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33号。法定代表人：花新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中，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现江，男，1972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萱，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辉，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孟现虎，男，196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现江、原审第三人孟现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华盛钢筋加工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孟现虎，故无论华盛钢筋加工厂注销与否，都应由孟现虎作为案件当事人，孟现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孟现虎称华盛钢筋加工厂是由其本人与孟现江等亲戚共同经营，分别承揽业务，并表示孟现江作为实际经营者向苏南公司主张权利后，其不再主张。一审凭此认定孟现江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孟现江依据《华盛线材加工协议书》、倪红兴出具的《结欠单》及倪红兴的证言向苏南公司主张所谓承揽价款证据不足。《华盛线材加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是徐小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徐小方才是适格的被告。一审仅凭倪红兴的证言就认定由苏南公司承担合同的义务是不当的。“工程承包分公司”的负责人是金雪明，倪红兴既不是苏南公司的员工，其在出具《结欠单》时也没有得到苏南公司的授权。倪红兴并没有参与《华盛线材加工协议书》的签订，其所称的孟现江为巨鸿公司工程加工钢筋的说法，无其他任何客观证据证实。倪红兴与金雪明、张巧福解除合伙关系时明确巨鸿工地的债权债务由其享有和承担，倪红兴出具的《结欠单》上既没有苏南公司的印章，也没有“工程承包分公司”印章，倪红兴庭审中也承认《结欠单》是其个人出具，应由其个人承担此债务。《结欠单》出具后是由倪红兴个人在归还债务，说明即使有债务，也是倪红兴个人的债务。孟现江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南公司和倪红兴的关系，苏南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承包情况以及倪红兴与苏南公司的结算情况，均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予以查明。苏南公司获得收益时，归苏南公司所有，而承担责任时，要推卸给倪红兴，此行为有违社会的公平原则。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现虎未作答辩。孟现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苏南公司立即向孟现江归还欠款人民币323000元整；二、苏南公司向孟现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2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28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苏南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日，江苏巨鸿超细纤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鸿公司”）与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苏南公司承接巨鸿公司的新建厂房土建工程，合同价款53500000元。2011年9月28日，华盛钢筋加工厂作为乙方与甲方（空白）签订一份《华盛线材加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建的工程钢筋φ6、φ8、φ10、线材螺纹6-12承包给乙方加工，并注明线材进场乙方参与验收过磅并签字认可，以供结账备用，结算时乙方返还甲方每吨壹佰元整，总结账时乙方结算现金、不退实物，价格按现行价计算。合同下方甲方代表处由“徐小方”签字，乙方代表处由“孟现江”签字。2014年10月27日，倪红兴以苏南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名义向孟现江出具一份《结欠单》，载明：“由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张家港巨鸿超细纤维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钢筋加工承包给华盛加工厂孟现江，原总结算金额为108万元（壹佰零捌万元整），已支付68万元，结欠40万元（肆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工程承包分公司在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20万元（贰拾万元整），在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10万（壹拾万元整），余10万元（壹拾万元整）在2016年1月30日前付清。具体支付由倪红兴负责。若有一期未支付，可全额要求支付。”右下角落款处，倪红兴手写“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倪红兴”字样，但加盖的是“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第三分公司”印章。《结欠单》出具后，倪红兴于2015年4月至2017年2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孟现江付款77000元。对于孟现江的主体资格问题，查明事实如下：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华盛钢筋加工厂，成立于2007年11月2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孟现虎，现已注销。本案中，孟现虎到庭后称，其系原华盛钢筋加工厂的登记经营者，该厂现已注销，实际经营中是其与孟现江等亲戚共同经营，分别承接业务，各做各的，与苏南公司签订的钢筋价格协议是孟现江做的，同意孟现江作为实际经营者向苏南公司主张权利，其不再主张。对于苏南公司相应分公司及倪红兴的身份情况，查明事实如下：倪红兴、金雪明、张巧福三人与苏南公司于2009年10月18日签订《承包协议》，共同承包经营苏南公司下属分支机构工程承包和铜陵分公司。2014年3月2日，倪红兴、金雪明、张巧福三人共同签订《备忘》，见证人为苏南公司花新华经理，该备忘对承包期间管理费分摊情况进行了确认，并对倪红兴承担经济、法律责任的项目进行了列明。