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泰达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嘉富路。 法定代表人：李文官，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涛，男，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征亮，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泰达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征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达来机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涛，被上诉人邢征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达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邢征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泰达来公司与邢征亮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泰达来公司未曾招聘邢征亮，二者之间未曾有劳动关系。经泰达来公司询问其公司股东李宗涛，李宗涛与邢征亮之间存在供货关系，邢征亮曾向李宗涛供货，李宗涛曾有向邢征亮支付货款，支付形式为微信支付。邢征亮从未与泰达来公司之间产生直接的劳动关系，泰达来公司也未曾向邢征亮支付任何费用。而且从邢征亮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李宗涛与邢征亮之间存在转账行为，但并未显示李宗涛与邢征亮之间的转账行为系公司行为，也没有证据显示系由泰达来公司同意或者认可有李宗涛转账给邢征亮。再有泰达来公司已经提交了公司的工资表、考勤表，并未显示有邢征亮。一审法院认定泰达来公司与邢征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二、一审认定证据错误。在一审中，邢征亮提交了两份微信记录，但是136××××0398的手机号并非李宗涛使用，该手机号李宗涛三年前就已经不使用了，该手机号查询到的微信号也并非李宗涛使用，一审认定该手机及该手机查询到的微信号系由李宗涛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据此认定泰达来公司与邢征亮的劳动关系形成时间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据此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劳动关系的形成时间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好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邢征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达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泰达来公司无须 向邢征亮支付工资25000元、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经济补偿金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邢征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达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宗涛。2019年5月27日，泰达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文官。2017年8月18日，邢征亮用其手机号153××××1789注册的微信（微信号×××）通过了邢征亮的好友验证。2017年12月21日，李宗涛通过该微信给邢征亮转账4000元，并发微信称剩下的钱明天转，超额度了。2017年12月23日，李宗涛通过该微信给邢征亮转账480元。 2018年9月28日，邢征亮向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泰达来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12000元、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加班工资50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5000元、高温补贴1200元、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2018年1月至5月拖欠工资40000元。2018年12月12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青黄劳人仲案字[2018]第12307号裁决书，裁决：泰达来公司支付邢征亮工资25000元、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经济补偿7500元，驳回邢征亮的其他仲裁请求。泰达来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邢征亮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20日录屏视频两份，视频显示，输入手机号136××××0398，点击查询，查询的微信名为青岛抛丸机Shot-blastingmachine，个性签名中登记“136××××0398、153××××1789”。输入手机号153××××1789，点击查询，查询的微信名为青岛泰达来抛丸机Shot-blasting。邢征亮称，该录屏视频可以证明2018年11月20日李宗涛仍使用136××××0398、153××××1789，并且仍使用微信号为×××、微信号×××。泰达来公司对该录屏视频不认可，无法证明邢征亮主张的事实。虽然泰达来公司对该录屏视频不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对该录屏视频，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2、邢征亮与李宗涛136××××0398手机号的短信记录。短信记录显示：2月6日邢征亮：车在家一直没发动起来，明天给学生开家长会，年前有一些事还需要去办办，所以过年以前我就一落稳的不回去干了。把12月份那70零头打齐，希望你能把1月份工资开下来。2月26日邢征亮：正月十七以前不用给我打电话了先前已告诉你了我暂时给不了你准信。如果你等不了着急赶活的话，该找人干找人就行了，不用管我，别耽误了活。去年1月和2月的工资什么时候给我打过来。李宗涛：说来就来，说去就去，我这个地方就是个自由市场。证明邢征亮与泰达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邢征亮2017年5月15日左右到泰达来公司上班，工作至2018年2月6日，日工资170元，泰达来公司2018年1月份工资及2月份工资4800元。泰达来公司对短信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据李宗涛所称，136××××0398的手机号三年前就不用了，邢征亮提交的短信证明最迟2018年2月6日之后，泰达来公司与邢征亮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泰达来公司虽称李宗涛三年前就不使用该手机了，但根据邢征亮提供的视频，2018年11月20日该手机仍在使用，泰达来公司未提交李宗涛的手机号为他人使用的证据，故泰达来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对该短信记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3、邢征亮与微信名为青岛抛丸机Shot-blastingmachine（微信号×××）的聊天记录。邢征亮称，该微信系李宗涛的微信，其用136××××0398注册。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18日李宗涛通过邢征亮的好友验证，并给邢征亮转工资2000元。2017年9月21日，邢征亮：工资怎么没打过来？2017年10月1日，李宗涛：你是谁？邢征亮：邢哥。上次就是用这个转账的。李宗涛于2017年10月1日通过微信转了2次，每次1000元。邢征亮：跟你说过转3000过来，不够。李宗涛：没有那么多了，小刘到现在还没转过来。2017年10月20日，邢征亮：就用这个把工资转过来。2017年10月20日，李宗涛转账2000元。李宗涛：回去再说。邢征亮：剩下的赶紧转齐。2017年10月25日李宗涛转账4300元。2017年11月28日李宗涛转账3230元。2018年2月3日，邢征亮：等钱用，耽误点功夫把工资快点转上。李宗涛转账4900元。邢征亮：唉呀涛哥呀你就差那70块零头，还得再来一下。2018年3月25日，邢征亮：宗涛我一二月的工资你准备什么时间转过来？我不想为了这么点钱跟你后边追。亲戚道理的也用不着。一月工时钱已给你，二月干了四天半，方便的时候转过来。顺便发短信提示一下。2018年3月26日李宗涛：我们在临沂安装非标设备。2018年4月5日，邢征亮：宗涛，你准备什么时候才能把工资给我打过来？12月份拖欠那70元加上1月2月的工资差2元总共4800元，你这两天抽空打过来，已拖到四、五月份了，要还不给打，这是可就不对味了。弟兄们之间这点钱没必要还得费那么大劲跟了腚上要把。邢征亮称，与泰达来公司自2017年5月建立劳动关系。泰达来公司通过李宗涛用户微信转账方式为邢征亮支付部分工资。泰达来公司称，并非李宗涛使用的微信，邢征亮应举证证明该微信是由李宗涛持有并使用。即使能够证明，也是邢征亮与李宗涛之间的个人行为，与泰达来公司无关，不能作为劳动关系认定的依据。而且证据显示，邢征亮与李宗涛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行为，与邢征亮主张的形成劳动关系的时间不一致。