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贤良，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斌，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石玉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信亮，山东君诚仁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记，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贤良因与被上诉人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91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贤良上诉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386875.74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故意回避了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与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煤炭供应合同的真实目的，也刻意忽视了涉案货物已经交付、验收完毕的客观事实，更忽略了被上诉人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自己提交的燃煤结算单以及科目明细表的存在。2.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自认了拖欠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923094.14元货款的事实(其中526218.40元已被日照法院扣划)同时根据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交的两份燃料结算单(NO.HZ2-20151224256)(NO.HZ2-20160104002)足以认定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向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交付了货物，并经过了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的验收、称重、检测，并且对涉案货款进行了结算，足以认定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拖欠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的事实。3.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科目明细表中，直接将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列在了“应付账款”中，足以认定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4.被上诉人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与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煤款，但是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否提供发票、提供何种发票均不在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可依法告知其通过税务行政管理部门处理即可。5.原审法院认定的”赫迈公司所提供的铁路大票中的托运人为中源畅达公司”纯属无稽之谈，一审中并无任何人向原审法院提供”铁路大票”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竟然能够认定出”托运人为中源畅达公司、被上诉人与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第六条第1项明确约定了，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付款方式为：电汇”而原审法院却认定为”双方结算的前提是赫迈公司需提供增值税发票及铁路大票或结算委托书!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拿到了两级人民法院的胜诉判决，却不能将欠款追回。在向债务人的债务人主张代位权的过程竟然如此艰难，仅立案就用了两个月，好不容易开完庭，却等到了延长审限，判决拖到了审限最后一天才拿到，判决结果也是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希望二审法院能够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公平正义。被上诉人国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30日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与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迈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结算的前提是赫迈公司需提供增值税发票及铁路大票或结算委托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赫迈公司并未提供增值税发票，提供的结算委托书并非实际由实际煤炭托运人山西中源畅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畅达公司）出具，现中源畅达公司派人主张与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办理结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赫迈公司是否对国电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存疑，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驳回了吕贤良的诉讼请求。二、国电公司与赫迈公司的执行案件，申请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日照法院）对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执行涉案煤炭货款，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向日照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日照法院采纳了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的异议，已经裁定：扣划的案款暂缓支付。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其上诉不应予以支持，望贵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吕贤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电公司向吕贤良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386875.74元；2.涉案费用由国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国电公司（甲方）与赫迈公司（乙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火车）》，约定国电公司向赫迈公司购买煤炭，合同第六条第3款：“甲方凭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支付煤款”。合同第九条第3款：“乙方必须提供铁路大票（复印件）或结算委托书（火车），否则发生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九条第5款第4项：“货到验收合格后，乙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送达货票及相关结算资料，因未按时送达甲方，造成结算延迟及其他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2015年10月26日，赫迈公司向国电公司出具加盖有山西中源畅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畅达公司”）印鉴的《委托结算函》，载明：“我公司（中源畅达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发出一列由山西和顺县站发往国电菏泽发电有限公司的煤炭，请给予赫迈公司结算，该列煤炭发运车皮号为……共48节。”该结算函落款处所加盖的中源畅达公司印鉴中无防伪码。2018年4月12日，中源畅达公司向国电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单位中源畅达公司一直使用此唯一法定章印，从未给赫迈公司出具过委托结算书，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处所加盖的中源畅达公司印鉴中有防伪码。同日，中源畅达公司出具《结算函》一份，载明：“我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发往贵厂的一列原煤，结算时，由我公司李永刚、杨苏芳携带委托结算书前往贵厂办理相关结算手续，特此。”吕贤良与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鲁1102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判决：赫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贤良货款8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8月22日起诉之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被告付款之日），并判决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6150元，由赫迈公司负担。