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祥霞，女，1982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成，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男，1971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江阴市长泾同云织布厂，住所地江阴市长泾镇刘桥村四本堂1-1号。经营者：孙静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芸芸，系孙静娟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祖，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祥霞因与被上诉人孙晓、原审第三人江阴市长泾同云织布厂（以下简称同云厂）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祥霞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超出了其诉讼请求，严重违反程序。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围绕债权转让的有效性及履行情况进行审理，即使同云厂提出其与张洪芳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属实，同云厂也应当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争议，对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也应当在另案中审理。一审法院合并审理超出了其诉讼请求，违反了处分原则，属于严重程序违法。江阴市司法局长泾司法所（以下简称长泾司法所）向孙晓发出的止付通知，不具有等同于法院的止付效力，不能免除孙晓的合同义务，孙晓仍属于违反双方约定的行为，其享有单方解除合同、要求孙晓一次性支付的权利。二、同云厂在一审中虚假陈述，误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一审法院认定同云厂不仅不欠其债务，反而是其结欠同云厂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其起诉时提供了同云厂实际经营者张洪芳本人亲自书写的借条，且在其、张洪芳、孙晓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张洪芳本人亦在场，张洪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明确知晓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张洪芳与其最后一笔银行卡往来发生于2019年2月2日，三方签订转让协议发生于2019年4月9日，晚于双方最后一笔银行卡转账时间，其有理由相信张洪芳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是有经过完整的对账过程。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孙晓亦认可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已部分履行，可以印证同云厂实际经营者张洪芳与其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2、同云厂在一审中强调张洪芳妻子孙静娟为实际经营者，张洪芳仅为厂里的业务员，与事实不符。首先，同云厂在张洪芳负责经营管理期间，所有对外签字均由张洪芳完成。其次，一审法院判决书载明“同云厂自2010年7月27日注册成立后，从未开设过银行账户，业务等往来均用张洪芳的银行卡”，张洪芳作为同云厂业务员，与其多年来发生如此之多、如此之大的转账往来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如孙静娟为同云厂实际经营者，而其作为同云厂的管理人员，理应与孙静娟存在较多往来，而事实上，孙静娟因未实际参与经营，并不常去厂里，与其往来较少，反而是作为业务员的张洪芳与其经济往来频繁，明显不合常理。因此，张洪芳是同云厂的实际经营者。正因孙静娟并非同云厂实际经营者，孙静娟对于张洪芳向其的借款情况以及同云厂生产经营财务状况并不知晓。3、同云厂称同云厂在2015、2016、2017年效益很高，不需要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江阴市司法局长泾司法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发现工厂外债1500万元多”可知，同云厂实际债务缠身，经营陷入困境，这也是张洪芳一直要借款（现金）的缘由之一。4、同云厂陈述2018年10月31日张洪芳转账给其的50万元属于其向同云厂的借款，与事实不符。其在一审中自认该50万元为张洪芳在其购买房屋时的还款，如同云厂认为是借款，应提供反证或者其向同云厂出具借款凭证予以证明。