泰达来公司称，并非李宗涛使用的微信，但根据邢征亮提供的视频，该微信系李宗涛用其手机号136××××0398注册，泰达来公司并未提交该手机号为他人使用的证据，故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4、邢征亮准考证，泰达来公司曾于2017年8月安排邢征亮参加熔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考试，该考试信息在安监部门留存。邢征亮准考证的工作单位载明青岛泰达来公司有限公司。泰达来公司对准考证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泰达来公司盖章确认，也没有相关政府部门盖章认可。因该准考证并未加盖政府部门或泰达来公司的公章，对该准考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5、EMS快递单及投递查询结果、辞职报告。邢征亮称，因泰达来公司存在违法行为邢征亮申请劳动仲裁，应劳动仲裁要求于2018年5月9日向泰达来公司寄送辞职报告，并已经妥投，2018年5月12日泰达来公司已经收到。泰达来公司对真实性无法认定，没有收到，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邢征亮提交EMS快递单投递查询结果，显示退回，故泰达来公司没有收到邢征亮发的快递，对EMS快递单及投递查询结果、辞职报告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泰达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工资表、考勤表，证明其考勤表、工资表中均没有记载邢征亮，与邢征亮不存在劳动关系。邢征亮对工资表、考勤表不认可，系泰达来公司单方制作，泰达来公司有很多职工，不止该两名职工。泰达来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无法证明包含了所有职工，故对该工资表、考勤表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自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2月3日，李宗涛通过微信号为×××的微信给邢征亮共计转账18430元，其中部分转账注明了工资，在聊天记录中，邢征亮多次提到工资，李宗涛并未否认。邢征亮于2018年5月9日向泰达来公司邮递的辞职报告，泰达来公司没有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泰达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宗涛自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2月3日多次通过微信向邢征亮转账，部分转账注明为工资，邢征亮给李宗涛发短信也提到要工资，泰达来公司主张系邢征亮与李宗涛之间的个人行为，与泰达来公司无关，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故，对泰达来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李宗涛自2017年8月18日通过微信向邢征亮转账，系发放工资,邢征亮与泰达来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邢征亮主张其于2015年5月到泰达来公司工作，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入职证据，根据邢征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宗涛于2017年8月8日向邢征亮打入第一笔工资，一审法院认定邢征亮于2017年7月1日入职。邢征亮主张其于2018年2月6日离职，与其和李宗涛的短信聊天记录相符，对邢征亮的离职时间予以认定。 邢征亮在泰达来公司工作至2018年2月6日，泰达来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资。对于2017年12月的工资未经仲裁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审理。邢征亮主张泰达来公司欠其工资4800元，根据邢征亮与李宗涛的短信聊天记录，泰达来公司尚欠邢征亮2018年1月、2月工资4728元（4800元-70元-2元），泰达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交考勤表、工资表证明邢征亮的工资情况，泰达来公司应支付邢征亮2018年1月、2月工资共计4728元，对邢征亮要求泰达来公司支付工资25000元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邢征亮自2017年7月1日到泰达来公司工作，泰达来公司未与邢征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泰达来公司应向邢征亮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至邢征亮离职之日2018年2月6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李宗涛给邢征亮的微信转账记录，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邢征亮的工资总额为22910元，加上泰达来公司欠发的工资4728元，邢征亮的工资共计27638元。扣除2017年8月18日发放的2017年7月工资2000元，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邢征亮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5638元。对邢征亮要求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因泰达来公司欠邢征亮工资，邢征亮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邢征亮于2017年7月入职，2018年2月6日离职，其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3948元（27638元÷7个月），泰达来公司应向邢征亮支付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948元。对邢征亮要求经济补偿金7500元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泰达来公司称没有收到邢征亮邮递的辞职报告，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泰达来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邢征亮2018年1月、2月工资共计4728元；二、青岛泰达来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邢征亮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5638元；三、青岛泰达来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邢征亮经济补偿金39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泰达来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邢征亮提交的泰达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宗涛向邢征亮微信转账的记录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邢征亮与李宗涛之间的手机短信往来记录、邢征亮的准考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泰达来公司与邢征亮在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泰达来公司主张其股东李宗涛与邢征亮之间存在供货关系，李宗涛向邢征亮微信转账的款项系供货款，泰达来公司与邢征亮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泰达来公司未提交李宗涛与邢征亮签订的供货合同等证据以证明李宗涛与邢征亮之间系供货关系，其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李宗涛向邢征亮微信转账的款项系货款；泰达来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不足以推翻邢征亮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泰达来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泰达来公司在一审中对邢征亮提交的手机号码为136××××0398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泰达来公司称三年前李宗涛就不再使用该手机号码，但对此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邢征亮在泰达来公司工作期间，泰达来公司未依法与邢征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欠付邢征亮2018年1月、2月的劳动报酬，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邢征亮有权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据此判令泰达来公司支付邢征亮相应的欠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达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泰达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