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83刑初441号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危险品船务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清西路355号10号楼1001室-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134220463C，法定代表人姚来祥。诉讼代表人严俊扣，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辩护人许恒原，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姚来祥，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姜堰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4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4日被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辩护人吴昊，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仲国祥，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4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3日被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文哉、孙惟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凌月忠，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28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原籍，2020年8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一部刑诉[2020]13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危险品船务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祥发公司）、被告人姚来祥、仲国祥、凌月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林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诉讼代表人严俊扣、被告人姚来祥、仲国祥、凌月忠及辩护人许恒原、吴昊、李文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为了单位利益，故意逃避国家环保、安监部门的监管，跨省私设危险化学品存储设施存放危废再生化学品，在被环保部门发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后，将危废再生化学品遗弃。后在政府部门发现要求妥善处置时，委托无处置资质的人员处置，被告人姚来祥系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者；被告人仲国祥明知自己无处置资质和能力，雇佣他人盲目处置危险化学品；被告人凌月忠在明知池内化学品会污染环境的情况下，听从被告人仲国祥的安排，将池体破坏，挖深沟渠，致池内危废再生化学品泄漏至外环境，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的行为已共同造成公私财产损失195万余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仲国祥、凌月忠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检验报告等证据，诉请本院依法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予以惩处。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述，辩称：上海祥发公司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与证据不符，上海祥发公司无污染环境行为。1、本案所涉污染物并非上海祥发公司撤场时所存储的净水剂，不存在遗弃事实；2、上海祥发公司并无环境污染的客观行为；3、上海祥发公司及姚来祥在主观上无委托他人进行环境污染的故意；4、本案结果主要归责于仲国祥、凌月忠擅自、粗暴的清理行为，与上海祥发公司无法律上因果关系；5、上海祥发公司未到达单位犯罪的认定标准；6、上海祥发公司不存在故意逃避国家环保、安监部门监管行为，不应以“跨省私设”进行评价；7、本案环境污染地植被状况基本恢复，请求客观评价本案环境污染结果并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客观认定，合理评价。被告人姚来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述，辩称：其不构成犯罪，根据合同应由仲国祥承担相应责任。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姚来祥不构成污染环境罪。1、涉案污染物并不属于上海祥发公司存储于屠甸码头储存池中的净水剂；2、上海祥发公司及姚来祥并无环境污染的客观行为；3、上海祥发公司及姚来祥在主观上无委托他人进行环境污染的故意；4、本案结果主要归责于仲国祥、凌月忠擅自、粗暴的清理行为；5、姚来祥并非本案的直接责任者；6、姚来祥系基于政府公信力才出具委托函；7、姚来祥积极补救的行为防止了环境污染结果的扩大，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8、请依法合理划分刑事责任范围，并依据现有证据及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和保护民营企业家的相关政策，对姚来祥在本案中的行为客观评价。被告人仲国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述，辩称：以为是明矾，不知道里面有危险化学品，且深沟长沟是村里复耕所挖，愿意服从法院判决，并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起诉的基本事实、定性无异议。1、上海祥发公司及姚来祥是主要责任人，其未经审批建造储存池，对池中遗留的100余吨液体抱放任态度，所提不排除系他人偷倒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且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储存池已归属于仲国祥；2、本案结果是多因引起。有镇政府原因，亦有被告人的原因；3、仲国祥有自首情节。