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钤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MA1MXML962，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陶君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西靓，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其，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桂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MA1P3LCM1Q，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市城南园区纬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臧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松，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钤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钤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桂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桂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钤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钤钫公司与桂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钤钫公司除需向桂源公司供应冷媒产品外，还需提供培训指导、节能技术服务等，钤钫公司亦实际多次前往桂源公司处进行技术指导，并提供网络培训服务，双方为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2.钤钫公司向桂源公司供应江苏福瑞至环保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福瑞至公司）产品系双方协商一致，且所供产品符合案涉合同约定型号,桂源公司接受并转售该产品，并于2017年9月再次购买产品，应视为对所供产品的认可。3.案涉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一年内若桂源公司原因需要撤资，钤钫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无条件退款。但桂源公司直至代理关系终止后才提出退款，超过约定期间，双方代理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后，双方不再互负任何合同义务，钤钫公司无需向桂源公司退还任何费用。4.钤钫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日、9月向桂源公司供货，并积极为其在靖江中医院改造方案、芜湖长信科技改造方案等项目上提供技术支持。但桂源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打开市场要求退款，应就其过错承担30%的责任。桂源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明确约定钤钫公司授权桂源公司为其冷媒产品及利用该产品进行的节能工程改造项目的指定代理商，但钤钫公司并未提供该公司产品及资质证书，双方代理关系未成立。即使双方存在代理关系，案涉合同中亦约定桂源公司支付的100000元为货款，非其他性质的款项，综合合同对货款的约定、货款实际支付、部分货款实际履行等情况可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桂源公司虽接收了钤钫公司提供的福瑞至公司产品，但不能改变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3.案涉合同虽约定退款期限为一年，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采取预付货款后再行提货的交易模式，即使案涉合同已到期终止，亦应以桂源公司实际接收货物价值为标准进行结算，扣减后剩余货款应返还桂源公司。4.双方间系预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未约定必须实现的交易额，案涉合同终止后按实际交易结算即可，钤钫公司提供代理服务与货款结算无直接关联，桂源公司不存在过错。桂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钤钫公司支付货款610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107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由钤钫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钤钫公司（甲方）与桂源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入股乙方公司，甲方持技术干股，并占乙方公司股份的20%；乙方从甲方公司采购钤钫天然冷媒及其改造所需工具，甲方授权乙方印有桂源LOGO；乙方涉及的天然冷媒节能改造项目，甲方提供节能改造技术服务、培训指导、项目前期系统评估和用能诊断、改造方案或改造建议书；甲方正式授权乙方为钤钫天然冷媒产品及利用该产品进行的节能工程改造项目指定的代理商，代理期限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乙方在合同签定后，20天内向甲方对公账户汇款100000元作为货款；甲方向乙方无偿提供企业以及产品与从事代理活动相关的各种证书，及相关资质证书（复印件）作为备份文件”。2017年6月22日，桂源公司向钤钫公司汇款50000元；2017年6月30日，桂源公司向钤钫公司汇款40000元，桂源公司向钤钫公司工作人员姜琦汇款10000元。后，钤钫公司（甲方）与桂源公司（乙方）签订《钤钫环保制冷剂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价值27590元的产品，价款支付是从已打款项中扣减。钤钫公司已向桂源公司供应价值27590元的产品。2017年7月24日，钤钫公司向桂源公司发送确认函，明确截止2017年7月24日10:00，对公（货款）到账金额为90000元，已用27590元，对私（工具）到账金额为10000元，已用6714元，合计已用34304元。2017年9月，钤钫公司向桂源公司继续供应了价值15340元的货物。关于桂源公司、钤钫公司争议的桂源公司是否有权利将价值10720元的货物向钤钫公司主张退货退款，桂源公司提交照片及桂源公司制作的退货清单，并主张由于钤钫公司一直无法提供资质导致其无法开展业务，现双方合作已终止，桂源公司无权对外销售该产品。钤钫公司认为，照片显示产品包装已破损，产品不具有完整性；对于退货清单无法确认；桂源公司于2017年接收该批货物，至今时间过长；桂源公司并无退货退款的事实依据及合同依据。关于桂源公司提出钤钫公司未提供代理钤钫天然冷媒产品的资质文件，钤钫公司提交案外人福瑞至公司产品的检测报告、认证证书，未提交钤钫天然冷媒产品的资质文件。桂源公司陈述其公司以为订购的是钤钫的产品，实际发货的都是福瑞至公司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钤钫公司与桂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钤钫公司授权桂源公司为钤钫天然冷媒产品及利用该产品进行的节能工程改造项目指定的代理商，但钤钫公司未能提供钤钫天然冷媒产品的资质证书，所提供的是案外人福瑞至公司的产品和文件，所以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构成钤钫天然冷媒产品的代理关系。桂源公司交纳的100000元系预付货款，在《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第二条第三款中亦有载明，“乙方在合同签定后，20天内向甲方对公账户汇款人民币100000元整作为货款”。钤钫公司抗辩该100000元为代理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认可两次发货价值34304元和15340元的产品，桂源公司要求退回第二批发货中价值10720元产品，钤钫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对第二批货是口头订购，没有书面协议约定退货期间，桂源公司陈述于2017年9月收到该批货物，现于2019年10月起诉时主张退货退款，超过了合理的退货时间，故一审法院对桂源公司要求退回107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钤钫公司应向桂源公司退回货款50356元（100000元－34304元－15340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桂源公司、钤钫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桂源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自2019年10月24日起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江苏钤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桂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035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035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桂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江苏桂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9元，由江苏钤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第二条第3款载明：“乙方在合同签定后......一年内若乙方原因需要撤资，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无条件退款”。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钤钫公司应否返还桂源公司5035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钤钫公司与桂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在合同签定后，20天内向甲方对公账户汇款人民币100000元整作为货款”。现桂源公司依约向钤钫公司支付100000元，钤钫公司则向其发货共价值49644元的产品，尚余50356元。钤钫公司主张其与桂源公司为代理关系，该剩余款项为代理费，不应返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委托代理授权采用书面形式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虽《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中已约定钤钫公司授权桂源公司为钤钫天然冷媒产品及利用该产品进行的节能工程改造项目指定的代理商，代理期限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等事项。但首先，钤钫公司未能提供钤钫天然冷媒产品的资质证书，所提供的是案外人福瑞至公司的产品和文件，即钤钫公司未能按约提供代理产品。其次，《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未就代理费用进行约定，仅载明桂源公司向钤钫公司打款100000元作为货款，其后双方另行签订《钤钫环保制冷剂购销合同》，约定钤钫公司向桂源公司实际供货后，前述款项用于货款抵扣。综合考虑案涉合同中对诉争货款性质的约定、双方后续实际交易模式以及交易中对该款项的处理，应认定诉争款项应为预付货款而非代理费，即由桂源公司向钤钫公司预先支付后，抵扣后续钤钫公司发出货物价值。钤钫公司另主张桂源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提出退款，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二条第3款虽约定一年内若桂源公司原因需要撤资，钤钫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无条件退款，但并未就超过一年期后桂源公司提出退款应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约定。现《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已到期，双方权利义务终止，钤钫公司仅向桂源公司供货49644元，对该预付货款剩余50356元，其无权主张继续占有，应向桂源公司返还。关于资金占用损失，《项目合作框架协议》《钤钫环保制冷剂购销合同》中均无相关约定，桂源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钤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元，由江苏钤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