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民终1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宏德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清安街道办事处南港武庄53号。 法定代表人：何永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耀，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宝，淮安市清江浦区清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淮安市宏德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德机电）因与被上诉人李昌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德机电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究竟与上诉人还是案外人陈某,4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首先要明确案外人陈某,4的身份问题，其是单独的项目承包人还是上诉人派驻的项目负责人，因为这两种身份非此即彼且不能重合，一审也认可了宏德机电将部分工程转分包给陈某,4施工，那么陈某,4的身份就应该是承包人，一审同时还认可上诉人与陈某,4存在一定程度的项目负责人关系，属前后矛盾，上诉人认为买卖合同存在于被上诉人与项目承包人陈某,4之间，与上诉人无关。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与陈某,4之间的买卖合同及2018年9月15日的结清协议，2016年9月21日陈某,4打的收条，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与项目承包人结清所有款项，至于项目承包人是否与被上诉人结清款项，应与上诉人无关。最后，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实际情况是承包人陈某,4带着被上诉人到发包方处闹事，上诉人在发包方的调解下同意再支付10280元给陈某,4，后经陈某,4要求直接打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只支付过这10280元，其余50000元均是陈某,4以现金或微信的方式支付，也可以反映出系陈某,4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陈某,4与本案有严重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 李昌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昌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宏德机电支付欠款4406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利率支付违约利息；2、宏德机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德机电承包了案外人澳洋公司3号宿舍楼装修工程，后宏德机电又将部分工程转分包给陈某,4施工。因需要地板、移门等材料，陈某,4自述以宏德机电经办人身份与李昌耀就其所需的地板移门等材料达成买卖协议，向李昌耀购买上述材料并由其负责安装。安装结束后，2018年7月5日，陈某,4在双方结算的费用清单上签字确认，清单载明李昌耀提供的货物及安装费合计94060元。其后李昌耀自述宏德机电法定代表人何永浩及其项目负责人陈某,4陆续向李昌耀支付了50000元的货款，尚欠44060元未支付，故李昌耀诉至法院，要求宏德机电支付余款。对宏德机电、李昌耀之间以及宏德机电、李昌耀与陈某,4之间到底是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双方均未能提供与本案诉辩有关的书面合同等直接证据进行证明。一审庭审中，宏德机电虽然辩称包括李昌耀所供货并负责安装的地板、移门等全部工程均交由案外人陈某,4总承包，但宏德机电只提供了与陈某,4之间的买卖合同及2018年9月15日的结清协议，并未能提供其与陈某,4之间总承包合同，李昌耀对此辩称亦不予认可。李昌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转账记录以及与宏德机电法定代表人何永浩的聊天记录，显示：李昌耀称“哦，我的那一点小钱什么时候转给我”，2018年9月20日，宏德机电法定代表人何永浩微信转给李昌耀9900元，其后李昌耀又问“何总，我那个剩下的钱什么时候到位”，李昌耀据此主张其与宏德机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宏德机电应该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另，2020年6月12日，李昌耀向一审法院提交付款过程书面说明一份，确认已收到货款60280元，分别是（2018年7月27日陈某,4微信支付5000元、现金支付15000元；2018年9月20日何永浩微信支付9900元；2018年9月21日陈某,4现金支付5000元、5000元、5000元，何永浩微信支付380元；2018年9月22日陈某,4微信支付5000元、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昌耀究竟是与宏德机电还是与案外人陈某,4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争议焦点，双方均未能提供书面合同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因李昌耀已经实际完成供货义务并且将产品交付给宏德机电所承包的工程上使用，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宏德机电法定代表人的催款记录及宏德机电已经给付部分货款的证据，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因此宏德机电需对“其与李昌耀之间的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辩称承担举证责任。宏德机电虽然辩称包括宏德机电所供货并安装的地板、移门等全部工程均交由案外人陈某,4总承包，但其只提供了与陈某,4之间的买卖合同及2018年9月15日的结清协议，并未能提供其与陈某,4的总承包合同，李昌耀对此辩称亦不予认可，宏德机电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因此倾向于认定李昌耀的陈述，推定李昌耀与宏德机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宏德机电辩称“所有款项均已与陈某,4结清”，但宏德机电未能在一审法院限定时间内对李昌耀所供货交付使用的货物价款实际数额进行举证，也未能对货款已实际给付完毕进行举证，同时，当事人陈述、举证以及证人陈某,4的证言能够证明宏德机电与陈某,4存在一定程度的项目负责人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陈某,4签字确认的货款数额予以认定，现李昌耀自认宏德机电已支付60280元，对剩余的33780元宏德机电应继续支付。如之后宏德机电确有证据证明多支付了货款，可另行向责任主体主张返还。 