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刑初112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常勇，男，1991年1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福晚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武汉区域城市督导，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2019年7月8日到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投案，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当日被刑事拘留，当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辩护人杜刚，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二部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常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9月23日二次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伟、高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常勇及其辩护人杜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疫情造成的不能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5年10月30日，武汉福康乐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市武昌区首义路71号商会大厦10层1号注册成立。该公司以居家养老服务为名，承诺高额利息，通过散发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与社会不特定客户签订居家养老协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冯常勇在担任该公司武汉区域城市督导期间，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间，其负责的首义路门店非法吸收投资款共计人民币720万元，投资人收回本金、利息共计人民币2089307.3元，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人民币5110692.7元。2019年7月8日，被告人冯常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在开庭审理中，公诉机关当庭调整指控意见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冯常勇负责的首义路门店非法吸收投资款共计人民币698万元，投资人收回本金、利息共计人民币2089307.3元,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人民币5269314.67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具的到案、破案经过，书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投资人的报案及陈述，证人证言，同案犯、被告人供述及审计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常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据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常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仅申辩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活动中都是按照上级的安排行事，非法获利较少，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冯常勇的辩护人作罪轻辩护，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属单位犯罪；2.冯常勇具有自首情节；3.冯常勇获利少。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福晚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晚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投资设立子公司武汉福康乐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康乐公司”），住所地为武汉市武昌区首义路71号商会大厦10层1号，法定代表人先后有王某2、郑某、孟某、吴某1（已判刑）、彭某（已判刑）担任。福康乐公司以居家养老服务为名，承诺高额利息，通过散发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与社会不特定客户签订居家养老、艺术品交易协议，向客户吸收资金,非法吸收的资金统一交由福晚公司收支管理。福晚公司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间指派被告人冯常勇、吴某2（已判刑）担任武汉区域城市督导，负责督导福康乐公司的经营业务、管理福康乐公司门店店长。经武汉振兴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审计，被告人冯常勇任武汉区域城市督导期间，其负责的首义路门店共计向89名投资人吸收资金546000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截至2018年4月，上述89名投资人未收回本金共计3958917.76元。2019年7月8日，被告人冯常勇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首义路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冯常勇投案自首及本案侦破的过程。