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刑终7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江平，男，1987年1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乐山市沙湾区。2019年12月2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抓获，同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12月16日被逮捕，2020年7月1日因一审判决的刑罚期限届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钟超，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江平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川1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江平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文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江平及其辩护人钟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12月2日，被告人吴江平之父吴某2到债务人罗某家索债未果，遂报警求助，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彭山路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将吴某2送至罗某公司处，因该处系通江派出所管辖，故该所民警刘某、辅警黄某到达现场同彭山路派出所民警交接警情。在此期间吴某2之女吴某1，被告人吴江平先后来到罗某公司。通江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向双方当事人告知协调不成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纠纷，随后罗某与吴某1在协商债务过程中，就债务金额计算问题发生争执，罗某在争执中口出骂言，并将手中的笔用力砸在桌子上，将吴江平激怒。吴江平顺手提起一根木凳砸向罗某。在吴江平身旁的辅警黄某见状，伸手将吴江平往外拉，制止其实施进一步伤害行为，随后黄某和吴江平均倒在地上，吴江平随即进行挣扎反抗，在场民警刘某亦上前对吴江平实施控制，在控制过程中黄某被吴江平用拳头殴打头部脸颊，用嘴咬其手臂，刘某头部也遭吴江平拳头殴打。后刘某、黄某呼叫同事支援，民警饶某、黎某、辅警万某、彭某到达现场后，民警刘某再次以涉嫌殴打他人为由强制传唤吴江平，其拒不配合，一边用手推民警，一边朝阳台跑去，吴某2为帮助其子逃避传唤，多次用身体挡住民警执法，后吴江平及其父情绪激动突然跑向窗口向外大声吼叫“公安打人了，民警是黑社会”，最终民警依法将吴江平及其父强制传唤回派出所。 原判以经过庭审示证、质证、认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刘某人民警察证、黄某工作证，乐山市中医医院病情介绍，黄某、刘某伤情照片，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及光盘制作说明，情况说明，证人吴某1、吴某2、罗某、黎某、饶某、彭某、万某、杨某的证言，被害人刘某、黄某的陈述，被告人吴江平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江平在民警依法履职过程中，采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方法阻碍民警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五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吴江平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江平及其辩护人上诉及辩护提出：1.本案多名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和不一致，且与执法记录仪视频反映的情况完全不同；证人吴某1在侦查阶段的证言系警察诱导的结果，不真实，不应当采信。2.吴江平虽然摔板凳行为不当，但现场民警在没有口头劝阻、警告的情况下，立即将吴江平扑倒，该行为明显存在不当和过激之处；吴江平被制服，没有现实及可能的危害，传唤没有必要性，对其实施戴手铐的强制措施亦是明显违法。吴江平阻止强制传唤系事出有因，情节显著轻微，尚未达到犯罪的程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吴江平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江平的父亲吴某2到债务人罗某家索债未果，报警求助，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彭山路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将吴某2送至乐山市市中区罗某公司处，因该处属于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通江派出所的管辖区域，该所民警刘某、辅警黄某到达现场同彭山路派出所民警交接警情。在此期间吴某2之女吴某1，儿子吴江平先后来到罗某公司。通江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告知双方纠纷协调不成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罗某与吴某1就债务金额计算问题发生争执，罗某一怒之下口出骂言，并将手中的笔用力砸在桌子上，不远处的吴江平则提起一根木凳向罗某扔过去，但被罗某躲开。在吴江平身旁的辅警黄某见状，伸手将吴江平往外拉，制止其实施进一步伤害行为，随后黄某和吴江平均倒在地上，吴江平随即挣扎反抗，在场民警刘某亦上前对吴江平实施控制。