三、一审法院推理存在诸多纰漏，用主观臆断推理客观事实，逻辑不通、漏洞百出。1、张洪芳与其卡转差额为2097371元，同云厂仅认可其从上述差额中支付原料和工人工资款合计4733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即使孙晓代付的10万元工资成立，其还结欠同云厂1524071元，该推理明显不能成立。卡转存在差额只能说明双方有往来记录以及转账数额不对称，如需认定双方最后是否存在结欠情况还需借助其他证据，尤其是借条、欠条。其在一审庭审后提供了足以反映差额2097371元存在原因的情况说明两份。一审法院在收到材料后，未再举行质证即作出判决；其两次申请证人出庭，均被一审法院拒绝。同云厂强调其结欠其2097313元，仅是通过卡转差额得出其结欠同云厂2097313元的结论，但是同云厂未能提供任何反映其曾向同云厂借款或同云厂多次汇款原因的证据。2019年2月2日张洪芳女儿张芸芸转账给其90万元，同云厂在庭审中也未曾对其为何转给其90万元作任何说明，仅该90万元就已经超过了同云厂认可的工资、材料款473300元，明显自相矛盾。另外，其提供材料自认10万元为孙晓代同云厂支付的2018年度工资，庭审中同云厂不予认可，如同云厂认为其的说明不成立，其要求同云厂提供其2018年度工资发放的证明。2、2015年其继承20万元遗产并出借给张洪芳，而张洪芳自2015年2月至同年11月合计汇款给其188700元，另2018年2月25日其出借金额为56万元，而张洪芳在2018年2月5日至12日合计汇款给其140余万元，一审法院推理认定同云厂无需向其借款与事实不符。结合其与同云厂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得知，同云厂财务制度不健全，存在公私人格混同、公帐私帐不分的情况。根据其的实际支出看，张洪芳汇款属于公款，用于同云厂经营支出，而其借款属于私款，用途不详，只有张洪芳知道，结合同云厂债务产生及张洪芳多次要求其出借现金的情形来看，两者并不存在矛盾。3、一审法院因其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提供出借人的资金来源且出借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同时款项数额较大，认定不合常理，不予确认明显推理不成立。其两次庭审后更换代理人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代理人在接受委托后向法院表示因补充提交材料需要时间，一审法院也同意。通常来说，普通人借款都是向借款人较为熟悉的亲戚朋友进行，即借贷双方存在较为亲近的关系，一审法院以其向有利害关系的人借款为由否定其借款的真实性，推理明显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书多次载明其在庭审中面对法官的询问无法回忆出借细节的情节。一审中，法官要求其精确到年月日，其首次参与诉讼，存在紧张情绪，并且针对的是已经发生在几年前的时间细节，难以达到询问要求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能以此推出借款事实不成立的结论。孙晓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其确实结欠同云厂（或张洪芳）货款358万元。2019年3月1日，经其与同云厂实际控制人张洪芳对账确认，孙晓结欠同云厂（或张洪芳）货款358万元，并由孙晓即时向张洪芳出具欠条一份，言明“今欠张洪芳货款叁佰伍拾捌万正，和门面房一起在内”，并约定了付款日期，但后来张洪芳与胡祥霞、其签订140万元的转让协议，约定以双面呢服装货款冲抵结欠张洪芳转让给胡祥霞的140万元债权，但是没有约定具体的冲抵时间和期限。二、其认可其、胡祥霞、张洪芳三方于2019年4月9日的签订的转让协议，并已部分履行。因该转让协议是三方面对面签订，其对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转让协议签订后，其按照胡祥霞指示，已经向胡祥霞指定的客户发服装324件，计48140元。后胡祥霞继续要求其发货时，因其接到长泾司法所的电话通知及同云厂的告知函，故其未继续向胡祥霞发货，在其与胡祥霞的电话录音中，其也告知了胡祥霞相关事宜。三、其并不知晓胡祥霞与张洪芳之间的债权债务或借贷的具体经过。本案审理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胡祥霞与同云厂（或张洪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有效，在转让协议签订时，胡祥霞与张洪芳之间的欠款金额是由胡祥霞提出，但是张洪芳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并未明确表示反对或者提出任何异议，故其对该转让协议亦予以认可。但是其对胡祥霞与同云厂之间具体借贷时间、金额、利息计算、资金来源、用途等情况并不知晓。同云厂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转让协议无效。2019年1月30日孙静娟与张洪芳离婚，转让协议是在2019年4月9日由张洪芳签订，其不知情也不同意该转让协议。