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敬芳，女，1966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中，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临清纸业分公司，住所地：临清市东关街286号。 负责人：崔聿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敬芳与上诉人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临清纸业分公司（简称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敬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581民初65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敬芳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自1996年3月至2009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于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主张是2019年5月，并简述了终止劳动关系的经过，即2019年5月24日通知刘敬芳离岗，签订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刘敬芳拒绝签订。2019年10月14日，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在报纸上刊登与刘敬芳终止劳动合同声明。2019年12月18日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在临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完成了对刘敬芳的减员手续。劳动合同的终止，要么有法定的或约定的终止事由，要么需经双方协商；在刘敬芳没有同意并签收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情况下，刘敬芳“没有上班”并非是终止劳动合同的理由；因此，一审仅以“2019年5月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通知刘敬芳离岗后，刘敬芳再未上班”为由，认定“刘敬芳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劳动关系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5月”缺乏证据证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丈夫孙洪波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刘敬芳自1996年3月便被安排到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前身临清卷烟厂上班，至2019年5月被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通知离岗，刘敬芳所从事的工作都是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前身或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安排的，从事工作的场所一直也都是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现在的场所，从未变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0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在原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5条规定，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刘敬芳的工作年限应当从1996年3月计算至2019年12月，而一审却判决确认刘敬芳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自1998年4月至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敬芳的上诉请求。 针对刘敬芳的上诉，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辩称：在2004年1月1日之前，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并未查到刘敬芳的工资发放记录，因此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确认在2004年之前与刘敬芳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至于2019年6月到2019年12月期间的劳动关系问题，刘敬芳在2016年9月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此之后，单位有权随时与刘敬芳终止劳动关系，当时考虑到刘敬芳社保交费年限不足15年，无法按月领取养老金，因此根据刘敬芳的要求，延迟了与其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到2019年时其交费年限已达15年，因此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于2019年5月通知其离岗，并于2019年6月停缴社会保险，符合法律规定。 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65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2004年1月1日前以及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与刘敬芳在1998年4月至200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依据。在一审诉讼中，刘敬芳未提供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等可以证明在1998年4月至2003年12月期间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材料，仅凭刘敬芳提交的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与刘敬芳在1998年4月至200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与刘敬芳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与刘敬芳在2005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根据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与临清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以及刘敬芳与临清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均可证明在2005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刘敬芳与临清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建立并存在劳动关系，刘敬芳通过临清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以劳务派遣方式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工作，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与刘敬芳之间仅存在用工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与刘敬芳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上诉，刘敬芳辩称：刘敬芳提供的录音资料是刘敬芳和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档案管理人员、同时也是销毁部分档案材料的人员的对话录音，该录音能够充分证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已对部分档案材料进行了销毁；在此情形之下，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要求提供相关的材料，实属强人所难。另外，刘敬芳提供的证人是和刘敬芳一直在一起共同工作的同事，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刘敬芳自1996年3月入职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直至2019年5月一直毫无间断的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工作，因此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否认在1998年4月至2003年12月期间和刘敬芳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刘敬芳于1996年3月入职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双方于2004年签订了劳务合同，这一点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也是认可的；而招用人员登记表中，明确载有2007年1月至今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工作的内容，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唯独主张2005年1月至2007年12月中间的两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令人无法理解，对该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临清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并非劳务派遣单位，据了解也从未向任何单位派出过用工，至于合作协议上刘敬芳的签字，完全是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为获得国家政策的优惠而为之，并不能证明刘敬芳和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尤其是根据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陈述的上述内容，截止到2016年已经到退休年龄，由于当时不够15年，所以延长到2019年5月。根据其该计算，也说明了2005年至2007年这两年刘敬芳和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是存在劳动关系的。综上，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刘敬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刘敬芳和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自1996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前身是临清方圆经贸实业中心，成立于1996年11月12日，将军经贸临清方圆纸业有限公司于1998年4月成立，2008年变更为现在的名称。 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认可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与刘敬芳签订劳动合同。刘敬芳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2019年5月24日，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通知刘敬芳离岗，刘敬芳未再上班。 