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利县阳和客运车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慈利县阳和乡夹石村。 法定代表人：王威，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军，湖南沅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兴明，男，1962年7月5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军，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慈利县阳和客运车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和车站”）因与被上诉人朱兴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和车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军，被上诉人朱兴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和车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系上诉人雇佣的员工，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的原公司公章由被上诉人持有，其向法庭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系私自签署，且委托书并无委托付款事项，故不论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垫付了款项，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2.一审认定“自2014年7月10日即被告阳和车站授权委托原告朱兴明时起，至2017年1月3日止，原告朱兴明经手为被告阳和车站支付和垫付各种项目建设费用共计2089874.4元，其中，被告阳和车站通过各种形式给原告朱兴明支付项目建设费用1516000元，余下费用573874.4元系原告朱兴明在其经营管理项目建设期间为被告阳和车站垫付的各种项目建设费用”错误。上诉人除一审法院已采信的向被上诉人个人账户支付了151.6万元外，尚有所借张立凯108万元汇入了被上诉人账户，两笔数额合计259.6万元，明显大于被上诉人声称的垫付款208.98万元，被上诉人的所谓“垫付款”系来源于被上诉人。鉴于上诉人有自有资金，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9.6万元，以及票据、公章均由被上诉人控制，且审计结论只能证明上述费用的存在，故根据被上诉人的证据，除2014年6月23日支付给王银斌的3万元和6月24日支付给王章和的6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外，不能证明其他费用是被上诉人垫付的。 朱兴明辩称，1.其接受上诉人的委托担任项目负责人，有授权委托书及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真实、合法、有效；2.上诉人所借张立凯108万元汇入被上诉人个人账户与事实不符。根据证据显示，上诉人并非向张立凯借款108万元，而是向张立凯借款80万元，且此借款纯系上诉人自行经手、办理，并未进入被上诉人账户。朱兴明在本案庭审中就该108万元的去向辩称，经其介绍，阳和车站实际投资人王文华找到张立凯借钱。2015年2月13日，张立凯给王文华借款20万元，这笔款办好后交给朱兴明经手，转入朱兴明使用的账户，朱兴明收款后即向王文华指定人邓真涛分三笔转去共计110075元，付廖小文承建阳和车站建设搬迁户宅基工程款8万元。2015年2月25日，王文华与张立凯谈好条件后给张立凯打了借款50万元的借据，除前述20万元汇入朱兴明账户开支以后，10万元现金张立凯按约定拿5万元利息，还有5万元由朱兴明支付王文华另一债权人借款到期利息4.5万元，5000元另行开支（具体不详），剩余20万元借款过后并未汇入朱兴明个人账户。2015年5月11日，上诉人向张立凯借款30万元，朱兴明收到银行转账20万元，支付符德承建搬迁户宅基工程款10万元、阳和客运车站绿化树木预付款10万元，剩余10万元是上诉人支付了所欠张立凯前期借款到期利息和本期借款利息，张立凯作为现金领取了这笔款项，朱兴明并未经手。除以上两笔共计80万元借款外，并未再向张立凯借款，所谓28万元借款系上诉人因无能力支付张立凯的借款利息另立的借据，该款项朱兴明不清楚；3.其依上诉人的授权而为上诉人实际垫付的相关费用有相关的支付凭证佐证，其为上诉人垫付费用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其实际垫付的没有其个人银行账户流水的相关费用系经上诉人授权、认可后垫付，同时，这些费用一般是小额费用，虽未经过银行系统，但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且即便是其提供便条一张，只要其中有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代理人的签名（章），上诉人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并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朱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阳和车站偿还原告垫付的费用967829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阳和车站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朱兴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阳和车站偿还原告垫付的费用1077179.7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慈利县人民政府授权慈利县交通运输局与中投华茂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就慈利县阳和二级汽车客运站建设项目签订了《慈利县阳和二级汽车客运站建设和经营管理协议》，协议约定：投资项目名称为慈利县阳和二级客运汽车站；投资2780万元，其中中投华茂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王文华）投资1780万元，慈利县交通运输局投资1000万元等。2014年5月7日，中投华茂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在慈利县阳和乡夹石村挂牌成立“慈利县阳和客运车站建设有限公司”即被告阳和车站，法定代表人王威，经营范围：对客运车站项目的投资建设。2014年7月10日，被告阳和车站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朱兴明为慈利县阳和客运车站建设项目负责人，并负责办理该项目建设中的相关手续及其他事宜。2016年3月1日，中投华茂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书面函告慈利县交通运输局要求终止合作并予以结算。2017年1月3日，慈利县交通运输局委托湖南德源联合会计事务所对中投华茂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在慈利县阳和二级汽车客运站建设项目投资及支出、土石方工程造价结算的情况进行审计，经审计，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7年1月3日止，该项目应由慈利县农村客运站点管理办公室承担，但已由被告支付的金额为1947962.7元，被告已完成土石方（9.834万方）工程造价为6195124.98元，合计8143087.68元（不包括资金利息）。