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容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31号院二区20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白厚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义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玲，女，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本伟，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容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容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容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李文玲的未调休加班工资及未休年假工资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文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对加班和休假有自己的制度且已经在公司内部进行过公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李文玲申请加班应当按照我公司的规定执行。1.作为非时薪员工，李文玲的行为不符合内部文件的规定，不应当计算为加班，且针对存在部分值班的行为可以调休；2.按照规章制度，非时薪员工申请加班需要按照程序进行申请，加班申请由部门负责人批准方可计算为调休时间，而李文玲提交的加班申请表中签字的人员没有审批加班的权限，而且签字系事后补签；3.一审判决仅根据《加班时间统计表》以114000元为基数认定加班费，而未根据劳动合同、项目奖审批单、调薪审批单等材料综合认定加班费基数，与事实不符，违背常理；加班工资应以实发工资作为计算基数。4.一审中我公司对李文玲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签字时间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且鉴定结果对于查明事实具有重要意义，一审法院对我公司的申请未予准许，非法剥夺了我公司的诉讼权利。李文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容百公司的上诉意见。容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容百公司无需支付李文玲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的加班费93018.1元；2.容百公司无需支付李文玲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5241.38元；3.诉讼费由李文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李文玲入职容百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7月3日至2022年7月2日止，试用期3个月，执行标准工时制，每年享有带薪年休假。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李文玲的月工资为8000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李文玲的月工资调整为11400元。2019年2月15日，李文玲与容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李文玲曾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容百公司支付：1.李文玲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费93018.1元；2.李文玲2018年度带薪年假工资5241.38元。2019年12月3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1168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容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玲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加班费九万三千〇十八元一角；二、北京容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玲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五千二百四十一元三角八分。李文玲认可上述裁决书；容百公司不认可该裁决书，故诉至法院。李文玲向法院提交了在职期间的打卡记录，欲证明其加班时长。容百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庭后提交李文玲的打卡记录，但逾期未提交。打卡记录显示李文玲于2017年10月从运营管理中心调至总裁办。容百公司亦认可李文玲工作岗位为董事长秘书，隶属于总裁办。为进一步证明加班时长，李文玲分别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加班申请表》、两张《请假申请表》、一张《加班时间统计表》，以及其与容百公司员工方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一，《加班申请表》的“审批意见”处分别有“徐天宇”、“白冰”、“杨芳”、“河春花”等人的签名，容百公司认可上述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人员无签字权，且签字系事后补签。经询，容百公司与李文玲均认可徐天宇系李文玲的领导，于2018年10月29日被免去总裁办主任职务；容百公司称河春花系总裁办秘书，其他人的职务庭后向法院提交核实意见，但逾期未提交；李文玲称白冰系总裁办副主任，白冰曾在徐天宇免职后担任代理主任，后河春花也担任一段时间的代理主任，之后由杨芳担任主任。其二，两张《请假申请表》分别载明“假期：开始时间2019年2月22日8时，结束时间2019年8月6日10.5时，申请假期时间：110天2.5时，休假事由：调休，审核、时间处有徐天宇、米杰的签名”；“假期：开始时间2019年8月6日10.5时，结束时间2019年8月12日10.5时，申请假期时间5天0时，休假事由：调休，审核、时间处写明杨芳2019.2.21”，容百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其三，《加班时间统计表》写明李文玲于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每月的加班、调休时长，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1日，落款处载明：“最后剩余946.5小时”，以及潘蓉蓉、米杰的签名。李文玲未向法庭提供该统计表原件，称方敏要求李文玲将《请假申请表》以及《加班时间统计表》交给方敏，后方敏拒绝返还，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佐证。容百公司对《加班时间统计表》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潘蓉蓉、米杰系容百公司员工，但不认可系潘蓉蓉、米杰的签字；对李文玲与方敏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方敏系容百公司的人事专员，庭后核实方敏是否收走了《加班时间统计表》，但逾期未提交核实意见。经询，李文玲称其于2019年2月15日离职，容百公司告知李文玲其加班费的计算方式为：以离职时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数，通过将加班时长折算成假期的方式进行发放，故双方签订了《请假申请表》。关于工时制，容百公司称李文玲适用非时薪制即根据领导安排进行工作以及调休，李文玲主张其适用标准工时制。关于应休年假天数，容百公司认可李文玲未休2018年的年假，但称不清楚应休天数。