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81民初2458号 原告：廖海荣，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羽，北流市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家安，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告：莫燕，女，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广西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海荣与被告李家安、莫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立案时案由为合同纠纷，经审理查明实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海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羽，被告李家安、莫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廖海荣与被告李家安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买卖土地款23.9万元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李家安于2013年1月21日不合法承包到北流鸭琅村委会挂榜山荒地4.77亩土地。2016年2月16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李家安将其中的0.3427亩以承包70年的名义卖给原告建房，价格 23.9万元。签订协议后原告支付给被告23.9万元，被告写下收条给原告收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2条的规定，被告李家安不合法承包到土地后将土地以承包形式变相卖给原告建房是无效合同，原告所交的土地款应返还。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应共同返还给原告23.9万元。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2、北流鸭琅村委会与民乐镇水岸村李家安签订的《协议书》；3、李家安与廖海荣签订的《协议书》；4、收条；5、北流市人民政府公告；6、录音光碟。 被告李家安答辩称，一、其本人与北流鸭琅村委会于2013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北流鸭琅村委会于2013年1月8日召开了全体村民代表会议，一致同意将挂榜岭山脚荒地4.77亩（四至界址为：东：市食品公司墙边，南：苗圃边界线，西：林业水泥厂宿舍围墙边，北：挂榜岭脚））以每亩每年一千元发包给答辩人，村民代表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协议书第九条第3项约定“如期限未满或乙方有特殊原因无法承包，中途可转租或转包上述承包范围内的土地给他人使用”。2013年8月3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条款，约定实际承包土地为5.766亩，承包款为403620元。答辩人已经依约支付了承包金403620元。上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条款，符合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法有效；二、答辩人与原告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且约定将答辩人承包的5.766亩土地中的0.3427亩转包给原告，是取得发包人北流鸭琅村委会同意。答辩人依约将转包土地平整后交付给原告，原告支付了承包山地的承包金、平整土地及围墙款合计23.9万元。双方均已履行各自义务，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不应返还23.9万元给原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家安为其辩解提供的证据有：1、《决议书》；2、北流鸭琅村委会证明；3、北流鸭琅村委会与李家安签订的《协议书》；4、补充协议条款；5、收据。 被告莫燕答辩称，莫燕没有在涉案的两份《协议书》上签字，不是合同当事人，收条上收款人也没有莫燕签名。另外，莫燕与李家安不是夫妻关系，因此，其本人不是适格被告，没有义务共同返还23.9万元给原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莫燕的诉讼请求。 被告莫燕没有提交证据。 庭审前原告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2020）桂0981行审4号行政裁定书，以证明被告李家安违法卖地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双方举证、质证和辩证，认证如下： 对于原、被告提供的相对方无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附卷佐证；对相对方提出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各份证据的真实、客观性，各份证据与本案诉讼主张的关联程度、证明力大小进行评判后予以认定，作为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的法律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月8日，北流市北流鸭琅村委会召开全体村民代表会议，一致同意将挂榜岭山脚荒地4.77亩以每亩每年一千元发包给民乐镇水岸村李家安，村民代表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2013年1月21日，以李家安为乙方与以北流市北流鸭琅村委会为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村集体所有的位于挂榜岭山脚荒地4.77亩（四至界址为：东：市食品公司墙边，南：苗圃边界线，西：林业水泥厂宿舍围墙边，北：挂榜岭脚））以每亩每年一千元发包给乙方作加工场地及其他使用，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83年12月31日止共70年。其中第九条违约责任第3项约定：“在承包期内，乙方必须依法经营，如乙方违法经营而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如期限未满或乙方有特殊原因无法承包，中途可转租或转包上述承包范围内的土地（含已在承包地的建筑物和设施）给他人使用”。2013年8月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条款，确定李 家安实际承包土地为5.766亩，承包款为403620元，李家安已将承包金403620元全部支付给了北流鸭琅村委会。