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朱东路互联网金融特区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龙兢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世荣，男，1965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胜区。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世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0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只对被上诉人部分违约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其他违约事实都没有认定。《承诺书》是被上诉人单方向上诉人提交出具的，完全是被上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该承诺书中，被上诉人自愿向上诉人承诺承担两个部分的义务，一个是对上诉人给予1.5万元的事实给予保密；一个是承诺不再对上诉人进行污蔑毁谤。在违反以上两个中任何义务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承诺均自愿向给上诉人承担一系列的法律责任。可是在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当中，对“上诉人给予1.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保密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被上诉人是否再次攻击毁谤上诉人的事实根本没有涉及。即便如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泄密之违约行为这是不争的事实。第二，在一审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都予以驳回，主观意愿性强，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既然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就应当部分或全部被采纳。被上诉人董世荣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返还1.5万元差旅费用；二、判决被告一次性赔偿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三、判令被告在其所在地省级媒体公开发文澄清，并赔礼道歉；四、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6日，北京中企路演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中企路演中心）与国全公司签订一份《“中国好项目”授权合作协议》，载明中企路演中心有意授权国全公司作为具体承办“中国好项目”活动的执行企业，合作期初步确定为十年。2017年8月14日，中企路演中心以作者身份取得“中国好项目活动策划案”《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1月1日，加盖印章为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2018年8月2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受理了中企路演中心“中国好项目标志”的著作权登记申请；但该申请事项是否获准国全公司未提供相关资料。2019年7月10日，以德阳董世荣科技有限公司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成都德鑫浩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中国好项目暨工商领导人（贵阳）金融创新访问交流团服务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支付35000元服务费。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德阳董世荣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并由董世荣签名并备注中国好项目评选服务费，乙方处加盖成都德鑫浩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公章。庭审中国全公司陈述乙方系“中国好项目”海选机构。2019年8月8日，董世荣签字确认一份《中国好项目暨工商领导人（贵阳）金融创新访问交流团方案确认书》。2019年8月11日，董世荣填写了一份《中国好项目服务调查问卷》。后因对上述“中国好项目”服务费用、融资服务行为等存在争议，董世荣等参选者与国全公司发生纠纷。2019年8月26日，国全公司向董世荣转账15000元。董世荣曾向国全公司签署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共2页，第1页董世荣签名下方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8日，第2页董世荣签名下方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该《承诺书》主要内容有由于本人个人原因，2019年8月26日通过贵阳市政府相关部门主持调解，经与贵公司协商一致后由贵公司向本人支付差旅费1.5万元，为此本人郑重承诺，一、本人承诺有义务保守在与贵公司协商期间而获得贵公司的所有保密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贵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和在有关协议的约定中对外承担保密义务的事项，以及贵公司支付本人相关费用等信息，不得出于私利、或为第三人谋利、或为故意或无心之举擅自披露、使用上述约定之商业秘密，使贵公司受到任何方面的损失或负面影响；二、本人承诺，不再以任何方式组织、参加或计划组织、参加任何“维权组织”，不参与组织、策划或者参加任何污蔑、攻击、威胁、敲诈贵公司的活动，不为任何损害贵公司的行为提供直接或间接的帮助；三、贵公司向本人支付该费用后，本人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贵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四、因本人违反本承诺书给贵公司造成严重后果和经济损失，给贵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带来不良影响的，贵公司有权单独或合并选择以下方式处理1、要求本人赔偿全部经济损失；2、要求本人一次性赔偿违约金10万元；3、要求本人在本人所在地省级媒体公开发文澄清，并赔礼道歉；4、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前款所述损失赔偿按照如下方式计算1、损失赔偿额为贵公司因本人的违约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2、如果贵公司的损失依照上一条所述的计算方式难以计算的，损失赔偿额则以本人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全部利润，或者不低于贵公司商业秘密许可使用费的合理数额作为损失赔偿额；3、贵公司因调查本人的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应当包含在损失赔偿额之内。五、双方再无经济关系，本人承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以仲裁、诉讼、行政告诉等形式向贵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获得上述款项后，董世荣在其微信中国好项目交流群、朋友圈等发布维权成功、获得退款35000元及差旅费15000元等信息；并发布中国好项目涉嫌诈骗等信息。2019年9月10日，董世荣向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控告中国好项目涉嫌诈骗，该分局后以无犯罪事实为由未予立案并向董世荣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后国全公司以诉称事实与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董世荣签署的《承诺书》，含有不得参加维权活动、维权组织，不得以任何理由提起仲裁、诉讼、行政告诉等内容，限制了董世荣的法定权利，该部分内容无效。《承诺书》中载明董世荣应对收到国全公司相关费用进行保密，但董世荣将收到退款事宜作为维权成功信息在微信群、朋友圈等处发布，并未遵守承诺。