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秀娟，女，1981年1月29日生，傣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茹国敏，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兴何，男，1955年6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村，云南典传（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鲍秀娟因与被上诉人吕兴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被上诉人抗辩所称其已付清全部购房款，而其提供的2014年3月4日形成的《收条》是虚假证据。上诉人从未在该份《收条》上签字和捺印，从捺印看，指印极不规则，没有指纹所应有任何特征，形似一团绵纸所形成，且上诉人从未接触过收条中的三个所谓的见证人，从三位证人的签字来看，三位证人的签名应该系一人所为，且未有捺印，再结合庭审中，三证人所作的证言基本不一致，且证人表现明显心虚，可知该《收条》系伪造。另外，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对该份证据进行真伪的鉴定，因该《收条》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未能做出鉴定。这就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的虚假性，根本就不具有证明力。因此，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根本就不能成立。显然，被上诉人及证人的行为，已严重干扰法庭审理，可能构成犯罪，理应移交侦查机关立案查处。其次，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是否已付清全部购房款的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是有违法律规定的，既然被上诉人抗辩主张自己已经付清了所有的款项，其证明责任自然就属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中，除了虚假的2014年3月4日的《收条》外，能够明确的付款金额是15.6万元。换言之，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房款11万元，尽管上诉人诉讼主张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12.4万元，但这是因为时间长，记忆上的偏差所致，最终完全可通过法庭审理查明并予以确定，而庭审结果，可以明确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11万元的事实，虽然上诉人主张的是12.4万元，但完全可根据法庭审理的最终结果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依法应予撤销，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的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双方买卖房屋一事，因双方签有买卖协议，被上诉人已按协议全额支付购房款不欠付任何款项。原告鲍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吕兴何支付下欠原告鲍秀娟购房款9万元；2.被告吕兴何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庭审中，原告以证据原因为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被告吕兴何支付下欠的购房款12.4万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鲍秀娟诉称，原告鲍秀娟于2009年6月5日购买会泽县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锦花园小区第B组第E幢第1单元第2层1号房，于2013年左右原告鲍秀娟将该套住房以26.6万元卖给被告吕兴何，被告吕兴何搬进该房屋居住后，先后支付了17.6万元给原告鲍秀娟，被告吕兴何还下欠原告鲍秀娟购房款人民币9万元。诉请被告吕兴何支付下欠原告鲍秀娟购房款9万元。被告吕兴何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庭审中，原告以证据原因为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被告吕兴何支付下欠的购房款12.4万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鲍秀娟要求被告吕兴何支付下欠购房款12.4万的请求，原告鲍秀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理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且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记不清被告已支付了多少购房款，仅陈述大约计算为下欠购房款9万元，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鲍秀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原告鲍秀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肖某、杨某1出庭作证，欲证实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2013年后证人见过上诉人去找被上诉人催收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肖某、杨某1没有异议。证人肖某陈述：和上诉人是朋友关系，一起吃饭的时候认识。和被上诉人不认识。我和鲍秀娟是朋友，经常在一起吃饭，经常听到她说吕兴何一直欠她钱，一直没要到钱。我和她去年6、7月份一起去会泽唐朝大酒店后面找吕兴何要钱。和鲍秀娟认识很多年了。听鲍秀娟说过吕兴何欠她大概十几万块钱，我不清楚是欠什么钱。是鲍秀娟叫我一起去要钱。对证人肖某的证言，上诉人质证认为，证言是真实的，能印证鲍秀娟和证人一起去被告住处讨要过款项，但是没找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被上诉人完全不认识，从这一点可以证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我方对其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杨某1陈述：以前一起吃饭经朋友介绍认识鲍秀娟，认识有十多年了，不认识被上诉人，没有见过吕兴何本人。和鲍秀娟是朋友关系，只是听鲍秀娟说过一个叫吕兴何的欠她钱，鲍秀娟之前都带我去找过这个人要钱，2016年和2017年，这几年都找过，在龙锦花园她卖出去的那套房子那里。大概是2014年左右说过吕兴何欠她钱的事，是说卖房子，现在有尾款还没给她，尾款好像是11万。对证人杨某1的证言，上诉人质证认为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对真实性也不认可，他陈述的内容和本案事实没有印证，因此证言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二审上诉人申请证人肖某、杨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被上诉人质证后对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证人的陈述中证人均不认识被上诉人，其陈述的与上诉人一起去找被上诉人要过钱，但却没有见过被上诉人，故对二审中证人肖某、杨某1的证言不能证明本案被上诉人下欠上诉人购房款的事实，且从证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看，亦不能证实找被上诉人要钱这一事实的真实性，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上诉人鲍秀娟在其民事起诉状中主张被上诉人先后支付了17.6万元房款，下欠9万元，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抗辩提交的第三组证据（2013年7月4日出具的收条）认为没有收到130000元，对第四组证据（2014年3月4日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证据生成时间、笔迹鉴定、手印鉴定。2019年10月16日鲍秀娟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3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以无法受理文检、痕迹类鉴定而退回委托书和材料。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8日，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因检材2014年3月4日的《收条》以下原因作出退鉴处理：1.检材《收条》原件中落款处“鲍秀娟”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2.检材《收条》原件中落款处“鲍秀娟”签名字迹，申请方与被申请方均认可不是鲍秀娟本人所签；3.检材《收条》原件的形成时间，由于现阶段没有足够的数据库，检材《收条》是否形成于2014年3月4日，现无法就此得出鉴定意见。2020年4月8日即一审开庭日，上诉人鲍秀娟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其主张的下欠9万元变更为124000元。在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上诉人又主张被上诉人的付款金额为15.6万元，被上诉人下欠的房款11万元。二审询问中，上诉人陈述：其前夫赵文荣是驾校教练员，其对一审中到庭作证的三位证人吕某、杨某2、杨某3均认识，吕某、杨某2系上诉人前夫赵文荣的亲家，杨某3与吕某关系好，杨某3曾是赵文荣的学员。二审结合一、二审对证据的认证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21日，鲍秀娟与吕兴何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鲍秀娟将其位于龙锦花园小区第B组团第E幢第1单元第2层1号住房以26.6万元卖给吕兴何。2013年7月4日，鲍秀娟收到吕兴何购房款130000元，2013年12月19日鲍秀娟收到吕兴何购房款12000元（其中6000元是双方约定的办理房屋的过户费由吕兴何承担），2014年3月4日，吕兴何向鲍秀娟支付了下欠的130000元购房款。吕兴何向鲍秀娟支付第一笔款时鲍秀娟将房屋钥匙交给吕兴何，2018年吕兴何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2019年9月3日，鲍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吕兴何支付下欠购房款9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房款支付义务，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下欠购房款，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抗辩主张购房款已支付完毕，并就该抗辩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就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不予认可，特别是对2014年3月4日的《收条》不予认可，但对于该《收条》的形成过程，在该收条上载明的见证人吕某、杨某2、杨某3到庭作证的陈述，结合上诉人陈述的证人与其前夫赵文荣的关系，而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被上诉人下欠其购房款的金额多次出现不一致，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下欠其购房款均难以确定。故本案在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反驳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抗辩主张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下欠其购房款的事实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本案鲍秀娟与吕兴何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房款，2019年9月3日鲍秀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规定，被上诉人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房款，如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房款，上诉人鲍秀娟从2014年1月1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至2015年12月31日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从本案上诉人一、二审所举证据看，即使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2016年找过吕兴何要钱，亦未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且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成立，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权利丧失了胜诉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鲍秀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纠正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鲍秀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招银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芳书记员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