2.相关书证（1）福晚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公司相关情况。福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曹某，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投资管理、商务咨询、健康咨询等。（2）武汉福康乐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企业设立档案、营业执照、公司股东变更决议、人事任命审批表等材料，证明福康乐公司的相关情况。福康乐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30日，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类型，股东系福晚公司，住所地为本市武昌区首义路71号商会大厦10层1号，业务范围为营养健康咨询、商务信息咨询等。王某2、郑某、孟某、吴某1、彭某先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冯常勇于2018年4月2日任公司监事。（3）福晚公司与福康乐公司签订的全资子公司经营免责协议书、战略合作协议、咨询服务协议、“爱福家”商标许可使用协议及公司管理的规章制度等文件资料，证明福康乐公司的经营模式、资金的收支管理方式。福晚公司与福康乐公司约定，福康乐公司收取的预付服务费统一交由福晚公司收支管理，福晚公司按收到的款项总额的3%向福康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公安机关在本市武昌区首义路71号商会大厦10层1号福康乐公司处的扣押《居家服务合同》《养老院购买合同》《消费服务合同》等多种空白合同文本、财务台账、员工登记及人事任命表、公司行政管理资料、宣传资料、客户资料、公司印章、电脑主机等经营、办公物品。（5）福康乐公司的宣传资料以及担保书，证明福康乐公司对“爱福家”居家养老服务、颐众商城、“易文网”文化艺术品投资服务平台等项目进行宣传；福晚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为“爱福家”项目代言，并向投资人出具担保书为《居家服务合同》的履行提供担保。（6）客户投资表，载明了投资人的姓名、投资金额、联系电话、公民身份号码等信息。（7）投资人提交的居家服务合同、艺术品交易合同、更换合同协议书、收据、转账汇款凭证，证明本案89名投资人与福康乐公司签订协议并投资转款的情况。（8）本院（2019）鄂0106刑初950号刑事判决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刑终313号刑事裁定书、本院（2020）鄂0106刑初38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武汉福康乐健康咨询有限公司首义路门店店长吴某1、彭某，武汉区域城市督导吴永梅均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9）被告人冯常勇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冯常勇的身份情况。3.证人证言（1）管某（福康乐公司员工）的证言：我在武汉福康乐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工作，公司是做居家养老，有养老社区（满城芳）以居住或是预订床位为由发展客户投资。公司有3个南京总公司高管，我们分部属于他们的管辖，之前总监是高魏祥后来由芮其斌接管湖北区域，城市督导吴某2和冯常勇是督导武汉地区所有的分部。总部高层会下来给客户集中开大会宣传；下发文件及视频给武汉分部的经理，然后经理给员工讲解，我们再跟客户宣导。合同由总部邮寄到分部，由财务保管。客户自己转账到武汉公司账户，现金交由分部财务清点后由客服当天存入武汉公司账户。武汉公司再转到南京公司账户。（2）王某1（福康乐公司武珞路门店经理）的证言：我的上级领导是吴克超，他之前是湖北区域（武汉、宜昌）城市督导，在2017年11月被公司免职了。现在的湖北区域城市督导是冯常勇和吴某2。城市督导管理湖北区域所有门店一切事物，最终决定权都在城市督导。如：管理各个分部的人事任命，监督财务报表。分部经理有事情都要向城市督导汇报，他们批准以后才能落实下来。每个分部的人员招聘也要找他，公司总部的宣传和下达指令，都是由城市督导传达给我们，我们经理的申请都由城市督导上报。（3）熊某（福康乐公司出纳）的证言:我于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担任武汉福康乐公司出纳。客户签完合同后在我这里交款，我汇集后存到武汉公司账户内，然后再转至南京总公司账户。财务直接受城市督导的管理，武汉分公司和南京总公司有几个账号往来账目，电脑里财务数据是真实有效的。（6）曾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福康乐公司承租本市武昌区首义路71号商会大厦10层的房屋作为办公地点的事实。4.投资人陈某云等89人的报案材料、陈述，证明经福康乐公司宣传，与福晚公司签订居家养老、艺术品交易等投资协议导致经济损失的事实。5.同案人员的供述（1）俞某（福晚公司爱福家项目负责人）的供述：爱福家居家养老服务的经营模式基本都是以投资理财的名义，让老年人以交纳养老保障金为名投资，投资款一万元起步，上不封顶，投资期限一般是一年，最新的合同也有三个月的，公司会和投资客户签订居家服务合同，协议内容就是会员投资之后，按照投资数额大小，年利息在8-14%左右浮动，按月派发积分，积分实际上就是现金。我负责爱福家项目期间，湖北区域总监是苪箕兵，城市督导有冯常勇、吴某2。（2）吴某1的供述：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间，我在武汉市武昌区首义路商会大厦10楼福康乐公司担任店长，共计吸收投资客户80余人，共计700余万元。福康乐公司是以养老产业为主，旗下有易文网、养老社区（满城芳）、旅游等产业发展客户投资，总部设在江苏南京。公司通过发放宣传单吸引客户来公司投资，总部也会派高管下来给客户集中开大会宣传。我也会给员工讲解，还去南京开会有7、8次。公司总部邮寄合同到武汉分部，工作人员到财务拿合同然后跟有意向的客户签订合同。投资金额1万元起步，投资时间分为1年或3个月，返利比例是每年从9%到13.5%不等。客户转账到武汉公司账户，现金就直接交财务人员，最终钱都汇至总公司账户。