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和亚，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志成，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被告：侯波，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被告：侯建春，男，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被告：侯科，男，199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侯和亚因与被上诉人先志成、原审被告侯波、侯建春、侯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独任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和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判令侯和亚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仅承担次要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先志成摔伤并不是由侯和亚及其他人行为导致。先志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该意识到从3米多高墙上跳下去的后果。事发当时，侯和亚等人也并没有给先志成构成明显威胁。因此，先志成的受伤与侯和亚和其他人无关，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一审在责任划分上没有依据且明显不公平。案涉事件的发生，是先志成引发的，其欠水电施工费不给，才引发追讨，且事发时也是其先动手。即便侯和亚存在过错，也只应负次要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侯和亚负主要责任，并承担60%，于法无据，于理不通。3.先志成系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侯和亚的上诉请求。 先志成辩称，动手是侯和亚先动的手。先志成的户口显示本就是城镇居民，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事发当时跳下高墙是因为有一个人拿了狼锤，感觉受到了威胁，才跳下去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侯建春、侯科、侯波述称，均没有意见。 先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侯和亚、侯波、侯建春、侯波连带赔偿先志成各项损失共计131438.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月4日，先志成向侯和亚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先志成欠侯和亚水电款3000元，于2017年5月20日前付清。2018年7月25日傍晚，侯和亚与先志成在电话中就上述欠款支付问题发生争吵，先志成由案外人陶在兵开车送至侯和亚家中找侯和亚，侯和亚之子侯波告知侯和亚已去先志成在简和桥（地名）的铺子上找先志成。陶在兵将先志成送至简和桥，先志成刚下车，侯和亚就抓住先志成的衣领要求去派出所解决纠纷，先志成让侯和亚放手，侯和亚未放手，先志成遂朝侯和亚头部打了一拳，侯和亚也用拳头打先志成，两人互相拉扯厮打起来，后被群众拉开，侯和亚头部有受伤，先志成身上也有抓痕且衣服破损，双方商量好去派出所解决纠纷。先志成进铺子换衣服，侯和亚在外面等候。侯和亚遂借群众手机给侯波打了电话。侯波开车搭载侯建春、侯科到简和桥，侯波看见侯和亚头上受伤后往先志成门口走去，侯建春、侯科跟在其后，正好先志成从商铺小门准备出来，先志成看见侯波三人后就立即关上卷帘门上的小门，侯波推门，但未打开门。此时，站在门外的陶在兵感觉双方要打架就上前拉侯波，侯波顺手打陶在兵一拳，侯和亚随即也上前打陶在兵一拳，经群众劝阻，侯波和侯和亚未继续打陶在兵。侯波等人继续推门并一直叫先志成出来，后侯波、侯建春、侯科将商铺卷帘门（未锁）拉开一米多高。侯波进屋，先志成看见侯波进屋及不远处的侯建春、侯科，遂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侯波见状就退出商铺，后侯波、侯建春、侯科都拿了工具（工地施工的扳手等）在手里准备进到商铺里，先志成见状随即从该商铺后面的厨房跳到地面，摔伤左跟骨，侯和亚、侯波、侯建春、侯科进到商铺内寻找先志成未果后离开。 （二）先志成受伤后在邛崃市任氏骨科医院先后住院治疗共计24天（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18日），产生医疗费14670.86元，先志成出院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有：休息3月，门诊复查，1年后视复查情况确定是否取出内固定。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9日，先志成在邛崃市任氏骨科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产生医疗费2001.73元，出院医嘱：休息6周。2018年11月27日，先志成的伤情经四川省人民医院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伤二级。2018年12月10日，先志成的伤情经四川省人民医院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两次鉴定共计产生鉴定费2400元。 （三）2019年10月25日，邛崃市公安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主要内容为：该局在办理侯波等人寻衅滋事案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撤销该案。