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2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成建，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南坊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可现，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1010356286。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曲宝芹，女，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郇恒吉，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1810036906。 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考棚街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海，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1310428027。 上诉人马成建因与被上诉人曲宝芹及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曾用名：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成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本案中原审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在上诉人与原审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之间未发生转移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其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份转移给第三方，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也就是说债务转移必须三方就债务转移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了《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原审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将其对被上诉人的债务转让给了上诉人，但该转让债务的行为并没有征得曲宝芹的书面同意。因此，上诉人与原审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的债务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其借款就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了。（二）上诉人享有原债务人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对被上诉人的抗辩，被上诉人拖欠十五粮站的租赁费，不应再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09开始就租用十五粮站经营，其应当向原审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支付租金，即使原审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因企业产权转让而转移给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也应当将租金交付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一直未缴纳租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5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新债务人有权要求与被上诉人以租金与借款相抵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诉称一直以十五粮站部位形式在十五粮站原场所经营馒头店，直到2019年3月份，临沂金鹰土产杂品有限公司起诉其要求搬离所使用的沿街房才知道第十五粮站企业产权转让的事，也就说明在十五粮站企业改制时，被上诉人没有申报债权，只是原审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单方审计时将被上诉人的债券审计到企业债务里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未申报过该债权，则买受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可告知债权人另行起诉出卖人。”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曲宝芹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马成建与原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明确记载了涉案借款、搬迁费由受让方马成建进行兑付。且被上诉人曲宝芹该笔15万元借款及搬迁费在上述双方转让协议书、十五粮站负债明细表相关问题的说明、资产评估报告等中均有明确记载，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支付搬迁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并未拖欠十五粮站任何租赁费，上诉人无权以此为由主张借款抵消。被上诉人在十五粮站经营馒头店是附条件的，被上诉人需要带领当时经营困难的十五粮站部分职工进行创业，并责任该部分职工的工资、保险等支付，以及后续十五粮站向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用于解决职工工资发放，这些都是被上诉人在十五粮站作为部位经营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与十五粮站不存在任何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无权主张以此抵消借款。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单位服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曲宝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50,000元、利息284,625元（自2009年6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搬迁费15,000元及利息6402.67元（自2011年3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共计456,027.6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借款和搬迁费利息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0日，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向曲宝芹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2009、6月10号借曲宝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粮站用。月利率15‰（月息1分五厘），经办人李均可，收款人潘昌荣。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2009、6、10号，并加盖“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款收讫”章。后原告在企业改制时依法申报了该借款债权。2010年12月30日，临沂恒达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委托出具【临恒达信评报字（2010）第1016号】《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企业改制资产评估报告》。后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甲方）与马成建（乙方）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载明：根据国家、省、市、区政府关于深化国有粮食企业改革的文件规定，以及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临兰粮（2005）14号文件兰山区粮食局深化粮食企业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经区政府同意，由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产权转让给乙方，并签定本协议书，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一、转让企业名称：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二、转让方式：整体转让（含债权、债务）。三、转让时间：2011年3月31日。四、转让企业财务状况：临沂恒达信会计师事务所以2010年9月30日为基准日，对企业进行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并经区粮食局对有关账项进行核实核准。评估结果为：（1）资产评估价值为244.89万元；（2）负债评估价值为204.15万元；（3）净资产40.74万元。五、转让价格：按评估资产额244.89万元价格将企业产权整体让给乙方，甲方只收取净资产额，企业负债由乙方偿还。六、付款方式：于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全部净资产额40.74元。七、转让协议签订后，乙方要按照甲方认定的负债尽快进行兑付，甲方就兑付情况进行跟踪监督，如有违约，甲方有权终止该协议。九、因乙方为兰山区第十五粮站法人代表并负责该单位的经营管理，在产权转让时如有未提供或未发现的各种债务及应缴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如有隐匿收入，甲方有权追回并依法追究有关责任人的责任。十、十五粮站整体转让协议签订后，由乙方负责搬迁户的搬迁工作。《十五粮站负债明细表相关问题的说明》中载明，预留给企业搬迁补助费15,000元，用于支付曲宝芹自建房的搬迁费，《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中载明，户名（结算对象）曲宝芹，账面值150000.00，调整后账面值150000.00，评估价值150000.00，备注借款。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临沂市兰山区国有粮食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在甲方处盖章，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在乙方及被转让企业处盖章，马成建在负责人处签名。