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南东路北101号。主要负责人：王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江，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海荣，女，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东方，男，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二正，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东羊，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东环路皮庄转盘东5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行振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海荣、毛东方、田东羊、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江，被上诉人毛东方,被上诉人毛东方和孔海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二正，被上诉人田东羊,被上诉人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不服判决金额计169312元；2.上诉费用由孔海荣、毛东方、田东羊和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间接损失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赔偿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综合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停运损失、评估费同属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属法律适用不当。孔海荣、毛东方辩称：1.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一审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一审法院开庭询问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有无证据时，其称没有证据，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承担败诉的结果；2.评估费及停运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事故车辆是挖掘机，而购置挖掘机就是要用于营运的，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3.根据诉讼费收费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由人民法院合理分配，并非由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对诉讼费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东羊辩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赔偿本案中的停运损失、评估费及诉讼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孔海荣、毛东方的答辩意见。孔海荣、毛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东羊、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赔偿孔海荣、毛东方车辆修理费、车辆误工费损失等共计206553元；2.诉讼费由田东羊、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6日6时50分许，田东羊驾驶豫Ｄ×××××号重型货车，沿徐西311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鲁山县磙子营乡磙子营村温馨尧居小区前路段时车辆失控，撞到孔海荣和毛东方停放的龙工牌LG6150E型挖掘机。事故致车辆、挖掘机、吴玉哲的水泥地面、蒋中河负责的通讯光缆等设施损坏。该事故经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后，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第4104234201900004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田东羊负全部责任，孔海荣无责任，蒋中河无责任。后相关当事人因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1.豫Ｄ×××××号重型货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孔海荣和毛东方现系夫妻关系。3.2019年7月9日，孔海荣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龙工牌LG6150E型挖掘机的交通损失和停运损失进行诉前司法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升宇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9月23日，河南升宇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升宇鉴估字[2019]0100007号车辆损失鉴定评估意见书，该评估意见书载明：“经评估核算，在评估基准日龙工牌LG6150E型挖掘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评估价格为28141元。”2019年10月25日，河南升宇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升宇鉴估字[2019]0100008号停运损失鉴定评估意见书，该停运损失评估意见书载明：“根据价格评估依据和价格评估方法，确定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159912元。”两项鉴定费用共计9400元。2019年11月11日，孔海荣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因案涉受损挖掘机系其分期付款购买，分期购车款尚未向出卖方付清，且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中明确约定，挖掘机购车款全部支付前，挖掘机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豫0423民初54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孔海荣的起诉。现其已将涉案龙工牌LG6150E型挖掘机的尾款支付完毕，已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受法律保护。田东羊驾驶豫Ｄ×××××号重型货车沿徐西311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鲁山县磙子营乡磙子营村温馨尧居小区前段时车辆失控，撞住孔海荣停放的挖掘机。事故导致该龙工牌LG6150E型挖掘机损坏的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车损评估报告予以证实，且田东羊及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该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并造成挖掘机损坏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孔海荣、毛东方作为受损挖掘机的所有人提出赔偿车辆相关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孔海荣、毛东方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到的各项损失如下：1.车辆损失费28141元；2.车辆停运损失159912元；3.鉴定费9400元；4.吊车托运费1800元，因受损挖掘机为大型履带式车辆，无法在公路上正常行驶，维修时需要通过其他大型运载车辆将其运送到相关地点，且挖掘机受损后只有通过大型吊车才能被吊装到运载车辆上，故孔海荣、毛东方诉请的吊车费用是必要的。但孔海荣、毛东方仅提供了个人开具的吊装费证明，无相关发票予以佐证，且其诉请的2500元吊车费过高，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根据市场行情，酌定孔海荣、毛东方吊运其受损挖掘机的吊车费为1800元较为合理；5.关于孔海荣、毛东方诉请的受损挖掘机停车费问题，因孔海荣、毛东方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协商需要对受损挖掘机进行评估，在此期间受损挖掘机在停车场停放时间较长，孔海荣、毛东方向停车场支付相应的停车费也符合常理，但孔海荣、毛东方在庭审过程中仅提供了个人出具的停车费收据一份，未提供相应的停车费发票予以佐证，且6600元的停车费用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车辆的停放时间和实际情况，酌定停车费为4000元较为合理。以上损失合计为203253元。因豫Ｄ×××××号重型货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肇事车辆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孔海荣、毛东方的上述损失203253元应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辩称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等属于间接损失，其不应赔偿的答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田东羊当庭主张其曾为孔海荣、毛东方垫付了10000元，应当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赔付款中予以扣除的答辩理由及主张，因其当庭未出具相关收据原件，且田东羊当庭认可该笔垫付款并非其本人垫付，故田东羊的答辩意见及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及支持。