一审判决：宏德机电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昌耀货款337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昌耀负担129元，宏德机电负担322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昌耀提供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陈某,4是宏德机电在澳洋顺昌工地上的项目负责人。 上诉人宏德机电质证认为，对陈某,4的证人身份表示异议，陈某,4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参与到本案诉讼，而非证人，陈某,4明确表明宏德机电把地板和移门包给他做并签订合同，而地板和移门恰恰是上诉人所经营的范围，从而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陈某,4而非被上诉人。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陈某,4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我院（2019）苏08民终1675号宏德机电与吴希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已查明的内容为在2018年5-9月由宏德机电的法定代表人何永浩直接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并由何永浩本人在工作量确认单上签字，后由宏德机电向吴希永付款。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宏德机电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被上诉人李昌耀主张宏德机电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案外陈某,4柱代表上诉人宏德机电，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外陈某,4柱与上诉人宏德机电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外陈某,4柱自认其承包了涉案的澳洋顺昌工地的部分地板、移门项目，被上诉人李昌耀向涉案工地上出售亦即地板、移门，货物内容陈某,4柱承包的内容吻合，在整个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除何永浩于2018年9月20日、9月21日微信支付的10280元之外，李昌耀的货款均陈某,4柱支付陈某,4柱亦与宏德机电的法定代表人何永浩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且多次向何永浩出具收条，其中2018年9月21日的收条陈某,4柱写到“今收到澳洋顺昌宿舍楼所做项目地板、移门、集成吊顶、砖盖板、油漆工资、隔断…厨房铝合金门等项目、材料款工人工资全部结清。”案外陈某,4柱无法合理解释其如果系宏德机电的项目负责人为何向宏德机电出具上述收条，且无法解陈某,4柱于何永浩付款给李昌耀后仍存在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9）苏08民终1675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的内容来看，在2018年5-9月宏德机电与吴希永装修业务中均由上诉人宏德机电的法定代表人何永浩签订合同，并由何永浩本人在对外发包的工作量上签字确认，由宏德机电对外直接付款。除本案业务外，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陈某,4柱曾代表过宏德机电对外签订过合同或确认过工程量、支付货款。在案外陈某,4柱与被上诉人李昌耀接洽及结算时陈某,4柱从未出示过其受宏德机电授权的手续，被上诉人李昌耀亦未要陈某,4柱出示相关的授权手续，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未尽到严格审慎的义务，本身即存在一定过错。在此情况下陈某,4柱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且亦未构成对宏德机电的表见代理。其次，在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其就法定代表人何永浩向被上诉人的支付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能够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相印证。被上诉人李昌耀提供的与何永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8年9月20日上午称：“就一万来块说好星期五之前给的”，后何永浩于当日下午转账9900元，2018年9月21日上午又称：“何总，我那个剩下的钱什么时候到位”，当日何永浩又微信转账380元，前后两次共计转账10280元，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何永浩转账的数额与李昌耀主张的数额相吻合，可以印证上诉人系经协调仅同意支付10260元的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昌耀主张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为44060元，其解释系因各方在之前已达成口头协议分期给付其欠款，所以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仅向何永浩主张一万多元，但被上诉人李昌耀又无法阐述还款计划的具体内容，明显有悖常理。另，被上诉人在何永浩向其履行支付义务后又陈某,4柱进行结算的行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2018年9月20日在李昌耀陈某,4柱、何永浩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由澳洋顺昌公司负责协调各方纠纷陈某,4柱陈述因工资问题也于当日与何永浩进行协调，被上诉人李昌耀应当知陈某,4柱并非宏德公司的员工亦无授权，但此后的2018年9月25日仍陈某,4柱在其出具的《澳洋3号宿舍楼李昌耀安装地板移门明细单》签字确认，对此，被上诉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被上诉人主陈某,4柱的行为代表公司的理由无法成立，一审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德机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昌耀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2元，减半收取451元，由被上诉人李昌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被上诉人李昌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玲 审 判 员  王 纯 审 判 员  柏娟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浩 书 记 员  赵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