2019年7月18日，刘敬芳向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刘敬芳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自1996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19日，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刘敬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刘敬芳、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双方对2004年之前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 刘敬芳陈述1996年3月自己在山东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将军经贸临清方圆纸业有限公司的纸箱车间上班，一直未间断过。刘敬芳对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刘敬芳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原来纸箱厂是宋某某的厂子，主要为临清卷烟厂提供纸箱，证人被临清卷烟厂派到该纸箱厂负责结算；除证人外，其他都是家属工和宋某某招聘的。大约1997年或者1998年左右，该纸箱厂转给卷烟厂，刘敬芳大约是1996年或1997年到纸箱车间。2.（1997年左右）纸箱车间的胸牌、（2000年之后）的水松纸车间胸牌，拟证明刘敬芳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前身（临清卷烟厂）工作的事实。 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对证据一即证人证言申请法院依法审查认定；对证据二，两个胸牌载明是临清卷烟厂，但临清卷烟厂并不是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前身，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没有隶属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刘敬芳又提交2019年6月19日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孙总（孙继勇）办公室，其与孙总、郝恩泽的对话录音，及2019年10月（或11月份）左右刘敬芳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赵总（赵保顺）的电话录音。拟证明1998年至1999年间，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出纳表上有刘敬芳签字，说明刘敬芳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还证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现在没有刘敬芳工资发放表、花名册的原因是由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已将其销毁，并不能否认刘敬芳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份录音可以证实刘敬芳就其工龄问题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相关领导进行了沟通，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也本着对职工负责、维护职工利益的原则，尽最大努力对其2004年之前是否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工作以及具体工作的起止时间的相关档案资料进行查找，但除了录音中涉及的个别资料外，无其他证据资料，请法庭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资料，予以审查认定。 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对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工商登记变更信息各一份，证实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主体资格及企业沿革变更情况。2.劳动合同9份，拟证实刘敬芳2004年1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其中包括刘敬芳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前身签订的合同，刘敬芳与临清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签订的合同，刘敬芳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签订的合同。3.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与临清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证实双方自2005年1月起存在劳务合作关系并由代理中心派遣部分人员到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工作。4.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及邮政快递（拒收退回件）复印件各一份、终止劳动合同声明一份及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在齐鲁晚报刊登终止劳动合同声明的报纸复印件，证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在2019年5月刘敬芳拒绝配合办理相关终止劳动关系手续的情况下履行终止劳动关系程序的事实。 刘敬芳对证据一、二无异议；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签的合同上是刘敬芳签字；与代理中心签订的协议上不是刘敬芳签字，刘敬芳从没有与其他公司签订过劳务合同，也没有接受过劳务派遣；对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刘敬芳没有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对刘敬芳2004年起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工作的情况，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主张是2019年5月，刘敬芳不予认可，根据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019年5月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通知刘敬芳离岗后，刘敬芳再未上班，且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按照程序终止了与刘敬芳的劳动关系，故刘敬芳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劳动关系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5月。 关于2004年之前刘敬芳是否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刘敬芳诉状中陈述1996年3月其在山东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将军经贸临清方圆纸业有限公司的纸箱车间上班；而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将军经贸临清方圆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4月，同时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申请作证的证人证实刘敬芳大约是1996年或1997年到纸箱车间工作，刘敬芳对其提供的纸箱车间的胸牌也无法说明具体日期，综合上述证据及刘敬芳提供的录音资料，对1998年4月起刘敬芳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工作、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对1998年4月之前的工作情况，刘敬芳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1998年4月之后刘敬芳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工作并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对刘敬芳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敬芳与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临清纸业分公司自1998年4月至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敬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刘敬芳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刘敬芳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对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开始时间与终止时间均有争议，刘敬芳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是1996年3月至2019年12月，其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其自1996年3月进入到“将军经贸临清方圆纸业有限公司”的纸箱车间上班；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主张刘敬芳从2004年1月至2019年5月在公司工作，但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过查询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将军经贸临清方圆纸业有限公司系于1998年4月13日成立，对刘敬芳主张的劳动关系是从1996年3月开始，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刘敬芳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孙继勇、郝恩泽的对话录音以及刘敬芳的车间胸牌、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刘敬芳自1998年4月开始在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1998年-2008年期间的名称为将军经贸临清方圆纸业有限公司）工作，从1998年4月起双方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5月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通知刘敬芳劳动关系终止，此时刘敬芳未再到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9年5月并无不当。 关于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提交了刘敬芳与临清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从2005年1月至2007年12月的数份合同，但是2005年1月之前、2007年12月之后，刘敬芳均是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且一直从事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安排的工作，受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管理，应当认定刘敬芳在2005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与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将军集团临清纸业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刘敬芳、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临清纸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敬芳、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临清纸业分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炜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