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市川主科技助农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谢桥办事处唐家寨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37501984070。法定代表人：黎世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民，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龙，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强，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嵩山街28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69590559G。法定代表人：刘德发。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强，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川主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梵净山大道（唐家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3078472841B。法定代表人：刘克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铜仁市川主科技助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主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房开公司）、刘克龙，原审第三人贵州川主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主置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6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主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民初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川主置业公司经济损失3000万元；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对剩余35924.84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价值评估鉴定，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另刻公章签订回收补偿协议并侵害川主置业公司的财产利益，亦未给公司造成损失，一审判决的上述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被上诉人私刻公章、私设银行账户、未通过股东会甚至在未通知其他股东的情况下以第三人名义与万山区政府签订《土地收回协议》的事实没有争议，那么法庭需要查明的就是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给第三人造成了损失，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换句话说，就是需要查明案涉土地在收回时的实际市场价值。对此，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评估鉴定，导致案涉土地在2019年1月30日时的实际市场价值未能查清。二被上诉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失金额未能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2017）黔06民初98号案中主张案涉土地未能开发导致贬值，而案涉土地至今未能办理相关规划许可立项开发，因此上诉人主张剩余土地使用权增值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土地是否增值是客观情况，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观确认。土地客观上是否增值不能以上诉人在另一案件中的主观判断作为依据。其次，（2017）黔06民初98号判决书最终判决认为“川主科技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贬值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而本案一审判决将另一生效裁判不予支持的陈述和主张作为反驳上诉人诉请和主张的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最终以TZG字[2016]022号评估报告评定的土地价值确认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未给第三人造成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任何土地价值的评估都有一个基准日，以基准日的市场交易价格作为评估的重要依据。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交易土地的时间是2019年1月30日，那么土地价值评估的基准日就应该是在2019年1月30日，而2016年评估报告的基准日是在2016年，两者相差三年。因此，2016年评估报告的结果对2019年1月13日的土地交易没有参考价值。其次，根据《城镇土地估价规程》第1.5条的规定：“土地估价报告的有效期为一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委托人或者评估报告使用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评估报告载明的使用范围使用评估报告。”《资产评估准则》（中评协[2011]230号）第十一条规定：“评估报告应当明确评估报告的使用有效期。通常，只有评估基准日与经济行为实现日相距不超过一年时，才可以使用评估报告。”根据上述规定，在二被上诉人交易土地时，2016年的评估报告早已超过了有效期，一审判决依据超过有效期的评估报告来认定二被上诉人未给第三人造成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刘克龙答辩称：刘克龙履行的都是职务行为，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没有取得个人私利，不应当由刘克龙个人承担相应责任。龙泰房开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将第三人公司的组建过程、本案原被告之间纠纷的起因经过和发展等事实认定得非常准确，且均有充分证据支撑，说明一审判决的基础严谨而客观。