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刑初3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刘永功，男，1958年7月21日出生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云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云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屈祈明，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20]Z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永功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陈庆萍、检察官助理马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永功及辩护人屈祈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永功的妻子向某(被害人，女，殁年44岁)患有精神分裂症。2008年8月25日19时许，刘永功要求向某服药，因向某拒绝而与其发生争吵，向某抓扯刘永功的生殖器，刘永功遂持木块连续2次打击被害人向某的头面部左侧，致向某昏迷，刘永功见状连夜逃离本地。同年8月29日，向某在家中死亡。经鉴定，向某系生前头部受到严重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4月10日，刘永功在湖南省常德市津市市xx镇被捉获。 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刘永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永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永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因被害人向某对被告人刘永功有攻击行为，刘永功才对持木块打向某，向某在本案中有过错，刘永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刘永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永功的妻子向某(被害人，女，殁年44岁)患有精神分裂症。2008年8月25日19时许，刘永功要求向某服药，因向某拒绝而与其发生争吵，向某抓扯刘永功的生殖器，刘永功遂持木块连续2次打击被害人向某的头面部左侧，致向某昏迷，刘永功见状连夜逃离本地。同年8月29日，向某在家中死亡。经鉴定，向某系生前头部受到严重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4月10日，刘永功在湖南省常德市津市市xx镇被捉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捉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2008年8月29日，云阳县公安局xx派出所民警接到群众报警后向该局刑侦大队报案称，8月25日晚，xx乡xx村7组的刘永功与其妻向某在家发生争吵，次日其子刘某发现刘永功离家出走，向某头部有洞且在流血，生命有危险。云阳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并对刘永功上网追逃。2020年4月10日，刘永功在湖南省常德市津市市xx镇车渚村被抓获，并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2.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实：1)被告人刘永功生于1958年7月21日）被害人向某生于1964年1月5日，因本案死亡后被注销户口。 3.在押人员入所体检表及相关检验报告单，证实被告人刘永功到案后经身体检查，符合看守所收押条件。 4.云阳县精神病防治所住院病历、病案记录，证实被害人向某系精神分裂症患者，曾于2007年6月12日至29日在云阳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及办案说明，证实本案现场位于云阳县xx乡xx村7组向某家，向某家位于半山腰，是一幢一楼一底的红砖房，房前有一块地坝。该房一楼自东向西分别是厨房、卧室、堂屋、杂物间、闲置屋，由堂屋东门向东到二楼的楼梯间，向北是一间卧室，抵东墙有一张席梦思床，床上衣服，被单凌乱，在床的南侧卧室地面上有一具俯卧着的女尸，面部有血迹，上身着灰白相间的长袖衬衣，衬衣背上有大量血迹，内穿黑色的胸衣，下穿暗黑色的格子长裤，粉红色内裤，脚上赤脚，尸体头部下面有一滩暗黑色液体。现场勘查未见其他异常。 6.辨认(尸体、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1）证人刘某1、陈某、向某1分别从多个辨认对象中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刘永功；2）证人刘某1、陈某、向某1分别辨认出本案死者是向某；3）被告人刘永功归案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确认云阳县xx镇xx村这处“荒废”的民宅就是自己的家，也是2008年8月份某晚他故意伤害向某的地点。 7.