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终5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成，男，195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维维，女，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阿里巴巴音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9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X4PX7X。 法定代表人：朱顺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成、王平因与被上诉人谭维维、杭州阿里巴巴音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音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表演权、署名权及侵害保护作品完整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8195号之二民事裁定，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成、王平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原裁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裁定承认王海成、王海星是王洛宾的遗产继承人、王平是王海星的遗产继承人，即王海成和王平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全部起诉条件。（二）原裁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原裁定认为王海燕是继承人之一，但未通知王海燕参加诉讼。（三）原裁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的规定。上述两条法律条文关于外国人的民的保护都限定了一个地域范围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国家的法律的边界就是领土的边界。王海燕是否享有继承权、以及是否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只有在王海燕进入我国境内，我国的法院才能依据我国的法律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之所以受理王海燕提出的再审申请，是因为王海燕为申请再审进入我国且自始至终在我国境内。王海燕在20世纪80年代移民澳大利亚联邦。王洛宾在1996年3月14日去世。从王洛宾去世至今，没有一份我国法院的生效判决书确认王海燕对王洛宾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关于王海燕是否有权继承王洛宾的遗产、进而是否也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当适用关于外国人民事权益保护的特别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而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四）原裁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即使王海燕是继承人，王海燕、王海成和王平作为著作财产权的共有人，任何一人在对外关系上都享有连带债权，都有权要求被告履行全部债务，故都有权独立提起诉讼。（五）本案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追加王海燕为共同原告没有道理。如果追加王海燕则违背法律逻辑。谁有义务证明王海燕是活着还是死了？如果其死亡，是否应该追加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准据法为哪国法律？这些问题在我国法律中找不到答案，也不可能有答案。所以，如果结论错了，一定是前提错了。 阿里音乐答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王海成、王平已加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其继承王洛宾著作财产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表演权等已信托给音著协管理。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在王海成、王平与音著协就诉权专门予以约定并对自己享有诉权负有举证义务的王海成、王平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的前提下，本案的诉权依法应由音著协集体管理组织行使，因此王海成、王平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王洛宾的著作财产权由三位继承者按照平均份额继承，其中一方继承者既未书面声明放弃实体权利，也未参加诉讼，本案剩余两位继承人依法不能单独作为原告起诉，否则属于遗漏必要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王海成、王平不能也无法继承王洛宾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利，因此，也就不能就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人身权利主张保护。（二）由于民歌在民间流传历史久远，使用民歌录音任何人均无权予以制止。（三）证据证明，西康民歌《康定情歌》系作曲家吴文季早年发现并与江定仙教授整理改编，与王洛宾无关。王洛宾并未对该民歌做出任何具有著作权意义的独创性贡献，因此王洛宾不享有《康定情歌》的著作权。（四）阿里音乐是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仅提供网络信息服务，其既非涉案音频的发布者，也未实施涉案音频录制、上传等直接侵害王海成、王平著作权的行为。（五）阿里音乐已尽到事先提醒和事后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六）涉案音频由用户自行免费上传、发布给互联网用户进行免费收听、下载的，阿里音乐从未中获得任何直接的经济利益。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裁定，驳回王海成、王平针对阿里音乐的起诉。 王海成、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谭维维停止演唱《康定情歌》;2.谭维维在虾米音乐网站首页（×××.ｃｏｍ）向王海成、王平赔礼道歉；3.谭维维、阿里音乐分别向王海成、王平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4.阿里音乐删除虾米音乐网站（×××.ｃｏｍ）上谭维维演唱的《康定情歌》。 一审法院认定：就王海成、王平的请求权基础来看，其主张涉案歌曲系由王洛宾对民歌经记录、整理而成的音乐作品，该演绎作品的作者为王洛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涉案公证遗嘱内容明确记载：王洛宾著作权中可以继承的内容，均由王海燕、王海星、王海成继承，并依法进行保护；王海星确认其所继承的内容及权利由王平继承。虽然王海成、王平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其二人系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但因我国实行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国家版权局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对作品构成与否、作品创作完成时间、权属真实状况等并不作实质性审查，故作品登记证书仅能作为审查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由此可见，即使王洛宾系涉案歌曲的作者，在其去世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也应为王海成、王平及王海燕，三人以共同共有方式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王海成、王平提起诉讼所依据的作品著作权不可分，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又未能提交与王海燕协商一致或者已告知行使权利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王海燕已长期不在我国境内，相关民事权利不受我国法律保护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海成、王平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海成、王平的起诉。 本院认为，首先，王海成、王平系基于继承王洛宾遗产而对案涉作品主张著作权，该权利客体不可分；且其诉讼请求涉及赔礼道歉，该行为亦不可分。其次，涉案公证遗嘱内容明确记载：王洛宾著作权中可以继承的内容，均由王海燕、王海星、王海成继承；王海星确认其所继承的内容及权利由王平继承。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198号民事裁定内容表明，共有人之一王海燕并不放弃对涉及王洛宾知识产权的权利主张。再次，根据王海燕、王海星在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198号一案中的陈述，王海燕、王海星、王海成已就“王海成立即停止正在发生或即将产生的涉及王洛宾先生知识产权的诉讼”达成一致意见。现仅部分共有人提起本案索赔诉讼，有违前述约定。此外，王海成、王平关于因王海燕长期不在我国境内故其相关民事权利不受我国法律保护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王海成、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陈 刚 审判员 缪 蕾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翁文杰 书记员 张盼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