川主科技公司上诉时也无法否认这一点，其上诉核心理由只是没有委托评估、无法认定损失。然而这一理由根本不成立。2016年因铜仁市木杉河景观改造的公共利益需要，铜仁市万山区新桥新区管理委员会委托评估案涉土地。在这个特定的政策窗口期内，评估机构破例采用了“设定容积率2.5”的指标，使得估价达到8545.5万元。事实上，案涉土地从始至终都没有取得任何规划指标，而如果没有容积率仅以现状评估，评估价必然大幅下降。正因如此，龙泰房开公司才会同意以过期的评估报告认定金额作为补偿标准——如果重新评估能获得更多，即使龙泰房开公司与川主科技公司的矛盾再深，也绝不可能故意少要补偿。在本案中重新评估的唯一“价值”就是耽误几个月的时间。一审法院驳回川主科技的申请，不仅在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在实体上也完全公正。二、上诉人系恶意诉讼，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川主置业公司答辩称：本案各方没有因为2019年的土地收回而受到任何损害。自2018年5月直到2019年1月签约期间，川主置业公司就与万山区国土局交涉剩余土地收回事宜，然而公司的土地一直没有取得规划指标，也没有实际开发，如果以现状重新评估，价格只会低到没法接受。2016年评估报告采用的2.5容积率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是在政府因木杉河景观公益事业而做出的巨大让步，后来地方政府规划变更后，川主置业公司的商业开发土地再也不可能享受到这样特殊的政策。而且政府表示一旦无法协调，或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满二年未动工开发的，可以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采取措施。所以公司同意按2016年的评估价补偿，既是无奈之举，也是当时最有利于公司利益的办法。川主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克龙、龙泰房开公司连带赔偿川主置业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万元；2.由刘克龙、龙泰房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17日，川主科技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黎世军。2007年，川主科技公司通过出让取得位于铜仁市为Ｂ-38和Ｂ-40的二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分别为铜市国用（2006）第2972号和铜市国用（2007）第0006号，共计100亩，现状土地面积为91.18亩。2008年1月7日，龙泰房开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克龙，股东为德阳龙泰实业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德发。2011年9月1日，德阳杰灵贸易有限公司成立，现法定代表人为刘斌。2013年9月23日，川主置业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315万元，股东登记为川主科技公司。2013年10月18日，川主科技公司（甲方）与龙泰房开公司（乙方）签订了《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设立项目公司，共同对上述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川主科技公司以该两块土地作为出资，龙泰房开公司以货币出资5700万元用于支付项目开发前期费用。川主科技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和471万元的货币出资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成立后，土地使用权已备案进入项目公司的前提下，20天之内龙泰房开公司以项目公司增资扩股的形式进入项目公司，由龙泰房开公司第一次增资2356万元。双方持项目公司的股份变更为川主科技公司占36.4%，龙泰房开公司占54.6%，刘玉林占9%（只有利润分配权）。增资的同时办理股份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和变更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验资完后项目公司一次性支付川主科技公司拆迁费、过渡费、员工安置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费用2827万元。此款支付给川主科技公司之前，项目公司的所有印鉴均由川主科技公司保管；支付完后项目公司的印鉴由双方分管。并且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2013年12月9日，川主科技公司对川主置业公司进行增资，以货币156万元、土地使用权1099万元出资，新增注册资本1255万元，注册资本变更为1570万元。2013年12月18日，川主科技公司股东代表袁慎明与龙泰房开公司股东代表刘克龙出席川主置业公司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龙泰房开公司向川主置业公司注入2357万元用于增资扩股，并持有川主置业公司60%股份，川主置业公司注册资本金变更为3926万元，实收资本金3926万元，修正川主置业公司章程。2013年12月20日，川主科技公司与龙泰房开公司签订《之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12月20日龙泰房开公司向项目公司增资2357万元，增资前因土地过户产生的税费由川主科技公司承担。鉴于川主科技公司以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中1099万元投资注册项目公司，另5584.98万元作为项目公司资本公积，由此可能产生的全部税费由川主科技公司承担。并约定了拆迁工作及费用的承担。2013年12月20日，龙泰房开公司支付川主置业公司第一笔投资款2356万元。2013年12月23日，项目公司川主置业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铜仁川泰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4日，贵州铜仁川泰置业有限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设执行董事1人，行使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主持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决议等职责。2014年2月6日，经项目公司股东会同意，公司名称由贵州铜仁川泰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川主置业公司。