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85年2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昌，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苏言，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杨某，女，1924年4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女，1985年2月3日出生。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原告左志敏、杨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原审原告左志敏去世。本院依法询问了左志敏继承人左德芳、左德刚、左玉明、佐玉华、左玉仙的意见，左志敏继承人均表示尊重左志敏生前意愿，放弃继承不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某1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按照农村婚姻嫁娶习惯，男方必须为结婚而准备新房，因此王某1要求分割的房屋属于左玉霞与王某2的共同财产，王某1有权要求继承其母亲的份额。二、王某2父母在左玉霞与王某2结婚前与结婚后都明确表示北房东面四间归王某2与左玉霞。只是考虑到农村习俗，左玉霞婚后才住在北房西面四间，并不影响其对东面四间的所有权。三、一审法院只认定“王某2的父亲口头主持分家将现xx号院内北房四间分给王某2是在王某2与左玉霞结婚”，是极其片面的，且与生活常识相悖。根据农村习俗，只有婚后才有分家的可能性。四、王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等材料足以证明xx号院内北房西数四间系王某2和左玉霞的夫妻共同财产。证人王某3、王某4是王某2的兄弟姐妹，对房屋建造以及分家情况是十分清楚的，他们的证言可以充分证明王某1的主张。五、一审法院混淆了王某1主张分家取得和结婚后取得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王某1在诉状中明确表示王某1要求继承的是左玉霞与王某2婚后取得的房屋，并非分家取得房屋。原xx号院北房八间中的东面四间是王某2和左玉霞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结婚后取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的份额应属于左玉霞的遗产，王某1当然有权要求继承。六、xx号院内北房西数四间并非属于王某2的婚前个人财产，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其个人婚前财产，即使属于婚前个人财产，但因其与左玉霞共同生活，根据相关规定，也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2答辩称，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杨某述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意见。王某1、左志敏、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北京市xx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一间和第二间的四分之三份额由王某1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志敏与杨某系夫妻关系，左玉霞系二人之女。王某2与左玉霞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4年结婚，王某1系二人独生女。左玉霞于1985年9月死亡，于1985年12月被注销户口。左玉霞生前未留遗嘱。位于北京市xx号（以下简称xx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于1994年11月29日登记至王某2名下。2019年2月27日，xx大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宅基地说明”一份，内容为xx院内东侧为xx号，户主王某2，院内西侧为xx号，户主王某3。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杨树岗xx号院与杨树岗xx号院东西相邻，xx号在东，xx号在西，该两处宅基地原为同一院落，门牌号为xx号，后划分为两处宅基地。xx号院内原有王某2和王某3的父母于1983年建造的北房八间。后经分家将东侧的四间北房分给王某2，西侧的四间北房分给王某3，并分别于1994年进行了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王某2于1985年12月19日与案外人周淑萍登记结婚，二人于1997年8月4日协议离婚，后于2013年2月21日复婚，之后又于2013年9月5日协议离婚。王某2和周淑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xx号院内原北房四间的东侧加建一间北房，另在院内建造南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在院落中间还建有一间北房。王某22013年曾以离婚后财产纠纷起诉周淑萍，要求对xx号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3715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位于xx院内北房东数第四间、第五间，南房东数第四间、第五间归王某2所有；二、位于xx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一间至第三间，南房东数第一间至第三间，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院中间房屋一间归周淑萍所有；三、双方别无其他争议。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关于xx号院分家时间存在争议。王某1、左志敏、杨某认为xx号院内原有的北房四间（即现北房西数四间）系王某2父母为了王某2和左玉霞结婚而建，在王某2和左玉霞1984年结婚时，该四间北房已经分给二人，故该四间北房应属于王某2和左玉霞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2称在1986年3月18日分家，其分得原xx号院内东侧的四间北房，后门牌号变更为xx号，西侧的四间北房分给了其弟王某3，后门牌号变更为xx号；王某21984年4月与左玉霞结婚至左玉霞去世，二人一直居住在原xx院内西侧的四间北房内，王某2父母及王某3住在东侧的四间北房内；1985年12月19日，王某2与周淑萍登记结婚后，周淑萍提出要求换房，王某2和周淑萍搬到东侧的四间北房居住。王某2提交1986年3月18日的“分家协议”一份，内容为：“1．欠债1600元，其中王宝侠、王玉珍各欠一百元（经姑父、大舅协商后，经妈同意就不还了，原因给父母买电视借的）。2．王增还债500元，其中有马桂芬100元、姑父200元、铁成200元。3．王祥还债500元。4．王成还债400元。5．以上所还欠债必须由本人亲自送还，还后和妈说一声。6．王成因没有成家，结婚时，由王增、王祥帮助操办。7．每月给妈10元，以后日常生活由三人供养，生病药费由三人均分，行走不便时，由三人轮流照看。8．王雪影由其父王祥供养，保证生活费用。9．以上已由于永权、王文玲、王增、王祥、王成、王秀云同意。经办人：于永泉、王某5。”