2、其与胡祥霞之间没有借款的基础事实。胡祥霞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要么没有资金交付的凭证，要么所借的款项在胡祥霞、张洪芳银行流水范围内，而根据双方银行流水的对账，胡祥霞尚欠张洪芳209余万元。胡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2、孙晓向其返还货款1351860元，并偿付该款自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祥霞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以下证据：1、转让协议，证明张洪芳将债权转让给其，转让款作为向孙晓购买衣服的预付款；2、送货验收单复印件，证明转让协议生效后，孙晓向其客户供货服装342件，计款48140元；3、发货托运单复印件，证明孙晓以顾山镇莱丽服装厂的名义向其客户发货；4、电话录音整理资料，证明孙晓不同意发货，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5、借条、借条复印件4份，证明张洪芳先后合计向其借款140万元的事实；6、磅码单复印件8份，以证明张洪芳系同云厂的实际经营人；7、胡祥霞制作的原料和工资支出明细表2页、微信转账和淘宝支出明细各1页、情况说明，证明款项支出情况。孙晓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4，没有异议，同时证明孙晓已向胡祥霞告知不发货是因为司法部门让其不发货；对证据5、6，真实性没有异议，有效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同云厂对胡祥霞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对于借条，无法证明借款的事实，借款是不存在的，胡祥霞作为其会计，其公章和优盘等材料均在胡祥霞处，对于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均没有资金交付的事实，与胡祥霞和张洪芳间的经济往来矛盾，因此不存在借款的真实情况，对胡祥霞提供的证据7，系其单方制作，不予以认可。同云厂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以下证据：1、函告，证明胡祥霞与孙晓间的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孙晓不要履行转让协议；2、离婚证和离婚协议各1份，证明张洪芳与孙静娟于2019年1月30日离婚，转让协议的时间在张洪芳与孙静娟离婚后，故转让协议无效；3、向一审法院申请在中国农业银行长泾支行调取的胡祥霞与张洪芳于2015年2月15日起的银行往来明细打印件133页、个人查询明细打印件10份、银行流水整理表3页，证明胡祥霞结欠其款项2097313元，不存在张洪芳结欠胡祥霞款项的事实；4、孙静娟的情况说明，证明胡祥霞在同云厂的工作收入情况，不存在胡祥霞出借款项的事实；5、户籍信息证明，证明张洪芳于2019年4月15日死亡注销；6、长泾司法所的情况说明，以证明通知孙晓停止向胡祥霞支付款项的过程。胡祥霞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为2019年7月30日发出，其主文第五行，仍明确张洪芳与孙静娟系夫妻关系，如果证据有效，那么证据2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应为无效，第五行中，同云厂出具给张洪芳的借款凭证可以接受，但对张洪芳出具的转让协议不予认可，其意思表示前后不一；对于证据2，同云厂提供原件后，无异议；对于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没有占有，其可以提交在张洪芳厂里担任管理人员负责财务流水209万元的全部账目，同云厂调取的209万元账目，还有另外63万元账目，其都可以提供；对于证据4，对真实性有异议，其年收入从2015年开始是10万元，其是从2014年开始管理车间，公章和优盘不在其处，实际操作网上银行也是从2017年开始，之前都是到银行转账，该情况说明系编造；对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不是孙晓停止支付的理由。孙晓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其意见与胡祥霞一致；对证据2、5、6，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完整性不够，从该表显示胡祥霞名下银行卡用于同云厂款项进出，现在仅有张洪芳转账给胡祥霞，而无胡祥霞支付明细，请胡祥霞补充提供；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因孙静娟为第三人登记的代表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胡祥霞超过举证期限，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其陈述2