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60号长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丁卫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虹，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若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法清，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建光，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邹永菊，女，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建光，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法清以及原审被告邹永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三建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黄法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三建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已经支付属事实认定不清。1.从借款发生背景来看，案涉300万元借款系黄法清于2018年春节期间因建设单位工程款未到位，而农民工人工费又亟待支付的情况下，因资金周转不足向三建公司借款用以支持农民工工资的。2.从借款合同来看，因黄法清与三建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其承包的工程急需用钱，故黄法清向三建公司申请借款并签订合同。至于借款用途“乙方因购买材料或租赁设备等需要向第三方付款”之约定，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实际需要，也应当包括人工劳务费等工程支出。3.从借款支付的事实来看，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当日，黄法清即申请已经确定的农民工人工费2580000元支付，后于2018年2月5日申请支付另外559949.09元，合计支出款项3139949.09元。尽管案涉借款合同未注明款项交付的具体收款单位与账号，但根据借款背景、特殊时间节点、农民工人工费发放的特点、黄法清工程款资金不足等事实，可以综合认定本案借款支付的事实。4.从举证责任上看，从黄法清借款原因、签订借款并由黄法清配偶予以担保、三建公司根据特殊背景向第三方付款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已经交付，应当倒置举证责任由黄法清证据对外支付的劳务人工费由其另行支付。综上，请求支持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法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三建公司未按约向黄法清支付300万元借款。2.三建公司主张的借款交付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持。3.三建公司应当对借款的交付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永菊未发表答辩意见。 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法清归还三建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2018年1月29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的利息1132500元，自2019年9月29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黄法清赔偿三建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1300元；3.邹永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黄法清、邹永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三建公司温州分公司（作为甲方、内部承包合同发包人）与黄法清（作为乙方、内部承包合同承包人）、邹永菊（作为丙方、乙方担保人）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风险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对承接的龙泉市中梁丰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发包的剑池锦园（原新塘酒业，老车站2#地块项目）一标段实施内部承包，乙方愿意以自负盈亏的风险承包模式对该项目实施内部承包。乙方出现周转资金不足，未及时支付相关款项引发纠纷等情形的，可以向甲方提出借款申请，如果甲方同意借款，双方另行就借款金额、利率、还款期限等进行协商并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1月28日，三建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黄法清（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4月29日，借款利率15%/年；借款用途为购买材料或租赁设备等需；借款到期后，如乙方未能按时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的，乙方应当按照未归还额和月利率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由乙方承担。黄法清邹永菊作为乙方配偶承诺以夫妻共同财产及个人财产为乙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月30日和2018年2月11日，三建公司分别向浙江雷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汇款2580000元、559949.09元。上述款项均由黄法清作为经济承包责任人在《项目劳务资金使用审批支付单》上签字。三建公司以上述汇款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交付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建公司、黄法清签订的《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三建公司主张2018年1月30日和2018年2月11日向浙江雷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汇款的劳务资金3139979.09元为黄法清所借的借款，对此该院认为：一、从借款合同上看，借款用途载明为“购买材料或租赁设备等需”，合同第四条所列的收款单位为空白。而三建公司主张的款项系劳务费用，在签订借款合同当天（2018年1月28日），黄法清签署《项目劳务资金使用审批支付单》，后三建公司将劳务资金转至浙江雷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若双方有意将劳务资金作为借款，在借款用途和交付方式已经十分明确的情况下，双方理应在借款合同中进行约定。事实上，借款合同未就上述要件进行明确，有悖常理。二、从举证责任上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借贷关系的认定除借贷合意外，还应对款项交付进行审查，三建公司应当对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三建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缺少借款用途及交付的约定，《项目劳务资金使用审批支付单》亦未显示劳务资金为黄法清借款，且三建公司汇款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不符，该院认为《借款合同》与《项目劳务资金使用审批支付单》之间难以形成证据链，三建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综上，该院对三建公司的主张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90元，减半收取20095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黄法清、邹永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三建公司提供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2019）浙01民终5199号案件庭审录音一份欲证明：黄法清诉省三建公司合同纠纷案，黄法清在回复人民法院有关资金性质时回复称为项目资金，证明（1）与黄法清陈述工程款余款可用资金仅有少量存余，完全不够支付人工费的事实不符；（2）与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中黄法清称款项组成很复杂的说法自相矛盾。证据2.三建公司部分民事判决书一组，欲证明：内部承包人向公司申请借款用于其内部承包的项目，是建筑企业与内部承包人之间的常规操作，三建公司已经证明案涉30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途径是春节前民工工资3139949.09元，若黄法清对此有异议，应由黄法清举证证明3139949.09元的人工费的款项来源。对上述证据，黄法清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项目资金的构成有项目经理自身投入、甲方支持资金以及工程款，所以说构成很复杂；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均不认可，相关案件的借款合同中均明确了借款关系的具体第三方交付方向，借款交付具有事实依据，与本案案情存在差别。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均不足以说明案涉借款关系的支付情况，证据1中黄法清的陈述未体现农民工人工费系来源于借款，证据2中相关案件事实与本案亦存在差别，故就证据1-2的待证事实不足以完成三建公司对于借款交付的举证责任，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实际支付。本案中，2018年1月28日双方之间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借款用途为“购买材料或租赁设备等需”，借款合同中对于交付留有明确的合同条款可供当事人填写第三方支付的相关内容。现三建公司主张黄法清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出具《项目劳务资金使用审批支付单》的258000元款项系由案涉合同借款支出，但该内容并未在同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写明；综合两份《项目劳务资金使用审批支付单》未明确款项的借贷关系，款项金额亦与借款合同列明的金额不符等情况，一审法院据此判断三建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本案借款交付并无不当，三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90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审 判 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典 书 记 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