王某2称该分家协议的见证人中于永泉是其姑父，王某5是其舅舅，分家时于永泉说其哥仨每人4间房，不用写在协议上了，只是对债务进行了分担，协议上的债务主要都是因建房所欠。王某1、左志敏、杨某对该分家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该协议没有涉及涉案遗产的分割和说明，只是对债务和扶养老人的问题进行了说明。王某1、左志敏、杨某提交王某5就前述“分家协议”的谈话视频，内容为其是王祥和王成的舅舅，王祥（王某2）84年结婚，那时候就说一人给他们四间房，这一家一共就八间房，王祥在东边，他弟弟在西边，后来大概85年的时候又找到他，说是分完房不行，还有债务，然后其和他们姑父于永泉一起去跟他们哥仨说得把钱还了，这是其二姐（王某2母亲）借的钱，这三个人有刚结婚的，还有没结婚的，得把债务分了。王某1、左志敏、杨某欲以此证明诉争xx号院内的四间北房在左玉霞去世前已经分给王某2和左玉霞，“分家协议”仅是对债务分担进行的分家。王某2确认视频中的人是王某5，但对其作证的内容不认可，王某5对分家协议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视频中王某5有征询身边人的意见，故其怀疑有人在录制视频前向王某5做出过提示，且从视频中看出王某5身体健康，表达清楚，完全可以出庭作证，所以其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王某1、左志敏、杨某又申请证人王某3和王某4出庭作证。王某3作证内容：王某2是我哥哥，我们父母为了给儿子们结婚，在1983年左右盖了8间房，王某2在1984年结婚，我们家当时就八间房，按照传统，王某2结婚时因父母还在，所以他们住在西边四间，我和父母住在东边四间，分家时说哥俩每人四间房，哥东弟西；1985年左玉霞去世，去世后我们就搬到西边住了，王某2就搬到东边的四间房去住了；分家是我们父亲口头说的，哥东弟西，他是在王某2和左玉霞结婚前这样说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分给我的四间房我在四年前翻盖了，分给王某2的四间房没有翻盖过；左玉霞去世时王某1还不到七个月大，就一直跟着我和我母亲生活，上中学时有一段时间不在我们这里住；1986年3月18日的分家单我也有一份，因为我们父亲去世前我们住的房屋已经分好了，该分家单就是为了把盖房的债务分一下。王某4作证内容：我和王某2是姐弟关系，关于xx号院的房子，我们父母在1983年将原来的老房重新翻盖成了8间房，当时王某2和左玉霞正在谈恋爱，左玉霞当时要求有房子才能结婚，所以我们家就答应盖房；当时我父亲还在世，口头说这一排8间房哥东弟西，哥俩一人四间，在父母还在的情况下，四间房得有父母两间房，父母不在了就是他们的，左玉霞这才同意结婚；王某2和左玉霞结婚时他们住在西边四间，左玉霞好像是在东边四间房内去世的，她是在王某1八个月大的时候去世的；当时父母盖房就是给王某2和左玉霞结婚用的，结婚后就分家了，左玉霞就是冲着房子才结婚的；我父亲是在1985年去世的，当时天气挺冷的，具体几月份记不清了，我在1984年结婚，比王某2早4个月，截至我结婚，我父母还住在院子东边，我结婚后好像王某2就搬到东边去住了，具体何时搬过去的记不清了；我父亲说哥东弟西的话是在盖房时就说的，当时当着王某2和左玉霞的媒人说的。王某2认为王某3和王某4都提到xx院的4间房屋和xx号院内的4间房屋是1983年由王某2父母出资建造，在王某2和左玉霞结婚前就已经分家，所以诉争房屋属于王某2的婚前个人财产。王某1、左志敏、杨某认为虽然诉争房屋是王某2和左玉霞结婚前准备的房子，但结婚就是附期限的赠与，故xx号院内的北房西数四间是王某2和左玉霞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某1、左志敏、杨某主张xx号院内的西数四间北房系王某2和左玉霞的夫妻共同财产，系由王某2父母在王某2和左玉霞结婚后通过分家分给其二人所有，王某2对此不认可，认为分家是在左玉霞去世后的1986年3月。故关于分家时间的争议也是双方的争议焦点。围绕该争议焦点，双方分别提交了证据。王某2提交了1986年3月18日的“分家协议”，王某1、左志敏、杨某虽然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但其此后又向法院提交该协议中经办人王某5就协议内容作证的视频资料，且王某1、左志敏、杨某申请的证人王某3也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分家协议”并未涉及本案诉争四间房屋，故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王某1、左志敏、杨某提交了王某5的作证视频，并申请王某3、王某4出庭作证。对于王某5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一审法院对其证言无法认定；对于王某3和王某4的证言，二人均提到其父亲口头主持分家将现xx号院内四间北房分给王某2是在王某2和左玉霞结婚前，且二人对于房屋居住情况的陈述均为王某2和左玉霞结婚后住在八间北房的西侧四间。故结合上述举证，一审法院对于王某1、左志敏、杨某所主张的xx号院内北房西数四间系在王某2和左玉霞结婚后由王某2父母分给他们这一事实无法认定。故王某1、左志敏、杨某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1、左志敏、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某1申请证人王某5出庭作证，王某5证言内容与其一审中证言内容一致，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至今尚未翻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王某2针对王某1提交的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王某1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前述（2013）朝民初字第3715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另载明：xx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系王某2（对应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xx号）。该宅基地上现有北房五间，南房五间，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院中间房屋一间。2013年9月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对以上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现王某2以房屋分配问题发生争议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分割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周淑萍表示同意。该案中，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前述调解书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生效的（2013）朝民初字第3715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王某1主张的xx号院内涉案四间房屋为王某2与周淑萍夫妻共同财产，并基于此确认了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分割协议。故王某1要求分割上述房屋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