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4民初4416号 原告：吴远坤，男，1959年6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告：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盘溪六支路6号天下城3幢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2885011G。 法定代表人：杨载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飙，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办事处西山步行街7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074007XP。 法定代表人：何开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远坤诉被告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发公司”）、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江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远坤，被告环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飙、汪**，被告黔江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远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黔江城投公司欠被告环发公司黔江区黄山坝廉租房二标段工程款116.4138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黔江城投公司应付被告环发公司照看房屋管理费用960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3.诉讼费用按法律规定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环发公司支付原告黔江区黄山坝廉租房二标段的工程款116.4138万元，被告黔江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经本院释明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当庭表示本案只审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要求对第二项诉讼请求继续审理，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另行裁定予以准许。 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9日，被告黔江城投公司与被告环发公司签订了《黔江区城投集团2010年廉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2010年12月25日，被告环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该项目于2011年开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履行了与被告环发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所有义务与职责，也代环发公司履行了与黔江城投公司的施工合同中所确定的各项义务与责任。2013年4月10日，该项目竣工验收为合格。2016年3月22日，该项目完成工程造价审计，工程总造价审定为1334.0138万元，至今为止，被告黔江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1217.6万元，剩余工程款49万元（已开发票）及工程保修金67.4138万元，合计116.4138万元未支付。 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与被告环发公司的义务与责任，交纳了工程管理费用及财务管理费用，并交了11万元工程保证金。现被告环发公司债务缠身，资不抵债，正在申请破产清算，不能再履行原告的合同义务。保证金11万多元扣除本次剩余工程款的管理费用后，其余款原告自愿放弃追索。根据目前实际情况，恳请判决被告黔江城投公司直接将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合计116.4138万元，给付原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诉。 环发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的黔江城投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与实际情况不符，案涉工程的造价审定金额为1334.0138万元，环发公司收到工程款1079.7274万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未支付工程款为254.2864万元；2.原告与环发公司应当按照内部承包合同履行并承担费税，以及提供足额的成本发票。 黔江城投公司辩称，1.黔江城投公司将2010年廉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发包给环发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行为，环发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11日经审计，结算金额为1334.0138万元，黔江城投公司已经向环发公司支付工程款1217.6万元；2.原告主张黔江城投公司欠环发公司工程款116.4138万元及照看房屋费用960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因为黔江城投公司与环发公司之间履行权利义务，没有出现跳过环发公司直接由原告主张权利的情形，即使原告挂靠环发公司，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黔江城投公司主张工程欠款；3.照看房屋的费用没有合同约定，且在审计中已将照看房屋的费用一并审计，每月单价为1800元，原告主张每月2000元无法律依据；4.审计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吴远坤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被告环发公司的限消令； 2.《黔江区城投集团2010年廉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 3.《建筑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 4.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一）（二）复印件； 5.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审计报告（黔江审报〔2016〕9号）； 6.工程质保期满验收书； 7.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项支付审批表； 8.收据八份。 黔江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以支持其抗辩： 1.《黔江区城投集团2010年廉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 2.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审计报告（黔江审报〔2016〕9号）； 3.支付凭证。 环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另外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黔江区城投集团就2010年廉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工程经招投标，确定由环发公司中标承建。2010年11月9日，以黔江城投公司为发包方，环发公司为承包方，签订了《黔江区城投集团2010年廉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约定：黔江区城投集团2010年廉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由环发公司承包，地点位于黔江区正阳街道黄山坝，工程为黄山坝2#楼，二类高层，建筑面积约8146.2平方米，占地面积约为449.6平方米。合同工期从2010年9月5日（以建设方确认的开工报告时间为准）至2011年7月2日（以建设方确认的开工报告时间推算），工期总历300天。合同价款为10021126.08元（工程造价金额与安全文明施工费之和）。