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军，男，200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淼，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肥西路与临泉路交口西南侧金安广场19-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349464012。 负责人：魏志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迪欧千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齐云路17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N1JEB81。 法定代表人：张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琦，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男，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淼，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文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迪欧千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迪欧汽服公司）、孙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吴文军不承担车辆维修期间租车费用6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安徽迪欧汽服公司、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安徽迪欧汽服公司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及个人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与安徽巨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且已经支付了合理的租车费用。安徽迪欧汽服公司主张的租车费未转入公司账户、未开具发票，也没有提供租赁车辆的行驶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安徽迪欧汽服公司主张的租车事实以及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酌定租车费6000元，证据不足。2.租车费用属于依法应予支持的财产损失，即便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租车费用6000元，也应由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吴文军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种，保险合同没有约定替代性工具费用不予赔偿。而且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没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也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迪欧汽服公司针对吴文军的上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针对吴文军的上诉辩称：认可吴文军关于租车费金额的上诉意见，但是，如果支持安徽迪欧汽服公司的租车费用，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费用也应由吴文军赔偿。 孙英针对吴文军的上诉述称：同意吴文军的上诉请求。 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徽迪欧汽服公司对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安徽迪欧汽服公司、孙英、吴文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起交通事故是在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发生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英、吴文军二人的身份证登记的住址并非同村，吴文军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没有孙英的任何联系方式，一审判决认定“孙英与吴文军系同村邻居，相互认识”，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吴文军、孙英及吴健飞做的调查笔录，超出了人民法院的调查范围，且三人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不应采信。根据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提供的吴文军的调查笔录，事故是在车辆维修期间修理工吴文军试车过程中发生的。2.本起交通事故属于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商业三者险条款第24条第三.3中明确约定，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的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孙英是通过网络投保并进行电子签名，由投保单的内容可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安徽迪欧汽服公司针对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辩称：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承保的车辆方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车辆维修费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赔偿。 吴文军、孙英针对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辩称：吴文军和孙英二人是邻居，互相没有联系方式不代表二人不认识。一审法院对吴文军、孙英、吴健飞所做的调查笔录中三人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且经过庭审质证，效力高于保险公司单方做的调查笔录。孙英在投保单上的签名只是履行投保流程，保险公司并没有实际向孙英交付保险条款，也没有实际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理解时，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本起事故发生的地点并非营业性维修场所内，而是在道路正常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 安徽迪欧汽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孙英、吴文军、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70410元，车辆贬值损失13770元，估价费用7000元，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车费用30000元，施救费300元，合计1214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孙英、吴文军、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8日14时25分许，吴文军驾驶车牌号为皖Ａ×××××号小型轿车，沿沪霍线行驶至沪霍线580公里600米时，在行驶过程中与刘晗驾驶车牌号为皖Ａ×××××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无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上述交通事故经肥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文军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刘晗无责。经查，皖Ａ×××××号小型越野客车系安徽迪欧汽服公司所有，皖Ａ×××××号小型轿车系孙英所有，皖Ａ×××××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吴文军系肥西县官亭镇车译道汽车美容养护中心（以下简称车译道养护中心，该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吴建飞）员工，孙英与吴文军系同村邻居，相互认识。事故发生当天中午，孙英因其皖Ａ×××××号小型轿车存在抖动现象，遂将该车送至肥西县官亭镇车译道汽车美容养护中心查看，该中心经营者吴建飞不在，孙英让正在修车的吴文军查看车辆为何抖动，由于吴文军正在修理其他车辆，孙英将车留在车译道养护中心，丢下钥匙后离开。后吴文军在上路查看该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安徽迪欧汽服公司申请对皖Ａ×××××小型越野车车辆损失及贬损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同正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车辆损失评估总值70410元；受损车辆贬值价值13770元。其中车辆损失评估鉴定费5000元，车辆贬值评估鉴定费2000元。