2015年6月15日，川主置业公司公章由龙泰房开公司保管。2015年8月，川主置业公司编制了《万山区2016年唐家寨城市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但该项目一直未能立项、规划。2015年8月20日，龙泰房开公司致函川主科技公司，提出解散项目公司，并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清算。2015年9月2日，川主科技公司复函，不同意解散项目公司，要求继续经营。2016年6月14日，龙泰房开公司将川主置业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章交由川主科技公司黎世军保管。2013年11月29日，万山区政府批复原则同意川主科技公司已办理的100亩土地使用权证，按照实际堪丈面积91.18亩进行国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013年11月30日，该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项目公司川主置业公司名下，川主置业公司领取了万山国用（2013）第123号土地使用证书。2013年11月，万山区政府修建木杉河沿岸景观工程第一期工程，占用了川主科技公司部分土地。2015年9月，万山区政府的木杉河沿岸景观工程第二期工程实施，仍需占用该公司的土地，川主科技公司找万山区政府解决占用土地问题，万山区政府同意将川主科技公司取得的91.18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予以征收。万山区政府委托九龙拆迁公司、铜仁同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会同谢桥街道办事处对川主科技公司的土地、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进行实地丈量，认定房屋总建设面积15926.7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60786.70平方米、构筑物及附属设施76项。2016年3月11日，川主置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川主科技公司作为代理人与万山区人民政府协商征收事宜。2016年3月20日，万山区谢桥街道办事处向谢桥新区管理委员会递交《关于川主科技征收补偿的情况报告》，报告中载明：经谢桥街道办事处与川主科技公司共同委托评估公司评估，对川主科技公司的国有划拨土地和地上的厂房、室内装修及部分附属物评估总价为9606.44万元，其中房屋建筑费680.73万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471.21万元，土地使用权8454.50万元。2016年6月16日，川主科技公司、川主置业公司共同向万山区区委、区政府提交《关于请求万山区政府尽快解决木杉河河道景观工程占用川主公司土地问题的情况报告》，内容载明：经双方磋商，政府同意将川主公司依法取得的91.18亩土地作为储备征收，地上建筑物（含构筑物）等一并征收，评估价合计金额9606.44万元，请求万山区区委、区政府尽快兑现整体收储的承诺。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分别于2016年7月19日和2016年10月14日召开常务会议，作出万府常议（2016）15号、21号会议纪要，对案涉地块作了征收决定。2016年7月23日，川主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黎世军代表川主置业公司与铜仁市万山区谢桥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认定木杉河二期景观工程占用川主置业公司土地24861.86平方米，本次征收评估价值为3455.79万元，于2016年8月30日之前作一次性货币补偿。2016年8月6日，黎世军以川主置业公司名义领取了3400万元土地补偿费。2016年8月29日，川主置业公司委托四川依仁律师事务所向万山区谢桥办事处发出《律师函》，认为万山区谢桥办事处向万山区政府呈递的《关于川主科技征收补偿的报告》，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明确为川主科技公司错误，应为川主置业公司，并对万山区政府征收公司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以及评估价格无异议。2016年9月16日，铜仁市万山区谢桥街道办事处与川主科技公司签订《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认定征收该公司总建筑面积15926.75平方米，房屋建筑物补偿680.73万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471.21万元，于2016年11月25日之前一次性货币补偿总金额1151.94万元。2016年10月17日，黎世军以川主科技公司名义领取了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款1151.94万元。2017年8月7日，川主科技公司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龙泰房开公司、第三人川主置业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判决解除与龙泰房开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以及与川主置业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互相返还出资款和物，并主张赔偿其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川主科技公司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贬值没有事实依据，川主科技公司仅以土地出资，并不包括地上建筑物，变更登记至项目公司名下的仅为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仍登记在川主科技公司名下，被万山区政府征收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辅助设施的补偿费用属川主科技公司享有。川主科技公司的请求应通过公司清算程序予以解决，故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黔06民初98号民事判决，驳回川主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12日，龙泰房开公司向川主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刘克龙发出《起诉申请》，称“川主置业公司监事黎世军在未告知龙泰房开公司的情况下，私自加盖川主置业公章与谢桥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随后利用川主科技公司的账户侵吞了土地补偿金3455.79万元，该款项最终被川主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袁慎明取得，已极大侵害了川主置业公司的利益。