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乐，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斗，安徽滳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安徽滳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军，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光，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慧，女，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李乐因与被上诉人周世军、乔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斗、谢飞，被上诉人周世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乔慧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周世军、乔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判决明显错误。一、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周世军、乔慧应共同偿还。2017年12月19日，周世军向李乐借款100万元，李乐通过其妻丁芳将该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周世军，周世军实际也已收到该笔借款。2018年7月19日，乔慧在借条上书写“利息1分5”，说明乔慧对该笔借款知晓并确认，也是乔慧本人意思的真实表示，合法有效，因此，该笔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李乐的妻子丁芳系乔慧的姨母，2017年12月份，乔慧给丁芳打电话称急需用钱周转几天，考虑到丁芳与乔慧的亲戚关系，李乐又从其亲戚处借款70万元，共计100万，通过丁芳转账给周世军，并口头约定逾期不能偿还，按照月息一分五给李乐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7月19日，周世军、乔慧始终未能偿还，才给李乐出具借条，并由乔慧在借条上书写了“利息1分5”，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一审中，乔慧答辩中也自认借条上的“利息1分5”是其本人书写，由此可以证实乔慧对该笔借款知情，并同意支付借款利息。二人共同意思表示（“共债共签”）所形成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且该笔借款发生在周世军、乔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乔慧在一审中辩称对该借款不知情，明显违背生活常理和生活常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借条上没有乔慧的签名，但其在借条上对利息约定进行了书写，对该借款进行了确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乔慧在一审诉讼中书面答辩称，2019年9月16日与周世军办理离婚手续，离婚时双方书面约定“该100万借款由周世军承担”；2019年9月16日，周世军、乔慧在谯城区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夫妻婚后共同债权归男方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都由男方偿还（含女方娘家小姨丁芳100万元整和女方娘家大姐乔亚敏37万元整及女方本人的易代卡15万元整）。”这一事实既说明乔慧对案涉借款明知，且说明其对月息1分5的认可。一审判决中仅以“结合本地消费水平，涉案100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就认定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李乐与周世军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李乐与周世军借款合同形成时，口头约定利息为1分5，虽没有出具书面借条和利息约定，但按照正常生活常理，综合考虑李乐妻子丁芳与乔慧的亲戚关系，巨额资金的出借，短期内不支付利息可以理解，但时间长达7个月之久，仍不支付利息或者无利息，显然不合常理。2018年7月19日出具借条时，承诺先支付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7月19日的利息10万元（按照月利率一分五计算，100万每月利息15000元，截止出具借条之日为105000元），周世军支付的该10万元应为利息，而非本金。直至2018年9月6日周世军才将10万元利息支付给李乐，该事实在周世军与丁芳的微信聊天中（2018年9月5日晚上22：16“无论如何借磨，明天一定会把利息先跟你转去10万。”）可以被证实，转账日期和利息数额与转账的10万元也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周世军与乔慧2019年9月16日离婚时在民政部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第五条内容，亦能佐证周世军对利息约定的认可，故周世军应自2017年12月19日按照月息一分五支付李乐利息。综上，李乐与周世军之间的借款产生在周世军、乔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乔慧并对该借款利息进行了确认，涉案借款是周世军、乔慧夫妻的共同债务，且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5，应当自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支付李乐借款利息。因此，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乐的上诉请求。 周世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 乔慧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世军、乔慧共同偿还李乐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265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0年4月19日止，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周世军、乔慧承担。 一审法院对证据与事实认定如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可以证明李乐与丁芳系夫妻关系，周世军曾用名建军，李乐持有2018年7月19日借款人为周建军的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原件及丁芳于2017年12月19日转款给周世军1000000元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主张周世军向其借款1000000元，周世军对借款事实及李乐已实际交付案涉借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李乐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因微信聊天内容与通话录音内容反映不出所涉及的借款系案涉借款，且李乐自认案涉借条中“利息1分5”系乔慧添加，上述证据达不到李乐证明其与周世军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案涉借款为二被告共同所借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2．对周世军提交的周世军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转款给丁芳、＊芳共计170000元的交易记录，李乐自认实际收到150000元，其他20000元为原、被告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乐庭后提交其于2018年5月5日向微信名为志存心远、手机号为136××××1806的微信用户转款共计39000元的记录），一审法院仅对该150000元转款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另外，李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皖1602民初4398号民事裁定书，李乐因此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被查封四套房产中有三套为抵押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或家庭共同债务，乔慧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债务责任。本案中，李乐依据周世军出具的借条原件及李乐通过丁芳于2017年12月19日转款给周世军100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周世军、乔慧向其借款1000000元，但借条上仅有周世军一人签字，乔慧未签字认可，且结合本地收入及消费水平，案涉1000000元的借款明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乐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周世军、乔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债务应当视为周世军的个人债务，对李乐关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或家庭共同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中乔慧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乔慧在答辩意见中自认借条上“利息1分5”为其本人亲笔书写，李乐亦在庭审笔录中自认“利息1分5”系乔慧所写，但案涉借款系李乐与周世军之间的借贷关系，该“利息1分5”的约定并非李乐与周世军之间对利息的约定，李乐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故一审法院对李乐要求按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李乐起诉视为要求周世军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周世军未及时偿还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案涉借贷系李乐与周世军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乐与周世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因李乐自认周世军已偿还150000元，该150000元应视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故周世军还应偿还李乐借款本金8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8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一、周世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乐借款本金8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8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5元，由李乐负担3885元，由周世军负担123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乐负担230元，周世军负担4770元。 二审时，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李乐二审新提交证据如下：婚姻登记管理信息系统査询信息及离婚协议书各一份。证明乔慧对案涉借款100万元知情，而非一审辩称的不知情，结合其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借条上亲笔书写借款利息“月息1分5”，系其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其二人于2019年9月16日离婚时，离婚协议中明确记录“含女方娘家小姨丁芳100万元”，而此时周世军己偿还李乐15万元，佐证二人对月息1分5的认可。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原审法院证据与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16日，周世军、乔慧在谯城区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夫妻婚后共同债权归男方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都由男方偿还（含女方娘家小姨丁芳100万元整和女方娘家大姐乔亚敏37万元整及女方本人的易代卡15万元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2．李乐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李乐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周世军、乔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乔慧并未在借条上签名对案涉借款进行追认，其与周世军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仅能证明乔慧离婚时知晓该笔债务，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李乐要求乔慧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李乐主张案涉借款约定月息1分5利息，其提供了录音证据丁芳与周世军的对话，但该录音并非债权人李乐与周世军的对话，且在录音中周世军对丁芳要求的利息并未明确认可，故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李乐与周世军对案涉借款约定月息1分5利息。对于乔慧在案涉借条上注明“利息1分5”，李乐称系在2019年5月书写，乔慧称系在与周世军离婚后书写，因该书写行为发生在周世军出具借条之后，李乐也未证明系乔慧在婚姻存续期间书写，且乔慧与李乐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故本案乔慧在案涉借条上注明“利息1分5”不能证明系李乐与周世军对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另根据2019年9月16日周世军、乔慧在《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可知，周世军此时还认可案涉借款仍有100万元本金未偿还，结合李乐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故对于周世军在2019年9月16日之前支付李乐的15万元应视为其自愿支付的利息，不应抵扣本金，对一审认定本金为850000元，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 二、周世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乐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5元，由李乐负担2385元，周世军负担1380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世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周世军负担3300元，李乐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强 审判员 周甜甜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