李家安承包到上述土地后，雇人平整了部分坡地然后转包给他人作经营家俬厂使用。 2016年2月16日，以原告廖海荣为乙方和以被告李家安为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李家安将其承包的北流鸭琅村委会挂榜岭山脚5.766亩荒地其中的0.3427亩，按每亩每年一千元分包给廖海荣使用，四至界址为：东：韦兴权，南：苗圃边界线，西：欧明付，北：山岭，使用期限70年，分包坡地金额为23989元。协议的其他内容、条款按李家安与北流鸭琅村委会订立的协议书条款为准。李家安将该地块平整及建好围墙后交付给廖海荣，廖海荣于2017年1月25日按约定将23.9万元土地款交给李家安，李家安出具一张收条给廖海荣收执。2020年1月13日，北流市自然资源局作出北自然资处〔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李家安未经批准于2013年1月份擅自占用位于北流市北流挂榜山2043平方米土地搭建铁皮棚、水泥砖瓦房屋和2015年11月份擅自占用鸭埌村挂榜山370平方米土地建砖混结构楼房，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李家安退还非法占用的2413平方米土地，限期自行拆除所建的建（构）筑物及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桂0981行审4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北流市自然资源局强制执行。经过这起事件，廖海荣认为李家安不合法承包到北流挂榜山土地后，又将土地以承包形式变相卖给其建房是无效合同，李家安应返还土地款23.9万元，经与李家安协商退款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 审理中查明，李家安户籍所在地是北流市，现是玉林市大容山林场职工。北流市北流鸭琅村委会集体所有的位于挂榜岭山脚5.766亩荒地至今未取得有关山林权属证书。另查明，原告未能举证李家安与莫燕是夫妻关系的事实。之前李家安转包给他人经营的家俬厂早已搬离设备和材料不再经营。又 查明，北流市自然资源局认定李家安非法占用的2413平方米土地在上述承包土地范围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廖海荣与李家安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无效？首先，2013年1月21日，李家安与北流市北流鸭琅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签名村民代表人数达25人（户），有北流鸭琅村委会签章确认，并且在2013年1月8日，该村委会召开的全体村民代表会议上，村民代表均一致同意将挂榜岭山脚荒地4.77亩（后补充为5.766亩）以每亩每年一千元发包给李家安经营，除了承包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外，其他程序应认定符合民主议定原则的事实。李家安取得上述土地的承包权后，最初用于转包给他人经营家俬厂使用，其承包目的约定并不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但李家安将其中的0.3427亩再以转包形式给廖海荣使用70年，既没有约定承包用途，也没有约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承包期限。从该协议内容上看，李家安转包0.3427亩土地给廖海荣使用实际上是用于建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首先从土地面积来看，0.3427亩既不适合农作物种植，也不适合畜牧养殖；其次从廖海荣所交的承包山地款23.9万元这个金额来看，相对于李家安承包5.766亩土地承包金需要403620元来说，显然0.3427亩面积的土地承包金额不合常理；再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乙方必须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无条件让出五米宽的大路作通道，通道地点由双方定”的内容来看，建房目的显而易见。李家安实际上是用合法承包的形式来掩盖非法买卖土地的事实。李家安和廖海荣均不是北流市北流鸭琅村委会村民，自然不具有买卖、转让该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李家安无权私自处分属于北流鸭琅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其与廖海荣达成的所谓转包合同显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无效。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合同无效，李家安收取廖海荣23.9万元的土地承包款应返还给廖海荣。2、莫燕是否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共同返还土地承包款23.9万元给原告？综合全案证据，莫燕没有在涉案的两份《协议书》上签字，不是合同当事人，李家安出具给廖海荣的收条上收款人也没有莫燕签名。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李家安和莫燕系夫妻关系，也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本院调查收集，本院无法确认李家安和莫燕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因此，莫燕依法不应承担共同向原告返还土地承包款23.9万元的义务。莫燕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廖海荣与被告李家安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李家安返还土地承包款23.9万元给原告廖海荣； 三、驳回原告廖海荣对被告莫燕的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汇款可汇至户名：北流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北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54×××61）。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886元，减半收取244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家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罗照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凌 威 书 记 员 徐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