷款。2014年8月6日发放首笔贷款，金额为50万元，之后陆续多次循环放贷，其贷款收款账户和还款账户均为前述6230582000032707XXX账户。本案所涉三笔循环贷款发放情况为：20万借款的贷款期限为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6月10日，15万借款的贷款期限为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6月13日，另一笔15万借款的贷款期限为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6月15日。另查明，王飞与陶大英于2015年6月10日解除婚姻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陶大英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对于送达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对陶大英户籍地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文书，邮寄送达因该地址查无此人而未妥投，一审法院向陶大英户籍地邮寄送达未果后，采用公告送达程序合法，故对陶大英提出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不予采纳。对于陶大英应否承担本案借款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陶大英出具《配偶同意借款声明》是以债的加入形式对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向王飞发放的贷贷平安商务卡贷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共同还款责任不因陶大英与王飞夫妻关系的解除而消灭。而本案借款系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王飞签订《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后，向王飞账号为6230582000032707XXX账户发放额度为50万元的循环贷款，平安银行称该贷款业务即为王飞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申请的贷贷平安商务卡贷款业务，但从《贷贷平安商务卡业务申请书》的内容看，与《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并无关联，且王飞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贷平安商务卡贷款时，双方约定的贷款业务的还款账户和收款账户为6230582000028635XXX，亦与本案实际发放贷款及还款的账户不同。陶大英签署的《配偶同意借款声明》仅对王飞向平安银行申请的贷贷平安商务卡贷款业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应当对《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即为王飞申请的贷贷平安商务卡贷款业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陶大英毋需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陶大英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再审出现的新证据，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二、王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借款本金500000元、截至2016年12月21日的利息和罚息65058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罚息；三、王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律师费1000元；四、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87元，由王飞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9487元由陶大英承担。审判长  代贞奎审判员  蒲宏斌审判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徐杭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