017年1月27日借款给张洪芳69万元现金，资金来源：2015年出借的20万元是其公公去世后留给其丈夫的遗产，5万元是该20万元的利息，2016年底的10万元是其向朋友张云借的，2017年1月的13万元是其向以前的同事杨秀琴的借款，2016年4月的8万元是向其丈夫的舅妈李秀娣的借款，2016年2月的13万元是向其小姨彭月平的借款，这些借款原本是为了购买房屋筹备的，后房屋暂时没有购买，正好张洪芳需要借款，其中44万元是其陆续出借给张洪芳，借条是事后张洪芳一次性出具；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35万元系转账，具体为在2017年2月18日转给张洪芳25万元，同年2月28日张洪芳向胡祥霞表示还需要10万元资金周转，并于当日出具35万元借条，其于次日即3月1日转账给张洪芳10万元；2017年4月28日借款现金5万元，来源于2017年3月向其丈夫同事李强的借款；2018年2月25日的借款56万元，支付方式是其于同年2月24日转账张洪芳30万元，另26万元于正月招工期间分批给张洪芳的现金，资金来源：其于2018年2月向其丈夫的姑妈包国芬借款20万元，同月向其朋友张金花借款20万元，剩余款项为其家庭存款；关于总借条金额140万元的组成为前四张借条165万元，其中2017年产生利息218000元，2018年产生利息33万元，张洪芳在胡祥霞购房时于2018年10月31日转账归还了50万元，宋亚辉于2018年12月替张洪芳支付19万元，胡祥霞于2018年9月从同云厂内拿了计款105000元的布匹，经相抵算后为1403000元。2、情况说明、原材料支出明细打印件、工资转账和现金支出明细打印件各1份、淘宝支出明细打印件2页、微信支出明细打印件6页、胡祥霞与同云厂、张洪芳、张芸芸（系张洪芳、孙静娟的女儿）收支明细打印件11页，以证明张洪芳于2015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26日陆续给胡祥霞转账汇款合计5623371元，胡祥霞从2017年2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给张洪芳转账3526000元，差额为2097371元，因胡祥霞转账部分其中有65万元是作为借款转账给张洪芳，应从3526000元中扣除，最后得到实际差额为2747371元，对此差额作说明为2018年10月31日胡祥霞买房款50万元、原材料支出482770元、工人工资转账支出873600元、工人工资现金支出578632元、网购工厂用品支出10270.5元、微信支付工厂日常用品及部分买菜支出132328.98元、孙晓代付胡祥霞2018年工资10万元。同云厂的质证意见：胡祥霞提出其出借给张洪芳其中现金69万元、5万元和56万元，胡祥霞系其厂里一名员工，其向他人和亲戚借款后再借给其，均是大额现金，不符合常理，胡祥霞与张洪芳自2015年2月15日起就银行卡相互转账，而胡祥霞的上述借款均发生在这之后，根本不符合常理，且此情况与胡祥霞在二次庭审中的说法不一，第二次庭审时，胡祥霞仍一会儿忘了，一会儿说法与现说明不一致，对于35万元的陈述，该款已经记入胡祥霞与张洪芳的往来，且胡祥霞称写了借条隔天再汇10万元，难以自圆其说，另外，其在2015年、2016年、2017年，这几年经营形势都很好，不需要借款，年底工人工资都结清，应付款年底付款超70%、2016年货款年底付款超80%；关于胡祥霞称的5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该款已记入胡祥霞与张洪芳的银行往来中，关于原材料支出，其经核实认可102000元，其中认可的债权人为陆方平、严德昌、曹晓燕、张家佳四人，其余债权人与其均不认识，特别是3天付陈香312550元，与胡祥霞向长泾司法所提供的材料完全不一致，是否是原材料款需提供第三人签字的码单，同时胡祥霞与陈香之间需要排除存在私人往来的可能，需要提供胡祥霞本人其他银行卡包括建行卡及其他银行卡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的所有往来明细；关于支付工人工资转账，其经核实认可371300元，陈冰冰2018年的工资已经付了64000元，胡祥霞汇给陈冰冰的158800元不可能是工资，另外陈东洪与胡祥霞之间有借款关系（算了工资就不算借款），胡高花在其员工名册上无此人，对于胡祥霞从建行卡上汇出均不予认可；关于2015年至2018年现金支付的工人工资578632元，其均不予认可，没有相应的凭证，即使发工资也应由其发放；关于淘宝和微信付款记录，其均不予认可，胡祥霞无法证明款项用于工厂；胡祥霞称孙晓代付其工资10万元存疑。综上，同云厂认可胡祥霞付款473300元，另10万元存疑。一审庭审后，同云厂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情况说明，载明：同云厂自2010年7月27日注册成立后，从未开设过银行账户，业务等往来均用张洪芳的银行卡：农行卡6228480435611617778；6217993000100284580。另外说明，孙静娟本人至今不会使用银行卡，购物等均用现金支付。根据胡祥霞、孙晓和同云厂的陈述及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洪芳、同云厂于2019年2月5日向胡祥霞出具借条，载明：今向胡祥霞借款140万元，年息1分。