请求您以川主置业公司执行董事的名义向人民法院起诉监事黎世军以及共同侵权人川主科技公司、袁慎明。”2018年1月13日，刘克龙答复龙泰房开公司，称因个人原因，不便以川主置业公司执行董事的身份提起诉讼。此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龙泰房开公司起诉川主科技公司、黎世军、袁慎明、第三人川主置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龙泰房开公司要求川主科技公司向川主置业公司赔偿土地征收补偿金3455.79万元、房屋建筑物征收补偿金6807300元；川主科技公司向龙泰房开公司赔偿违约金13823190元；黎世军、袁慎明承担连带责任；黎世军将川主置业公司的企业法人印章交还给川主置业公司。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处置案涉土地使用权所取得的征收补偿款，应当归川主置业公司所有，地面建筑物和附着物的补偿款等费用仍然属于川主科技公司，故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黔民初12号民事判决，判决川主科技公司向川主置业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征收补偿款3455.79万元，驳回龙泰房开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川主科技公司至今未履行该判决。2019年1月30日，铜仁市国土资源局万山分局（甲方）与川主置业公司（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书》，因川主置业公司的公章在川主科技公司处保管,其要求川主科技公司交还公章未果，法定代表人刘克龙另刻公章予以使用，并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字。该协议约定：因谢桥新区发展需要，经万山区人民政府批准，甲方收回乙方位于万山区谢桥办事处唐家寨村的60786.7平方米商住、公共绿地及广场用地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其中，乙方已于2016年7月23日与铜仁市万山区谢桥街道办事处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明确因木杉河二期景观工程占用24861.86平方米，先行征收了该部分土地使用权。本协议继续征收剩余宗地35924.84平方米，将该宗地全部征收完毕。经区人民政府同意，双方协商，甲方支付8454.5万元，作为收回该宗地60786.7平方米国有工业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补偿费。此前谢桥街道办事处征收24861.86平方米补偿金为3455.79万元，已实际支付3400万元，在本次征收过程中据实扣除，甲方共需支付5054.5万元。甲方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将补偿费5000万元支付给乙方，余款甲方于土地证注销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全额支付。2019年2月12日和2月13日，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分别召开常务会议，作出万府常议（2019）5号、二届（2019）8号会议纪要，议定因城市规划调整和项目建设需要，同意收回川主置业公司剩余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2019年4月24日，川主科技公司诉川主置业公司、第三人龙泰房开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黔06民初2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散川主置业公司。2019年5月31日，川主科技公司以川主置业公司私刻公司印章，可能转移公司财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诉讼保全申请，因其未提供担保，未予受理。2019年6月3日，其重新提交申请，并提供担保，要求对案涉土地进行查封和对川主置业公司的银行账号进行冻结。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对案涉土地进行查封和对川主置业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2019年6月3日，铜仁市万山区自然资源局（甲方）与川主置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签订本协议时，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土地补偿款4500万元，乙方表示接受；另有500万元作为预留税款暂未支付给乙方，乙方申报纳税时，经税务部门核准后再由甲方支付或直接扣除。并于当日将4500万元土地补偿款支付到川主置业公司的账户上。同日，川主置业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川主（2019）02号《股东会议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解散公司，公司偿还龙泰房开公司借款本金162.6万元，龙泰房开公司先行取回注册资本2357万元并支付利息，公司借款1980万元给德阳杰灵贸易有限公司。参会人员系刘克龙和刘蓓（龙泰房开公司副总经理），未在股东会召开前十五日通知股东川主科技公司参加会议。同日，川主置业公司将4500万元转账至德阳杰灵贸易公司。2019年8月2日，川主科技公司（甲方）、龙泰房开公司（乙方）、川主置业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避免三方的纠纷影响铜仁市万山区经济建设，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通过民事诉讼程序确认；乙方于签订协议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1500万元，乙方提供评估价值不低于2100万元的有效资产供铜仁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作为丙方清算程序的财产保全新担保物，但需甲方确认。甲乙双方同意解散丙方。乙方履行完毕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后甲方申请解除查封，甲乙丙三方将土地交万山区政府。