在此过程中吴江平用拳头殴打黄某头部脸颊，用嘴咬黄某手臂，刘某头部也遭吴江平拳头殴打，后刘某、黄某呼叫同事支援。民警饶某、黎某、辅警万某、彭某到达现场后，民警刘某再次以涉嫌殴打他人为由强制传唤吴江平，吴江平仍拒不配合，一边用手推民警，一边朝阳台跑去，吴某2为帮助吴江平逃避传唤，多次用身体挡住民警，后吴江平及其父情绪激动突然跑向窗口向外大声吼叫“公安打人了，民警是黑社会！”最终民警依法将吴江平父子强制传唤回派出所。 上述事实，有经过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吴江平妨害公务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由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包括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某公司办公室。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2日11时许，通江派出所民警在制止吴江平违法行为时，吴江平对民警刘某、辅警黄某实施暴力行为，随后现场民警（包括辅警，下同）会同增援民警将吴江平抓获并通知彭山路派出所处理。 4.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制作说明、关于时间错误的说明证实，案发当天，罗某与吴某1就债务金额计算问题发生争执，罗某一怒之下口出骂言，并将手中的笔用力砸在桌子上，不远处的吴江平立即顺手提起一根木凳砸向罗某，罗某迅速躲开，现场民警见状，立即冲向吴江平，此时执法记录仪出现剧烈晃动，但能够看出双方身体贴得很近，处于激烈的对抗之中，民警欲给吴江平戴上手铐，遭到吴江平的激烈抵抗，现场还有人对民警的行为进行阻碍。在吴江平被民警控制，情绪较为平稳前，执法记录仪均处于剧烈晃动之中，现场的具体细节反映不清晰。 5.被害人刘某的人民警察证、被害人黄某的工作证证实，刘某系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民警，黄某系该局通江派出所辅警。 6.2019年12月2日的乐山市中医医院病情介绍证实，刘某头皮血肿，轻型脑外伤；黄某左侧面部可见软组织肿胀，左前臂外侧缘可见软组织肿胀伴皮下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伤。 7.2019年12月3日拍摄的黄某、刘某伤情照片证实，黄某左手臂有伤、左侧面部肿胀，刘某警服有损坏。 8.检查笔录证实，黄某左脸红肿淤青，左小手臂淤青，头部表皮少许红肿；刘某左侧头顶处发现少许红色血肿。 9.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2月2日中午11时30分左右，刘某接到派出所领导要求增援一起经济纠纷的电话，与辅警黄某驾驶警车到达纠纷现场，看到吴某2、吴某1、吴江平和罗某在进行账目清算。后吴某1与罗某就账目问题发生争执，刘某进行了调解。后罗某继续与吴某1算账，算了一会儿，罗某说不想算了，并把笔扔在桌子上。此时吴江平从座位上站起来，抬起身体右侧的椅子向罗某扔过去，辅警黄某见状冲过去将吴江平拉到圆桌边并倒在地上，刘某也上前抓住吴江平的手并告知其行为已涉嫌违法，要将其强制带离。这时黄某和吴江平都站起来了，刘某拿出手铐准备将吴江平上铐，吴江平就直接抓住黄某的衣服，并用拳头打了黄某的头面部两三拳头，并且还用嘴撕咬黄某的衣袖。此外吴江平还用手击打刘某的头顶，其后刘某告知吴江平的行为已涉嫌阻碍执行职务，并电话通知派出所民警增援。增援民警到达后，在准备将吴江平强制上铐带离过程中，吴江平用手推刘某的上半身，吴某2也挡在民警与吴江平中间阻止民警对吴江平上铐。同时二人还爬上窗户要往楼下跳，民警将二人拖下来强制带离。 刘某辨认出吴江平就是2019年12月2日在“×小区”将其打伤的男子。 10.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2月2日11时许，民警刘某叫黄某一同出警，二人到达一民房内，看到罗某与吴某1在谈结账的问题，双方时有争吵。吴某2和吴江平也在现场与罗某争吵。刘某告知双方算账就好好算，不要吼闹。过了一会儿，罗某与吴某1结算时再次发生争吵，罗某就生气了，将笔往桌子上摔，吴江平遂拿起旁边的凳子朝罗某扔过去。黄某立即上前制止吴江平的行为，并将吴江平往桌外拉，在拉的同时吴江平没站稳就摔在地上。黄某怕吴江平摔伤就扶住他一起倒在地上。当黄某站起来时，吴江平就用拳头往黄某的左脸颊和头部打，刘某看到后也立马过来制止吴江平的殴打行为。同时，吴江平还把头仰起来用牙齿咬黄某的手臂，用脚踢黄某的大腿。在制止吴江平的违法行为的过程中，吴江平一直在反抗。在民警准备将制服住的吴江平带回派出所时，吴某1和吴某2过来阻止民警将吴江平带离。黄某的左脸颊和头部以及左手小手臂受伤，大腿被踢了几脚。 黄某辨认出吴江平就是2019年12月2日将其打伤的男子。 11.证人吴某1（系吴江平之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日上午，吴某1的父亲吴某2到罗某家讨要欠款未果后报警，在两名警官的陪同下到了罗某办公室。吴某1接到吴某2电话后赶到罗某办公室，并与罗某交涉债务事宜，随后吴江平也赶来，并坐在桌子边听她们交涉。因该地系通江派出所管辖，故通江派出所的警官刘某等两人就来到办公室，将带吴某2来的两个警察换走。期间吴某1与罗某就债务问题发生了激烈争吵，罗某突然拍桌子甩笔说了句脏话，吴江平被激怒，提起凳子就朝罗某扔去，警察叫他住手并冲过去将他按到，吴江平就用拳头打了警察几拳，不让警察用手铐铐他。吴某1和吴某2就上去劝，将他们拉开。大家冷静下来后，吴江平又坐在椅子上，警察就打电话叫支援。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个警察，称吴江平涉嫌殴打他人，要上手铐，吴江平又情绪激动，一边用手推警察、一边朝窗户走，警察就用手抓他。吴某1和吴某2又去挡在中间，并叫吴江平不要冲动，吴某2也在推警察，然后将吴江平挡在身后。此时吴江平突然冲到窗户边上，对着下面喊“我们是讨薪的还要被抓，警察打人了！”等语。大家还有警察就劝吴江平，不久警察就把吴江平带回了派出所。 12.证人吴某2（系吴江平之父）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日，因罗某差吴某2的钱，便报了警。