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大关路36号。法定代表人：吴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陈致朋，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磐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团结办事处大兴社区晓明村废弃沙场。法定代表人：夏成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圆，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缔，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凤，女，1973年4月6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绍鹏，男，1983年5月2日生，汉族，住曲靖市沾益区。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建投三公司”）、云南磐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立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三凤、黄绍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报经批准延长审限3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建投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71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三凤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李三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查事实不清，遗漏了与案件结果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法律关系主体并未厘清，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对本案涉诉主体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李三凤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雇佣关系，其劳务行为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劳务报酬不是上诉人发放，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总包单位，未尽到安全监管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三凤安全事故发生，其责任在于劳务分包单位与雇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将涉诉项目劳务合法分包给有资质的磐立劳务公司，合同明确约定磐立劳务公司需对进场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落实安全防护措施，并明确约定不得再次转包或分包，否则因该等违约行为造成的安全事故损失均由磐立劳务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认定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绍鹏存在承包或分包关系，无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员与雇主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三凤人身损害赔偿数字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远远扩大了损失。（五）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三凤在本次事故中不具有任何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李三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身不具备高空作业资格与技能，擅自实施高空作业，做工过程中忽视安全，擅自越过天井最终发生安全事故，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40%的过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涉诉项目劳务专业分包给有资质的劳务公司，对于劳务公司是否再次转包或分包，上诉人均不知情，要求上诉人对有资质的一审被告分包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属法律适用错误。针对云南建投三公司的上诉请求，磐立劳务公司、李三凤、黄绍鹏二审均未作答辩。磐立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712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李三凤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李三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李三凤在案涉工程五楼拆除模板过程中，在爬到外架及安全平网上收模板，不小心踩到一截伸出在破烂的安全平网上的模板失去平衡导致摔落，掉进破烂的安全平网从其漏洞中掉下摔伤，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被上诉人云南建投三公司未尽到安全防护责任，是造成安全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事故的发生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云南建投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案涉工程云南建投三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负责整个项目的运行及管理工作，其应当为整个工地上的劳务人员提供安全作业的良好环境，此为其应尽义务及责任。案涉项目的外架也是由其搭建及管理，其他主体无权也无义务对其外架安全设施进行管理及进行任何添附行为。实际施工过程中，其并未提供生产所需的安全条件及设施，相反提供的是带有很大安全隐患的生产作业环境，才致使李三凤从五楼直接掉至二楼。云南建投三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格式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该部分应为无效，云南建投三公司不得据此推脱责任，相反，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对被上诉人李三凤的伤残赔偿标准按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有误，应按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四、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李三凤自身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对云南建投三公司的过错及相应责任承担未予以认定，错误适用赔偿标准，判决损害责任由上诉人承担，对相关法律关系分析错误。针对磐立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云南建投三公司、李三凤、黄绍鹏二审均未作答辩。李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被告赔偿原告因伤所受损失医疗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11400元、护理费18262.8元、误工费19704.6元、伤残赔偿金80371.2元、后期医疗费14000元、营养费57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病历复印136元、残疾用具费190元，合计164138.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原告李三凤由被告黄绍鹏招聘到位于麒麟区陈家山的工地工作，工资130元／天。当日原告李三凤从五楼跌落，被送往曲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2.左侧第3-7、右侧第1肋肋骨骨折；3.第5胸椎骨折；4.右腓骨骨折（中段粉碎性）；5.胸椎横突骨折（1-3）；6.肺占位××变；7.颈椎横突骨折（颈7）；8.胸腔积液；9.胸膜肥厚，2019年7月10日出院，共计114天，医疗费共计62141.03元，被告云南建投三公司垫付医疗费29641.03元，被告磐立劳务公司垫付医疗费3万元，原告李三凤支付2500元。2019年7月18日，原告的损伤经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李三凤本次左肩部的损伤属拾级伤残；2、李三凤本次胸部的损伤属拾级伤残；3、李三凤本次损伤的后期手术费及治疗费14000元人民币。另查明，2019年1月9日被告云南建投三公司（甲方）与被告磐立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建设单位：曲靖市委员会党校；工程名称：曲靖市委党校新校区建设项目（一期）（一标段）；劳务分包内容：模板工程；劳务分包范围：教研楼、教学综合楼、教学附属楼、党建综合楼、报告厅、门卫室，建筑面积24917.43㎡。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云南建投三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中共曲靖市委党校新校区建设项目（一期）（一标段）的模板工程发包给被告磐立劳务公司，被告磐立劳务公司作为分包方，将任务分配给原告，任务完成后结算工资，被告黄绍鹏虽属于原告李三凤的直接招聘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属于工程的承包人或分包人，也无证据证明原告李三凤与其属雇员与雇主的关系，本案中黄绍鹏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磐立劳务公司作为雇主，对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依法应承担赔偿的民事责任，被告云南建投三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在监管中存在不到位的情形，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费用，本院确认如下：医疗费2500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100元/天×114天），营养费5700元（50元/天×114天），护理费13680元（120元/天×114天），鉴定费1800元，误工费17420元（130元/天×134天），残疾赔偿金73673.6元（33488元×20年×0.11），病历复印费136元，残疾用具费19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本院酌情考虑300元。综上，以上各项损失赔偿费共计14279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和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磐立劳务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三凤各项经济损失142799.6元。二、被告云南建投三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黄绍鹏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云南建投三公司、磐立劳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李三凤系2019年3月15日到涉案工地做工受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李三凤到上诉人磐立劳务公司的工地做工，其与磐立劳务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故对于被上诉人李三凤在做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上诉人磐立劳务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云南建投三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人，其将工程发包给了具有相应资质的磐立劳务公司，但对接受发包方的安全施工条件和设施未尽到相应监管义务，导致磐立劳务公司在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情况下雇佣工人做工，故其应对李三凤的人身损害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李三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五楼施工场所的危险性有所预见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尽到一定的谨慎和注意义务，而李三凤却未尽到相应义务，导致从五楼跌落，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对导致李三凤受伤的原因分析及各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定由磐立劳务公司承担60%的责任，云南建投三公司承担20%的责任，李三凤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李三凤长期租住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和消费地亦在城镇，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李三凤出院医嘱中明确有加强营养，故其主张的营养费应予支持，一审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对于李三凤的各项损失费用，本院依法确认为：医疗费62141.03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100元/天×114天），营养费5700元（50元/天×114天），护理费13680元（120元/天×114天），鉴定费1800元，误工费17420元（130元/天×134天），残疾赔偿金73673.6元（33488元×20年×0.11），病历复印费136元，残疾用具费19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2000元已结合各方过错程度酌情考量，故不再划分责任，应由负主要责任的磐立劳务公司承担，其余200440.63元，磐立劳务公司承担200440.63元×60%=120264.3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120264.38元+2000元-30000元=122264.38元-30000元=92264.38元；云南建投三公司应承担200440.63元×20%=40088.13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9641.03元，还应支付40088.13元-29641.03元=10447.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建投三公司、磐立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71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云南磐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三凤各项经济损失122264.3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0000元以外，再由上诉人云南磐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三凤各项经济损失92264.38元。三、由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三凤各项经济损失40088.13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9641.03元以外，再由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赔偿李三凤各项经济损失10447.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上诉人云南磐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60元，由被上诉人李三凤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上诉人云南磐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60元，由被上诉人李三凤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跃昌审判员  迟少杰审判员  李强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赵丽娟书记员亢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