2019年10月21日，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不起诉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先志成涉嫌故意伤害侯和亚一案，经退回补充侦查后，该院仍然认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先志成不起诉。 （四）先志成于2016年10月开始与他人合伙做生意，主要收入来源于经营收入。先志成有两名被扶养人，其女先雅欣（2002年5月4日出生），其母孔祥莉（1951年9月14日出生），先雅欣与孔祥莉均有两名扶养人（均包含先志成）。 一审法院判决：一、侯和亚、侯波、侯建春、侯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先志成各项损失共计72658.55元；二、驳回先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元，先志成已预交，该款由先志成承担555元，由侯和亚、侯波、侯建春、侯科承担678元，侯和亚、侯波、侯建春、侯科应承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先志成。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侯和亚对一审认定的“先志成刚下车，侯和亚……解决纠纷”、“侯和亚打先志成”、“侯和亚遂借群众手机给侯波打了电话”、“此时，站在门外的陶在兵……一拳，经群众劝阻”和“后侯波……商铺里”事实有异议，主张先志成欠水电费，侯和亚当时是去找其讨债，不存在寻衅滋事，同时借群众手机是给侯和亚的媳妇打电话，并非给侯波，事发时是侯和亚打了陶在兵一拳，侯波并没有打陶在兵，一审认定错误。另，进入商铺里时侯科他们并没有手上拿任何东西。侯波对一审认定的“侯波开车搭载……跟在其后”事实有异议，主张只是侯波一个人过来找其父亲侯和亚，侯建春、侯科并没有跟在其后，只是后来发生纠纷了才来。至于陶在兵，主要当时有人拉侯科，侯科顺手反了一下，并不知道其是陶在兵。侯建春对“后侯波、侯建春……准备进入商铺里”和“侯建春、侯科跟在其后”事实有异议，主张当时进入商铺里时并没有携带任何工具，同时下车也不是紧跟侯和亚一起下的车，而是后来事发时才下的车。侯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的部分与侯波、侯建春一致，主张其当时看见侯和亚拿了刀，才顺势拿了菜盆，然后侯波让其把菜盆放下，侯科看见先志成拿刀走出来了，才上车拿的工具。除侯和亚、侯科、侯波、侯建春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部分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部分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接下来评述中一并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侯和亚、侯科、侯波、侯建春与先志成受伤的因果关系及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民法中判断侵权行为因果关系一般以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相当性，即判断因果关系取决于原因事实与损害结果之间在通常情形存在联系的可能性而非必然性。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侯和亚、侯科、侯波、侯建春持工具与先志成对峙是事实。事发当时，先志成虽持工具但已躲进自家商铺内，但侯和亚、侯科、侯波、侯建春去撞击店铺门，并寻找先志成，根据一般常识可知，在此种情况下多人强行寻找一个人，并携带有工具，具有紧迫危害先志成生命权、健康权的可能性。因此，无论先志成系经侯和亚等人寻找后基于恐惧自行跳下还是自己选择躲避的行为直接跳下均应认定侯和亚等人侵权行为与先志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侯和亚等人主张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不具有因果关系的辩解不予采纳。侯和亚等人在明知其行为具有危险的情况下，采取了不顾先志成恐惧进行强行找人，其行为具有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其主张不承担责任或按公平原则进行分担损失的主张，亦不予采纳。 关于损失金额问题。侯和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提出异议，对其余费用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未提出异议部分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侯和亚主张应采用农村居民标准，经本院审查，虽先志成于2018年11月7日因父母与子女相互投靠，户口由四川省邛崃市迁移至四川省邛崃市大同乡陶坝村13组14号，但案涉事故发生处于2018年7月，且双方均陈述先志成当时事发时系从事经营店铺，一审法院据此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责任划分比例问题。任何公民，都不得对生命权、健康权进行不法侵害。本案先志成受伤是事实，从事发起因看，本案系基于民事债权债务纠纷引发。过程当中，各方均采取了一系列非理性行为，对事件升级起到了作用，因此均对纠纷发生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侯和亚等人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侯和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上诉人侯和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许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