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万柏昌，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王洪波，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黄绍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娜，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民，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7212厂工人，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魏雨婷，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红，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7212厂退休工人，住址。委托代理人：魏雨婷，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刘洋，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姜牧歌，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娜，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以下简称和平区更新局）与被上诉人陈继民、徐卫红、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和平区征补中心）给付补偿款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行初2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和平区更新局的出庭负责人王洪波、委托代理人黄绍辉、李娜、被上诉人陈继民、徐卫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魏雨婷、原审被告和平区征补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姜牧歌、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3日作出和政征字[2011]第5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和政征公字[2011]第5号《房屋征收公告》，决定对省电台西地块实施房屋征收。原告陈继民、徐卫红系夫妻关系。原告陈继民名下的坐落于和平区文化路××号1-1-2及原告徐卫红名下的坐落于和平区文化路73-5号1-1-2房屋均在此征收范围内。原告自2001年起在原告陈继民名下的文化路××号1-1-2房屋以徐卫红的名义进行体育彩票销售。上述两处房屋于2012年先行拆除。2012年6月27日，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现和平更新局）作为征收部门，被告和平征补中心作为被委托征收实施单位与二原告分别签订协议书。就原告陈继民名下的和平区文化路××号1-1-2房屋（建筑面积29.04平方米）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建筑面积46.4平方米，补偿金额：评：8070元/㎡×1.3=10491元/㎡；窗改门有手续29㎡×5000元；窗改门无手续17.4㎡×4800元；房屋货币补偿金额46.4㎡×10491元=486782元，临时安置补助费46.4㎡×18元/㎡×4个月=3340元；搬迁奖励46.4㎡×500元/㎡=23200元；搬家补助费：800元；金额合计742642元。”就原告徐卫红名下的和平区文化路73-5号1-1-2房屋（建筑面积27.2平方米）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非租赁房屋产权调换、实物安置协议书》约定：“建筑面积27.2平方米，房屋设计用途为住宅，评：8070元/㎡×1.3=10491元/㎡；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45㎡-27.2㎡）×10491元×0.4=7469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800元/㎡×18个月=14400元；搬迁奖励费800元；补助和奖励费：20000元；金额合计109896元。该户27.2㎡置换该地块原地产权调换房屋60㎡，产权调换所有各项补助费作扣抵增加面积差额房款，互不找差价。乙方保证在2012年6月25日前搬迁腾空被征收房屋，乙方不得拆除、损坏被征收房屋及其公共设施。”同日，和平征补中心给原告陈继民、徐卫红分别出具《（省电台西）项目办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通知单》。给原告陈继民出具的通知单载明：“被征收人姓名：陈继民；被征收房屋地址：和平区文化路××号1-1-2，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46.4㎡；被征收房屋楼层：1；被征收房屋朝向：南北；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8070/㎡；……备注：该房原房证面积为29.04㎡，有七二一二工厂证明，证明房屋面积为46.4㎡，其中：29㎡为有窗改门手续5000元/㎡，17.4㎡为无审批手续4800元/㎡。现场经办人签字（两人）：黄兴宝、杨远韬”。给原告徐卫红出具的通知单，载明：“被征收人姓名：徐卫红；被征收房屋地址：和平区文化路73-5号1-1-2，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27.2㎡；被征收房屋楼层：1；被征收房屋朝向：南北；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8070/㎡；……备注：产权调换，该户为拆除时该楼内居住最后一户，经现场研究并报请项目征收指挥部审批后，决定给予产权调换60㎡住宅房屋，补助费全部作扣抵房款。现场经办人签字（两人）：黄兴宝、杨远韬”。陈继民、徐卫红分别在被征收人处签字。协议签订当日，和平征补中心给原告陈继民、徐卫红分别出具加盖征收安置专用章的《（省电台西）项目领取征收补偿款通知单》。给原告陈继民出具的两份通知单分别载明：“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对被征收人陈继民的房屋实施征收，经协商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号补），应领取征收补偿安置款（人民币）172400元整；经办人（空白）”“……经协商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号空白），应领取征收补偿安置款（人民币）742642元整；经办人（空白）”；给原告徐卫红出具的通知单载明：“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对被征收人徐卫红的房屋实施征收，经协商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号三产补），应领取征收补偿安置款（人民币）80000元整；经办人（空白）”。原告陈继民于2012年7月23日领取742642元的补偿款。2013年2月19日，二被告作为甲方及被委托征收实施单位与原告陈继民作为乙方就原告陈继民名下的文化路××号1-1-2房屋，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房屋建筑面积29.04平方米，房屋设计用途为住宅，评8070元/㎡，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金额37163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400元，搬迁补助费800元，补助和奖励费20000元，窗改门有手续29㎡×5000元/㎡=145000元，无手续0.04㎡×4800元/㎡=192元，合计540026元。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徐卫红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该协议签订当日，和平征补中心给原告陈继民出具加盖征收安置专用章的《（省电台西）项目领取征收补偿款通知单》，载明“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对被征收人陈继民的房屋实施征收，经协商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号补），应领取征收补偿安置款（人民币）50000整；经办人：杨远韬”。2013年2月21日，原告陈继民将超额领取的202616元补偿款存入至沈阳市和平区会计核算中心在华夏银行开立的账户内。原告为要求二被告支付上述三份项目领取补偿款通知单确定的安置款302400元及利息损失，诉至法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原告诉求的三份《（省电台西）项目领取征收补偿款通知单》可否一并处理；3.被告应否支付补偿款及利息。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对行政机关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依照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确定。”