返利时也由总公司直接转账至个人账户。我担任店长期间，湖北城市督导主要是冯常勇和吴某2。（3）彭某的供述：我从2016年5月开始在福乐康公司上班，并于2018年4月3日任福乐康公司首义路店长，任职期间大概吸收30个左右客户，总金额共计63万元左右。我上面是城市督导，有吴某2和冯常勇；再上面是区域总监苪箕兵，再上级就是愈士新，他是总负责人。（4）吴某2的供述：2017年年底，我接任冯常勇担任钟家村店的店长，过了没几个月，总部就任命我和冯常勇担任城市督导。城市督导的职责是将总部的文件等传达给每个店的店长，具体起的就是上传下达的作用。每天必须去一个店考勤打卡，如果有门店有事找我，我就去，如果没有，我就随机去一个店。原则上应该是各自包几个店负责，但是因为各个店业绩不同，所以提成也不同，为了公平起见。我和冯常勇私下商量好，这些店我们两个人一起负责，业绩提成也平分。在公司的待遇底薪3000元左右，加提成，提成不固定，少的时候两三千元，多的时候万把块钱。6.被告人冯常勇的供述：我2014年6月通过应聘到公司汉阳的钟家村店上班，后来升为该店的主管，再后来做过一段时间的店长（2017.01-2017.10）。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因为当时的城市督导吴克超和朱伟工作表现不好，南京总部的领导对他们不满意，要调换他们的岗位，俞某就让我和吴某2临时接替他们的岗位三个月，具体的工作还是由吴克超和朱伟负责，我俩只是个傀儡。等我们代理了三个月之后，他们没有回来复职，我和吴某2就正式履职城市督导的工作，从2018年1月份至2018年4月份（我离职），我离职以后由吴永杰接替我城市督导的工作，吴某2什么时候离职的我不清楚。城市督导由总部指定，职责是管理每个店的店长，店里的工作和底下的员工我们不管，门店由店长负责，总部有什么政策我们对每个店长上传下达，城市督导起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武汉各个门店的财务是总部垂直管理的。武汉各个门店的人事任免我们不负责，我们只有推荐权。我当城市督导期间武汉有10个门店：钟家村、硚口华汉广场、新华路、循礼门、京汉大道、二七路、徐东、首义路、亚贸、和平大道。宜昌还有两个门店是吴某2在负责。门店有事找我们的，我们就去，还有就是我们随机去任意一家店。公司规定武汉的门店我和吴某2一人一半，但是每个店的业绩不同，我们的业绩提成也不一样，我俩为了公平，就私下决定所有门店一起负责，业绩提成平分。固定工资一般是三千块钱左右，有时候二千多。业绩提成每个月6000-10000元不等，也就是武汉所有门店业绩的1/1000。2018年3月至5月，我和吴某2因为工作原因被公司停发了三个月工资。彭某当店长是吴某2推荐的。7.武汉振兴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武某专字[2019]第194、194-3号专项审计报告。经审计，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冯常勇担任武汉区域城市督导期间，福康乐公司首义路门店共计吸收89名投资人5460000元，向投资人归还本息共计1837471.21元；其中9名投资人在该期间鉴定归还本息金额大于合同金额，故审计认定无损失，其余80名投资人本金损失共计3958917.76元。上述证据中同案犯吴某1、彭某、吴某2的裁判文书及武某专字[2019]第194-3号专项审计报告由本院调取，其余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有效，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常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确实、充分，犯罪事实足以认定。证据7中武某专字[2019]第194-3号专项审计报告，系在原审计确认金额的基础上扣除了2017年10月前即冯常勇任职前的涉案金额，该审计结论与其他证据一致，且公诉机关、被告人冯常勇及其辩护人均当庭表示无异议，故本院以该审计结论确认本案犯罪数额。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福晚公司于2015年10月出资设立福康乐公司，福康乐公司成立后的主要业务即在武汉区域对社会不特定人群宣传居家养老服务项目，以高息为诱饵吸引公众投资，并未开展其他经营活动，即以实施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为公司主要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常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546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冯常勇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审理期间，其家属自愿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0元，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冯常勇对福康乐公司首义路门店所吸收的资金并无支配、使用职权，亦无证据证明其实施了相关行为，在裁量刑罚时酌情考虑。对被告人冯常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冯常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常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22年7月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冯常勇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元现暂扣于本院，根据投资人实际损失金额按比例发还（详见武振会专字[2019]第194-3号专项审计报告附表2）；对投资人的经济损失予以继续追缴，追缴后按上述比例发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魏筱霞人民陪审员  刘克建人民陪审员  胡开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悦琪书记员张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