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观妹，女，196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现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马群锋，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傅观妹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恩波大道1128号永和大厦。 法定代表人丁中苏，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啸格。 委托代理人陆华芳，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桂花路25号。 法定代表人王牮，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盛平、营楠。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富阳全全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横凉亭路3号汇丰大厦408。 法定代表人金仁勇，全全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培昌。 傅观妹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暨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9月24日，杭州市富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富阳人社局）作出富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9）第24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马小荣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情形，属于不得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傅观妹不服复议，2020年2月20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简称富阳区政府）作出富政复决〔2019〕1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富阳人社局作出的富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9）第24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傅观妹不服起诉，请求：1.撤销富阳人社局作出的富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9）第24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富阳区政府作出的富政复决〔2019〕1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富阳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4.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傅观妹系马小荣之妻，马小荣系原审第三人杭州富阳全全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全全公司）的员工，岗位内容为市政操作工。2019年8月11日凌晨，马小荣按公司要求继续去积水点排查清理工作，在施工车辆行驶到基地大门时，突感身体不适，先后经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附属第二医院诊断为：1.小脑出血；2.高血压；3.肺部感染。2019年8月29日，马小荣家属放弃治疗，要求出院。2019年8月31日马小荣在家中死亡。2019年8月27日，全全公司向富阳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日，富阳人社局立案受理。经审查后，富阳人社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第24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马小荣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2019年9月24日、9月26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送达全全公司及马小荣家属。傅观妹不服，向富阳区政府申请复议。富阳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富政复决〔2019〕1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富阳人社局作出的富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9）第24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傅观妹不服，于2020年3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富阳人社局作为本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部门，依法具有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富阳区政府具有对富阳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的职能。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马小荣虽是在工作加班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但其突发疾病非因事故伤害导致，也未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不符合突发疾病在工作岗位上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根据杭州市富阳区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的诊断材料等证据反映，马小荣系因高血压自发性疾病而导致头晕被送至医院，与工作原因缺乏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马小荣系受到事故伤害而被送至医院，傅观妹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医院的诊断。富阳人社局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马小荣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作，并无不妥。对于傅观妹认为马小荣系在抗洪救灾中受到的事故伤害，其是为了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应视同工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马小荣在发病时确实是在抗台前线加班，但其发病并非受到事故伤害引起，而是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这有医院病历佐证，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的第十五条第（二）项，故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傅观妹要求适用劳动部办公厅在1996年7月11日作出的劳办发（1996）133号《关于在工作时间发病是否可比照工伤处理的复函》及1965年全国总工会劳动保险部（65）险字第760号文件规定中个别特殊问题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复函及文件已于2016年5月31日前宣布失效，不能作为参照依据。对于在工作岗位和工作时间中因突发疾病死亡是否认定为工伤或视为工伤问题，在2011年起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项中已作明确定论，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马小荣在2019年8月11日凌晨，吃完夜宵坐工程车从基地前往排查清理工作地点时，其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条件，但其并非当场死亡，也非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情形。故傅观妹此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傅观妹提出要求鉴定马小荣长时间加班与脑出血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均为受到伤害，而傅观妹未能提供证据，医院诊断证明已明确诊断了马小荣的病因系脑出血，而马小荣的脑出血并没有证据证明系在工作过程中受事故伤害引起脑出血，诊断证明及病历记载马小荣患有高血压，系高血压病发引致脑出血。而马小荣患有高血压并非系职业病，也非由于工作加班而导致高血压，只是在加班过程中可能劳累导致高血压病发，此种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已作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的病历及诊断证明及一般常识可以推知，脑出血与工作加班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有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因素，此种可能也无法通过鉴定来作出定论，故傅观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富阳区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依法受理、延长办案期限、作出决定并送达等程序，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傅观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傅观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傅观妹负担。 原审原告傅观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不予准许上诉人鉴定申请的决定错误，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马小荣长时间加班与脑出血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是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有需要也有必要进行鉴定，理由如下：首先，医院诊断证明及病历虽然证明马小荣系高血压病发引致脑出血，但上诉人一审即强调，平时用药物控制良好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外部诱因导致血压不稳，并不会必然引起脑出血。其次，一审判决第16页提到，原审法院系通过常识推知脑出血与工作加班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该推知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以偏概全。医院诊断记载的仅仅是从医学角度判断高血压引发脑出血，但作为慢性疾病的高血压足否存在因为外部因素诱使加重并导致脑部血管破裂、出血的可能性，医院并无法判断。更何况，原审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并无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如何就推知脑出血与工作加班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最后，原审认为即使脑出血与工作加班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也无法通过鉴定来作出定论。据上诉人了解，部分具备病理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做相应的鉴定。因此，原审下此定论过于武断且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在不准许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未全面分析马小荣脑出血与加班之间的因果关系，错误的作出了事实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马小荣的情况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二）项，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中，2019年8月10日台风“利奇马”登陆浙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通过杭州富阳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马小荣全天都在为抗台进行工作，事发的时间点及工作内容也是应公司要求继续去积水点进行排查清理工作。一方面，这是马小荣的工作范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国家、公共利益的救灾行为，完全符合前述条例的规定。其次，当日风力6-8级，全天暴雨甚至大暴雨。马小荣平时上班使用的车辆并非汽车，而是无遮无挡的电动三轮车。大风大雨的恶劣环境下工作，完全有可能诱发疾病，脑出血与工作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最后，前述条例中提到的“受到伤害”，也不能仅局限于外力伤害，只要身体遭受损害即可认定为受到伤害。综上，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认定马小荣系工伤死亡。特此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富阳人社局、富阳区政府和全全公司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上诉人傅观妹提出要求对马小荣的脑出血与其长时间加班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申请鉴定的证明内容不能证明马小荣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另提出马小荣是在抢险救灾（抗台）活动中受到伤害，可以视同工伤。对此，本院认为，抢险救灾活动中受到的伤害，指的是事故伤害，马小荣的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并非事故伤害，不符合前述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马小荣并不存在应当认定为工伤或可以视同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富阳人社局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傅观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王银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卢姗姗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