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永术，男，汉族，1962年6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龙，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琪，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荣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迎宾街17号。法定代表人：王庆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社教，河南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丽，河南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荣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迎宾街17号。法定代表人：王庆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超，河南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振锋，男，汉族，1967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二飞，男，汉族，1990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系何振锋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胡永术因与被申请人郑州荣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立置业公司）、河南荣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立建设公司）、何振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01民终15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19）豫民申89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永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龙，被申请人荣立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社教、郭春丽，荣立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超、李松风，何振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二飞、李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永术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胡永术与荣立建设公司的职能部门“河南荣立建设有限公司鸿鹄嘉苑三标段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胡永术基于合同相对性提起对荣立建设公司和荣立置业公司的起诉，并未涉及何振锋。一审法院将何振锋认定为胡永术的合同相对方，将何振锋列为被告并判令何振锋承担责任，属于程序违法。无论《承包协议书》的效力作何认定，胡永术与荣立建设公司都是协议的相对双方，即由胡永术与荣立建设公司就鸿鹄嘉苑5#、6#楼土建工程直接建立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将何振锋列为被告属于追加对象错误。依据胡永术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发包人应当是荣立建设公司，而非何振锋。何振锋与荣立建设公司签订了何种合同，进行了如何约定，其效力仅约束签订合同的当事方，胡永术并未与何振锋之间建立任何合同关系，对于何振锋与荣立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其也不知情，胡永术有足够的理由与依据认为其合同相对方就应当是荣立建设公司，而非凭空出现的何振锋。一审法院将何振锋列为被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权益，也违反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的设立目的。二、原审对于胡永术劳务款金额认定错误，判决依据的《人工费结算单》仅是因为农民工上访而出具的领款凭证，并非对劳务费的全部结算。依据《承包协议书》，胡永术的承包范围涵盖所有土建工程，人工费也仅是其中一项内容。胡永术所承包的范围涵盖包括：所有土建工程，如基础与主体、填充墙、内外毛墙粉刷工程、屋面工程、人工费、外架工程等其他附属工程，机械设备、机具、周转材料、人工、施工技术管理等多项内容，《人工费结算单》并非对全部款项的结算，而是在一定背景下出现的。因荣立建设公司一直拖欠胡永术的劳务费，部分工人为了讨薪到政府上访。后经政府部门调解，荣立建设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何振锋出具一份《人工费结算单》，同意“支付胡永术班组人工费1214900元”，该单据虽叫《人工费结算单》，但内容并不存在对劳务费进行结算的表述，而仅是一份欠条，并让胡永术到荣立置业公司去领款。荣立置业公司仅同意代发工人工资607450元，余款未付，并要求胡永术的儿子胡慧林在领款手续上签字。荣立置业公司也制作了一份领款表格(竣工备案表)让胡慧林签字，但这些均不是对于胡永术所完成的全部工程的总结算。因为《人工费结算单》、领款表格(竣工备案表)上，均没有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应付劳务费金额的认定，更没有已付劳务费金额的认定，因此，该单据不是双方劳务费的结算依据。同时《人工费结算单》仅表述同意支付胡永术班组人工费1214900元，这只是同意支付部分劳务费，同意公司予以支付的表述，领款表格(竣工备案表)仅是注明领到工人工资607450元。一审法院却理解为系劳务费结算的凭证，这明显违背证据的表述及案件的事实。此外，根据二审法院(2019)豫01民终389号民事调解书相关内容可知，截至该调解书出具时(2019年1月16日)，胡永术与荣立建设公司之间的劳务费未结算，荣立建设公司与荣立置业之间的工程款未结算。因此，原审对于《人工费结算单》以及劳务费金额的认定均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对于责任承担的认定存在根本性错误，荣立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荣立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以及与胡永术签订《承包协议书》的相对人，应当由荣立建设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由荣立置业公司在欠付荣立建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将责任主体认定错误的同时，以荣立置业公司与荣立建设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欠款数额而认定荣立建设公司与荣立置业公司均不承担责任错误。