另查明，自2014年7月10日即被告阳和车站授权委托原告朱兴明时起，至2017年1月3日止，原告朱兴明经手为被告阳和车站支付和垫付各种项目建设费用共计2089874.4元，其中，被告阳和车站通过各种形式给原告朱兴明支付项目建设费用1516000元，余下费用573874.4元系原告朱兴明在其经营管理项目建设期间为被告阳和车站垫付的各种项目建设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物的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事物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物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被告阳和车站挂牌成立后，为方便慈利县阳和二级汽车站项目的建设需要，授权委托原告朱兴明为慈利县阳和客运车站建设项目的负责人，并负责办理该项目建设中的相关手续及其他事宜，且给原告朱兴明出具了书面的授权委托书，由此可见，原、被告双方达成了委托管理合同，其双方的委托关系成立。原告朱兴明接受被告阳和车站的委托后，对慈利县阳和客运车站建设项目进行建设管理，履行并完成了委托人即被告阳和车站委托的事项，被告阳和车站作为委托人理应对受托人即原告朱兴明所从事的委托范围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原告朱兴明在其受托管理阳和车站建设项目期间，垫付了各项建设费用573874.4元，被告阳和车站应当将该费用偿还给原告朱兴明。故原告朱兴明要求被告阳和车站给其偿还垫付的各项建设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对垫付的费用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物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因此，原告朱兴明要求被告阳和车站偿还垫付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阳和车站自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4月23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给原告朱兴明支付垫付费用资金占用利息。对于被告阳和车站在庭审中辩称的原、被告双方属于劳动关系，不属于委托关系及原告朱兴明没有垫付相关费用并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不支付报酬的合同，亦属于劳务类合同，即使原、被告双方属于劳动关系，原、被告双方依然可以相互委托，并不当然影响原、被告双方委托合同关系的成立，而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来看，原、被告双方不仅具有劳动关系，而且双方还属于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同时，原告朱兴明向本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委托期间为被告阳和车站垫付了相关的项目建设费用，而被告阳和车站未向本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朱兴明所主张的垫付费用已由被告自己支付。因此，被告阳和车站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诉讼主张，既缺乏事实证据，亦无法律依据，其辩解理由和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慈利县阳和客运车站建设有限公司给原告朱兴明偿还垫付款573874.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垫付款偿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朱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94.6元，由原告朱兴明负担6667元，被告慈利县阳和客运车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827.6元。 本院二审期间，阳和车站向本院提交了：1.（2018）湘0821民初1238号、（2019）湘08民终43号卷宗复印件，拟证明该两案系虚假诉讼；2.（2017）湘0821民初2418号、（2019）湘0821民再1号卷宗复印件，拟证明该两案系虚假诉讼；3.（2017）湘0821民初2511号卷宗复印件，拟证明张立凯借给阳和车站的108万元中的80万元由朱兴明经手。朱兴明向本院提交户名张立凯个人银行账户部分交易明细及收据三份，拟证明张立凯给阳和车站的借款80万元的去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后综合评判如下：对阳和车站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其中前两组证据与本案不相关；第三组证据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力较小。朱兴明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除“另查明，自2014年7月10日即被告阳和车站授权委托原告朱兴明时起，至2017年1月3日止，原告朱兴明经手为被告阳和车站支付和垫付各种项目建设费用共计2089874.4元，其中，被告阳和车站通过各种形式给原告朱兴明支付项目建设费用1516000元，余下费用573874.4元系原告朱兴明在其经营管理项目建设期间为被告阳和车站垫付的各种项目建设费用”部分之外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截至目前，双方当事人未就被上诉人朱兴明在经营管理涉案项目建设期间的各项费用支出进行核对与结算。关于未结算的原因，上诉人阳和车站称是因为被上诉人朱兴明已提起诉讼并打算本案结束后再结算；但被上诉人朱兴明称是因为上诉人阳和车站的实际投资人王文华欠款太多而无法结算。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结算鉴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阳和车站委托被上诉人朱兴明办理涉案项目建设事宜，且出具了书面的授权委托书，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阳和车站主张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不予支持。委托人应当偿还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及利息，但该费用应当据实全面结算。因双方当事人存在频繁的金钱往来，被上诉人朱兴明应得款项需扣减上诉人阳和车站已支付部分。在双方当事人对各委托事项产生的费用并未全面结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朱兴明仅就部分费用主张权利，上诉人阳和车站尚欠被上诉人朱兴明垫付款的具体情况不能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被上诉人朱兴明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上诉人朱兴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可另行据实结算，结算后再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和车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朱兴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94.6元，由被上诉人朱兴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4.6元，由被上诉人朱兴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洁 审判员 肖昌全 审判员 刘利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涂玲芳 书记员龚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