张洪芳、胡祥霞、孙晓于2019年4月9日签订转让协议，载明：今由孙晓结欠张洪芳货款140万元，转让于胡祥霞140万元，作为衣服预付款。转让协议订立后，孙晓于2019年4月13日向胡祥霞的指定客户提供服装342件，计货款48140元。张洪芳与孙静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开办了同云厂，登记经营者为孙静娟，实际经营者为张洪芳，双方于2019年1月30日至有关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证，离婚协议其中约定：双方开办的同云厂归女儿张芸芸所有，女方协助女儿张芸芸办理法人变更手续，离婚后该厂的业务和经济往来都由女儿张芸芸负责，与双方无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江苏省江阴市房产的剩余贷款由男方负责归还，除房贷外，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各自享有或承担。张洪芳于2019年4月15日死亡。胡祥霞大约于2011年左右至同云厂工作，从2015年起担任该厂会计，年薪约10万元，同云厂的资金往来是通过张洪芳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的，张洪芳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26日陆续合计汇款给胡祥霞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款项为5623371元，胡祥霞于2017年2月18日至2018年11月12日止从上述其银行账户汇款至张洪芳上述银行账户合计3526000元，二者相抵扣后，张洪芳多汇给胡祥霞2097371元，同云厂认可胡祥霞从其上述银行账户为其支付原料和工人工资款合计4733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胡祥霞陈述其中交付给张洪芳较大金额的款项时，其答：2017年2月18日我分两次转到张洪芳银行账上35万元，其他的我现在想不起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从胡祥霞以同云厂结欠其借款140万元，而孙晓结欠同云厂货款为由，通过与张洪芳、孙晓协商其取得了同云厂在孙晓处的应收款中140万元作为预付货款的陈述分析，可以推定同云厂以结欠胡祥霞借款与同云厂在孙晓处的相应债权进行抵销，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本案应审查同云厂目前是否结欠胡祥霞借款1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同云厂未结欠胡祥霞借款。理由：第一，胡祥霞系同云厂的会计，在张洪芳、胡祥霞与孙晓签订转让协议后，张洪芳未将向胡祥霞出具的借款140万元的借条收回，可以确定胡祥霞与同云厂实际经营者张洪芳的身份关系较特殊。第二，胡祥霞称在2015年其公公留下遗产20万元，而从张洪芳自2015年2月至同年11月合计汇款给胡祥霞188700元分析，同云厂不需要向胡祥霞借款，因此其陈述缺乏可信度，胡祥霞称其2016年2月向其阿姨借款13万元、2016年向其朋友借款10万元、2017年1月向其以前的同事借款13万元，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出借人的资金来源且出借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同时款项较大，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胡祥霞称2017年2月18日和3月1日分别转账25万元和10万元，均未提供资金来源，而在同年5月3日至14日张洪芳合计汇款给胡祥霞70万元，即使是借款亦应属归还了，胡祥霞同时称其于2018年2月24日向其丈夫姑妈包国芬借款20万元及在当年正月分批给现金26万元，而张洪芳在2018年2月5日至12日合计汇款胡祥霞140万多元，可以认定即使是借款同云厂已归还，从张洪芳、胡祥霞间银行账户相互汇款相抵扣后，张洪芳多汇给胡祥霞2097371元，扣除同云厂认可胡祥支付的原材料款和工资款合计473300元，即使孙晓代付的10万元成立，胡祥霞还结欠同云厂1524071元分析，同云厂不仅不欠胡祥霞债务，反而是胡祥霞结欠同云厂债务。胡祥霞与张洪芳自2015年2月5日起双方通过银行账户资金往来较频繁，如果张洪芳向胡祥霞借款，胡祥霞完全可以通过转账的方式进行，以大额现金交付借款的可能性较低，而根据胡祥霞陈述其向张洪芳通过账户出借的款仅为65万元，不合常理。从胡祥霞称2018年10月购买商品房，同云厂仅归还借款50万元及其还结欠他人借款的情况下，结合其的收入情况分析，其购买商品房亦不合常理。第三，根据胡祥霞的情况说明，即使其代同云厂微信支付工厂的日常用品和网购工厂用品属实，亦不能填补张洪芳汇款给其的差额。第四，从胡祥霞提供的证据，结合其在庭审时对出借大额现金想不起来的表达分析，无法得出同云厂结欠其借款140万元的事实。