荣立置业公司和荣立建设公司作为被告一方负有对工程款支付情况举证证明的义务，进而才能在举证范围内免除相应的责任，如其未举证或举证不能，则应当就其不能举证部分承担全部责任，而非免除其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由荣立建设公司支劳务费2779728元及利息229786元（其中以1976622.66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803108.34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荣立置业公司在拖欠荣立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由荣立置业公司、荣立建设公司、何振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荣立建设公司辩称，一、荣立建设公司与胡永术不存在合同关系，与胡永术签订合同的是何振锋（黄建中），与胡永术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是黄建中、何振锋，向胡永术支付工程款的也是黄建中、何振锋。在一审中，对于何振峰与胡永术之间进行结算和付款是各方均认可的事实。因此，本案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荣立建设公司不应承担向胡永术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荣立建设公司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三、何振锋借用荣立建设公司的资质，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人、施工人系何振锋而非荣立建设公司，这一事实有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荣立建设公司在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收到发包方荣立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相应的工程税金、项目办公经费以及已支付给部分施工队的工程款后，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何振锋，原审开庭时荣立建设公司已将详细的转款凭证、何振锋出具的收到条、部分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提交给法庭。2019年年底，根据何振锋、荣立置业公司的结算协议，对于无争议的工程款，荣立建设公司在收到荣立置业公司的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工程税费、项目办公经费等，又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何振锋。因此荣立建设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何振锋支付完了工程款，不应当再次向胡永术支付工程款。四、根据原审中相关证据可以看出，《人工费结算单》就是何振锋与胡永术之间最终的结算单。因胡永术与何振锋之间的系劳务大清包，仅仅是提供劳务，并且合同约定有固定单价，胡永术和何振锋就案涉工程的劳务大清包面积只是存在很小的差别，因此可以看作他们双方之间已经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据此也可以看出何振锋认可欠胡永术几十万工程款未付，但这是他们双方之间的工程款问题，与荣立建设公司和荣立置业公司没有关系。综上，请求判决荣立建设公司不承担向胡永术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荣立置业公司辩称，一、何振锋借用荣立建设公司的资质从荣立置业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其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胡永术，经荣立建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追加其为本案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之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胡永术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其不具备起诉荣立置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实际施工人应特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借用资质情形下的实际承包人。本案中，符合实际施工人条件的应当是何振锋，而非胡永术。现有生效判决也再次确认了何振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才有权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而胡永术并非实际施工人，故其不具备起诉荣立置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三、荣立置业公司与胡永术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永术应向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何振锋主张劳务费用。另外胡永术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起诉所依据的《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四、一、二审法院根据胡永术儿子胡慧林签名确认的《人工费结算单》及《荣立鸿鹄嘉苑三标竣工结算表》认定涉案工程未付款未607450元，该事实认定与何振锋方提交的建筑总面积计算明细、罚款单、《胡永术结算单》等证据亦能相互印证，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妥。胡永术儿子胡慧林签名确认的2018年1月6日《人工费结算单》证明，荣立置业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何振锋就人工费已进行过结算，确认何振锋欠胡永术班组人工费1214900元。2018年2月9日，胡慧林在何振锋出具的《荣立鸿鹄嘉苑三标竣工结算表》再次签名确认胡永术土建班组下余工程款为1214900元。2018年2月14日，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协调，荣立置业公司代何振锋向胡慧林支付607450元，扣除荣立置业公司代付的607450元，下余607450元未结清。现胡永术主张劳务费277972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荣立置业公司就涉案工程已与何振锋完成结算，并根据结算协议足额付清工程款，胡永术主张荣立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支付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11月11日，荣立置业公司与何振锋就案涉工程三标段进行了结算，确认三标段结算总价98933421元，已支付91171347.28元，剩余工程款7762073.72元。后荣立置业公司根据结算协议，将剩余工程款7762073.72元全部支付完毕。