2014年9月18日，倪红兴、金雪明、张巧福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甲方为金雪明、张巧福，乙方为倪红兴，双方就共同承包苏南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及其铜陵分公司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个人之间债权债务达成协议，约定倪红兴于2012年11月退出《承包协议》，另行承包苏南公司苏州第三分公司，金雪明和张巧福继续承包苏南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另查，苏南公司苏州第三分公司系苏南公司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3日，负责人为倪红兴，于2015年8月14日注销。一审法院案件审理中，倪红兴到庭陈述，对案涉《结欠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可案涉巨鸿项目的钢筋加工是孟现江承揽的，认可巨鸿工程系挂靠苏南公司承接，并认可该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但称案涉工程实际由其与金雪明、张巧福承包经营，后其退出合伙，该项目归入其名下，工程钢筋也是由其三人采购的，由孟现江进行加工，徐小方是工地现场管理人员，该工程与苏南公司第三分公司无关，第三分公司在工程结束后才成立，其在结欠单上加盖第三分公司印章只是为了让孟现江放心；其亦承认了未经总公司许可私刻分公司印章的事实，并称该债务应由其实际施工人承担。孟现江称，案涉工程由苏南公司承建，具体内部由谁签订合同孟现江不能得知，但孟现江实际在该工程中进行了供货和加工，苏南公司不能借由其内部分公司的不同主体来推脱总公司的责任。苏南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完工于苏南公司第三分公司成立之前，与第三分公司无关，也与苏南公司无关，应由倪红兴个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孟现江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倪红兴出具的《结欠单》载明付款义务是否应由苏南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中孟现江代表华盛钢筋加工厂签订了《华盛线材加工协议书》，协议相对方由徐小方代表签字，现倪红兴陈述徐小方系巨鸿项目工地现场负责人，其与金雪明、张巧福三人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苏南公司亦认可该工程项目内部实际是三人以苏南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名义承包的，故案涉《华盛线材加工协议书》依法成立。其次，根据现有查明情况，《华盛线材加工协议书》得到了实际履行。孟现江与倪红兴均认可加工协议实际履行的事实，且倪红兴亦已向孟现江支付了部分款项，且苏南公司亦未提供工地钢筋加工者另有他人的证据，故协议履行基本可证实。再者，根据倪红兴陈述，孟现江在现场进行了钢筋加工，履行了加工协议书的内容，并参与了结算；且现华盛钢筋加工厂已注销，原登记经营者孟现虎亦称孟现江为实际经营者，该笔业务由孟现江负责。综上，本案中，孟现江可以作为《华盛线材加工协议书》的合同一方主张权利。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现查明情况，案涉巨鸿项目工程实际是由金雪明、张巧福、倪红兴共同以苏南公司名义承接，当时金雪明、张巧福、倪红兴三人共同承包了苏南公司下属的工程承包分公司及铜陵分公司，案涉项目即属于苏南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名下项目，后倪红兴退出三人合伙时将该项目下的权利义务归于倪红兴个人。对此，法院认为，倪红兴与金雪明、张巧福共同承包了苏南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以苏南公司名义承接了本案工程，并在案涉项目上实际参与施工和结算，其在该项目上可以代表苏南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因工程总承包合同是以苏南公司名义签订，故在该工程上倪红兴对外行为所呈现出来的表象是代表苏南公司。本案中，倪红兴出具给孟现江的《结欠单》便符合这种表象特征，尽管倪红兴在结欠单上注明了“苏南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字样又加盖了苏南公司苏州第三分公司的印章，但对孟现江而言，其认可的是倪红兴代表苏南公司出具《结欠单》的行为，因倪红兴本人在该工程上的身份，其已能代表苏南公司确认相应欠款，从《结欠单》载明的内容上看，倪红兴的行为也是一种职务行为，所写的付款主体也是苏南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至于倪红兴加盖的印章与其书写的分公司名称不符，只是倪红兴本人在出具该证据时形式不严谨，但并未达到否定该《结欠单》效力的程度。因此，孟现江可以依据该《结欠单》向苏南公司主张付款。对于苏南公司提出的相关债务是倪红兴个人债务的意见，虽然倪红兴在庭审中也认可其本人应承担相关债务，但这是基于双方内部关系而产生的最终责任问题，从外部法律关系而言，孟现江有权要求苏南公司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综合上述两点意见，及孟现江提供的倪红兴付款凭证等证据，确认《结欠单》所载明款项尚有323000元未付。对于孟现江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结欠单》，应从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标准可参照年利率6%。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现江支付人民币323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孟现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孟现江的主体问题。华盛钢筋加工厂现已注销，原登记经营者孟现虎称孟现江为实际经营者，案涉业务由孟现江负责。孟现江代表华盛钢筋加工厂签订了《华盛线材加工协议书》，根据倪红兴陈述，孟现江履行了加工协议书的内容并参与结算，且其亦已向孟现江支付了部分款项。综上，孟现江作为《华盛线材加工协议书》的合同一方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倪红兴与金雪明、张巧福共同承包了苏南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以苏南公司名义承接了案涉工程，且在案涉项目上实际参与施工和结算。孟现江供货和加工后，有理由相信倪红兴代表苏南公司出具《结欠单》，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其判决的依据和理由作了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上诉人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