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天虎珀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虎铂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石欣灵）。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众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克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先，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文先，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强，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上海中天虎珀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众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发公司）、魏文先、吴继强、张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中天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众发公司、魏文先、吴继强、张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等规定，认定刊登转让暨催收公告的法律效力。（一）虽然原债权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非国有银行，但该债权第一次转让的受让人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根据上述答复及补充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上述规定，认定平安银行与信达公司于2015年10月4日在《经济日报》刊登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信达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在《金融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产生中断诉讼时效、催收的法律效果。（二）依据上述答复的规定，金融资产公司采取登报方式进行债权转让、催收，不以所涉债权是否为国有银行贷款债权为前提，只要信达、华融、长城、东方四家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享有的债权，均可在报纸上发布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断诉讼时效。（三）上述补充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未将上述不良贷款限定为国有银行贷款。（四）信达公司、青岛城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市国资委100％控股等公司）均是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案涉债权被信达公司、青岛城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别收购后，即为国有资产、国有金融资产公司持有的国有债权，理应适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转让不良贷款的规定，避免国有资产遭受损失。（五）本案债权是连同其他140户债权组成债权资产包整体转让，均是通过《经济日报》等报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其他债权转让已生效，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可本案所涉的平安银行、信达公司、青岛城投资产管理公司以及中天中心通过登报形式实施转让暨催收通知行为的效力。一审不认可本案债权转让形式通知的效力，将严重影响债权资产包内全部债权转让形式的效力，造成群体诉讼及国有资产损失。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保证期间以及抵押权行使期间。信达公司在2015年10月4日、2016年12月24日两次登报进行转让暨催收公告时产生通知的法律效力。因此，即便不考虑后续登报催告行为，本案诉讼时效可从2016年12月24日起计算，实际起诉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一审查明该事实错误），未超过诉讼时效。同理，上述两次登报进行转让暨催收公告时，对保证人提出了权利主张，没有超过保证期间。本案应支持抵押权的相关主张。三、一审遗漏诉讼请求。一审查明中天中心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但未就该项请求进行处理。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包括起诉以及以直接公告的方式送达。五、张杰在2016年9月即本案债务已于2015年3、4月陆续到期的情况下，仍为本案债务提供房屋和车辆的抵押担保，说明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其仍愿意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应认定张杰具有履行相关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其保证责任不免除，不构成诉讼时效过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主债务人众发公司的诉讼时效也应在2016年9月中断，因此本案主债务不超过诉讼时效，抵押权的行使也没有超过主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六、所有债务人已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中天中心于2018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一直以诉前联调不予正式立案，经多次催告才在2019年1月立案，后无法对众发公司、魏文先、吴继强、张杰送达，因此在2019年4月公告送达，同时中天中心申请了财产保全，众发公司、魏文先、吴继强、张杰才发现本案，与一审法院联系领取诉讼材料，众发公司及魏文先在2019年6月提起管辖权异议。因此，即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债权以报纸公告的形式进行通知催收是合法的。本案债权经信达公司收购后，是以上百户债权的批量形式进行转让，要求国有资产公司对上百户资产包的债权分别进行下落不明的识别，进行相关工作后才能进行报纸公告。中天中心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未超过诉讼时效、抵押权的行使期间及保证权利的行使期间。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中天中心全部请求。众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维持。中天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驳回。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答复和通知，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规定，不良债权是上下文衔接的专有名词。本案原债权人平安银行不是国有银行，也不是“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其向信达公司转让不良债权，不能适用上述特别规定；信达公司受让平安银行的不良债权后再转让，也不能适用上述特别规定。二、中天中心断章取义、错误解读。（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体现了“特别规定有特别的适用范围，而不是普遍适用”的原则。此后最高人民法院所发的与规定相关的答复和通知，都没有改变及废除这一条。本案不适用该规定。（二）该答复是最高人民法院依据“十二条”司法解释作出的答复，是以贯彻执行该司法解释为前提，当然受该规定第十二条的约束。该答复也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民申1655号民事裁定书中也有说明。（三）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不良贷款是上下文衔接的专有名词。平安银行不是国有银行、国有控股银行，其向信达公司转让不良贷款，不能适用上述规定；信达公司受让平安银行的不良贷款后再转让，也不能适用上述规定。（四）债权转让无须征得债务人同意，转让行为在债务人完全没有参与的情况下不能够加大债务人的义务。平安银行不是国有银行，在债务人没有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其没有直接公告催收的特权。债权转让后，债权受让人也没有直接公告催收的特权。本案不适用公告催收有关的特别规定。此外，中天中心主张“国有公司持有的债权，理应适用公告催收的特别规定，避免国有资产遭受损失”无法律依据。（2017）粤民申8117号民事裁定也驳回了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五）债权资产包中的债权不存在连带关系，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是依据其他案件作出判断。每个案件的情况都可能不同。中天中心的做法无意义。债务人没有下落不明，原债权人没有起诉，债权受让人既没有在诉讼时效期内起诉，又没有效催收，诉讼时效已过。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保证期间及抵押权行使期间，不适用报纸公告催收有关的特别规定，三份报纸公告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中天中心未提供其他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已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抵押权人未在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依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中天中心主张抵押权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没有遗漏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中天中心提出了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在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之内。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负担。中天中心投资经过多次转手的不良债权，是以小博大的投机行为，受让债权后两年多才起诉。