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90-3号3-3-2。法定代表人：彭显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庆山，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庆，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赤山路58号。负责人：兰建勇，职务系司令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威，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赞如，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光荣街35号11层。诉讼代表人：郝明浩，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晶波，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庆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以下简称武警总队）、原审第三人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合同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系附条件的代为履行协议而非债务承担协议，第三人不履行协议的，债权人只能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案涉协议认定为一份新的合同而非代为履行协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案涉协议只能定性为执行过程中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附条件的承诺，协议既不具备执行追加也不具备民事可诉性。2.穷尽法律规则方能适用法律规则，一审法院放弃法律规定而适用法律原则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第三人2016年8月6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中确实存在代第三人履行给付人工费的条件，但该条款系附生效条件的即第三人应当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生产材料抵顶给上诉人并且双方签订交接明细，但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第三人并未实际履行抵顶行为，双方签订的该份协议因条件未成就而未实际履行，而且双方针对该份协议签订了解除协议。一审法院不能以诚实信用原则苛责上诉人在不享有权利的情况下必须承担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褚庆山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履行付款义务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于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生效条件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并非代为履行协议。第三人代为履行的表现形式为，首先，从订立主体上看，代为履行协议的订立主体为第三人与债务人之间形成合意合同或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形成合意合同，而本案中系上诉人与债权人之间形成新的协议；其次，从合同性质上看，代为履行协议系实践性合同，而本案中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新的合同即诺成性合同。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代为履行协议。2、双方协议的形成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上诉人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其付款义务的来源系上诉人与金庆公司在2016年8月6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金庆公司所欠下的管理费、人工费由弘宇公司支付，金庆公司以相关设备材料等进行抵扣。根据原审法院褚庆山提供的（2019）辽01民终3168号判决书，该判决确认了该合同的效力，并通过判决可以确认金庆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设备义务，故此弘宇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是有事实基础的。综上，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法律保护，请求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武警总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金庆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褚庆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弘宇公司立即给付人工费1387870.4元及利息；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武警总队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弘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警总队做为发包人将武警辽宁总队公寓楼工程发包给金庆公司，金庆公司将主体劳务分包给褚庆山。褚庆山于2017年4月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庆公司给付人工费1587870.4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下发（2017）辽0114民初436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金庆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之前一次性给付褚庆山劳务费1587870.4元。后金庆公司未能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褚庆山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1月19日，弘宇公司（甲方）与褚庆山(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2016年8月12日，甲方（弘宇公司）代金庆公司支付给乙方贰拾万元，现乙方将承兑汇票退回金庆公司，“1、由甲方代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褚庆山武警公寓房项目一期人工费玖拾贰万元整（92万元），剩余人工费乙方不再向任何单位申请；2、共分三次支付，第一次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伍拾万元、第二次在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贰拾叁万元、第三次在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壹拾玖万元；3、待武警总队与沈阳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正式签订施工合同时，本协议即刻生效。武警总队未与沈阳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公寓房施工合同，此协议无效。”弘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显德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褚庆山将承兑汇票退回金庆公司。2017年12月6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下发了（2017）辽0114执字2753号执行待定书，终结（2017）辽0114民初4365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2月31日，武警总队与弘宇公司签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总队新建公寓房项目土建及内部精装修工程（一、二期续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武警总队已经按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向弘宇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武警总队在本庭的询问中称对褚庆山与弘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褚庆山与弘宇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在本案中，褚庆山与弘宇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弘宇公司代替金庆公司给付褚庆山92万元，褚庆山不再向任何单位申请及付款时间，同时约定了生效条件即“待武警总队与沈阳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正式签订施工合同时，本协议即刻生效。武警总队未与沈阳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公寓房施工合同，此协议无效。”2017年12月31日，武警总队与弘宇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褚庆山与弘宇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褚庆山与弘宇公司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弘宇公司应给付褚庆山人工费92万元。弘宇公司未履行该协议存在违约行为，应自其承诺付款之日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弘宇公司提出的“被告与原告之间达成的所谓协议仅仅是一份代为履行的协议，被告不履行该协议原告只能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反驳意见，法律上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履行债务，而在本案中褚庆山与弘宇公司是劳务合同双方当事人，且也并非约定由第三人承担责任，而是签订协议一方履行义务，褚庆山与弘宇公司之间形成的协议并非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而是褚庆山与弘宇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合同关系，对弘宇公司的该项反驳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弘宇公司提出的“该协议是以2016年8月6日被告弘宇公司与第三人金庆公司之间签订的附条件的《合同转让协议书》为基础的，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第三人金庆公司对于合同转让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义务并未履行”的反驳意见，弘宇公司在反驳意见中提到的《合同转让协议书》系弘宇公司与金庆公司之间形成的协议，与褚庆山无关，且褚庆山与弘宇公司未在给付协议中约定，不论该《合同转让协议书》是否履行还是解除，均不能成为弘宇公司不履行与褚庆山之间协议的条件，故对弘宇公司的该项反驳意见不予支持。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要求人民在民事活动中应当诚实、守信，正当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应作为社会的道德信条。在本案中，弘宇公司与褚庆山签订协议，承诺如果与武警总队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就向褚庆山支付92万元，此时正值褚庆山与金庆公司之间的纠纷正在执行过程中，褚庆山放弃了1387870.4万元的标的，放弃了向其他人主张的权利，放弃了其他维权的途径，将其持有的承兑汇票退回金庆公司，弘宇公司与武警总队顺利签约，工程顺利进行，弘宇公司依约取得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弘宇公司拒绝向褚庆山履行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此行为不应予以支持。关于褚庆山提出的要求弘宇公司给付人工费1387870.4万元的诉讼请求，褚庆山与弘宇公司形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该协议确认弘宇公司还应支付的数额为92万元，故对褚庆山超出92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褚庆山要求武警总队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褚庆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武警总队欠付工程款褚庆山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沈阳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褚庆山人工费92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3万元自2018年6月15日起以23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19万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以19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褚庆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290.8元，由沈阳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000元，由褚庆山自行承担4290.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弘宇公司与被上诉人褚庆山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上诉人弘宇公司认为其与褚庆山之间的协议书属于代为履行协议问题。代为履行协议应指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代替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协议，但本案中，上诉人弘宇公司与被上诉人褚庆山直接签订了协议，双方均为该协议的合同主体，且双方已依据该协议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虽然该协议签订于褚庆山与金庆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但此协议的达成属于为双方合同主体重新设定了权利义务关系，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而使褚庆山对金庆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消灭。故一审法院判决弘宇公司依据该协议向褚庆山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弘宇公司还提出其未从与金庆公司的转让协议获利，与褚庆山签订协议的基础存在问题等。因上诉人弘宇公司与被上诉人褚庆山签订的协议书属于附条件协议，所附生效条件仅为“武警总队与沈阳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正式签订施工合同时，本协议即刻生效”，现弘宇公司已与武警总队正式签订施工合同并对涉案工程继续施工，协议所附条件成就，故弘宇公司与褚庆山的协议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弘宇公司所提出的其与金庆公司转让协议的相关问题，并未在弘宇公司与褚庆山的协议书中进行约定，弘宇公司与金庆公司转让协议的解除与否不应对其与褚庆山的协议书履行构成影响。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0.80元，由上诉人沈阳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菁蔓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王惠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