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召容，女，汉族，生于1936年4月24日，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凯，男，汉族，生于1940年3月8日，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治文，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眉山市新区南北干道（旭光小区西大门）。 法定代表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凯天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兴二路9号二栋二单元3楼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326978260D。 法定代表人：刁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玖（系公司员工），男，生于1979年8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宋召容、肖文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凯天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天建设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宋召容、肖文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治文、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原审第三人凯天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召容、肖文凯上诉请求是：1、撤销（2020）川142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李建民意外身故保险费90万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发生本案事故后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仁公交认字【2019】第511421019001278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交警部门调查无法查明交通事故事实。因此，在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无法查明本次事故事实，且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李建明在发生事故时存在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事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李建民在发生事故时存在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的事实错误。2、2019年6月6日被上诉人与凯天建设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第7条特别约定“因未遵守国家安全生产操作规范导致事故发生的，投保单位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保险公司按10%免赔率扣除免赔金额后赔付。”的约定，在被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凯天建设公司作了明确说明，凯天建设公司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应按10%免赔率扣除免赔金额后应赔付上诉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保险合同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因李建民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费。 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答辩称：1、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载明李建民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2、保险公司免赔依据是保险合同的约定，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事由，且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凯天建设公司述称：当时与被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特别约定发生安全事故后，凯天建设公司只承担10%责任，其余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原告宋召容、肖文凯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赔偿宋召容、肖文凯因李建民意外身故保险费100万元；2、判令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宋召容系李建民母亲，肖文凯系李建民继父。2019年6月6日，凯天建设公司在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处缴纳保费161200元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约定“保障内容：1.按照《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00,000.00元；2.按照《附加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12版）》，保障项目：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00，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0元，给付比例80%；3.按照《附加免赔额等给付标准调整保险条款》，保障项目：调整给付标准。保险期间从2019年6月7日起至2020年6月6日止。特别约定：…….7.因未遵守国家安全生产操作规范导致事故发生的，投保单位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保险公司按10%免赔率扣除免赔金额后赔付。投保声明：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及其他本人所填投保资料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均属事实”。“特别约定”以及“投保人声明”均为加粗字体，凯天建设公司在投保单上“特别约定”以及“投保人声明”两项上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8月27日7时50分，李建民无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在凯天建设公司承包的文林镇“四好农村公路”吊庆樱桃环线B+1500M施工路段转运施工材料时，车辆自行侧翻，造成李建民当场死亡。宋召容、肖文凯以要求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赔偿无果为由起诉。 另查明，《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中明确载明：“……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4）“酒后驾驶（释义见8.5），无有效驾驶证（释义见8.6）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释义见8.7）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和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李建民在发生事故时存在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的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中“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4）“酒后驾驶（释义见8.5），无有效驾驶证（释义见8.6）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释义见8.7）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的约定，李建民的该行为符合责任免除约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本案中，凯天建设公司投保时，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以及“投保人声明”上以及《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中已将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了提示。且凯天建设公司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以及“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因此，《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中“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4）“酒后驾驶（释义见8.5），无有效驾驶证（释义见8.6）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释义见8.7）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约定的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李建民因无证驾驶驾驶无号牌机动车的违法行为致其死亡，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据上述约定免除赔付责任。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辩称李建民的违法行为属于《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中的“责任免除”范畴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宋召容、肖文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宋召容、肖文凯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宋召容、肖文凯请求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支付意外伤害赔偿款9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和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凯天建设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于2019年6月6日签订的《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该《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载明了免责条款“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4）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因被保险人李建明在凯天建设公司承包的文林镇“四好农村公路”吊庆樱桃环线B+1500M施工路段转运施工材料时，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的行为符合凯天建设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签订的《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本案中，凯天建设公司投保时，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已将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了提示，且凯天建设公司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故应认定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凯天建设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凯天建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但凯天建设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第7条“因未遵守国家安全生产操作规范导致事故发生的，投保单位应自行承担一部份责任，保险公司按10%免赔率扣除免赔金额后赔付。”中特别约定因未遵守国家安全生产操作规范导致事故发生的，保险公司按10%免赔率扣除免赔金额后赔付。而双方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并未约定国家安全生产操作规范所包含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认定该条款中的国家安全生产操作规范包含了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本案中，李建明在凯天建设公司承包的文林镇“四好农村公路”吊庆樱桃环线B+1500M施工路段转运施工材料时，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发生车辆自行侧翻，致使李建明死亡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符合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与凯天建设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第7条的特别约定，故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应按约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宋召容、肖文凯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人民财产保险眉山分公司免责不当，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宋召容、肖文凯因李建民意外伤害事故赔偿款9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6000元；宋召容、肖文凯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