荣立置业公司就案涉工程与何振锋完成结算，并足额付清工程款，已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胡永术要求荣立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何振锋辩称，何振锋于2017年11月底同胡永术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2018年1月份，何振锋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后向胡永术出具《人工费结算单》，该结算单是根据胡永术所施工完成的工程内容出具的工程结算单，由胡永术确认。胡永术儿子胡慧林于2018年2月9日在《荣立鸿鹄嘉苑三标竣工结算表》上签字，该结算表与《人工费结算单》上的工程款数量相吻合，该结算数额是双方的真实意愿表达。在与胡永术结算的同时，何振锋还出具了水电安装、栏杆百叶、地砖墙砖、内墙涂料等班组的人工费结算单，并非为胡永术单一出具。胡永术班组未按《承包协议书》约定完成案涉工程图纸内的部分土建内容，未完成的工程内容在何振锋出具的《胡永术结算单》内已详细阐述。关于地下车库部分，何振锋与胡永术口头约定按建筑面积490元/平米计算工程款，在何振锋出具的《胡永术结算单》内已据实结算，对胡永术提出的520元/平米计价，何振锋不予认可。胡永术称何振锋提交的人工费结算单是对工人工资的支付，这一说法不正确，胡永术所承包的工程是一次性包干，并且合同约定系固定单价，何振锋与胡永术之间仅仅是劳务大清包，仅是提供劳务，向工人支付工资是胡永术的法定义务，何振锋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向胡永术出具工人工资的结算单，何振锋的义务就是为胡永术出具工程款结算单。从一、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胡慧林出具的结算单是最终的结算单。综上所述，欠付工程款的计算应以何振锋提供的《胡永术结算单》为准。请求维持一、二审民事判决。胡永术向新郑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振锋、荣立建设公司支付劳务费2779728元及利息229786元(其中以1976622.66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以803105.34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荣立置业公司在拖欠荣立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发包人荣立置业公司与承包人荣立建设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荣立鸿鹄嘉苑项目；工程地点龙湖镇湖滨路与泰山路西北侧；工程内容三标段范围内的所有分项工程（发包方专业分包除外）；工程规模5﹟、6﹟楼总面积约56954.1㎡×1400元／㎡，A区配套服务用房约844.9×1150元／㎡;工程造价约80700000元，三标段所含地下车库，负一层、地上附属工程合同造价另行签订。最终依实际竣工面积结算。二、工程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2.1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内的所有内容、会审纪要、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甲方甩项（电梯、消防、采暖）除外；2.1.5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施工内容，承包人因自身原因无法完成时，承包人可向发包人提出申请，由发包人进行指定发包；但此项申请必须取得发包人书面认可后方能成立，否则承包人仍需承担相应的施工内容。2.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风险的总承包，按合同总价完成质量目标、进度目标、安全文明施工目标、甲方附加之工程管理规定以及工程竣工备案资料等一次性包干。合同一并约定了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材料、进度款支付、工程结算等内容。合同落款处加盖有荣立置业公司、荣立建设公司印章，并有发包人苗选、负责人宁国轩及承包项目负责人黄建中的签名。其中《工程质量保修书》的落款处加盖有荣立置业公司、荣立建设公司印章，以及发包委托代理人苗选、宁国轩和承包委托代理人黄建中、何振锋的签名。2016年3月29日，发包人荣立置业公司与承包人荣立建设公司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鸿鹄嘉苑项目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三标段）；工程地点龙湖镇湖滨路与泰山路西北侧；工程内容施工图纸范围及图纸会审内容（发包方专业分包除外）；工程规模框架结构、地下1层、地库建筑面积约为4500㎡；人防建筑面积（不包括5﹟楼主楼下人防工程面积）1750㎡（依据后浇带划分，竣工结算时以实际完成的面积为准）；工程造价11825000元，其中地库单价1850元／㎡，计8325000元；人防单价2000元／㎡，计3500000元。二、共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2.1.5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施工内容，承包人因自身原因无法完成时，承包人可向发包人提出申请，由发包人进行指定发包；但此项申请必须取得发包人书面认可后方能成立，否则承包人仍需承担相应的施工内容。三、合同工期，3.1合同总工期为120日历天（含节假日、中间结构验收及竣工验收因素等）。3.2正式开工时间2016年4月10日；竣工时间2016年8月7日。3.3.1工程开工时间以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批准的开工报告明确的日期为准。九、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9.8承包人不得将工程的任何部分直接或变相转包、分包，不得允许任何单位或个人挂靠本单位名义参与施工（发包人同意的除外）。合同一并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内容。合同落款处加盖有荣立置业公司、荣立建设公司印章，并发包负责人苗选及承包项目负责人何振锋的签名。2014年12月3日，黄建中作为荣立建设公司三标段委托代理人（发包方）与胡永术（承包方）签订《承包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工程概况，建设单位郑州荣立置业有限公司；工程名称，鸿鹄嘉苑项目5#、6#楼。工程地点，龙湖镇泰山路与滨湖路交叉口。……第二条、承包范围：本工程图纸内所有土建内容，如基础与主体、填充墙、内外毛墙粉刷工程、屋面工程、人工费、外架工程等其他附属工程，机械设备、机具、周转材料、人工、施工技术管理。……第三条、结算及付款方式1、结算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80元、计算劳务承包费用，此单价为税后单价，乙方不提供发票。2、建筑面积计算方式：根据最新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基础和层面另加一层（按标准层），以上每层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10、本合同结算单价为一次性包干，不存在增减价格。本工程施工过程所有人工均由乙方承担，不计算计时工。