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凤香，女，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石基永之生猪肉档，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清河东路石岗东村段2号清河综合市场E区096号。经营者：谢永生，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亮，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凤香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基永之生猪肉档（以下简称永之生猪肉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凤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并驳回永之生猪肉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开始有生意往来，但当时买卖的猪肉数量少，一般都是现买现结，并且都是现金结账。2017年起，**、段凤香经营超市，对猪肉量的需求增加，每天早上都会签发送货单，送货单由谢永生的老婆莫仙燕书写出具，15天结一次账。**、段凤香之所以会向莫仙燕出具借条是因为双方交易额增大，莫仙燕就要求**向其出具借条，**向莫仙燕还款全部是现金给付，莫仙燕将欠条还给**，**撕毁欠条。从永之生猪肉档提供的送货单也可以证明上述事实。2018年4月30日止，**两期欠永之生猪肉档206340元，根据交易习惯，**向莫仙燕出具了206340元欠条，**于2018年5月15日以现金方式向莫仙燕支付30000元，**将206340元的欠条收回并重新出具了176340元的欠条，**于2018年11月，在番禺××××山村路口嘉诚宾馆旁傍晚时分将欠款176340元通过现金方式一次性向莫仙燕本人还清，莫仙燕将欠条还给**，**将欠条撕毁。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双方有出具欠条的习惯及**向莫仙燕出具过176340元的事实。**向法庭提交的2020年3月5日其与莫仙燕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明双方有出具欠条的习惯。一审法院将上述录音内容认定为可以协商解决欠款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向莫仙燕出具了欠条，故莫仙燕主张**归还欠款应提供欠条予以证明。二、一审未认定永之生猪肉档确认**已经归还欠款的事实违法。谢永生已经确认**将欠款通过现金方式一次性还清给莫仙燕本人，莫仙燕将欠条归还给**的事实属实。一审过程中**在庭上陈述了归还欠款的过程，法官问谢永生对上述**所讲的是否属实，谢永生当庭回答属实。之后一审法官再次询问是否属实，谢永生回答属实，然后法官又一次问是否属实，谢勇的代理人向谢勇说让他想清楚了再回答，谢勇就称不清楚。法庭并未将谢永生的回答如实记录。三、一审程序错误，未追加本案合同相对人莫仙燕为本案第三人，一审判决段凤香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合同相对人是莫仙燕与**，一直都是莫仙燕与**对接，一审未准许追加莫仙燕为第三人，无法查清本案事实。2.段凤香并未参与买卖合同的事项，也不清楚欠款情况和双方约定，一审认定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段凤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也未约定还款日期，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永之生猪肉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交易习惯，本案不存在欠条，而是一式两联的送货单。2.关于**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主张货款已经还清且欠条已经销毁，但电话录音中却是**提议双方慢慢协商，而不是质问莫仙燕其已经还钱了还起诉其。3.莫仙燕不需要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段凤香应负连带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点无误。永之生猪肉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凤香共同偿还欠款1763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段凤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4年起在番禺××××山村市场销售鲜猪肉，2016年起又在番禺××市桥街泰庆隆商场富华店开设猪肉专柜销售鲜猪肉。为此，**常至位于番禺清河市场的莫仙燕处进货。莫仙燕与谢永生是夫妻关系，二人在该市场E区79、96号铺经营鲜猪肉，谢永生注册有个体工商户，即永之生猪肉档“广州市番禺石基永之生猪肉档”，主要由莫仙燕负责日常经营。**至该档口拿货时不需签名，由莫仙燕在《送货单》（一式两份）上写明规格、数量、价款，并将其中一联交给**。**通常每隔半个月以现金付款，付款后由莫仙燕在其持有的《送货单》注明扣减后的最新欠款金额，并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截至2018年4月，**尚欠猪肉款共计206340元。2018年4月后双方未再发生交易。经莫仙燕催款，**2018年5月15日还款3万元。永之生猪肉档于2019年10月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庭审中，**表示2018年11、12月的某天，其将现金176000多元（现金来源是家里存的现金、找朋友借的现金以及卖老家槟榔取得的现金）直接交给莫仙燕，莫仙燕将欠条退还给其。对此，**提供了其与广州市番禺××市桥街泰庆隆商场签订的《专柜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欲证明其与广州市番禺××市桥街泰庆隆商场之间系现金结算。另查明，**与段凤香是夫妻关系，庭审中**表示段凤香平时帮忙切肉、招呼客人和搞档口卫生。另莫仙燕亦有通过微信向段凤香催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均承认存在猪肉买卖交易，故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诉讼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永之生猪肉档是否具有起诉资格，被告是否已经还清欠款，段凤香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合同主体及起诉资格问题。**虽一直与莫仙燕对接提货及结算付款，但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未指定及限定交易对手必须是莫仙燕本人，**应当清楚在清河市场这样较为正规的经营场所须营业执照才能进场经营，而莫仙燕、谢永生共同经营个体工商户“广州市番禺石基永之生猪肉档”是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须以字号而不能以经营者个人作为诉讼主体。广州市番禺石基永之生猪肉档作为永之生猪肉档提出本案起诉，并无不妥，其具有起诉主体资格。关于**是否已经还清欠款的问题。**主张其以现金还清了欠款176340元，但永之生猪肉档对此不予认可，故**应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被告提供的《专柜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只能证明其与泰庆隆商场之间的结算方式，不能证明其已现金还款给永之生猪肉档。**称双方之间有出具欠条的习惯以及在还清176340元后莫仙燕交还欠条给其，均无证据证实，双方在微信沟通中未提到关于欠条的内容，**亦无法证实双方历次交易过程中以欠条作为结算凭证。况且，是否出具欠条是**自行决定的事情，如要求永之生猪肉档必须提供**出具的欠条才能追讨欠款，有失公平。此外，**庭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显示其2020年3月5日与莫仙燕联系时，仍表示可以协商解决欠款问题。综上，**举证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还清欠款的抗辩不予采纳，其应清偿欠款176340元给永之生猪肉档。永之生猪肉档主张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的交易结算习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段凤香与**系夫妻关系。根据庭审中段凤香与**的陈述，可认定其二人共同经营猪肉档口，经营所得用于共同生活，段凤香对本案欠款亦知情。故案涉欠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段凤香应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番禺石基永之生猪肉档支付货款1763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634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段凤香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4元，由**、段凤香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段凤香是否已经还清涉案款项。**、段凤香上诉主张其将现金176340元还给莫仙燕，莫仙燕已将欠条还给**，**将欠条撕毁，涉案欠款已经还清。双方当事人对于欠款176340元没有异议，对于是否已经还清存在争议。从永之生猪肉档提供的证据看，莫仙燕在送货单上写明规格、数量、价款并将其中一联交给**，并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而**、段凤香主张双方交易习惯为由其出具欠条给莫仙燕，其还款后莫仙燕将欠条交还给**，并提交2020年3月5日录音为证。一则该录音中莫仙燕未明确承认**向其出具欠条并将欠条还给**；二则**在录音中仍表示可以与莫仙燕就欠款协商解决。可见，**、段凤香仅据录音证据主张已经还清款项，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因**、段凤香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出具欠条、收回欠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一直以出具欠条确认货款的交易习惯，本院对其主张已经还清款项，请求驳回永之生猪肉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段凤香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猪肉档，经营所得用于共同生活，段凤香对涉案债务形成亦知情，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与段凤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段凤香是本案的当然适格主体，应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段凤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4元，由上诉人**、段凤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