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8行终109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桂平市白沙镇马坪村第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梁惠新，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庆，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平市白沙镇马坪村第9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蒋杰寿，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平市白沙镇马坪村第10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蒋杰荣，组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初伟，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桂平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杏花街16号。 法定代表人谭颂今，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生贵，桂平市自然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王永安，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平市白沙镇马坪村第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马坪村5组）因与被上诉人桂平市白沙镇马坪村第9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马坪村9组）、桂平市白沙镇马坪村第10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马坪村10组）、一审被告桂平市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在实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期间，马坪村5组申请将涉案的“猫氹岭”（面积85亩）、“狗氹岭”（面积3.1亩）等二幅林地进行林权登记。桂平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颁发林权证的材料证实，林权登记经摸底调查及公示、召开林改会议、确定林改方案及公示等程序，再经村民小组、村委会、镇政府审查同意后上报桂平市人民政府审核，桂平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3日由向马坪村5组颁发浔林证字（2010）第000033191号《林权证》(以下简称33191号林权证)。2019年9月2日，原告方的村民以涉案林地上其种植的林木被砍伐为由，向桂平市森林公安局报案要求处理，并得知桂平市自然资源局已将涉案林地向马坪村5组颁发了33191号林权证。原告于2019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33191号林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桂平市辖区的不动产登记职权现由桂平市自然资源局行使，故确认桂平市自然资源局对林权行政登记具有法定职责。原告方提供的蒋远艺等11户分别与原告方集体签订的涉及涉案林地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原告方提供给本集体的村民在涉案林地“猫氹岭”、“狗氹岭”均有承包地。涉案林地砍伐林木情况勾图证实，涉案林地上原告集体村民的林木被砍伐情况及原告实际耕作事实。据此，可认定颁发33191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与原告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村民小组属于村民集体组织，为维护村民集体利益，村民小组组长有权在未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情况下，以集体名义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提起诉讼后，该村民小组成员并未提出异议，故二原告的村民小组组长作为本案诉讼代表人行使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桂平市森林公安局处警现场回执单证实，2019年9月2日原告方以涉案林地上其林木被砍伐报案处理后，原告得知马坪村5组取得涉案林地林权证行政行为内容，原告于2019年10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林权确权发证要求林权权源清楚，《桂平市林改档案林权登记类目录（村民小组）》中有一栏“林权证明材料收据（存根）”，但没有收集任何证明涉案林地权属情况的证明材料。马坪村5组没有证据证明《土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有交付过租金；没有证据证明马坪村村民合作社代马坪村5组将涉案林地租赁给广西桂派坚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的租金收益归马坪村5组。马坪村委会《证明》、马坪村村民合作社《证明》，以及白沙镇林业站《情况说明》、《证明》等书证，因证明的内容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涉案林地属马坪村5组所有。综上，因将涉案林地向马坪村5组颁发33191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33191号林权证。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桂平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马坪村5组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3191号林权证范围内的林木全部属于上诉人的承包者所有。《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涉嫌伪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贵港市通聚弘林业服务公司的勾图与33191号林权证没有任何关联性。以村民小组名义起诉应提供村民小组已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的证据，一审判决以村民小组成员未提出异议认定村民小组组长作为诉讼代表人行使诉讼权利符合规定，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参加了2009年实施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和林权证申办工作，33191号林权证是2010年12月3日核发，被上诉人说是2019年才知道33191号林权证是完全不成立的。实际上，马坪村委会《证明》、马坪村村民合作社《证明》以及白沙镇林业站《情况说明》、《证明》等书证己形成证据链，证明马坪村村民合作社是代上诉人将涉案林地租赁给广西桂派坚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且租金收益归上诉人所有。2.33191号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发证程序合法，四至界址明确且无任何异议和纠纷。33191号林权证范围内的全部林地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出租收租，从无任何人提出过任何异议，发生过任何纠纷。被上诉人是受不当利益驱动，故意制造借口突然无故提出异议和起诉，有违公序良俗。该案应按《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进行。综上，请求撤销（2019)桂0881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坪村9组、马坪村10组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涉案林地范围内种植的林木被砍伐，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林地存在耕作及管理的事实，被上诉人获得承包经营权证的地块大部分在涉案林地，桂平市自然资源局的发证行为与被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村民小组组长的身份有马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实际上召开过村民小组会议，全体村民均同意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相信政府的宣传，没有将有争议的涉案林地申请林权登记，上诉人却隐瞒事实申请领证。被上诉人确实是报警之后才知道发证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桂平市自然资源局发证存在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的问题。2.上诉人没有权属凭证证实其对涉案林地拥有权属，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林地存在实际管理的事实。被上诉人的村民一直在涉案林地种植作物，《土地承包合同》因被上诉人反复干预、阻止，根本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存在真实的出租行为。《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地名不明确，没有承包地四至界址和面积，无法证实租赁哪里的土地和租赁的面积。《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没有履行相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在同一幅土地上，既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又有林权证，明显相互矛盾，应撤销林权证，由当事人依法申请重新确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被告桂平市自然资源局辩称，33191号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发证程序合法。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二审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的“相邻单位”一栏中“负责人签名”处，有多处地方没有负责人的签名。《林权登记申请表》中“主要权利依据和附图”是《林权现场勘界图》。 本院认为，桂平市自然资源局是桂平市辖区内不动产登记的法定机构，承担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村民小组是农村中最基层的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小组组长的推选及诉讼权利的行使属于村民小组内部的民主议定程序，属于村民小组自治范畴。村民小组组长的身份有马坪村委会《证明》予以证实，村民小组组长为本村民小组利益提起诉讼，村民小组组长作为诉讼代表人行使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村民小组内部自治事项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该村民小组成员也无人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被上诉人发包给本村民小组成员在涉案林地“猫氹岭”、“狗氹岭”均有承包地，桂平市人民政府颁发33191号林权证可能侵犯被上诉人的权益。因此，可认定颁发33191号林权证与被上诉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被上诉人参与了2009年实施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以及2010年12月3日核发33191号林权证，并不能当然得出被上诉人知道林权证具体内容的结论。处警现场回执单证实，2019年9月2日报案处理后，被上诉人才得知涉案林地林权证的具体内容，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 上诉人申请林权登记时没有提交涉案林地的权属来源证明文件，在本案诉讼中也未能提供。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属于土地流转的证据，不能作为其对涉案林地拥有权属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马坪村委会《证明》、马坪村村民合作社《证明》，以及白沙镇林业站《情况说明》、《证明》等，因缺乏原始证据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尚不足以证实涉案林地属于上诉人所有。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以下简称《确权发证办法》）第四章规定，确权发证需经过“准备工作”、“制定方案”、“外业勘界”、“签订合同”、“登记发证”等五个程序，但桂平市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关于“签订合同”的相关材料。《确权发证办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二项的规定，申请登记需提供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但《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记载“主要权利依据和附图”是《林权现场勘界图》，没有任何的权属证明文件。《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的“相邻单位”一栏中“负责人签名”处，有多处地方没有负责人的签名。因此，在“签订合同”程序未履行、《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部分签名空白、权属证明文件缺乏的情况下，向上诉人颁发33191号林权证，明显属于权属来源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确权发证程序明显违法。 综上所述，桂平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马坪村5组颁发33191号林权证程序违法，涉案林地权属不清。一审判决撤销33191号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马坪村5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桂平市白沙镇马坪村第5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守全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锦华 书 记 员 李 勤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 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