国全公司要求董世荣返还差旅费1.5万元，但经查实，该差旅费用是在相关部门主持调解下退还，《承诺书》中载明的责任承担方式并未包含返还该差旅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全公司要求董世荣一次性赔偿违约金10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董世荣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并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的具体金额或者董世荣因此获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全公司要求董世荣在其所在地省级媒体公开发文澄清并赔礼道歉。对此种主张，首先，“发文澄清”的概念模糊不清，如何“澄清”无法确定，若系指董世荣发布的“涉嫌诈骗”等内容，则任何法律行为是否涉嫌诈骗的认定系相关国家司法机关的职责，任何个人、组织均无权认定或者以“澄清”的方式进行界定；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赔礼道歉并非合同法领域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被上诉人董世荣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过程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商务函，拟证明：上诉人的诽谤和造谣行为导致北京中企路演投资管理中心取消我公司作为“中国好项目暨工商领导人（贵阳）金融创新访问交流团”的资格。被上诉人董世荣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是通过正常的渠道向公安部门反映，是因为公安部门的行为导致该后果，而不是我的个人行为导致的。证据二、照片及录像，拟证明：因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我公司无法正常营业。被上诉人董世荣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是公安机关的打击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经营，不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的。证据三、离职人员统计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及造谣行为导致我公司24人离职。被上诉人董世荣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是公安机关的打击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经营，不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的。证据四、企业申请破产的证明，拟证明：因为上诉人的违约及造谣行为导致我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员工离职。公司已无存在可能性。且公司实际资产已经不能支付债务，现正在办理破产等相关手续。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是公安机关的打击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经营，不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录音材料，拟证明：“中国好项目”涉及犯罪。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的三性都不予以认可。因为作为录音证据没有告知被录音人员属于非法取得，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其次本案是合同纠纷案件仅针对1.5万元及与其就权利与义务进行约定产生的纠纷。对方提交的录音材料与本案无关。从录音里面没有听出是与谁的录音，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相反被上诉人提供的检察院不予立案通知已经明确表明我公司无违法行为。证据二、贵阳高新区政府和贵州国全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建“中国好项目”总部基地合作协议书，拟证明：贵阳高新区政府和贵州国全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涉嫌联合诈骗。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无法达到其证明力度，该份合作协议书相反可以证明我公司所进行的经营活动合法合规，且获得高新区管委会的认可。证据三、我方向中央及贵州省公安厅举报“中国好项目”平台涉嫌犯罪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公司涉嫌犯罪。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在一审案件中我方提供了贵阳公安局不予立案的通知书且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检察院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了我公司至今仍然未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但是被上诉人在得到这两份不予立案通知书的情况下仍在微信群及社交软件上造谣我公司有犯罪行为并被公安机关所打击，导致我公司有巨大损失。也就可以证明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在明知我公司未犯法的情况下仍然造谣、诽谤。因此应根据合同所约定承担我公司的实际损失的赔偿并且退还我公司已经支付的1.5万元的差旅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所提交一、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无法经营是被上诉人董世荣的行为导致的。对被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犯罪，此外上诉人的行为是否犯罪应当经过刑事案件的审理，不宜在本案中进行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涉案承诺中，含有不得参加维权组织，不再以任何理由向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不再以任何理由以仲裁、诉讼、行政告诉等形式向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上述内容限制了被上诉人董世荣的合法权利，该部分内容无效。关于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董世荣返还15000元的诉请，该15000元系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董世荣的差旅费。承诺书中双方并未对该笔款项的返还进行约定。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董世荣的行为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董世荣返还该笔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董世荣赔偿违约金10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承诺书中载明，因本人（董世荣）违反本承诺给贵公司造成严重后果和经济损失的，给贵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带来不良影响的，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单独或合并选择以下方式处理：1、要求本人赔偿全部经济损失；2、要求本人一次性赔偿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3、要求本人在本人所在地省级媒体发文澄清，并赔礼道歉；4、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董世荣的违约行为主要为收到退款后，作为维权成功的信息在微信群、朋友圈等处发布，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董世荣的上述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后果和经济损失，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董世荣支付100000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董世荣在省级媒体发文澄清，并赔礼道歉的诉请，首先，“发文澄清、赔礼道歉”的约定并不明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发文澄清，赔礼道歉”并非合同法中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综上，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800元，由上诉人贵阳国全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