仲国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符合自首条件；4、仲国祥主观恶性较小，被告知里面系明矾，没有询问是否系危化品，过于自信，虽有过错，但主观恶性较小；5、仲国祥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判处拘役，适用非监禁刑。被告人凌月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述，辩称：并未深挖长挖，虽有过错但不认罪。庭后提供书面悔罪书，表示认罪伏法。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6日，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与位于桐乡市××村××组的屠甸顺泰砂石料经营部（后更名为桐乡市屠甸健行永成砂石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屠甸码头）负责人即被告人仲国祥签订《关于码头装卸、仓储服务合同》，以年租金10万元的价格租用该屠甸码头500平方米用于仓储建池及产品经营中转，合同有效期为10年。此后，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在未经监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在该处建成四个储存池。2012年6月储存池开始投入使用，由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装运存储扬州祥发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祥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姚来祥，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利用从上游金属制品企业收集的废酸（废危类别ＨＷ34）所生产的氯化亚铁、硫酸亚铁（又称净水剂）到该储存池作为储存、销售中转之用。扬州祥发公司指派公司员工马顺荣具体负责屠甸码头储存池净水剂的进出库管理、指派公司员工王某为负责人从事销售。2012年7月1日《关于码头装卸、仓储服务合同》的承租方主体变更为扬州祥发公司。2013年5月3日桐乡市环保局发现屠甸码头储存池存在未批先建的违法行为，要求补办相关手续，被告人姚来祥授权王某全权处理，王某于2013年7月12日向桐乡市工商局注册了扬州祥发公司桐乡分公司从事环保水处理药剂销售，未补办相关审批手续继续使用该储存池。2015年1月5日桐乡市环保局以建设项目未经环保审批为由对该储存池的进料口进行查封。2015年3月6日桐乡市环保局再次检查发现储存池内尚有约750吨净水剂。2015年4月王某、马顺荣撤离屠甸码头。2017年6月屠甸镇政府“三改一拆办”要求被告人仲国祥关停屠甸码头，并拆除违法建筑物。了解到储存池系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建造后，屠甸镇政府发函至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要求其自行拆除储存池并清除储存的化学品液体，并确保对周边环境不造成污染。2017年7月12日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回函告知屠甸镇政府已委托被告人仲国祥办理拆除及清理工作，次日被告人仲国祥向屠甸镇政府出具承诺书，承诺7月20日前拆除屠甸码头储存池及清理化学品液体，确保化学品不泄漏影响环境。2017年7月20日，被告人仲国祥雇佣被告人凌月忠使用挖机对储存池进行破拆，因墙体破裂，导致储存池内部分化学品液体外泄流至外面沟渠内，被告人凌月忠见状即报告被告人仲国祥，被告人仲国祥随即将池内液体外泄的情况告知被告人姚来祥。2017年7月20日桐乡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闻讯后至现场沟渠采集水样，经桐乡市环境保护局监测站检测，涉案化学品液体ＰＨ值＜2，总镍浓度为17.2ｍｇ／Ｌ，总锌浓度4820ｍｇ／Ｌ,总铜浓度8.92ｍｇ／Ｌ，该液体为危险废物。经被告人仲国祥多次催促，被告人姚来祥安排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经理奚某来现场处置，奚某安排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员工翁某、朱某，并调度沪祥发30号危化品运输船于7月25日到达屠甸码头用泵抽取装运。装运过程中，被告人仲国祥指使被告人凌月忠用挖机将储存池再次破拆并将池外沟渠挖深挖长，让化学品液体流入外面的泥坑中，以便于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员工从泥坑中将净水剂抽取至船上。直至7月27日，沪祥发30号危化品运输船从现场泥坑内抽取了103吨化学品液体装运至扬州祥发公司，经扬州祥发公司检测系净水剂后，该103吨化学品液体存入公司成品库。数天后被告人姚来祥安排人员将现场被污染的大部分污泥装入吨桶后离开。另查明，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方式批发（租用储存设施），在2018年5月份前，该公司登记的控股股东均系被告人姚来祥。经对扬州祥发公司原料库、产品库及上游企业江都冷轧板有限公司的酸洗液采样检测，样品均呈强酸性，且均含有铜、锌、镍等重金属。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评估，屠甸码头现场污泥为危险废物，现场地表水、地下水、土壤均受到污染，仅土壤修复费用及固体废物处置两项费用预估为398万元。经屠甸镇政府组织对现场危废处置，实际已支出各项费用195余万元。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奚某、王某、朱某、翁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关于码头装卸仓储服务合同、危废收集再生合同、屠甸码头出入库记录、现场勘查笔录、固废处置支出凭证、检测报告、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被告人姚来祥、仲国祥、凌月忠亦有相应供述在案。关于辩解、辩护所提，经查：1、首先，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在弃用屠甸码头储存池时，并未实地核实池内是否残留有净水剂；其次，虽然被告人姚来祥提供的屠甸码头出入库记录表载明截止2015年3月底屠甸码头库存为-73.3吨，但该证据不足以真实反映净水剂出入库情况，该出入库记录表与公诉机关前往扬州祥发公司调取的原始记录表不符，且部分数量计算错误，更正后库存尚有剩余；再次，屠甸码头储存池所泄漏的103吨化学品液体作为合格净水剂产品入扬州祥发公司成品库，因此，屠甸码头所泄漏液体为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存储的扬州祥发公司所生产的净水剂，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被告人姚来祥就此所提相关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扬州祥发公司与上游企业所签订的危险废物收集合同约定收集的原料为危险废物（类别为HW34），检测机构亦对扬州祥发公司原料库废水及成品库废水进行了采样检测，报告均显示样品属强酸性且含有多种重金属物质，且屠甸码头所泄漏净水剂及受污染淤泥经鉴定为危险废物，所泄漏的103吨净水剂亦已入扬州祥发公司净水剂成品库。