2019年8月22日，川主科技公司以借款500万元和应收款1000万元的方式收到龙泰房开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2019年11月29日，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川主科技公司申请对川主置业公司清算一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刘克龙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书》的行为是否侵害川主置业公司财产权，是否给川主置业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刘克龙、龙泰房开公司是否应赔偿川主置业公司损失。2007年，川主科技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2013年10月18日，川主科技公司与龙泰房开公司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并共同设立项目公司即川主置业公司，此后川主科技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川主置业公司名下。2013年11月和2015年9月，万山区政府修建木杉河沿岸景观工程第一期、第二期工程，需占用部分土地，为此，万山区政府作出万府常议（2016）15号、21号会议纪要，对川主科技公司原取得的全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予以储备征收，并与川主科技公司协商征收事宜。经谢桥街道办事处与川主科技公司共同委托，对全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评估，全部土地使用权评估价为8454.50万元，川主科技公司对政府的征收行为及评估结论并无异议，因木杉河景观工程仅占用川主置业公司24861.86平方米，双方签订了该部分土地的征收协议，铜仁市国土资源局万山分局向川主科技公司支付了3400万元的土地补偿费，剩余土地因万山区政府尚未支付相关土地补偿费而未征收完毕。川主科技公司系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其已将案涉全部土地地上建筑物征收补偿金1151.94万元领取，其已对万山区政府征收案涉土地行为予以认可。2019年2月，万山区政府作出万府常议（2019）5号、二届（2019）8号会议纪要，议定收回川主置业公司剩余土地使用权，铜仁市国土资源局万山分局与川主置业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书》，协议将剩余土地以5054.5万元予以收回。川主科技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剩余土地价值不低于800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8日判决的（2017）黔06民初98号案件，川主科技公司在该案中主张案涉土地因未能开发导致贬值，而案涉土地至今未能办理相关规划许可立项开发，川主科技公司在本案中却主张剩余土地使用权增值，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川主置业公司依据川主科技公司委托评估且无异议的TZG字[2016]022号评估报告评定的土地价值与铜仁市国土资源局万山分局签订收回补偿协议书，由铜仁市国土资源局万山分局支付5054.5万元土地补偿款收回剩余土地，并未侵害川主置业公司的财产权益，故对川主科技公司在本案中申请对剩余的35924.84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价值评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6月，川主置业公司已明确公司公章由川主科技公司保管，但川主科技公司在领取了第一笔土地征收补偿款后，未将土地补偿款交付给川主置业公司，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民初12号民事判决，判决川主科技公司向川主置业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征收补偿款3455.79万元，川主科技公司至今未返还。铜仁市国土资源局万山分局与川主置业公司协商土地收回事宜，刘克龙作川主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有权代表川主置业公司与铜仁市国土资源局万山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书》，川主科技公司已起诉川主置业公司解散，刘克龙在与川主科技公司产生矛盾无法收回公章的情况下，另刻公章签订回收补偿协议并未侵害川主置业公司的财产利益，亦未给公司造成损失，川主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克龙签订合同的行为给川主置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对川主科技公司要求刘克龙赔偿川主置业公司经济损失3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川主科技公司认为刘克龙将铜仁市国土资源局万山分局支付川主置业公司的4500万元土地补偿金私自转至龙泰房开公司曾作股东的杰灵公司账户，要求龙泰房开公司连带赔偿3000万元经济损失，因该转账行为与川主科技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剩余土地增值损失并无关联，故对川主科技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铜仁市川主科技助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铜仁市川主科技助农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川主置业公司提交：经川主科技同意，铜仁市万山区政府委托评估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报告》，拟证明2016年评估土地时没有规划指标，为了公共利益，政府破例同意以2.5容积率进行评估，而破例的做法显然不可能成为常态。2019年收储土地时，如果按照无容积率的方式重新评估，土地价值势必大减，所以龙泰房开公司和第三人同意继续沿用原评估报告。此举符合第三人以及两名股东的利益。川主科技公司质证认为：第一，2.5假定的容积率符合客观事实。第二，既然2016年的时候没有容积率，仍然能够做评估报告，并且以评估报告作为部分土地转让的依据，那么后半部分也可以利用容积率设定为2.5，一模一样的容积率，重新对后面的土地进行评估，因为土地价值的影响，除了容积率等规划以外，还要受周边地价的影响，假设它的规划一致，如果金额不一致，就是周边地块升值或者贬值，这样才能确认第三人川主置业公司是否受到了损失。刘克龙、龙泰房开公司质证认为：对报告的真实性认可。报告载明本次估价设定容积率为2.5，这个条件也是在政府公益征收的特定政策窗口期里面才有可能产生的，因为案涉土地未取得任何容积率，也正是因为容积率无法确定，后面2019年重新评估无法增值，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龙泰房开公司才同意沿用一份已经过期的报告，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实现公司利益。