综上，胡祥霞主张同云厂结欠其借款及利息合计140万元，同云厂实际经营人张洪芳就以同云厂在孙晓处的应收款中的140万元转让给胡祥霞享有，实际是同云厂以其在张晓处的债权来抵偿结欠胡祥霞的借款及利息，但由于胡祥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同云厂结欠其借款的事实，因此本案债权转让的基础不存在，转让条件不成就，胡祥霞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祥霞对孙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70元（胡祥霞已预交），由胡祥霞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胡祥霞向本院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中的“解除合同”的理解为因为转让协议约定孙晓是以货抵债，后因孙晓违约，其要求孙晓变更支付方式，即解除转让协议中以货抵债的履行方式为一次性支付欠款，虽然转让协议没有明确孙晓的付款期限，但是根据当时三方签订转让协议的协商，其可以随时要求孙晓支付该欠款，孙晓本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也口头承诺其尽量给付现金。对此，孙晓认为，转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140万元以货抵债的履行期限，故其不承认存在违约行为，并且孙晓未履行转让协议是因为同云厂的告知函及长泾司法所要求暂停履行的通知而未予履行。同云厂认为，转让协议所涉140万元的基础事实不存在，因为长泾司法所要求暂停履行，且其认为转让协议无效。二审中，同云厂明确其是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因为张洪芳去世，其要查清同云厂与胡祥霞之间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给同云厂债权人一个交代。二审中，胡祥霞提供同云厂盖章、张洪芳签字、张洪芳手写的4张借条原件。借条1（69万）载明：今向胡霞借款人民币陆拾玖万整（69万），年息2分。下方借款人处有张洪芳签字、同云厂盖章，落款时间2017年1月27日，该落款时间下方有手写“2018年1月27日”，张洪芳在该日期旁再签字。借条2（35万）载明：今向胡霞2017年2月28日借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年息2分。特此证明。下方借款人处有张洪芳签字、同云厂盖章，落款时间2017年2月28日，该落款时间下方有手写“2018年2月28日”，张洪芳在该日期旁再签字。借条3（5万）载明：今向胡祥霞借款人民币另伍万元整，年息2分。下方借款人处有张洪芳签字、同云厂盖章，落款时间2017年4月28日，该落款时间下方有手写“2018年4月28日”，张洪芳在该日期旁再签字。借条4（56万）载明：今向胡祥霞借款人民币另伍拾陆万元整（56万），年息2分。下方借款人处有张洪芳签字、同云厂盖章，落款时间2018年2月5日。胡祥霞提供前述4张小借条，证明其与同云厂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其先后多次向同云厂出借款项，本案转让协议所载140万元债权是其与张洪芳结算之后形成，同云厂把孙晓结欠同云厂的14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胡祥霞，以此抵销同云厂结欠胡祥霞的140万元的债务，由孙晓直接向胡祥霞清偿。胡祥霞称该4张小借条和140万借条均系张洪芳手写，张洪芳签字并加盖同云厂印章，前三张小借条下方落款时间“2018年1月27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4月28日”及张洪芳再签字是因为张洪芳没有还钱给其，所以按照前面的落款日期又续了一年，后面的落款时间形成日期不一定的落款时间显示的当天。140万元借条不是落款时间2019年2月7日形成，其与张洪芳是在2019年2月5日对账，张洪芳称孙晓的钱打给张洪芳之后，张洪芳就把钱还给其，但是后来孙晓并未还款，其向张洪芳催讨无果，后于2019年4月7日张洪芳向其出具了140万元借条。同云厂质证认为，4张小借条上张洪芳的签字为张洪芳本人所签，盖章系同云厂盖章，但是同云厂的印章在保险柜里，胡祥霞有保险柜的钥匙，其不认可其与胡祥霞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胡祥霞关于借款资金来源与资金交付的陈述与常理不符。胡祥霞还提供《借款交付情况、资金来源及利息支付情况》对4张小借条所载款项的资金来源、资金交付情况及140万元借条的结算作说明，其中关于2019年2月5日的140万借条结算为4张小借条总金额为165万元，2017年利息为（69+35+5）*0.2=21.8万元，2018年利息（69+35+5+56）*0.2=33万元，2018年10月31日张洪芳还款50万元，2018年9月从同云厂拿布充抵10.5万元，2018年12月从宋亚辉处拿服装充抵195150元，也即165+21.8+33-50-10.5-19.515=139.785万元，张洪芳最终出具总金额为140万元的借条。