毒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照片，证实尸表检验见：向某尸体头颅变形，叩击破响，左额部2×1.9CM表皮剥脱，左眼外侧1.6CM浅表裂创，左面部耳前6.2×1.8裂创，创缘不齐，创间有组织间桥；左面部青紫、塌陷，可见颧骨多段骨折；左耳郭下部有1.5CM破裂，左耳后有2.0CM裂创，创缘不齐；解剖检验：左颞肌出血，左颞骨骨折，折线延至颅中凹、颅后凹，右侧颞顶部硬脑膜下10×8×2CM血肿、血肿处脑组织挫伤。根据向某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农药及毒鼠强及上述损伤判明，向某系头部生前曾受到严重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钝器(如石块类)打击头部可以形成死者身上的损伤；死亡时间是2008年8月29日00：00左右。 8.DNA鉴定书及办案说明，证实本案被告人刘永功血样的DNA与证人刘某1的DAN一致。印证了刘永功的身份情况。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8月25日上午，他爸爸刘永功和郭某(大舅母)带他妈妈向某到xx（乡）去看病，直到中午爸爸妈妈才回来。下午2点多钟，爸爸喊妈妈起来喝药，妈妈喝药后又去睡觉。大约晚上7点钟，妈妈醒了之后到门前的地坝里唱歌。没过多久，爸爸又喊妈妈喝药，妈妈不喝，他在卧室看电视，爸爸妈妈在地坝吵架，没过多久爸爸就把妈妈抱到卧室里来，他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8月26日早上大约5点多钟，他起来就看见妈妈头部左边有个“眼”（伤口），头部有血，妈妈睡的床头处也有血迹，他喊妈妈，妈妈没有答应，只是哼了几声。他到地坝喊爸爸，但一直没有找到，后来再也没有看见爸爸。8月26日那天他一直在家里，自己煮的饭吃，妈妈没有吃饭。当天晚上他在堂屋的椅子上睡觉。8月27日早上5点多钟，他听到妈妈在卧室里哼，他进去看见妈妈躺在床边地上，身上还在轻微地动，于是他在7点多钟到邻居王某家给大姨爹李某打电话，说妈妈天天不吃饭，怎么办？大姨爹让他给二姑爷（王某1）打电话，他没有打。8月27日他仍然在堂屋椅子上睡觉。8月28日早上5点多钟，他起来后又喊妈妈，妈妈躺在地上，脚轻微动了几下，没有答应。这一天他一直在家，有时在屋周围玩一下。8月29日早上他起来之后去喊妈妈，妈妈没有答应，摸妈妈的身体是冰冷的，摸妈妈的鼻子，发现没得呼吸，推妈妈的身体，也推不动。大约6点多钟，他就到邻居刘某2家给幺姨向某2打了电话，当我回家时发现家里的门关上了，估计是风的。爸爸是8月25日晚上离家的，走的时候没有给他说，他也没有注意到爸爸具体是25日晚上什么时候走的。听爸爸说妈妈有疯病，前几年爸爸妈妈有时吵架，有次妈妈喝毒药，被爸爸阻止。这一两年爸爸妈妈没怎么吵架。这段时间，爸爸叫妈妈喝药，妈妈就说是给她喝毒药，不喝，爸爸就吵妈妈。8月25日下午他在卧室，爸爸妈妈在地坝吵架，他不知道（爸爸妈妈）有没有打斗，也没听清楚吵的什么，爸爸抱妈妈回床上的时候也没注意有没有血，这几天家里没有其他人来过。8月26日早上他起来看见堂屋门从里面锁了的，楼梯间的门是从外面锁住的，钥匙放在楼梯间门前地上沟槽里的。 10.证人向某2证言，证实她是向某的堂妹。2008年8月29日6点多钟，向某的儿子刘某给她打电话，说向某在地上睡起的，周身冰冷，鼻子没得气了。8点多，她到向某家时，刘某一个人站在地坝窗户旁，刘某说8月25号晚上向某在地坝唱歌，刘永功叫向某喝药，向某说是“闹药”(毒药)不喝，然后吵起来了，刘永功把向某弄到床上就走了，后来刘某自己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刘某看见向某头上有个“眼”（伤口）。8点半左右，王某1来了，他们才进屋，看见向某俯面躺在床的右手边地上，下身穿的内裤，外面的长裤挎到腿弯处。她摸了向某的脚掌，是冰冷的。后来她就给亲戚打电话处理后事。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是xx乡xx村党支部副书记。2008年8月29日上午9点过，他在家中先后接到本村妇女刘某3和4组妇女向某2打来的电话，说向某死了，他赶到刘永功家，向刘永功的儿子刘某简单了解了有关情况，在确认向某确实死亡后立即向派出所报了案。最先发现向某死亡的是其子刘某。据刘某讲，刘永功和向某于本月25日晚在家中发生吵架冲突，之后刘永功就离开了家，一直没再露面，不知去向。向某前夫和儿子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双双被电死，向某精神上受的刺激很大，之后就不大正常了，主要表现在经常间歇性地高声唱歌，语无伦次等，有间歇性精神病。后来刘永功和向某结了婚，刘永功平常表现还不错，没有不良习惯，农忙时在家干活，农闲时在外务工。也有群众反映，刘永功与向某的夫妻关系不是很好。 12.证人王某1(刘永功的姐夫)的证言，证实2008年8月29日早上7点钟，向某的儿子刘某打电话到他家说向某躺在地上喊不答应，身上也是冰凉的，要他过去看看。他到向某家的时候向某2也来了。他们怀疑向某死了，就给村里的陈某支书打电话反映了这个情况。向某死后他没有见过刘永功，也不知道刘永功的下落。向某有“疯病”，发病时就乱说乱唱，有时还动手打人。 13.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刘永功与向某刚结婚时两人关系还不错。向某患上轻度精神病后，两人关系就比较紧张了。(案发前)近一年多时间，向某精神病还比较正常，干农活也吃得苦，和刘永功看起来也比较和睦。大约在8月24日，他听刘某4讲，刘永功曾告诉刘某4，每次刘永功和向某发生矛盾，向某爱扯刘永功下身。 14.证人郭某(向某嫂子)的证言，证实她最后一次见到向某是2008年8月25日，向某的丈夫刘永功说向某犯病了，不去医院，叫她去劝。她和刘永功两人一起带着向某到云阳县xx镇一家诊所给向某看病、抓中药。看完病之后，她就回家了。向某前夫和儿子被电烧死了，刘永功就到向某家上门。向某患有精神病。 15.证人蒲某证言，证实刘某到她家打电话时，刘某说他妈妈躺在地上，爸爸走了好几天了。刘某家是个独户，周围很远没有其他人居住。 16.