2012年12月20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下发《兰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临沂市粮食局兰山分局汽车队等单位产权有偿转让的批复》【临兰政字（2012）74号】批复同意兰山区第十五粮站产权（含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本单位参股职工，企业名称变更为临沂金鹰土产杂品有限公司。后马成建以曲宝芹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碍诉讼，主张其于2011年3月31日以购买方式取得包括曲宝芹使用的原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的沿街门面房在内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曲宝芹拒不搬出，侵犯其权利，曲宝芹本人参加诉讼并就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与马成建签订的《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发表了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2012）临兰民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书，以涉案房屋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无法证实马成建取得所有权为由，驳回马成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后曲宝芹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支出保全费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向原告借款150,000元未还，该借款及因粮站改制应支付原告的15,000元搬迁费在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与马成建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中进行了载明并约定由马成建予以承担的事实，由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出具的借条、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十五粮站负债明细表相关问题的说明、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企业改制资产评估报告及庭审调查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和搬迁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二、涉案借款和搬迁费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对于焦点一，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和搬迁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搬迁费亦未明确支付时间，故原告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涉案借款和搬迁费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也就是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或给予的还款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原告陈述企业产权转让后向马成建主张权利但未联系上，马成建亦认可原告未向其主张权利，但辩称以通知方式通知过各租赁户和粮站住户没领补偿或利息的抓紧与马成建联系领取相关费用，但其仅提交通知一份，通知未载明领取期限，现原告不予认可且马成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已经通知到原告，故涉案借款和搬迁费均未超过诉讼时效。马成建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二，涉案借款和搬迁费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临沂市兰山区国有粮食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依据深化国有粮食企业改革的规定，并经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批准，由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与马成建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书明确载明企业负债包括涉案的借款和搬迁费由马成建进行兑付，故马成建系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和搬迁费的责任主体，对原告要求马成建偿还借款150,000元、支付搬迁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关于《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不知情、该转让所涉及的涉案借款未经其同意、其在起诉前才获知协议的陈述，因企业改制过程涉及其切身利益，其在改制过程中申报了涉案借款亦陈述多次找过单位领导索要借款，其陈述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其明知在企业改制过程中该债权会被转让但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其陈述企业产权转让后向马成建主张权利但未联系上，其向马成建主张权利的行为，亦可推定其已同意涉案债权的转让。另马成建以曲宝芹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碍诉讼时，其本人参加了诉讼并就涉案转让协议书发表了意见，其陈述在该案起诉前才获知协议与事实不符，现原告未提交证据推翻该转让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陈述不予采信。再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出售企业时，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出卖人公告通知了债权人。企业售出后，债权人就出卖人隐瞒或者遗漏的原企业债务起诉买受人的，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申报过该债权，买受人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再行向出卖人追偿。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未申报过该债权，则买受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可告知债权人另行起诉出卖人。临沂市兰山区第十五粮站系独立的法人，其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该粮站改制过程中，原告依法申报了涉案借款，转让协议亦载明了涉案借款及搬迁费，故粮站产权整体转让后，涉案借款及搬迁费应由受让人马成建予以承受。原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非涉案借款及搬迁费的责任主体，且在涉案粮站改制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现原告亦未举证证实涉案借款及搬迁费应由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承担，故对原告要求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和物资储备中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成建所主张的租赁费和借款相互抵销的辩解，因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且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辩解，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马成建若坚持认为其有权利主张租赁费，其可待搜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马成建在签订转让协议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履行相关义务，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支付原告利息。因涉案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原告关于马成建按照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转让协议对涉案搬迁费的支付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故马成建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支付原告利息。对原告关于马成建支付搬迁费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关于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因该部分费用系必要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马成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曲宝芹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被告马成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曲宝芹搬迁费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9%计算）；三、被告马成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曲宝芹本案保全费3020元；四、驳回原告曲宝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0元（已减半），由被告马成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马成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成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上诉人马成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文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