其后赫迈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鲁11民终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赫迈公司负担。2018年3月2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东支行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你院（2016）鲁1102执3069号协助划拨通知书收悉，国电公司在我处的215608241905账户存款536218.4元已划拨至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账号810100301421015577），未划拨386875.54元，原因为余额不足。”2018年4月2日，国电公司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关于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扣划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银行存款协商函》（以下简称“协商函”），载明：“贵院根据《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7）鲁1102执3069号之一】，于2018年3月28日从我公司中国银行济南市东支行账户扣划536218.40元，用于赫迈公司清偿债务。”协商函第一条：“我公司与赫迈公司于2015年10月2日签订煤炭供应合同（合同编号HZ2-201509107），于2015年10月26日发货，到货验收煤量3183.36吨，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验收煤量计算应结算煤款923094.14元（结算单金额），我公司出具了煤炭结算单，燃料结算单在我公司内部履行审核程序后，多次通知赫迈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至今一直未向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与赫迈公司的债务法律关系存在不确定性，存在货物托运人山西中源畅达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货权的法律风险，因此我公司与赫迈公司的债务到期尚不能成立。”协商函第四条：“……我公司的损失已成为既定事实，应在赫迈公司的含税货款中扣除弥补我公司实际产生的损失，因此我公司主张对赫迈公司实际债务金额为520622.31元”。2018年6月8日，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1102执306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扣划赫迈公司在国电公司的债权536218.4元，现因国电公司提出异议，扣划的案款暂缓支付……本院（2016）鲁1102民初5860号吕贤良与赫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具体到本案中，赫迈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火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及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结算的前提是赫迈公司需提供增值税发票及铁路大票或结算委托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赫迈公司并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且其后赫迈公司所提供的铁路大票中的托运人为中源畅达公司，赫迈公司所提供的《委托结算函》并非实际由中源畅达公司出具，中源畅达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表明其并未向赫迈公司出具过委托结算书，并主张派工作人员前往国电公司办理结算手续。据此可以认定，赫迈公司是否对国电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存疑，吕贤良作为主张权利一方，应当就赫迈公司对国电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提供进一步的证据，在其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形下，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吕贤良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贤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1.5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吕贤良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电公司（甲方）与赫迈公司（乙方）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火车）》一份，约定国电公司向赫迈公司购买煤炭。2015年10月26日，赫迈公司向国电公司出具加盖有山西中源畅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畅达公司”）印鉴的《委托结算函》，载明：“我公司（中源畅达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发出一列由山西和顺县站发往国电菏泽发电有限公司的煤炭，请给予赫迈公司结算，该列煤炭发运车皮号为……共48节。”2018年4月12日，中源畅达公司向国电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单位中源畅达公司一直使用此唯一法定章印，从未给赫迈公司出具过委托结算书，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处所加盖的中源畅达公司印鉴中有防伪码。同日，中源畅达公司出具《结算函》一份，载明：“我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发往贵厂的一列原煤，结算时，由我公司李永刚、杨苏芳携带委托结算书前往贵厂办理相关结算手续，特此。”《煤炭购销合同（火车）》该合同中虽明确约定双方结算的前提是赫迈公司需提供增值税发票及铁路大票或结算委托书，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赫迈公司虽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但国电公司确认已经收到该批煤炭，至今国电公司以债权人存疑为由并未实际支付该批煤炭款。一审中国电公司所提供的铁路大票（货票）中载明，托运人为中源畅达公司，在该宗货票的右上角载明的丙联部分均盖有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印鉴，对此本院认为，实际供货人虽然系中源畅达公司，显然赫迈公司也是知情的。吕贤良与赫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鲁1102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判决：赫迈公司支付吕贤良货款85万元及利息。其后赫迈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鲁11民终7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2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东支行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你院（2016）鲁1102执3069号协助划拨通知书收悉，国电公司在我处的215608241905账户存款536218.4元已划拨至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账号810100301421015577），未划拨386875.54元，原因为余额不足。”2018年7月12日案号为2017鲁1102执字第3069号当事人（过付款）支款申请单载明，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支取2018年3月28日由日照赫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案款向536218.40元，实际支取53万元，支款人吕贤良。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吕贤良对赫迈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且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已经划给吕贤良53万，而赫迈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火车）》为有效合同，国电公司也确认收到该批煤炭，且与赫迈公司也仅仅只有这一笔业务，对此本院认为，赫迈公司对国电公司享有该笔债权，本案国电公司向吕贤良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386875.74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吕贤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二、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国电公司向吕贤良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386875.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1.57元，由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03元，由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莉审判员 李庆斌审判员 彭 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