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191刑初207号 公诉机关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云。2018年6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 辩护人滑丽萍，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以兰新检公诉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云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11月15日以兰新检公诉刑追诉〔2019〕5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指控事实。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育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云及其辩护人滑丽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被告人何云顶替一宕昌移民领取政府划拨的30亩耕地和一份宅基地，2008年，何云将之前自己居住的宅基地连带农宅卖给了一个叫南春云的自发性移民，获利17000元左右。2009年末至2012年，被告人何云联系秦川镇龙西村村民，买入龙西村部分与西昌村接壤的土地，随后转手将该处耕地卖给西昌村8户村民，获利1000多元好处费。期间何云与秦川镇薛家铺村村民安维林合伙以15万的价格购买了尹家庄村民在西昌村的35亩地，到手后何云将该地块平整为17米×17米的宅基地若干份，并给西昌村自发性移民以平均1万元的价格卖出17份。经兰州新区国土资源局勘测，认定何云涉嫌倒卖宅基地17处7.31亩，倒卖作为耕地的土地面积53.41亩。 2007年至2013年之间，被告人何云将村集体土地向兰州新区××镇××村铁生红等20户村民倒卖规格为17米×17米的宅基地二十份，共计8.67亩，价格1000元至18800元不等，并将从龙西村村民处购买的耕地向铁生红、吴某4、铁双兄、马某1四户倒卖，共计15.93亩。被告人何云倒卖宅基地、耕地的面积共计24.6亩。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套合图、国土资源函、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何云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提请法庭依法惩处。 被告人何云辩称，指控的基本事实属实，但部分指控的时间和土地亩数有误，对于将龙西村村民土地转让给西昌村村民的过程中其仅起牵线作用，并未牟利，对于指控的与安维林合伙购买土地并平整分割成宅基地转让给16户村民的事实，其表示自愿认罪；其余指控或为他人所为或系合法流转，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何云领取政府划拨土地和将土地流转给南春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何云介绍龙西村村民向西昌村8户村民转让承包土地中只起了引荐介绍作用，没有收取转让价款，故不构成犯罪；（3）何云向他人转让宅基地的行为未达到犯罪立案标准；（4）何云倒卖的宅基地可以认定的为15份，铁生红、马某1的宅基地并非从何云处购买，故应当予以扣除;（5）追加指控何云向铁双兄等四户村民倒卖耕地无证据证实，亦无从中牟利的证据，属于合法的土地流转关系，故不构成犯罪；（6）对于何云倒卖宅基地的行为存在自首、认罪、悔罪，且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等情节，且其犯罪行为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3年，被告人何云发现自发性移民至兰州新区××镇××村的部分村民缺少土地，便产生倒卖土地的想法，非法购买龙西村部分与西昌村接壤的土地后，转卖给西昌村吴某1、张某1、火万三等十二户迁移村民，获利1000余元。在此期间，何云与村民安维林合伙以15万元购买尹家庄村民在西昌村的土地30余亩，后将该地块平整为17米×17米的宅基地若干份，转卖给西昌村吴某1等三十二户村民。经鉴定，何云倒卖宅基地三十二份共计15.804亩，其中基本农田1.38亩、一般耕地0.24亩、建设用地2.83亩、其他草地11.354亩；倒卖耕地十二份共计68.68亩，其中基本农田62.82亩、其他农用地1.56亩、其他草地4.3亩。共计基本农田64.2亩，一般耕地0.24亩。 另查明，何云自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底任西昌村党支部书记，任期十年。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管理委员会移交何云涉嫌非法买卖土地问题线索的函证明，秦川园区管委会在处理尹家庄村民阻拦景中高速公路施工过程中，了解到原西昌村支部书记何云买卖土地的问题，遂于2018年3月7日向新区公安局移交问题线索。 2.现场勘测笔录、套合图、兰州新区国土资源局复函等证明，案涉土地均在兰州新区××镇××村境内，吴某1、张某1、火万三等三十二户村民从何云处购买宅基地共计15.804亩，其中基本农田1.38亩、一般耕地0.24亩、建设用地2.83亩、其他草地11.354亩，购买耕地共计68.68亩，其中基本农田62.82亩、其他农用地1.56亩、其他草地4.3亩。 3.西昌村村委会证明，何云自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底任西昌村党支部书记。 4.收条、协议书证明，何云在收到买地村民交付的钱款后向对方出具了收条或者签订协议书。 5.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1证明，2006年我和丈夫满廷伟想移民到秦川镇，便找西昌村的村书记何云商量。最后在何云那里买了一份299平方米的宅基地和8.25亩的水浇地，宅基地是668元，水浇地是11300元，共计11968元，这些地是何云从龙西村的村民手里买的，但这些地之前是什么性质，具体是谁的地我都不清楚。 证人张某1、火万三、吴某2、钱某1达、刘某、火香三、铁生忠、铁生红、马某1（均为西昌村村民）等人均证明各自从何云处购买宅基地和耕地，交付钱款后何云向其出具了收条的事实。 （2）证人王某证明，我在2011年12月从时任西昌村支部书记何云处以13000元买来289平方米宅基地，当时宅基地没有正规手续或证明材料。我知道的我们这一块的大多都是从何云处买的宅基地，具体名字说不上。 证人薛某、李某1、支得全、狄某、吴某3、钱某2、温某、牛某、钱某3、吴某4、钱某1活、钱某4、铁双兄、郁某、拉永宏、李某2、李某3、钱某5、石某、苏某、张某2、徐某（均为西昌村村民）等人均证明各自从何云处购买宅基地或耕地的事实。 （3）证人马某2拉海（龙西村村民）证明，当时龙西村6社包括我在内有9户人，在××村××亩地左右，每户平均3.6亩。由于耕地离我们住的地方太远，耕种不方便，我们几人商量将土地卖掉，何云得到消息后找到我，我帮忙联系了其他8户人后以每亩地1300元的价格一起将地卖给了何云。后来才知道何云把这些地又卖给了西昌村的村民。当时卖地的人除了我和马某3以外，其他人都搬走了。 证人马某3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所证情节基本一致。 （4）证人张某3证明，其知道吴某1、火万三、吴某2向何云买过地，这些地是何云从龙西村村民手中买来，每户大概6、7亩地。 6.请求书，西昌村村民吴某4、铁生红等二十五户村民联名请求法院对何云从轻处罚。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马某2拉海对龙西村9户村民卖给何云的30余亩土地位置进行确认；张某3对西昌村村民从何云处购买的土地位置进行辨认。 8.被告人何云供述，1997年我们一家从永登县通远乡政策移民至秦川镇西昌村，并划拨给我家一份17米×17米的宅基地和8亩耕地。2004年我当选西昌村村委书记之后，虽然政府给陇南宕昌的政策性移民划拨了宅基地和耕地，但是很多移民没有到西昌村。2009年底到2010年初，西昌村的十几户村民政策性移民没有土地，便找到我帮忙联系卖给他们耕地。龙西村有大概二、三十亩耕地与西昌村接壤，但由于离龙西村比较远，村民耕种不方便，我通过两个姓马的村民联系了龙西村这部分村民，我将这些村民召集在一起，把想买的地谈好价钱，并说好每亩地我留50元好处费，之后我将谈好的价格告诉西昌村买地村民，我与他们签订土地买卖协议，然后将收到的地款按照每亩50元扣除好处费，将剩下的地款交给这两个负责联系的龙西村村民。我大概收了好处费1000元到2000元。2010年，我和安维林商量买地合伙养羊和建厂，安维林出10万，我出5万，购买徐得义30亩地，但签订协议列为35亩。后我将土地平整，因市场不景气等原因，我和安维林商量该地块作为宅基地卖给西昌村村民，2012年底到2013年，我俩各卖出一部分给西昌村村民，之后因为西昌村和尹家庄村就土地归属权产生纠纷，我再没有买卖过土地和宅基地。从2004年到2012年，我陆续给吴某1、火万三、火香三、钱某1达、满庭成、铁生忠、张某1、刘某共8户村民倒卖了耕地约40多亩，其中，钱某1达的地是我卖给钱某1禧，之后钱某1禧卖给钱某1达的，刘某的是我卖给吴建国，之后吴建国卖给刘某的，张某1的地是曹建功介绍。同时，其认可分别向王某、火泽庆、薛正才、支得全、铁生红、钱某1存、温某、吴某4、铁双兄、李某2、李某3、钱某1俊、马某1、苏某等人出售过宅基地，都是从其购买的30亩土地中分割后出售，向吴高良、牛鹏林、钱某3、钱某1活、王国顺、陈万林、拉永宏、石某、闫勇、徐某等人出具收条。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何云的辩护人提交以下证据：永登县人民政府关于古山境内移民安置土地划拨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引大灌区外县移民安置土地划拨的通知及划拨表、永登县人民法院（2016）甘0121民初881号、921号民事判决书、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终字第103号、286号民事裁定书、西昌村村委会证明、何云、南春云及部分案涉村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1）何云领取的土地包括在政府划拨给宕昌移民的土地中，何云领取移民耕地及宅基地的行为合理合法，且何云领取土地的行为与经永登县人民法院及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土地的合法使用权的李秋生、陈刚等人相同，应属政府认可的合法领取土地行为；（2）何云领取移民的耕地未利用职务便利且该土地及其向南春云、吴某1等人流转的土地均已在新区人民政府登记备案，具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非法倒卖土地行为。经查，辩护人所提交的永登县政府文件及李秋生、陈刚与尹家庄村民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纠纷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所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2018年3月由秦川园区管委会颁发，属于事后处理行为，不影响对何云倒卖土地行为的定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云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未经国家土地主管部门依法批准，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指控何云将本人的宅基地转让给同村村民的事实，因该土地属性未经鉴定，是否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打击的范畴不清，且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流转宅基地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部分指控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成立。关于指控何云向狄某、李某2、李某3、钱某5、铁生红、马某1六人出售宅基地的事实，该六人所购买的宅基地位于何云与安维林共同购买的三十余亩土地中，无论系何云出售还是由安维林出售，根据何云供述，二人为合伙关系，故其应对出售宅基地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辩护人所提该部分面积应当扣除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何云从龙西村村民手中购买××村村民，此节有龙西村村民及西昌村村民证言、收条等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倒卖土地行为在前，而有关政府直至2018年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影响何云倒卖土地行为的定性，且何云所倒卖的并非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述何云仅为居间介绍，涉案土地已在政府备案登记属合法流转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何云虽系主动投案,能够如实供述部分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但对主要事实不如实供述，故不构成自首，所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何云牟利金额明显较小等情节，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综合全案事实和情节，鉴于被告人何云的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依法可适用缓刑。综上，为惩罚犯罪，保护国家土地管理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云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韩 彪 审 判 员  薛国锋 审 判 员  田彩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彦娉 书 记 员  吴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