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愿放弃，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孔海荣和毛东方车辆损失费、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3253元。二、驳回孔海荣、毛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计2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保险条款一份。用以证明：根据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约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对本案中的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投保单一份。用以证明: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赔事项，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了告知义务。孔海荣、毛东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一审时就应提交而未提交。且挖掘机不属于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包含的范畴，案涉挖掘机的停运损失不在该保险条款约定范畴内。2.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投保单中无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仅有该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田东羊和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均同意孔海荣、毛东方的质证意见。为查明本案案情，本院对窦国科、程相平进行了调查、询问。鲁山县新恒裕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国科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述称，孔海荣、毛东方一审时提供的《建筑机械租赁合同》属实。程相平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述称，案涉龙工牌LG6150E型挖掘机由其维修，从2019年9月下旬到2019年11月下旬，共维修了两个月左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对上述两份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程相平在接受二审法院调查时所作的笔录无异议。但对鲁山县新恒裕实业有限公司在接受二审法院调查时所作笔录有异议，该笔录显示鲁山县新恒裕实业有限公司向孔海荣支付过工人工资，应提供该支付情况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孔海荣、毛东方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份笔录均没有异议，两份笔录的内容真实有效，所显示的事实清楚，足以证明受损挖掘机的租赁、修理情况以及挖掘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停运损失的必然产生。田东羊与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份笔录均没有异议。其余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1.毛东方二审时述称，其在案涉龙工牌LG6150E型挖掘机的损失评估后维修了该挖掘机，因挖掘机的部分受损配件需要特殊定制，要从厂家订购，致使修理时间达两个月左右。在申请对案涉龙工牌LG6150E型挖掘机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时，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时间为174天，该时间少于案涉挖掘机的实际停运时间。2.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二审时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盖有投保人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事故责任划分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向孔海荣、毛东方赔付停运损失费、评估费共计16931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否向孔海荣、毛东方赔付停运损失费159912元问题。本案中，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其不应承担停运损失费等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据以认定应免除其保险责任的上述条款系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二审时向本院提供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各一份。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仅盖有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而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该公司授权办理投保手续人员的签名。宝丰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时否认曾收到过该保险条款，也不认可投保时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孔海荣、毛东方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得到赔偿。豫升宇鉴估字（2019）010008号价格评估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评估机构所作，经评估，案涉挖掘机的每日停运损失为919元（159912元÷174天=919元/天）。该计算标准客观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时，未对申请人委托停运损失时间的合理性作出必要的审查，致使评估机构计算停运损失的天数达到174天不妥，应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案涉挖掘机的修理时间、停运时间、挖掘机长期未得到修理的原因等因素，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酌定案涉挖掘机的停运损失时间以120天计算为宜。故孔海荣、毛东方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合理停运损失为110280元（919元／天×120天=110280元）。关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否承担评估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孔海荣、毛东方为确定其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情况，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评估，共支出评估费9400元。该费用系孔海荣、毛东方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是其二人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依法应予以赔付。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且本案诉讼的发生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未予及时理赔有关，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妥。对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孔海荣、毛东方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1.车辆损失费28141元；2.车辆停运损失110280元；3.鉴定费9400元；4.吊车托运费1800元;5.停车费4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3621元。因豫Ｄ×××××号重型货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肇事车辆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孔海荣、毛东方的上述损失153621元应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予以赔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孔海荣和毛东方车辆损失费、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3621元；三、驳回孔海荣、毛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2200元，由孔海荣、毛东方负担5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负担1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7元，由孔海荣、毛东方负担108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负担26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