因其自身原因，错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五、平安银行不是债权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张杰和平安银行办理抵押登记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中天中心在一审中，对于办理抵押主张是补办手续，也认可平安银行已不是本案债权人。关于中天中心提到张杰办理抵押登记视作同意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平安银行转让债权后已不是债权人，其抵押登记不能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其没有在保证期间内对张杰主张保证责任，张杰的保证责任已免除。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同样免除。中天中心认为本案要适用下落不明才公告催收的相关规定，必须举证证明。其起诉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证明债务人下落不明。众发公司、魏文先、吴继强、张杰的联系地址在相关合同当中写的清楚，从来没有变更过，本案各项法律文书都可直接送达，其主张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中天中心的上诉请求。魏文先、吴继强、张杰辩称，与众发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中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发公司向中天中心支付欠款本金34349206.17元、利息7426445.21元、罚息（借款部分罚息从每笔借款本金逾期之日起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每笔借款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中天中心支付罚息直至每笔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汇票垫款部分罚息从每笔垫付逾期之日起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及复利（借款部分的复利以每笔借款到期之日确定的正常利息为基数按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中天中心支付复利至每笔利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汇票垫款部分的复利以每笔汇票垫款的罚息为基数按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至每笔垫款的罚息清偿之日止）；2.中天中心对张杰名下广州市天河区华明路9号1403房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中天中心对张杰名下粤Ａ×××××保时捷凯宴机动车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魏文先、吴继强、张杰对上述债务向中天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众发公司、魏文先、吴继强、张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平安银行与众发公司签订了《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平安银行同意授予众发公司1亿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期限从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11月27日；授信方式包括贷款、票据承兑等，具体授信方式、金额、利率、费率及期限以借款借据或其他授信凭证为准；适用“线上供应链金融业务”；贷款结息时间为每月20日，贷款到期日利随本清；众发公司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平安银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该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经平安银行承兑的汇票到期时，若众发公司不能足额缴付全部票款，平安银行有权就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即平安银行的垫款）从平安银行实际垫款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的罚息，罚息未及时支付的，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平安银行出具的垫款会计凭证为众发公司所欠债务的有效凭证，众发公司对此无异议。同日，中天中心与众发公司签订《平安银行线上供应链金融系统使用协议》，约定众发公司认可中天中心根据各相关方的电子指令所做的交易和记录及由此产生的所有相关记账凭证的合法性、有效性。除非有可靠、确定的相反证据，中天中心“线上供应链金融系统”所生成和保留记载的相关交易记录，以及中天中心制作或保留的相关纸质单据、凭证、记录等相关资料，均构成有效证明协议各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确定证据，众发公司承诺不因为上述记录、记载、单据、凭证由中天中心单方制作或保留，而提出任何异议。同日，魏文先与平安银行签署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魏文先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日，吴继强与平安银行签署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吴继强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日，张杰与平安银行签署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张杰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日，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众发公司、平安银行签署了《合作协议书》，对众发公司向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购买钢铁、平安银行提供《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下的承兑汇票及贷款信贷融资支持作出约定。2016年9月7日，张杰与平安银行签署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张杰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以其所有的广州市天河区华明路9号1403房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6年9月9日，平安银行与张杰办理了广州市天河区华明路9号1403房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平安银行为抵押权人。2016年9月7日，张杰与平安银行签署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张杰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以其所有的粤Ａ×××××保时捷凯宴机动车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平安银行向众发公司发放了5笔借款：1.2014年8月14日，中天中心向众发公司发放贷款42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2月14日，年利率7.84%，众发公司在中天中心的借款借据上盖章确认。2.2014年9月1日，中天中心向众发公司发放贷款42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年利率7.28%，众发公司在中天中心的借款借据上盖章确认。3.2014年9月15日，中天中心向众发公司发放贷款3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年利率7.28%，众发公司在中天中心的借款借据上盖章确认。4.2014年9月25日，中天中心向众发公司发放贷款3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3月25日，年利率7.28%，众发公司在中天中心的借款借据上盖章确认。5.2014年10月8日，中天中心向众发公司发放贷款42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4月8日，年利率7.28%，众发公司在中天中心的借款借据上盖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平安银行因汇票承兑为众发公司垫款2笔：1.出票人为众发公司的1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015年3月19日到期后，平安银行于2015年3月19日垫款840万元，垫款年利率18%。2.出票人为众发公司的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015年4月14日到期后，平安银行于2015年4月14日垫款700万元，垫款年利率18%。众发公司未能依约还款，众发公司欠款本金34349206.17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2015年9月25日，平安银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双方于2015年10月4日在《经济日报》第8版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5年12月14日，信达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青岛城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双方于2016年12月24日在《金融时报》第3版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9月10日，青岛城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天中心，双方于2017年3月17日在《经济日报》第14、15版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天中心于2019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中天中心在本案主张，众发公司欠款本金34349206.17元及暂计至2016年9月21日利息7426445.21元、罚息7129684.08元、复利236761.14元。一审诉讼中，中天中心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主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是否免除；三是中天中心主张抵押权是否得到支持。一、关于主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涉案7笔债权都在2015年上半年分笔到期，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诉讼时效为两年，亦即在2017年上半年7笔债权诉讼时效分笔届满。