因此，被告单位存储于储存池中的扬州祥发公司利用废酸所生产的净水剂属于危险化学品，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被告人姚来祥就此所提相关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首先，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未经环保等部门审批违法建造储存池存贮危险化学品即净水剂，并在该储存池停止使用时，未制作相关处置方案报有关部门备案及检查，亦未妥善处置池内净水剂，丢弃池内净水剂致池内液体处于严重不安全状态；其次，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委托没有处置资质的被告人仲国祥处置池内净水剂，导致污染发生，并在储存池因墙体破裂导致净水剂泄漏后，安排其公司人员及船只盲目前往屠甸码头从储存池边的泥坑内抽取净水剂，且对外环境未采取任何保护性措施，致使污染扩大。因此，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上述行为应以污染环境罪定罪量刑，其所提无污染环境行为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4、建造储存池、委托被告人仲国祥处置以及安排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人员前往屠甸码头抽取净水剂等行为，均由被告人姚来祥直接参与或同意，被告人姚来祥既是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单位危险化学品的安全负责，其也是直接责任人，应以污染环境罪定罪量刑，其就此所提辩解，不予采纳。5、根据抓获经过，被告人仲国祥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的，电话通知到案缺乏到案的主动性，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就此所提，本院不予采纳。6、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量刑时予以考虑。另，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来船抽取泄漏净水剂时，被告人仲国祥指使被告人凌月忠用挖机将储存池再次破拆并将池外沟渠挖深挖长，让池内净水剂流入外面的泥坑中，便于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从泥坑中抽取，最终，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从现场抽取净水剂数量达103吨，污染物的清理、运输、处置等已实际发生费用达195余万元，本案属污染后果特别严重。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租用被告人仲国祥经营的砂石料码头，未经有关部门审批，违法建造储存池并存放危险化学品即扬州祥发公司利用废酸生产的净水剂，在被环保部门发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后，将池内净水剂遗弃。当地镇政府发现并责令妥善处置的情况下，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明知被告人仲国祥无相应处置资质和能力仍委托其非法处置，最终造成环境污染；且在污染发生后，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又安排不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人员盲目处置，导致污染扩大；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的犯罪行为均是在被告人姚来祥直接参与或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被告人姚来祥系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责任者；被告人仲国祥在明知自己没有危险化学品处置资质和能力的情况下，接受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委托盲目处置，导致发生污染事故；被告人凌月忠听从被告人仲国祥安排，盲目处置导致污染发生，并为了便于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抽取净水剂，配合挖掘，致使污染扩大。被告单位从现场抽取净水剂数量达103吨，污染物的清理、运输、处置等已实际发生费用达195余万元，本案属污染后果特别严重。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仲国祥、凌月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仲国祥、凌月忠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认罪悔罪表现等，对被告人仲国祥、凌月忠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生态环境资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危险品船务储运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2000000元。二、被告人姚来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4日起至2024年3月3日止）。三、被告人仲国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四、被告人凌月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以上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五、禁止被告人仲国祥、凌月忠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处置危险化学品有关的生产经营活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建强审判员  王红娟审判员  唐雪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陈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