合同落款处加盖荣立建设公司鸿鹄嘉苑三标段项目部印章、发包方委托代理人黄建中及承包方胡永术的签名。另查明，1、胡永术、何振锋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2、何振锋借用荣立建设公司的施工资质于2016年3月29日与荣立置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3、鸿鹄嘉苑已经在2017年6月完工并验收，目前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4、胡永术以《人工费结算单》催要工程款，2018年2月14日，荣立置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慧林支付60745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豫0184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一、何振锋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永术支付工程款60745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永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76元，减半收取15438元，由何振锋负担4938元，由胡永术负担10500元。胡永术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胡永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荣立建设公司支付其劳务费2251702.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464437.8元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787264.6元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荣立置业公司在欠付荣立建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荣立建设公司、荣立置业公司、何振峰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一审法院认为，何振锋提供的《胡永术结算单》虽然没有胡永术方的签名，但是该结算单显示的施工项目与胡永术陈述的未施工项目相互印证，且结算单合计的1214932.13元与胡永术向荣立置业公司催要工程款的《人工费结算单》（内容为人工费结算单河南荣立建设公司有限公司，荣立鸿鹄嘉苑三标主体土建（胡永术）班组，人工费壹佰贰拾壹万肆仟玖佰圆整￥1214900元，负责人：何振锋，2018年1月6日）及胡慧林签名的《荣立鸿鹄嘉苑三标竣工结算表》（胡慧林负责土建下余工程款1214900元，胡慧林，2018.2.9）的数额基本一致，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胡永术已经就其施工的全部工程同何振锋进行结算，胡永术称结算单只是对部分工程进行结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案涉《承包协议书》约定的结算单价以胡永术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全部承包内容为前提，胡永术未完成全部承包内容，何振锋提供的《胡永术结算单》扣减部分金额，亦符合常理。二、胡永术向荣立置业公司催要工程款的《人工费结算单》形成于2018年1月6日，胡慧林签名的《荣立鸿鹄嘉苑三标竣工结算表》形成于2018年2月9日。荣立置业公司代何振锋支付工程款607450元发生在2018年2月14日，时间在何振峰和胡永术结算之后，一审法院将荣立置业公司代何振锋支付工程款607450元从结算的工程款1214900元中扣除，并无不当。三、荣立建设公司与胡永术之间就本案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永术请求荣立建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判令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需要以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为前提，本案中因荣立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合同相对方荣立建设公司或者何振锋均未进行工程结算，无法确定欠付工程价款数额，故对于胡永术要求荣立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二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51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3元，由胡永术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荣立置业公司再审中提交《鸿鹄嘉苑工程竣工无争议部分结算协议》、《协议书》、《授权委托书》、《鸿鹄嘉苑项目工程竣工结算后剩余款项支付明细表》、鸿鹄嘉苑项目工程竣工结算后剩余款项转款凭证等证据。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荣立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就荣立鸿鹄嘉苑项目三标段工程无争议部分已经进行了结算，该工程有争议部分尚未进行结算。2、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河南）查询结果，荣立建设公司的股东为王庆贺、张琴、王明照，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庆贺，执行董事为王庆贺，监事为张琴，办公地点为新郑市迎宾路17号，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荣立置业公司的股东为王庆贺、张琴、王明照，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庆贺，执行董事为王庆贺，监事为王明照，办公地点为新郑市迎宾路17号，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3、何振锋原审中提交《胡永术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各项工程量、相关项目及相应的价款明细，部分工程量计入工程价款，部分工程量及相关项目计算为扣款部分，结算单底部注明合计1214932.13元。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何振锋称，经过其与胡永术结算，最终欠付胡永术工程款1214932.13元，当时出具的有《人工费结算单》和结算明细，结算单和明细的数字是相互印证的。法庭问胡永术，何振锋出具的结算单的明细是否属实？胡永术称，属实，结算单中显示的工程项目是其干的，扣钱部分其确实没干，但是其认为施工面积应为61306.1平方米。4、在一审庭审中，胡永术认可，胡慧林系其儿子，代表其负责本案中所承包的工程，胡慧林所签署的材料都是其认可的，庭审中出示的有胡慧林签名的材料是胡慧林本人所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围绕胡永术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胡永术在本案中的工程款余额应当如何确定；荣立建设公司和荣立置业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追加何振锋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是否适当。