付款方式为：承包人完成临设塔设和塔吊安装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中标价的10%和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的50%；基础工程施工完成后支付工程中标价的20%；主体完成总层数的1/3时，支付工程中标价的10%；主体完成工程款支付至工程中标价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中标价的20%；工程造价经审计局最终审计后，工程款于1个月内付至工程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完成正常保修工作竣工验收两年后1个月内付至质量保证金总额的70%，竣工验收五年后1月内完成正常保修工作再付清余款。工程自验收合格后7日内送审工程竣工结算书交发包人初审后报区财政局或审计局审查（定）。另，合同对其他相关事宜也进行了约定。 2010年12月25日，原告吴远坤与被告环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环发公司确定吴远坤为黔江区城投集团2010年廉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实行工程责任承包制，吴远坤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承担和履行《黔江区城投集团2010年廉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中环发公司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财务由环发公司统一管理，工程款拨付到环发公司账户后，环发公司按到账资金预扣吴远坤应交纳的管理费1.2%，财务费用0.2%后，余款经吴远坤申请，环发公司核实后拨付给吴远坤。工程中标金额为1002.1126万元，吴远坤按工程结算总价的百分之一点二（小写：1.2%），向环发公司交纳管理费，各类税金由环发公司代扣代缴。另原告出示的收据显示，2012年、2013年，吴远坤为案涉工程向环发公司交纳了各项保证金及安全文明基金共计26万余元。原告吴远坤作为实际施工人于2011年开始，对黔江区城投集团2010年廉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工程进行施工建设，2013年4月10日该工程竣工，2013年6月20日经验收合格，2020年3月30日工程质保期满并经验收合格。 2016年3月22日，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对黔江区黄山坝廉租房二期二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出具审计报告，审定工程价款为1334.0138万元。2020年4月黔江城投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同意支付项目工程尾款116.4138万元，该公司相关业务部门负责人及总经理签字同意支付。庭审中黔江城投公司陈述，所欠的工程款116.4138万元已达到支付条件，因为资金困难，所以未支付。 另，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发包方尚欠工程款116.4138万元。吴远坤不是环发公司的员工，被告环发公司认为吴远坤系挂靠其单位施工，但其陈述项目招投标是谁进行的不清楚，投标的保证金以及投标费用是谁出的也不清楚。吴远坤陈述其不是挂靠，涉案项目是被告环发公司中标后，觉得工程较小，然后与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让其来施工，前期其未支出任何投标费用。吴远坤与环发公司均认可前期发包方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双方已结算清楚。吴远坤认可尚欠黔江城投公司67.4138万元的成本发票，可按照3%的税率予以抵扣，吴远坤认可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其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认定吴远坤与环发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法律关系，从环发公司与黔江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看，合同上并无任何地方显示与吴远坤有关系，无证据证明吴远坤参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投标、签订过程，被告环发公司当庭陈述并不清楚项目招投标是否有吴远坤的参与，及吴远坤是否支出前期投标保证金等投标费用，故无法认定吴远坤与环发公司就涉案施工项目系挂靠关系。根据吴远坤与环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只可认定涉案项目双方系转包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吴远坤与被告环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关于建筑工程施工的资质条件及转包的法律规定，因此，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环发公司及黔江城投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吴远坤尚欠工程款116.4138万元的问题。黔江城投公司认可上述工程款已经全部达到支付条件，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应支付给被告环发公司，但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吴远坤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黔江城投公司也认可尚欠涉案工程款116.4138万元，故原告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原告认可尚欠黔江城投公司67.4138万元的成本发票按照3%的税率抵扣，故本案中暂扣工程款2.0224万元，双方可就成本发票及该暂扣款项另行处理。故本次诉讼中支持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为114.3914万元。 关于黔江城投公司提出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但该公司在2020年4月项目工程支付审批表上写明同意支付，原告的诉求显不构成超诉讼时效主张权利，黔江城投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 关于被告环发公司提出原告应该按照内部承包合同履行并承担税费以及提供足额的成本发票的问题。提供成本发票不是双方合同主要义务，不能够对抗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请求权，双方可就成本发票问题另行处理。环发公司提出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税费的问题，环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了税务的代扣代缴支出，故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尾款的管理费、财务费问题，吴远坤与环发公司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环发公司依据该无效合同主张管理费、财务费，缺乏法律依据，加之，吴远坤已向环发公司交纳了各项保证金或安全文明基金共计26万余元，吴远坤在诉求中已同意用上述保证金冲抵管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环发公司继续要求扣除管理费、财务费不会导致当事人的利益失衡，故该抗辩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远坤工程款1143914元； 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前述款项在欠付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64138元范围内向原告吴远坤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吴远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140元，减半收取8070元，原告吴远坤自愿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仍较为赵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石 光 文 书 记 员 张   娅 总张 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