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5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杨雪飞，镇长。委托代理人苏会会，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晶晶，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尚元满，男，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代理人李静，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水镇政府）因限期拆除通知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清水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苏会会、梁晶晶，被上诉人尚元满的委托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尚元满持有河北省涿鹿县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坐落位置为涿鹿县东灵山风景区，建筑面积为350平方米。2019年3月11日，清水镇政府针对尚元满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通知书），告知尚元满在东灵山九龙洼地区的建筑物，属跨北京市与河北省行政区域的违章建筑，责令尚元满于2019年3月14日之前自行拆除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行政区域内的违章建筑，逾期未拆除的，清水镇政府将组织力量强制拆除，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尚元满自行承担。2019年4月12日，尚元满上述房屋被强制拆除。经尚元满、清水镇政府现场指认，清水镇政府明确了被诉通知书中位于清水镇行政区域内的违章建筑所在位置，尚元满称该位置系《房屋所有权证书》中房屋坐落位置，《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的350平方米房屋系该房屋一层，后尚元满又加盖两层，加盖两层确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2020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2015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清水镇政府作出被诉通知书时生效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10月1日施行）第六十八条规定：“按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而未依法取得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以及农民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村民住宅建设，违反规划许可管理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依照城乡规划法和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根据尚元满、清水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庭审查明事实及现场指认情况来看，清水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诉通知书中要求尚元满自行拆除的违章建筑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行政区域内。而根据尚元满提供的证据显示该房屋由河北省涿鹿县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因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可以认定该房屋位于河北省涿鹿县行政区域内。故清水镇政府并没有查处涉案建筑物的法定职权，作出的被诉通知书明显属于超越职权，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被诉通知书超越职权，鉴于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诉通知书违法。清水镇政府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尚元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清水镇政府具有管理本区域内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的职权。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据此，清水镇政府具有管理清水镇区域内建设工程许可的职权。2.清水镇政府有权对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进行建设的行为进行查处。城乡规划法第六十条规定：“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本级人民政府、上级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监察机关依据职权责令改正，通报批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六）发现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或者违反规划许可的规定在规划区内进行建设的行为，而不予查处或者接到举报后不依法处理的。”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尚元满建造的涉案建筑物在河北、北京交界处，其中部分建筑物在北京市区域内，属于清水镇政府管辖的范围，因尚元满在北京市区域内建造的房屋并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清水镇政府有权对尚元满的行为进行查处，责令其限期拆除。被上诉人尚元满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清水镇政府以及尚元满均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其中清水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如下：照片4张，证明清水镇政府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发现在北京市区域范围内，存在尚元满私自建造的建筑物。经查询，尚元满在北京市区域内建造的房屋并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故对尚元满作出被诉通知书，告知其应当对其在北京市区域内违法建筑拆除，清水镇政府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合理合法。尚元满提交的证据如下：1.被诉通知书，证明清水镇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2.（2003）涿民二初字第26条《民事判决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房屋所有权证书》《涿鹿县矾山镇苇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尚元满于2014年3月14日拍卖取得坐落于涿鹿县东灵山风景区建筑面积为350平的房屋一套，该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3.《涿鹿县矾山镇董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村民证明，证明2012年3月18日尚元满通过转让取得位于九龙洼的饭店，该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4.涿建村规（2006）字第29号《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尚元满从崔来东处购得的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5.拍卖保留价确定函、竞买人登记表、张家口正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收据，证明尚元满2014年3月14日拍卖取得坐落于涿鹿县东灵山风景区建筑面积为350平的房屋一套，该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6.《证明》，证明2012年3月18日通过转让取得的董家庄村民位于九龙洼的饭店不属于违章建筑。7.房屋买卖协议、保证书、《涿鹿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证明》，证明尚元满从崔来东处购得的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尚元满提供的证据1系被诉行政行为，不是证据，法院对此不予评价。证据3、4、6、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清水镇政府提供的证据系在执法过程中形成，能够证明清水镇政府作出被诉通知书指向的建筑物，且尚元满认可该建筑物系其证据2中所述房屋，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清水镇政府实施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清水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建筑物的外观情况，无法确认该建筑物坐落的位置。尚元满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为，不作为认定该行为是否合法的证据使用；其余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尚元满在灵山风景区建筑物的来源以及登记情况。基于上述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5月22日通过）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清水镇政府作为乡镇人民政府，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规定进行建设的行为予以查处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清水镇政府作出被诉通知书，认定尚元满在东灵山九龙洼地区建设的建筑物，属跨北京市和河北省行政区域界线的违章建筑，并要求尚元满限期拆除其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行政区域内的违章建筑。在诉讼中，尚元满提交了河北省涿鹿县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并主张被诉通知书所涉建筑物即为该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房屋。而清水镇政府在被诉通知书中并未明确要求拆除建筑物的具体坐落位置，在诉讼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通知要求限期拆除的建筑物位于该镇行政区划范围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建筑物位于清水镇行政区域内。故清水镇政府不具有作出被诉通知书的法定职权。被诉通知书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涉案的建筑物已于2019年4月12日被全部拆除，拆除事实已经形成，该通知书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因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诉通知书违法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清水镇政府关于其对涉案建筑物具有查处职责等上诉理由，缺乏证据佐证，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君慧审 判 员 张 悦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志文书 记 员 苏 蒙附：法律规范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5年修改）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3.《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10月1日施行）第六十八条规定按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而未依法取得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以及农民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村民住宅建设，违反规划许可管理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依照《城乡规划法》和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进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