针对以上焦点，评析如下：关于胡永术在本案中的工程款余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2018年1月6日，何振锋向胡永术出具《人工费结算单》，内容为，河南荣立建设有限公司，荣立鸿鹄嘉苑三标主体坡（胡永术）班组，人工费壹佰贰拾壹万肆仟玖佰圆整￥1214900元。胡永术持该结算单催要工程款，荣立置业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代何振锋向胡永术支付该结算单所载明的人工费中的部分款项607450元。何振锋原审中提交《荣立鸿鹄嘉苑三标竣工结算表》，其中部分内容载明，班组名称：土建；负责人：胡永术；下余工程款：1214900元，胡永术的儿子胡慧林在签字和日期一栏签署名字“胡慧林”并注明日期为2018年2月9日，其后有备注栏，该栏内容为空白。胡永术认为，《人工费结算单》系对部分工程量的结算，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此外，《荣立鸿鹄嘉苑三标竣工结算表》设置有备注栏，胡慧林并未在该备注栏中注明其签字确认的下余工程款数额1214900元仅是对部分工程量的结算，原审结合《人工费结算单》、《荣立鸿鹄嘉苑三标竣工结算表》以及本案相关实际情况认定胡永术在本案中的工程余款数额为607450元并无不当。胡永术并未完成《承包协议书》所约定的全部承包内容，其主张应当按照《承包协议书》的约定进行结算缺乏依据，不能成立。2018年1月6日，何振锋已经同胡永术进行结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2018年1月6日计付。综上，何振锋应向胡永术支付工程款607450元及利息（以12149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6074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0745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荣立建设公司和荣立置业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结合本案情况来看，本案中，荣立置业公司为发包方，荣立建设公司为承包方，荣立置业公司与荣立建设公司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由荣立建设公司承包荣立鸿鹄嘉苑项目三标段工程。何振锋、黄建中系合伙关系，该二人借用荣立建设公司的资质，承包了荣立鸿鹄嘉苑项目三标段工程。之后，黄建中以荣立建设公司鸿鹄嘉苑三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与胡永术签订《承包协议书》，由胡永术承包该标段土建工程。黄建中中途退出合伙，由何振锋继续承包案涉工程。何振锋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荣立建设公司将其资质借给何振锋承包工程，并向何振锋按照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用，荣立建设公司与何振锋系挂靠于被挂靠的关系。荣立建设公司为获取非法利益，擅自允许何振锋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承包协议书》系何振锋、黄建中以荣立建设公司鸿鹄嘉苑三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与胡永术签订，而非以其个人名义签订，胡永术基于对被挂靠人荣立建设公司的资质、履约能力和水平的信任而签订《承包协议书》并予以履行,存在对荣立建设公司的信赖利益，《承包协议书》在履行中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胡永术和荣立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中荣立置业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截止目前，荣立置业公司仅就荣立鸿鹄嘉苑项目三标段工程无争议部分结算完毕，有争议部分并未结算。荣立置业公司虽主张其实际上已经与荣立建设公司全部结清工程款，但是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荣立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其与承包方荣立建设公司的法人、执行董事、股东、办公地点均相同，荣立置业公司对何振锋不具有相应资质以及荣立建设公司出借资质给何振锋承包荣立鸿鹄嘉苑项目三标段工程的事实均应明知，其客观上存在过错。结合以上情况，荣立置业公司应和何振锋、荣立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对胡永术的工程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中追加何振锋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32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何振锋借用荣立建设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其又将该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胡永术，胡永术起诉要求清偿该工程土建部分剩余工程款，经荣立建设公司申请,本案追加何振锋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胡永术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514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胡永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振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永术支付工程款607450元及利息（以12149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6074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0745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郑州荣立置业有限公司、河南荣立建设有限公司对何振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76元，减半收取15438元，由何振锋、郑州荣立置业有限公司、河南荣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938元，由胡永术负担10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3元，由郑州荣立置业有限公司、河南荣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694元，由胡永术负担181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