同云厂不予认可，因为上述借款都是大额款项，应当提供相应汇款凭证或确切的资金来源，且应提供证据证明资金交付。二审中，胡祥霞还提供了2019年3月7日录音及文字整理稿、2019年4月9日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以此证明胡祥霞代同云厂发放工人工资，张洪芳家人知晓并确认同云厂向胡祥霞借钱、同云厂将对孙晓的债权转让给胡祥霞的事实。同云厂提供了2018年借款单、2019年借款单、录音、调解书及其证据、同云厂2018年工资发放明细，录音之二等证据，证明胡祥霞与同云厂之间的债权不存在。二审中，同云厂向本院陈述：2019年2月2日张芸芸向胡祥霞转账90万元，该款项系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胡祥霞称，除发放工人工资之外，还有其他费用。同云厂连加工费合计约有1000多万元的外债。同云厂向耕明、耕才等人借款过。同云厂登记经营者孙静娟向本院陈述：同云厂平时是张洪芳在负责，其一两个月会去看一下。2015年之前在厂里，2015年之后身体不适就回家了，没有工作，偶尔去厂里看看。2019年1月30日，其和张洪芳登记离婚时约定把同云厂转给女儿张芸芸，当时没有跟其他人说起过这个事情，只和女儿说过这个事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胡祥霞是否有权要求孙晓向其返还剩余货款及利息；二、胡祥霞与同云厂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及同云厂是否有权据此对抗胡祥霞要求孙晓返还货款的请求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胡祥霞有权要求孙晓向其返还剩余货款及利息。本案转让协议的内容涉及同云厂、胡祥霞、孙晓三方的权利义务安排，其中包括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合同、买卖合同等多种典型合同的关键要素。对胡祥霞而言，胡祥霞受让同云厂对孙晓140万元买卖合同的货款债权，同时胡祥霞以对同云厂享有的140万元借款合同债权抵销其受让前述140万元货款债权而应当向同云厂支付债权转让款的债务；胡祥霞在受让同云厂对孙晓享有的140万元的债权的同时，以该140万元债权作为向孙晓购买衣服的预付款，即在胡祥霞与孙晓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胡祥霞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合同并解释该诉讼请求为变更合同履行方式，解除转让协议中以货抵债的履行方式为一次性支付欠款，该项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解除胡祥霞与孙晓在转让协议中达成的“作为衣服的预付款”条款涉及的买卖合同。孙晓称其未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向胡祥霞履行发货义务，系因为长泾司法所及同云厂通知其停止支付，但是长泾司法所不是法律规定的有权作出停止支付指令的国家机关，孙晓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方转让协议真实的情况下，孙晓无法定或者约定正当理由，明确拒绝履行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交付服装义务，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的情形，胡祥霞有权主张解除其与孙晓之间的买卖合同条款“作为衣服预付款”的约定。关于孙晓所称转让协议并没有明确履行期限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胡祥霞在诉讼之前向孙晓主张权利，但是孙晓均以长泾司法所和同云厂的函告为由拒绝履行。因此，孙晓所称转让协议未到履行期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胡祥霞主张解除其与孙晓之间转让协议中的买卖条款之后，孙晓应当向胡祥霞返还剩余全部衣服预付款，即1351860元。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对胡祥霞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息（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超过该利率标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同云厂无权以其与胡祥霞之间的借款不真实作为对抗胡祥霞要求孙晓返还货款请求权的理由。首先，同云厂明确其是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其在本案中并没有独立的诉讼请求，并未要求撤销其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胡祥霞的行为。