川主科技公司同时提交了该份证据，拟证明评估报告载明的有效期已经过了，不是有效的评估报告。刘克龙、龙泰房开公司质证认为：对报告的真实性认可。报告载明本次估价设定容积率为2.5，这个条件也是在政府公益征收的特定政策窗口里面才有可能产生的，因为案涉土地未取得任何容积率，也正是因为容积率无法确定，后面2019年重新评估无法增值，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龙泰房开公司才同意沿用一份已经过期的报告，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实现公司利益。川主置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同龙泰房开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真实性予以认定，其内容客观真实且政府已按该评估报告对案涉土地进行了补偿。川主科技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原告贵州德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川主置业公司、龙泰房开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2020）川0603民初2882号]诉讼材料，包括起诉状及证据材料。拟证明龙泰房开公司及川主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克龙为了收取万山区政府支付的4500万元土地补偿金，不惜利用其私刻的川主置业公司公章擅自向贵州德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就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项向贵州德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承诺并为川主置业公司设定了巨额的违约责任。同时，将4500万元土地补偿款，转入关联公司杰灵公司账户内。刘克龙及龙泰房开公司的行为，直接损害了川主置业公司的权益及公司股东的权益。刘克龙、龙泰房开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川主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龙泰房开公司出具承诺之日，（2018）黔民初12号案件已判决，川主科技公司应向川主置业公司还款3455.79万元，且川主科技公司已起诉解散川主置业公司。为使公司清算事宜更加便捷，龙泰房开公司遂同意将川主置业公司的主要财产由土地使用权变为现金。收取4500万元补偿款后，经协商，龙泰房开公司向川主科技公司汇入1500万元，自己仅保留3000万元；川主科技公司则已收款8000余万元，远超过其股本投入。川主置业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其真实性，贵州德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确起诉了我公司以及龙泰房开公司，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由于本案审理在前，该案起诉在后，加之我公司目前已被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散，目前正在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清算，如果在与贵州德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案件中我公司须承担责任，清算时完全可以将责任全部划归龙泰房开公司，不会损害川主科技公司的利益，因此本案的判决结果与该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龙泰房开公司与川主置业公司是否在另案中向贵州德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本案中川主科技公司主张的案涉土地增值导致公司利益受损并无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以下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的土地性质为商住、公共绿地及广场用地，至今未规划容积率。2016年，受铜仁市万山区谢桥新区管理委员会委托，铜仁同致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报告》[TGZ字（2016）022号]，载明“根据铜仁仁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15日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RX估土字[2006]014号）记载该宗地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补缴土地价款，《土地估价报告》中记载商住用地容积率为2.5，故本次估价设定容积率为2.5；……”“最终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2016年2月29日满足各项限制条件下的资产补偿价值为：人民币9604.44万元（其中：房屋建筑物680.73万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47.21万元，土地使用权8454.50万元）”。该报告的估价作业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3月31日，报告的有效期为一年。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土地的容积率未取得正式的政府批文及相关证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刘克龙、龙泰房开公司是否构成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刘克龙系川主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川主科技公司、龙泰房开公司系川主置业公司的股东。川主置业公司所有的万山区谢桥办事处唐家寨村（梵净山大道旁）土地60786.70平方米，分两次完成了土地征收：第一次于2016年7月23日，征收土地24861.86平方米，征收评估价值为3455.79万元，估值基础为《关于川主科技征收补偿的情况报告》，土地评估为8454.5万元，附件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报告》；第二次于2019年1月30日，征收剩余部分土地35924.84平方米，征收价格继续沿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报告》，土地总价值为8454.5万。