容百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11月30日审批通过的《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证明李文玲的加班不符合该制度第5.6.4的规定，不应计入加班。该文件的抬头为北京容百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5.6.4条载明：“值班：非时薪制员工根据要求，在夜间、公休日、法定节假日等非工作时间内值班，值班时间可调休，也可以发放值班费。”附表二关于年休假制度处载明：“职工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为5天；满10年不满20年的为10天；满20年以上的为15天。”李文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该文件并非容百公司的文件，与本案无关，且未经过民主程序。经询，容百公司称其并不清楚为什么该文件的主体为北京容百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容百公司称李文玲是非时薪制员工，可以调休，不存在加班，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李文玲实行标准工时制，现容百公司主张李文玲为非时薪制员工，与劳动合同约定相矛盾，且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认定李文玲适用标准工时制。关于加班费，容百公司主张李文玲未按照规章制度申请加班，其应当先行填写加班申请单并经部门负责人批准方可计算为调休时间，李文玲向法院提交了《加班申请表》《请假申请表》以及《加班时间统计表》佐证其加班进行审批以及加班时长，容百公司认可《加班申请表》中相关人员的签字真实性，但认为签字人员无权限，并称有关人员的职务庭后向法院提交核实意见，但逾期未提交，故法院认定李文玲加班履行了审批手续。另，容百公司认可《请假申请表》的真实性，法院认为，《请假申请表》载明的调休日期均在李文玲离职之后，进一步佐证李文玲存在加班事实。李文玲虽未能提供《加班时间统计表》的原件，但提供了其与人事专员方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佐证《加班时间统计表》被方敏收走的事实，容百公司认可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称庭后核实方敏是否收走了《加班时间统计表》，但逾期未提交核实意见，故法院认定，容百公司人事专员方敏将《加班时间统计表》收走。容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中载明的文件发布主体为“北京容百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于主体并非容百公司一事，其并未给出合理解释，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李文玲在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加班。李文玲主张计算方式为离职前月工资标准11400元除以21.75天再除以8小时乘以1.5倍再乘以946.5小时，得出93018.1元加班费。李文玲主张按照主张150%的工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法院不持异议。法院认为，李文玲入职容百公司后，月工资标准曾进行调整，均以11400元为基数计算并不合理，故应以李文玲在该期间分别对应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数，根据《加班时间统计表》载明的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每月的加班、调休时长，经核算，容百公司应支付李文玲的加班费为88548元。关于未休年假工资，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容百公司认可李文玲在2018年未休年假，李文玲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为月工资标准11400元除以21.75天乘以5天再乘以2倍，得出5241.3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认为，李文玲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和数额合理，裁决书关于未休年假天数及工资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妥，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容百公司主张的无需支付李文玲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日判决：一、北京容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文玲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的未调休加班工资88548元；二、北京容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文玲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5241.38元；三、驳回北京容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容百公司申请对李文玲提交的加班申请表中徐天宇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欲证明加班申请表系李文玲事后同一天补签。经询，李文玲称其提交的加班申请表中的签字，一部分是事前申请签的，一部分是事后找领导签的，其中一部分是同一时间补签，也有一部分是不同时间补签的，视领导是否有时间而定。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和当庭陈述，该项鉴定无必要，故对容百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容百公司上诉称李文玲系实行非时薪制的员工，可以调休，不存在加班，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李文玲执行标准工时制，容百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劳动合同的记载。容百公司上诉称李文玲未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申请加班，首先，李文玲执行的是标准工时制，而据其公司陈述，其主张的相关制度系针对非时薪制员工；且容百公司提交的《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文件抬头并非容百公司；其次，李文玲所述其加班申请事后补签的原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容百公司虽称加班申请表上的签字人员无权限，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和双方陈述，认定李文玲加班履行了审批手续，李文玲存在加班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加班费的计算基数。劳动者加班费计算基数，应当按照法定工作时间内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应得工资确定。故一审法院考虑李文玲月工资标准调整的情况，以李文玲主张加班费的期间分别对应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加班费，并无不当。容百公司上诉主张按照李文玲的实发工资作为基数计算加班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经核查，一审判决所做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容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容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