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月亮岛大街19号114室。 法定代表人：关宝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翠茹，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冀东，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市元宝区神农照明灯饰商店。住所地：丹东市江城大街192号。 经营者：陈焕淼，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辽宁若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市元宝区神农照明灯饰商店（以下简称神农灯饰商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冀东、被上诉人神农灯饰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被上诉人所售商品及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经验收合格已构成违约，上诉人不应支付其全额货款。即使按照被上诉人认定的支付时间，本案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全部履行质量合格标准支付全额货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及安装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且没有经过上诉人验收，本案并不具备结算支付条件。被上诉人于2015年底至2017年上半年陆续为上诉人1号楼，2号楼，3号楼安装亮化工程。目前1号楼、2号楼有部分灯管和变压器没有安装，3号楼维修亮化共更换灯管117根，变压器42个，维修灯管361根，变压器110个。由于购买不到相匹配的灯管，上诉人只得拆除了3号楼3楼的全部灯管做配件维修用，拆旧灯管60根及附件。以上共计更换灯管177根，维修361根，更换变压器42个，维修110个。至2018年底以来，维修工人共计维修31次，人工费17300多元，材料费13760多元。目前墙体亮化灯仍有60多处损坏，40%灯管外皮破裂，自2019年初，上诉人亮化工程一直处于停用状态。其根本原因是乙方工程所用灯管、变压器及附件均为“三无产品”，无厂名厂址，无商标，无生产合格证，目前无法从市场买到相匹配的灯管、变压器，至使月亮岛整体亮化工程被迫瘫痪，严重影响了月亮岛亮化美化形象，直接影响了楼宇配套效果。造成这种严重违约情况发生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与上诉人进行验收，因此本案也不具备结算条件。被上诉人在知道自己产品及质量不合格后，已经做出口头约定同意不再主张剩余工程款，但现在出尔反尔违背诚信。一审法院没有对该部分违约事实及验收情况予以核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第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数额不明确且超过诉讼时效。1、被上诉人主张10份合同中每份合同的欠款数额及欠款时间不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10份合同而不是一份合同。被上诉人诉请的245315元工程款是涉及到哪份合同的欠款，是从何时开始欠付的、欠付数额是多少等，被上诉人都没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予以说明。每份合同的施工时间、付款时间、诉讼时效起算时间都不一样，因此一审法院直接将10份合同欠款按照一份合同结算与合同约定不符。2、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涉案的10份合同约定，距离本次起诉最近一份合同是2017年4月6日签订的，该合同约定10日内供货，供货期满后在2017年4月16日就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那么在2019年4月16日前已经过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就说被上诉人主张的10份合同全部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显然与事实不符。 神农灯饰商店辩称，1、被上诉人所销售的商品及施工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依法给付工程款或货款。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灯具是在2015年10月-2016年4月间。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为上诉人提供灯具等商品同时进行安装，合同履行期间，最长是5年，短的有3年。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是一年。上诉人从未提出质量问题，一审起诉前双方多次进行沟通，上诉人同意给付工程款同时要求被上诉人补齐发票，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补齐了发票，但是在此后上诉人依然不给付货款及工程款，因此，上诉人所提出的本案存在质量问题只是为拖延给付货款和工程款所编造出的理由。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所给付货款及工程款的时间一直到2018年。涉案10份合同货款及工程款是累计给付，上诉人给付款项时并未指明是哪一笔货款或工程款，应按照累计付款最后一笔给付的时间计算诉讼时效。民法总则规定如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义务人同意履行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来抗辩。 神农灯饰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2453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共签订10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灯具并负责安装，合同主要条款对灯具数量、单价、工期、工程款结算时间等均作出约定。其中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灯具购销合同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支付总货款的30％给乙方，剩余款项均按施工进度付款，具体为每验收两栋楼，根据安装灯具数量、单价支付进度款项，直至验收完毕。剩5％质保金，一年后支付给乙方，在一年之内产品如有间题，乙方在二个工作日内没有及时处理问题，甲方有权拒付其质保金。双方于2017年3月7日、2017年4月6日签订的灯具购销(安装)合同、灯具购销合同(2号楼亮化)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支付15万元给乙方，剩余款项均按施工进度拨款，具体为每验收两栋楼，根据安装灯具数量、单价支付进度款项，直至验收完毕。留4万元质保金，一年后支付给乙方，在一年之内产品如有问题，乙方在二个工作日内没有及时处理问题，甲方有权拒付其质保金。双方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灯具订购合同(园区路灯)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15万元，发货前付5万元，货到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余款157010元，产品质保期1年。双方于2016年5月30日、2016年7月23日、2017年4月6日(婚礼草坪)签订的灯具订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后一次性付清总款。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LED亮化灯具施工合同、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园区路灯(节日灯)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施工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算安装费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灯具并安装，被告于2015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245315元没有给付。另查明，涉案的灯具安装工程均巳交工并实际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灯具购销、灯具订购及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中对灯具的质量、施工期限、付款方式、质量保证期等均有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相关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灯具的出售及安装义务，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工程款。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的部分灯具安装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原告的灯具存在质量间题，不具备结算条件的辩解，经查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灯具合同有一部分约定为货到付款，有一部分约定为按工程进程付款，直到验收完毕。对于约定验收后付清货款的工程，虽然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验收，但被告已经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现被告提出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不予支付工程款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均在2017年4月6日之前，据此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丹东市元宝区神农照明灯饰商店工程款2453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5元，由被告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两组证据： 证据一、申请证人徐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徐某证明月亮岛楼梯亮化工程是其安装的，后期也是其维修的。证人张某证明灯管和电源盒存在质量问题。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有异议。徐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使用。证人没有提供受雇于陈焕淼的任何依据。仅仅是证人自称是受陈焕淼雇佣进行安装且维修，证人没有电工证，没有安装资质，没有签订合同，工程款数额、维修费用都记不清了，其证言没有和本案事实建立起任何关联。证人张某是在2019年才到物业工作的，此时涉案合同绝大部分都过保质期了，同时其是海达公司下属工作人员，且没有提供维修人员合同，对维修数额记不清了。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使用。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仅凭证人徐某、张某的证言无法证明月亮岛楼梯亮化工程是徐某安装并维修的及灯管和电源盒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证据二、林乐全出具说明，林乐全在2015年时是上诉人单位的工程部的负责人。证明：涉案工程在完工后一直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从完工后一直没有解决亮化工程质量问题。因此，本案并不具备结算条件。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如果林乐全在2015年是工程部负责人，其出具的证据是虚假的。本案合同共有10份，这10份质保期基本上是一年，也有两年的，并不像其所称的保质期均是三年。另外，其所述有质量问题未提供任何相应的书证或图片，因此该说明是虚假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因林乐全系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且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本院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45315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签订10份购销合同，上诉人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起诉要求给付尚欠工程款，一审法院立案时间是2020年1月14日。故被上诉人的请求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对尚欠工程款的数额245315元没有异议，但主张因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具备支付尚欠工程款的条件。经审查，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灯具的出售和安装义务，虽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但上诉人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且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诸份合同的保质期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245315元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9.72元，由上诉人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