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云，女，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骐，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桂清，女，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冬梅，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原审被告：程辉，男，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海城市）160号，现住沈阳市于洪区。再审申请人周云因与被申请人袁桂清、张冬梅及原审被告程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1221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辽民申10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李鸣骐，被申请人袁桂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刘洋，被申请人张冬梅，原审被告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云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民终12216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14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周云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2.袁桂清承担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周云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借据上“周云”的签名系张冬梅在周云不知情、未授权情况下签署的，袁桂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案中应具有一般人的审查义务，原审判决周云承担连带责任不成立。（二）原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周云并未非法占用袁桂清的资金，亦未通过该行为对外进行金融活动等非法行为并获益，因此不应当认定周云非法出借账户，其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对张冬梅的债务承担连带民事责任。袁桂清再审辩称，一、从本案借款实际履行情况，即借款过程、资金交付过程、当事人身份和交往过程说明袁桂清已经尽到了出借人的审查义务，而从周云、张冬梅的答辩和庭审表现可以看出周云的主观过错。1.本案借款250万元从袁桂清银行账户转至周云账户，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出借人袁桂清的出借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周云的中国银行卡（账户62×××42）分八次收到袁桂清本金共计250万，在此期间银行卡均在周云手中，如何支配该款项均由周云控制和掌握，其对该笔款项的去向已经与袁桂清无关。3.本案经过四次一审、二审程序和一次再审听证程序，周云和张冬梅借卡理由和答辩意见不断变化，足以证明二人的主观过错和出借银行卡的真实目的和意图。4.周云是获利的，这也是周云参与借卡或帮忙的真实目的和意义所在。二、周云应对其实际参与行为、所谓的“帮忙行为”和受益行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周云知道张冬梅以自己名义向袁桂清借款，进而帮忙出借银行卡和名字，并实际参与借款全部环节，再加之不成立的借卡理由、获利行以及因果关系等因素，可见周云的主观过错和出借银行卡的真实意图。事实上，再审裁定中提及的问题，均是一审、二审程序中焦点问题，袁桂清认为不构成再审的事实和理由。张冬梅再审辩称，钱款是张冬梅借的，利息张冬梅也给了，字也是张冬梅签的，张冬梅愿意还钱，与其他人无关，张冬梅目前没有还款能力，但可以一点点还款。程辉再审辩称，借款的事情程辉不清楚，直到收到法院传票才知道，程辉要是借款的话会当面写欠条，而且不至于2.5分利息借款，程辉没有花借款，借款应当面确认签字。周云与袁桂清、张冬梅经常见面，但袁桂清没有提过借款的事情。欠条不能代写。袁桂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云、程辉偿还袁桂清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令周云、程辉向袁桂清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80,000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3.判令张冬梅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周云、程辉、张冬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桂清与周云、张冬梅均系张士村村民。周云、张冬梅在同一团队长期从事无限极产品营销工作，周云系该团队上线，张冬梅在周云下线，后袁桂清于2015年9月也参与该团队从事无限极产品营销工作。2016年3月份一天，张冬梅找到袁桂清，提出周云因团队专卖店的需要，还要向袁桂清借款1,000,000元，袁桂清表示同意。2016年3月22日，袁桂清通过周云微信向其提供的本人账号（中国银行沈阳沈辽路支行，账号：62×××42）转给周云100,000元。2016年3月26日，袁桂清按上述周云提供的帐号转给周云200,000元。2016年4月10日，袁桂清按上述周云提供的帐号转给周云300,000元，2016年4月11日，袁桂清按上述周云提供的帐号转给周云400,000元，上述款项汇完后，袁桂清均告知周云请查收，周云均微信回复收到。上述四笔借款从2016年4月11日起计算利息。袁桂清出具借据两份交与张冬梅，过一段时间张冬梅将周云和张冬梅签完字的借据返给袁桂清，其中：2016年4月13日借据载明“今有借款人周云在2016年3月22日、3月26日向债权人袁桂清借人民币10万元、人民币20万元，总计叁拾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5分，利息从2016年4月11日起算，借款人每月11日向债权人足额支付当月利息7500元。如借款人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当月利息，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本借据即为收据，证明借款人在此借据上签字或盖章时已收到此笔借款资金。借款人还的借款金额和支付的利息以债权人所写收条为准，如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债权人所在的居住地法院裁决。担保人担保还款期限为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人全部还清本金及利息时止。特别提示：本借据上的各项内容，债权人均向借款人解释清楚，借款人明确表明对上述各项内容均已理解明白，并保证按本借据严格执行。”借款人处署名“周云”，借款人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署名“张冬梅”。2016年4月13日第二份借据载明“今有借款人周云在2016年4月10日向债权人袁桂清借人民币30万元、人民币40万元，总计柒拾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5分，利息从2016年4月11日起算，借款人每月11日向债权人足额支付当月利息17500元”。借据其他内容与上述借据相同。周云按照张冬梅的授意将收到的上述款项转给张冬梅，上述借款利息给付至2016年12月11日。张冬梅将该款用于偿还本人借款利息及替团队其他伙伴偿还借款。至袁桂清起诉之日，1,000,000元本金周云未偿还。