《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被告和平征补中心分别于2012年6月27日、2013年2月19日出具《领取征收补偿款通知单》，三份通知单未约定给付时间，在被告未明确表示不履约之前,原告基于对政府信赖等待的时间,不应纳入诉讼期限；且按照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对于行政协议案件起诉期限适用问题尚无明确规定,本案不宜直接认定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或诉讼时效。故原告于2017年7月25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原告诉求的三份《领取征收补偿款通知单》可否一并处理的问题。行政诉讼一般遵循“一行为一诉讼”的诉讼原则，有利于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提高原告权利救济的针对性和有效性。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三份《（省电台西）项目领取征收补偿款通知单》（分别为1.2012年6月27日开具给陈继民，金额为17.24万元；2.2012年6月27日开具给徐卫红，金额为8万元；3.2013年2月19日开具给陈继民，金额为5万元），原告诉称该三份通知单均是针对原告陈继民名下的文化路××号1-1-2房屋的补偿行为发出的通知，根据“一行为一诉讼”的原则，本案对此三份领取征收补偿款通知单一并进行审查。关于被告和平更新局提出2012年6月27日开具给徐卫红的通知单与陈继民并非是同一主体，且系针对徐卫红名下的文化路73-3号1-1-2房屋的补偿行为的主张，经查，陈继民与徐卫红系夫妻关系，且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于2001年起在文化路××号1-1-2房屋以徐卫红的名义进行体育彩票销售，徐卫红作为案涉房产产权人陈继民的配偶及使用房屋的业主，可以作为被征收人与被告签订协议，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应否支付补偿款及利息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原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即和平更新局）是案涉地块的征收主体,具有履行征收事务的职权与职责。本案中，案涉通知单虽仅有被告和平征补中心加盖印章，但和平征补中心作为被委托征收的实施单位，应由委托的征收部门即和平更新局对外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案涉领取补偿款通知单是因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对二原告以通知单形式给予的安置补偿款承诺，均加盖被告和平征补中心的印章，结合案涉房屋拆迁在先、有无证房情况的存在、确有实际经营、屋内物品存在一定价值及2012年6月27日被告给徐卫红出具的《（省电台西）项目办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通知单》上载明“该户为拆除时该楼内居住最后一户，经现场研究并报请项目征收指挥部审批后，决定……”的客观事实，可以判断原告提供的三份《领取征收补偿款通知单》具有真实性。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恶意隐瞒2012年两份通知单的问题，因自本案重新审查时，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该二份通知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被告主张通知单上应有两个工作人员签字，但并没有法律、法规或文件予以支持，且被告应对其盖章行为负责，故被告该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征收补偿款及利息损失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起始时间的问题，因被告出具的是领取征收补偿款通知单，未确定付款期限，且双方在2013年2月19日对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实际有变更，根据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期限作为履行协议的合理期限，被告应从履行法定职责的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3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尚欠补偿款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继民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72400元并赔偿人民币172400元的利息损失（利息从2013年4月20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徐卫红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80000元并赔偿人民币80000元的利息损失（利息从2013年4月20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继民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50000元并赔偿人民币50000元的利息损失（利息从2013年4月20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陈继民、徐卫红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5836元，由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负担。上诉人和平区更新局上诉称，原审判决将两个不同主体的合同关系引发的两个纠纷案件，并为一个案件审理，程序违法，应根据法律规定，为两个案件进行审理。陈继民作为被征收人，在征收地块上只有一处房产，即73-1号29.04平方米，但却签订了两份补偿协议，签两份补偿协议的原因原审未予查清；两份协议的效力原审未予查清；两份补偿通知书基于法律地位而产生的法律效力原审未予查清。因此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错误的认为两份补偿通知书均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利息不应从2012年6月、2013年2月计算利息。《补偿款通知书》中未约定给付时间，那么就不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事实。本案应从被上诉人陈继民、徐卫红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违约利息。假设三份补偿款通知书确实存在并有效，补偿款系债权之债，根据法律规定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陈继民、徐卫红于2017年4月18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债权，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保护期，依法应予驳回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继民、徐卫红辩称，本案纠纷系基于同一处房屋被征收所致，三份《领取征收补偿通知单》能否一并处理原审判决中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论理，原审判决审查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关于领款通知单的补偿对象是否可以是产权人的配偶以及领款通知单的内容是否与补偿协议一一对应，本案重审阶段已经查清。关于陈继民在第二次签订协议的时候又开具了50000元领款通知单，该款项没有在返还多支付的补偿款的同时进行抵扣，系财务制度专款专用的基本要求，被上诉人是根据征收部门的要求全额原路退还。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和平区征补中心述称，同上诉人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领取补偿款通知单是由征收部门向被征收人发放的领取补偿的法定凭证。被上诉人陈继民、徐卫红已经向法庭提供了加盖公章的领取补偿款通知单，完成了其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和平更新局未否认上述通知单印章、签字的真实性，且在法庭多次限期举证的情况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继民、徐卫红不应取得该笔款项的证据，依据上述规定，应视为其没有相应证据。另外，综合考虑案涉征收地块的补偿现状，并不排除在补偿协议外另行承诺给付一定金额的补偿款以达到顺利完成征收工作的可能性，该种情形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和平更新局履行给付补偿款的职责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结论，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和平区更新局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鸣飞审判员  刘 智审判员  范嘉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张舒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