川主科技公司认可第一次土地征收价格，但其认为第二次征收时，案涉土地价值增值，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报告》的剩余部分价格进行征收，损害川主置业公司利益，故诉致本案。本院认为，刘克龙、龙泰房开公司不构成损害公司利益，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损害公司利益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股东或高管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主要表现为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高管违反法定义务。据此，本案刘克龙、龙泰房开公司损害川主置业公司利益的构成要件至少包括：刘克龙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情况；龙泰房开公司存在股东滥用权利的情况；川主置业公司的利益受到实际损失。第二，刘克龙未违反法定义务。经审查，2017年8月7日，川主科技公司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龙泰房开公司、第三人川主置业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判决解除与龙泰房开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等。2018年12月20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铜仁市川主科技助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州川主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征收补偿款3455.79万元；二、驳回德阳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且该判决系生效判决。2019年4月24日，川主科技公司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解散川主置业公司。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公司法关于股东会职权、董事会职权的规定，未对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处分公司资产有程序上的形式要求，故刘克龙作为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有权以法人名义处分案涉土地。其次，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可以推断出川主置业公司的两大股东川主科技公司、龙泰房开公司长期无法达成一致有效决议，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且在案涉土地未能办理相关规划许可立项开发之情况下，刘克龙代表川主置业公司与铜仁市国土资源局万山分局，以第一次土地征收的价格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书》是正常的履职行为，该决策也是为了维护公司、股东权益的交易行为，所以交易价格仅为沿用第一次土地征收价格，也是第二次土地征收的参考价格。故此，对于上诉人川主科技公司关于2016年的评估报告早已超过了有效期，一审判决依据超过有效期的评估报告来认定二被上诉人未给第三人造成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克龙未违反公司法所规定的忠实、勤勉义务。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在此情况下，即使案涉土地价值偏低，也不构成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公司的经营行为具有商业、市场风险，考虑到土地价值具有上涨与下跌的波动，处分案涉土地可能价值偏高，也可能价值偏低，不能仅以结果来判断是否损害公司利益，这样会导致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仅因公司获利而得到正面评价，而公司的商业风险、经营风险均由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这有违公司法所规定的忠实、勤勉义务之精神。且川主科技公司在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6民初98号案件主张案涉土地价值贬值，与本案中主张案涉土地价值增值不符，亦违背民法中所强调的诚实信用原则。第三，没有证据证明龙泰房开公司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公司的一切经营行为均会对股东权益产生影响，但应严格区分正常经营行为与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本案中，川主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龙泰房开公司存在滥用股东权利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案涉土地征收款如何分配的问题，本质上系川主置业公司的财产处分问题，系公司内部事务，应由股东之间依照公司章程或协商解决。结合川主科技公司未就此问题提起上诉，且当事人已另行提起公司解散纠纷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第四，从举证责任来看。诉讼中，川主科技公司主张利益损失的理由为川主置业公司名下的案涉剩余35924.84平方米的土地增值，应当按照同一假设的2.5容积率、结合地价上涨因素进行估值。但是，案涉土地性质至今仍为“商住、公共绿地及广场用地”，未规划容积率，川主科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土地应当按照2.5容积率且结合地价上涨因素进行估值，更不能证明川主置业公司因此遭受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川主科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川主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铜仁市川主科技助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伍 静审判员  陈 荣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劭禹书记员刘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