在诉讼时效期间，众发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天河区华明路9号1403房，并非下落不明，中天中心提供了仅有的三份报纸公告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仅有的三份报纸公告能否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本案原债权人是平安银行，平安银行不是国有银行，本案不是涉及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该规定中诉讼时效中断的特别规定，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一审法院发布的上述规定。”本案中，原债权人平安银行不是国有商业银行，也不是国有控股银行，平安银行向信达公司转让不良贷款，不能适用上述特别规定；信达公司受让平安银行的不良贷款后再转让，也不能适用上述特别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本案中不存在因众发公司下落不明导致债权人无法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形，债权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没有提起诉讼、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向众发公司主张权利，仅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方式催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中天中心主张本案报纸公告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中天中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众发公司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除公告催收外，已经采取了直接送交或者邮寄送达等方式主张权利。本案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本案不是“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本案不适用报纸公告催收有关的特别规定，本案三份报纸公告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中天中心未能提供任何其他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是否免除。1.《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采用排除其他保证期间而采用余下的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的方式，因此，魏文先、吴继强、张杰的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涉案7笔债权都在2015年上半年分笔到期，因此，魏文先、吴继强、张杰的保证期间至2017年上半年；2.《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已载明魏文先、吴继强、张杰的联系方式，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不能中断、中止和延长。本案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没有提起诉讼、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要求魏文先、吴继强、张杰承担保证责任，魏文先、吴继强、张杰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3.本案中，保证人没有下落不明，债权人直接通过公告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时不能产生主张权利的法律效果；4.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报纸公告不具有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法律效力；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本案中魏文先、吴继强、张杰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权。综上所述，魏文先、吴继强、张杰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三、关于中天中心主张抵押权是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主债权诉讼时效已过，抵押权人未行使抵押权，因此，中天中心主张对张杰名下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中天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亦由中天中心自行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天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500元，由中天中心负担。二审期间，本案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收到中天中心的起诉材料，以（2018）粤0104联调165号立案进行诉前调解，结案时间是2019年1月2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三点：一是本案债权转让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等规定；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是魏文先、吴继强、张杰的担保责任能否免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指经国务院决定设立的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管理和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具有明确的适用范围和对象，仅适用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情况。本案的原债权银行为平安银行。平安银行并非国有商业银行或国有控股银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转让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报纸上发布转让及催收公告不能当然产生催收及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的规定，具有“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的情形下，进行公告送达方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中天中心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债权转让过程中众发公司、魏文先、吴继强、张杰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平安银行、信达公司、青岛城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天中心在债权转让过程中除公告催收外，已经采取了直接送交或者邮寄送达等方式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平安银行、信达公司、青岛城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天中心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在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的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魏文先、吴继强、张杰均与平安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魏文先、吴继强、张杰的保证期间至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涉案债权在2015年上半年分笔到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魏文先、吴继强、张杰的保证期间至2017年上半年正确。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在此期间，如债权人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则期间届满保证责任免除。从现有证据看，保证期间内，无论是平安银行，还是之后受让债权的各方，均未在保证期间内通过提起诉讼、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等方式向魏文先、吴继强、张杰主张保证责任。如前所述，平安银行不是国有银行，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内保证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历次债权转让时直接适用公告方式向各保证人主张权利并不能产生主张权利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魏文先、吴继强、张杰的保证责任免除正确。另外，张杰于2016年9月7日与平安银行签订了两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以其所有的房产和车辆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就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平安银行为抵押权人。然而，平安银行已于2015年9月25日将涉案债权全部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又于2015年12月14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青岛城投管理有限公司。因此，上述抵押合同签订以及抵押权设立时，平安银行已非债权人。张杰与其订立抵押合同并不能产生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或者保证人向债权人承诺履行相关担保责任的法律效果。中天中心据此主张2016年9月7日订立抵押合同引致张杰的诉讼时效中断，并进而引致其他连带债务人的诉讼时效中断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天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87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0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中天虎珀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