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刘永功和向某夫妻关系一般。(2008年8月25日)刘永功送向某看病的头两天他见过刘永功。之前有一天晚上大约9点，吴某打电话说刘永功说向某疯了，要拿刀杀儿子，让吴某帮忙把儿子弄出来，吴某让他喊刘某6一起去。然后他与吴某、刘某6三人一起去向某家，当时向某睡了，吴某喊开门，向某开的门。向某说她没有疯，没有与刘永功吵架，他们坐了大约半个小时准备走，当时下雨找向某借伞，向某不借也不说话。后来他们到吴某家，刘永功说要给向某治病，后来刘永功到刘某6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刘永功到他家来打电话喊向某的大嫂一起来带向某去看病，然后就走了。刘永功说向某扯他下身，他只穿了裤子，没穿衣服，后来吴某给了刘永功一件衣服。向某精神上有问题，有时候不穿衣服就到田里去。 17.证人刘某6的证言，证实向某家是单家独户，周围没有人家。(2008年)8月25号前几天，刘永功到吴某家说向某疯了，要杀儿子，并说怕回家，怕向某抓自己的生殖器，叫他与吴某等三人帮他把儿子弄出来。他们三人一起去向某家，当时看到刘某在睡觉。向某说刘永功的父亲和她自己的父亲拿镜子一照她她就乱说（两人父亲都已经去世），他们看向某说话不正常，想到肯定是向某发病了，就走了，没有带走刘某。他回家后，刘永功到他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到吃过早饭，刘永功说到村办公室等向某的嫂嫂来看向某。 1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刘永功打死向某具体时间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是刘某9岁左右的夏天，地点是向某家。刘永功打死向某的原因他不清楚。向某身体很好，但是精神状况不好，与他人没有矛盾纠纷。 19.证人刘某1(刘永功大哥)的证言，证实案发后他陆续从周围村民口中听到消息，说刘永功把媳妇向某打死后逃跑了。他赶到刘永功与向某家的时候，现场已经有很多群众。这些年他再也没有看见过刘永功，也没有得到刘永功的消息。刘永功与向某之间的夫妻关系不好，经常打架。刘永功和向某只要一打架，向某就来向他哭诉，意思是向他这个大哥“告状”，后面次数多了他不乐意，所以向某就不来了。 20.证人向某1(向某哥哥)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几天接到刘永功或其他人打来的电话，说他妹妹向某疯病又犯了，要他把向某带去看病。因为当时他很忙，所以喊妻子郭某带刘永功、向某到云阳县xx镇看病。当天下午，郭某回家说已经把向某带去看了病，还抓了三副中药。几天后，他接到村民的电话，说向某被刘永功打死后逃跑了。 21.被告人刘永功的供述、患者姓名为“李某1”的津市市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诊疗卡一张，证实他家位于云阳县xx镇xx村，是单家独户，平时来往的人很少。他41岁时经过村民介绍，与向某结婚，结婚一年之后生育了儿子刘某。案发前几天的一个晚上，他与向某发生性关系后，向某一把抓住他的下身(男性生殖器)，他挣脱后没穿衣服就跑出了家门，借宿到吴某家，吴某给了他一套衣服穿。第二天早上，他和向某的嫂子一起带着向某到云阳县xx镇一家诊所给向某看病、抓中药。看完病之后他和向某一起回到了家。下午四五点钟，他熬了中药给向某服下。当天晚上，他和向某上床睡觉并准备发生性关系，他刚脱下裤子，向某就一把抓住他的下身，他被抓得很痛，很生气，心想以前也被抓了的，当时就发火了，抓了床边电视柜上的一个锄头楔子(松木材质，长约5厘米，宽约3厘米，一头粗，一头尖)，用力朝向某的头部打过去，记得打在向某左边耳朵位置，当时向某倒在床上，他怕向某被打死了，所以心里很害怕，就在家里面拿了一大瓶农药“甲胺磷”准备自杀。他拿着“甲胺磷”离开了家，后来没用勇气自杀，就把“甲胺磷”丢了，一边乞讨，一边走山路到了xx镇，并往开县、巫溪县方向走。后来沿路乞讨，有时候沿路打零工到了广东珠海，在珠海捡垃圾、打零工。后来认识了一个叫周某的寡妇，就自称“李某1”与周某在珠海同居。前年，周某回到了湖南津市市xx镇xx村的老家。最近因为他一直没有身份证，再加上“新冠病毒疫情”，所以他去了周某位于津市市xx镇xx村的老家与周某继续生活，直到2020年4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永功因家庭生活琐事，持木块打击其妻向某头面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永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刘永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刘永功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因被害人向某对刘永功有攻击行为，刘永功才持木块打向某，向某在本案中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向某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案发时处于发病期间，其辨认、控制能力有别于正常人，刘永功作为向某的丈夫，对其负有监护、照顾义务，故不能据此认定向某有过错。但向某的行为确系引发本案的诱因，本院在对刘永功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永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2032年4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红 审 判 员  刘梅 人民陪审员  王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