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女，201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法定代理人：王某1，女，199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系邢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   法定代表人：林某，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某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海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邢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两笔征地补偿款共计108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015年12月24日为时间节点，认定邢某此时未出生，故无权要求分配80000元和28000元两笔征地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国土资源部印发实施的《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7、8、9、10、11条及《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三条“关于征地工作程序”等规定可知，集体土地被征收之前有一个不同于国有土地征收的前置程序，即在征地依法报批前，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应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并听取被征地对象的意见。待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后，再由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从2015年12月24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西秀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内容来看，该文件实际上是征收新海村集体土地的前置告知文件，彼时并没有进入实质征收阶段，涉及每人80000元征地补偿款的土地和每人28000元征地补偿款的土地仍属新海村委会集体所有。第二、2016年11月12日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与新海村委会双方签订《海口市秀英区新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其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将被征收土地等相关证明材料移交给甲方进行产权注销，甲方向市国土部门申请收储，如乙方没有按时将被征收的土地移交给甲方的相关部门可依法进行收储”。可见，该征收补偿协议所涉466.972亩土地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才被征收。之后，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与新海村委会又在2017年8月17日、19日分别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征收新海村棚改外围项目用地611.17亩和135.7897亩。同样道理，该两部分新海村土地也是在协议签订时才被实际征收。以上足以说明，2015年12月24日海口市政府公布安置补偿方案时本案所涉土地并未被实际征收，邢某在此时是否出生，此时是否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以该安置补偿方案通告时间为节点认定邢某在此时未出生，即不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要求支付80000元及28000元两笔征地补偿款是完全错误的。   二、一审法院忽视征地补偿款发放方案的规定及款项发放实际，对重要事实未予认定，轻率下判，致判决出现错误。   第一，2017年9月28日新海村委会作出《新海村委会（2016年11月12日）被征建设用地项目补偿款发放方案》，明确本次补偿款为每人80000元，且其第一条第4项规定：“2017年8月9日前出生的婴儿享受征地款100%”。同时，2018年10月14日新海村委会又作出《新海村委会（2017年8月19日）被征收（村庄外围一般建设用地）土地补偿款发放方案》，其第一条第4项规定：“2018年8月10日前（包含10日）出生的婴儿享受征地款100%”，并在2018年12月10日发布公告规定2017年村庄外围一般建设用地征地补偿款每人发放金额为28000元。根据上述补偿款发放方案和公告可知，只要是2017年8月9日之前出生的新海村婴儿即可享受80000元和28000元两笔征地补偿款。邢某于2017年2月12日出生，具有新海村户籍，并在新海村生活，以新海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具有新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当然有权100%享受80000元和28000元两笔征地补偿款。但一审法院却遗漏该重要内容，令人遗憾。第二，和邢某同一时期出生的新海村非外嫁女子女都已正常分配到80000元和28000元两笔征地补偿款，而新海村委会却以邢某为外嫁女子女为由拒绝向邢某发放前述征地补偿款，属于性别和身份歧视，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补发邢某应得的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及其上级法院在类似案件的生效判决中都对外嫁女子女的诉求持肯定态度。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却未予查明，即轻率下判，其判决对邢某严重不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其驳回邢某诉请新海村委会支付108000元征地补偿款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邢某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海村委会立即向邢某支付征地补偿款共108000元（包括80000元和28000元两笔征地补偿款），并由新海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从上下文和文义理解上来看，此处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际指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依照民主议定程序制定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而不是指上级政府部门制定的征收土地补偿方案。其次，我国农村土地归集体所有，且在一定范围内实行村民自治，制定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方案当然应以土地的所有者即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委会为主体，如果以上级政府的征地补偿方案来决定村集体内部补偿款分配事务，无疑是越俎代庖，干涉村民自治。本案邢某在《新海村委会（2016年11月12日）被征建设用地项目补偿款发放方案》和《新海村委会（2017年8月19日）被征收（村庄外围一般建设用地）土地补偿款发放方案》确定之前出生，已经具有新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以一审法院依照《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恰恰应当判决支持邢某的一审诉讼请求，而不是判决驳回。   被上诉人新海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均明确规定，以人民政府安置补偿方案确定时是否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等为判断标准，本案的上诉人出生时间晚于海口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补偿通告的时间即2015年12月23日，且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5799号案件（涉案2.8万元）和（2019）琼01民终3242号案件（涉案8万元）均作出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的生效判决，该两份判决也均是以上述两个法律规定作为依据，且该两份判决中的上诉人也均是出生晚于海口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补偿通告的时间即2015年12月23日。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海村委会向邢某支付征地补偿款28000元；2.诉讼费用由新海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某母亲王某1户籍位于新海村，2016年12月8日邢某母亲与海南省万宁市××镇民邢儒豹登记结婚，2017年2月12日生育邢某，邢某于同年3月17日出生申报落户在新海村委会。2019年4月25日，邢某父亲户籍所在地海南省万宁市××镇委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邢某及其母亲未将户口迁入该村民小组，不在该村居住生活，没有承包土地及享受征地补偿款或集体利益分配等情况。   另查明，依据2015年12月24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印发《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西秀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新海村委会于2016年11月12日与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海口市秀英区新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9月28日新海村委会作出了《新海村委会（2016年11月12日）被征建设用地项目补偿款发放方案》，方案明确了本次征地补偿款为每人80000元；依据2015年12月24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印发《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西秀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2017年8月19日，新海村委会与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针对“新海村棚改外围”项目用地确定了补偿方案。2018年10月14日新海村委会作出了《新海村委会（2017年8月19日）被征收（村庄外围一般建设用地）土地补偿款发放方案》，2018年12月10日，新海村委会发布公告，确定本次征地补偿款为每人28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8000元新海村委会未向邢某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邢某以其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起诉要求新海村委会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邢某是否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是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点，亦系判定邢某可否获取相应的土地补偿款的关键及先决问题。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西秀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新海村委会据此发放了涉案的两笔征地补偿款，彼时邢某尚未出生。邢某起诉要求新海村委会支付其于2017年9月28日决定发放的80000元及2018年12月10日决定发放的28000元征地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海村委会主张邢某在该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不享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邢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2460元，由邢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补偿款的受益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农村土地补偿款分配权的前提，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邢某是否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邢某主张在新海村委会于2017年9月28日及2018年10月14日作出征地补偿款发放方案前其已出生并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分配涉案征地补偿款的权利。但该发放方案系新海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征地款分配方案，并非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邢某是在海口市人民政府2015年12月24日作出《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西秀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之后才出生的。在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其并不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主张新海村委会向其发放10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邢某在涉案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不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驳回其主张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邢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邢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静   审判员 刘大海   审判员 邓静瑜      二Ｏ二Ｏ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静   速录员 王 妍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