安徽迪欧汽服公司提供了与安徽巨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租赁一台奥迪Ａ6，月租金15000元）以及向安徽巨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旭森转账记录（转账20000元），证明其车辆受损后租车损失。另查，施救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文军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酿成事故致安徽迪欧汽服公司损失，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皖Ａ×××××号小型轿车车主孙英为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孙英在机动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已收到并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全文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提出的本案皖Ａ×××××号小型轿车系在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发生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情形的意见。该院认为，根据该院对各方当事人的询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事故发生当天孙英虽将车辆送至车译道养护中心，但该养护中心经营者不在，孙英并未与该养护中心达成维修合意。吴文军与孙英相识，孙英将其车辆丢下让其查看，应视为同意让吴文军驾驶查看其车辆，吴文军作为有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在道路上使用该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他人财产直接损失的，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提供的调查笔录字迹潦草，部分内容与吴文军的询问笔录、当庭陈述相矛盾，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其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安徽迪欧汽服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70410元及施救费300元，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安徽迪欧汽服公司诉求的车辆贬值损失13770元，由于该院已经支持其车辆损失，受损车辆经维修达到事故发生前的使用状况即可，安徽迪欧汽服公司诉求的车辆贬值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案评估鉴定费用，其中50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属于安徽迪欧汽服公司主张权利必要支出，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另有车辆贬值损失评估鉴定费用2000元由安徽迪欧汽服公司自行承担，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徽迪欧汽服公司诉求的车辆维修期间租车费用30000元，其仅提供了《汽车租赁合同》及向租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记录（20000元），并未提供租车费发票，根据本案受损车辆实际车况、用途，结合安徽迪欧汽服公司租车的必要性、合理性，该院酌定维修期间租车费用为6000元。车辆维修期间租车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该部分费用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该部分费用应由侵权人吴文军支付。原告方在本次事故中损失为：1.车辆损失70410元；2.施救费300元；3.评估鉴定费5000元；4.车辆维修期间租车费6000元，以上合计81710元。由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73710元。吴文军赔偿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安徽迪欧千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安徽迪欧千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73710元；三、吴文军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徽迪欧千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期间租车费6000元；四、驳回安徽迪欧千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案案件受理费908元，减半收取45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8元，由吴文军承担300元，由安徽迪欧千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46元。 二审期间，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提供吴文军手持保险理赔承诺书的照片一张，证明该公司对吴文军所做的调查笔录是真实的。安徽迪欧汽服公司、吴文军、孙英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吴文军并未否认调查笔录的形式真实性，但调查笔录的内容相当于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仍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结合各方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及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及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数额。 关于安徽迪欧汽服公司主张的租车费用是否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保险单、投保单，孙英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进行了电子签名，应视为对投保人声明的确认，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可以证实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相应的免责条款能够产生法律效力。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安徽迪欧汽服公司主张的租车费用系其车辆因事故无法使用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保险人免赔情形，不应由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吴文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徽迪欧汽服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及施救费是否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据以主张免赔的依据是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中“3.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维修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的损失，对于该条款中“在营业性维修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有两种不同的理解：第一种，营业性维修场所系关于事故发生地的限定，即车辆于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于营业性维修场所的事故；第二种，营业性维修场所系对修理主体的限定，即车辆的维修、保养、改装系由营业性维修场所进行，在此期间发生的事故。本院认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起事故系吴文军试车过程中于道路上发生的事故，无论吴文军试车行为是否基于安徽迪欧汽服公司与车译道养护中心的维修关系，因事故发生点不是营业性维修场所，按照格式条款的不利解释原则，均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徽迪欧汽服公司主张的租车费用的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非经营性车辆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受损车辆原系公司商用，因各方对赔偿不能达成一致安徽迪欧汽服公司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委托评估后方自行维修，考虑受损车辆通常的使用用途及合理的维修期间，一审判决酌定支持安徽迪欧汽服公司租车费6000元，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吴文军、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元，由吴文军负担3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6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