民警到现场后就将吴某2带到罗某办公室。见到罗某后，民警就在一旁调解和控制秩序。途中吴某2与罗某情绪激动，被当时的民警把场面控制下来了。没一会儿吴江平也来了，大家又回到正题商讨欠款的事，随后通江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之后出警的民警离开了，然后通江派出所的民警就帮他们调解。因为在债务上吴某2与罗某说不好产生矛盾，罗某生气了，就拿笔扔吴江平，吴江平随后把凳子扔在桌子上。吴江平拒绝民警给他戴手铐，用手挥来挥去，不让铐。民警对吴江平说请配合工作，但吴江平说他没犯法为什么要被铐？拒绝配合。后民警强行给吴江平上了手铐，上手铐时吴江平反抗了。警察穿了警服、开了警车。 13.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2月2日上午10时许，罗某在办公室和吴某1结算以前所产生的运输费用。算账的时候有两个民警在场。在算账过程中，罗某与吴某1就账目金额问题发生纠纷。罗某说账没办法算了，说完准备站起来，吴江平就直接把木质椅子甩过来。在场民警就制止吴江平，让其有话好好说。吴江平用拳头打过警察，听胖警察（即民警刘某，下同）说吴江平把瘦警察（即辅警黄某，下同）咬了一口。 罗某辨认出吴江平就是殴打、咬伤通江派出所民警的男子。 14.证人黎某、饶某、彭某、万某（系通江派出所民警和辅警）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2月2日中午12时30分许，通江派出所接到增援指令后，四人到现场控制吴江平，均看到黄某左脸颊处有淤青，手也受伤了，刘某的制式警服被撕烂了。 彭某、黎某、饶某、万某辨认出吴江平就是2019年12月2日拒绝民警传唤、辱骂民警的年青男子。 15.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2月2日上午10时许，杨某在“×苑”房内一间办公室工作，老板罗某与吴某1在办公室算账，现场还有吴江平和吴某2。后杨某听到办公室有声响就出来，看见吴江平将一名瘦警察按在地上并用拳头打了瘦警察三四下。一个胖警察在阻止吴江平打人，并准备把吴江平拉起来，这时吴某2就来阻挡胖警察。杨某还看见吴江平隔着衣服咬住了瘦警察的左手臂，还把警察的衣服撕烂了，把胖警察腰带上的相机扯掉在地上。 杨某辨认出吴江平就是殴打、咬瘦警察的男子。 1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江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吴江平的父亲吴某2与吴江平的姐姐吴某1找罗某要账，其间发生争执，罗某骂吴江平并将笔扔在桌子上，吴江平遂把旁边的凳子扔在桌子上。民警准备铐吴江平时，吴江平认为自己没有做违法的事，就朝外面窗户方向走，吴某1、吴某2就挡在中间，吴江平就朝窗户跑，朝窗户外吼。后来吴某1和警察都在劝，吴江平就配合警察戴上手铐回到派出所。吴江平称没用拳头打过警察，没有咬过警察。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江平在公安民警依法履职过程中，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吴江平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多名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和不一致，且与执法记录仪视频反映的情况完全不同；证人吴某1在侦查阶段的证言系警察诱导的结果，不真实，不应当采信。经查，本案证人所证实的案发现场的情况存在一定程度差异的情况客观存在，这是基于证人的认知、感受程度及能力所致，符合人的认知规律，虽然证人证言存在差异，但证人证言证实的吴江平用拳头打、用嘴咬执法民警的情况与执法民警陈述的案发当时遭到吴江平殴打、嘴咬的内容一致，与医院病情介绍、伤情照片所证实的民警受伤情况吻合，同时现场执法仪所拍摄的视频进一步证实吴江平不是在平和的状态下接受民警的管控，而是采取激烈方式对抗民警，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吴江平采用暴力方式抗拒民警执行公务的事实；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办案民警在询问证人吴某1的过程中存在诱导的情形。吴江平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吴江平上诉及辩护人辩护还提出，吴江平虽然摔板凳行为不当，但现场民警在没有口头劝阻、警告的情况下，立即将吴江平扑倒，该行为明显存在不当和过激之处；吴江平被制服，没有现实及可能的危害，传唤没有必要性，对吴江平实施戴手铐的强制措施亦是明显违法。经查，本案执法记录仪拍摄的案发当时的视频证实，吴江平方与对方发生矛盾冲突时，吴江平并非只是摔一下板凳发泄情绪，而是突然将板凳向对方砸过去，具有明显的伤害他人的故意，且情绪激动，而保护公民人身安全，预防、制止违法犯罪是公安民警的法定职责，在此情形下，为防止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事件再次发生，防止事态扩大，现场民警立即对吴江平进行人身控制，约束其行为，公安民警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吴江平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吴江平及其辩护人关于吴江平阻止强制传唤系事出有因，情节显著轻微，尚未达到犯罪的程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吴江平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无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杨 明 审 判 员  任旭东 审 判 员  苏微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史嘉琪 书 记 员  马雪芹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