因孙晓对结欠同云厂300多万元的债权及同云厂将其中14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胡祥霞的事实没有异议，所以同云厂与胡祥霞之间借款关系是否真实本身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可不作本案审查范围。其次，退一步讲，即便审查胡祥霞与同云厂之间的借款关系，综合胡祥霞与同云厂提供的证据，也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第一，根据胡祥霞的陈述，转让协议所载作为胡祥霞对同云厂对价的140万元，来源于2017年1月27日的69万元借条、2017年2月28日的35万元借条、2017年4月28日的5万元借条、2018年2月5日的56万元借条共计4张小借条，该4张小借条后经与同云厂张洪芳结算，形成了2019年2月5日的140万元借条。二审中，胡祥霞提供了4张小借条原件，同云厂也确认4张小借条上签字为张洪芳本人所签、盖章为同云厂的印章。同云厂向胡祥霞出具4张小借条的行为已经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且该4张小借条中的前3张小借条，在借条落款时间下方有张洪芳为借款延期一年手写的日期及签名，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此后经过结算，张洪芳向胡祥霞出具2019年2月5日的140万元借条，并与胡祥霞、孙晓签订转让协议，该140万元借条的出具更进一步证明同云厂与胡祥霞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第二，关于同云厂所称胡祥霞对资金来源、资金交付的陈述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的意见。对此，胡祥霞一、二审中均作出解释，且同云厂的该点抗辩意见，与前述4张小借条及140万元借条、转让协议相比，明显不能形成证据优势。第三，关于张洪芳、张芸芸与胡祥霞之间存在2097371元转账差额的问题。同云厂该点意见实质是认为，即便胡祥霞所主张借款真实，根据双方银行卡的对账结果，胡祥霞还结欠同云厂200余万元，其有权主张抵销本案中胡祥霞的借款。对此，因胡祥霞系同云厂的会计，胡祥霞称同云厂存在通过其发放工人工资、支付原料款等行为，双方银行卡转账形成的差额实际上都是代同云厂支付的各类款项，同云厂在一审中仅认可胡祥霞支付原材料和工资款473300元（另有10万元存疑），剩余1524071元系胡祥霞结欠同云厂的债务；但是二审中同云厂又认可了2019年2月2日张芸芸向胡祥霞转账90万元系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一方面，同云厂对双方转账的差额部分系同云厂对胡祥霞的借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另一方面，胡祥霞对双方之间转账的差额部分作出了合理说明。且双方最后一次转账为2020年2月2日张芸芸向胡祥霞转账90万元，此后张洪芳于2019年2月5日向胡祥霞出具经结算形成的140万元借条（胡祥霞称该借条形成于2019年4月7日）；如果胡祥霞结欠同云厂大额款项，张洪芳不可能向胡祥霞出具140万元借条并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对孙晓的债权。第四，同云厂成立后，实际经营者为张洪芳，虽然张洪芳与孙静娟于2019年1月30日登记离婚，且约定同云厂归张芸芸所有，但是该二人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未对外披露该事实，故同云厂称张洪芳签订的转让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胡祥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作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张洪芳、胡祥霞、孙晓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今由孙晓结欠张洪芳货款140万元，转让于胡祥霞140万元，作为衣服预付款”中“作为衣服预付款”条款涉及的买卖合同；三、孙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胡祥霞返还1351860元及利息（以135186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胡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70元（胡祥霞已预交），由孙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0元（胡祥霞已预交），由孙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君审 判 员  贾建中审 判 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迪金书 记 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