张冬梅自称两份借据上借款人落款处“周云”署名是张冬梅本人所签，两份借据上的借款人连带责任担保人处“张冬梅”署名也是张冬梅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另查明，周云、程辉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袁桂清尽到了善意出借人的一般审查义务且借款担保手续完备，并无过错，对袁桂清合理诉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周云所借还是张冬梅冒用周云名义实施的借款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冬梅具有借款的主观意思表示、并由其对借款进行了实际支配、使用，借据中借款人一栏“周云”签字张冬梅承认系本人所签，故应认定张冬梅系本案实际借款人，张冬梅与袁桂清之间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张冬梅应履行给付袁桂清欠款的义务。关于周云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周云承认向张冬梅出借账户的行为，依据上述规定应依法就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程辉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程辉并无做出借款的意思表示，袁桂清无证据证明周云该笔借款基于程辉、周云共同合意或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程辉对该笔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综合上述论证，袁桂清同借款人张冬梅在借款金额、支付方式、利息等方面已达成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遂认定袁桂清、张冬梅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张冬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履行还款义务，偿还袁桂清欠款金额总计1,000,000元；袁桂清主张欠款利息为月息2分，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云对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为保障民事主体合法民事权利，保护交易安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冬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袁桂清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利息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二、周云对判决前项所确定的义务，与张冬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周云向袁桂清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张冬梅进行追偿；四、驳回袁桂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8元，由张冬梅、周云共同负担。周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争议的周云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两级法院已经将争议的资金流向问题和借款过程、借据等书证的形成等予以查实。周云主张其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其为本案借款出借银行账户给张冬梅，其不能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涉案借款的协商过程中周云与袁桂清并未直接进行磋商，磋商过程是由张冬梅以周云的名义与袁桂清进行的，借款协议上周云的签名亦为张冬梅所为。借款交付过程中，袁桂清将涉案款项汇入周云银行账户，周云本人对该资金进行操作，绝大部分资金流向张冬梅账户。一审法院据此情况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张冬梅，张冬梅应付借款偿还责任。二审期间，张冬梅对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还款责任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上述案件基础事实认定，周云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二审认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中周云出借银行账户存在过错，周云出借银行账户的过错系促成本案借款发生的必要条件之一，故周云应对本案争议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经本院二审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借款过程、资金交付过程、当事人身份关系和交往过程等认定，判令周云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本院二审不再审理。综上所述，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8元，由周云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周云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审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周冬梅，并判令张冬梅承担还款责任，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认定。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张冬梅系以周云名义向袁桂清提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以周云的银行卡账户作为接收款项的账户，该银行账户系周云通过微信方式直接提供给袁桂清，袁桂清分四次向该账户中转款共计100万元，周云的账户每次收到借款后也是周云直接给袁桂清发送微信告知款项已收到，期间周云未向袁桂清提及系张冬梅借款及替张冬梅收取借款的情况。在张冬梅提交给袁桂清的借据上，虽然“周云”的签名系张冬梅代签，但借据上周云的签名处同时载有周云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及手机号等个人信息情况。且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双方以同样的方式发生另案150万元的借款，在本案借贷关系建立时另案借款正处于正常履行的状态下。综合以上情况，再基于张冬梅、周云与袁桂清之间多年的朋友关系，袁桂清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系周云所借，作为出借人袁桂清已尽到一般出借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原审认定袁桂清无过错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周云虽主张其只是出借银行账户，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银行账户是民事主体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重要凭证，账户出借人将账户出借给借款人，形成了款项出借人与账户出借人之间的信赖关系，必然影响出借人对借款主体、借款用途及还款能力的判断。本案中，正是因为张冬梅以周云的名义提出借款意向，而周云又直接给袁桂清提供银行账户、多次接收款项并多次直接与袁桂清沟通收到款项事宜等行为，才导致袁桂清基于对账户出借人周云的信赖而出借款项，虽然现无证据证明周云从中获利，但周云出借账户等行为对出借人袁桂清出借款项造成误导，是促成本案借贷关系建立的必要和首要条件，故原审认定周云出借账户存在过错，并判令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122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高聪书记员郭丹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