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亦新，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清阳，男，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杭，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积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1500号5楼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MA1J29GR4Y。法定代表人：郭书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庆河，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典强，江西铭强旋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亦新、童清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积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积源公司）、宋庆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1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亦新、童清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9年4月29日，上诉人已将剩余的油漆交接给了积源公司，并且双方对剩余油漆的价款金额85517元进行了盖章确认，且宋庆河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油漆款及工资。2.2019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免除积源公司、宋庆河的付款义务。该补充协议达成的背景是郑亦新、童清阳向积源公司、宋庆河催款，宋庆河提出可以通过油漆协调给下家使用来达成资金回笼，对此郑亦新、童清阳予以允许，但并未免除积源公司、宋庆河的付款义务。3.2019年9月19日达成的补充协议约定“协调货款另外计算”，指的是协调的货款不包括在补充协议约定的159000元之内，应当另外支付给积源公司、宋庆河，而不是一审判决理解的协调的货款金额另外计算。4.2019年9月19日达成的补充协议条款是宋庆河书写的，应当将其视为格式条款。在双方对格式条款理解不一致的基础上，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理解。也即认定积源公司、宋庆河并未免除积源公司、宋庆河的付款义务，协调油漆给下家只是积源公司、宋庆河回笼资金的一种方式。被上诉人积源公司、宋庆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亦新、童清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积源公司向郑亦新、童清阳支付85517元；2．判令积源公司向郑亦新、童清阳支付利息损失，以8551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四倍计付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3．判令积源公司向郑亦新、童清阳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判令积源公司向郑亦新、童清阳支付律师费5000元；5．判令宋庆河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亦新、童清阳系合伙关系。宋庆河系积源公司的业务经理。2019年2月28日，郑亦新、童清阳（作为乙方）与积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警银亭＞油漆原料及劳务清人工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就警银亭油漆施工承包给乙方，工程地点：江西省奉新县快乐江西科技食品有限公司；工程承包方式：油漆原料供应及清人工施工工程总量2000台，警银亭都由乙方油漆供应及施工。本工程合同总价为人民币780万元，工程总价包含乙供材料费、材料保管费用、搬运费用。合同签订后，郑亦新、童清阳完成了部分警银亭油漆施工，之后积源公司通知郑亦新、童清阳停止施工。2019年4月29日，郑亦新在清点其库存油漆后，出具销售清单并打印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乙方油漆施工组童清阳、郑亦新通知甲方积源公司及股东宋庆河、苏渊明、赵炳琪。乙方2019年2月28日开始施工，做警银亭油漆。合同约定为每个月底结材料费及人工工资的90%。现在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停工，没有及时结清货款及人工工资，属于甲方违约。现甲方承诺在2019年5月份结清所有材料费及人工工资。如2019年5月30日前开始正常开工，再退还乙方油漆材料。如2019年5月份不能按时付清款项，宋庆河及股东应承担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赔付及合同违约金。”几日后，郑亦新找到宋庆河，又在承诺书下方书写“如发生纠纷，由乙方指定法院受理，律师费、诉讼费应由甲方赔付。宋庆河13042819733026275X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宋庆河在郑亦新的该部分手写内容处加盖了积源公司公章，另在承诺人落款处签名并盖章，同时在郑亦新提供的销售清单上盖章，销售清单显示油漆款为85517元。2019年9月19日，宋庆河在《＜警银亭＞油漆原料及劳务清人工施工合同》合同下方，写明“合同余款人民币拾伍万玖仟元正，今天先付伍万玖仟元正，余款拾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余款到账后原合同自动作废，另外，郑亦新厂里仓库的油漆宋庆河协调给下家，协调的货款另外计算。”童清阳、郑亦新签名确认。当日，积源公司支付59000元。2019年9月30日，宋庆河向童清阳农业银行储蓄卡转款100000元。现郑亦新、童清阳以积源公司、宋庆河未按承诺书支付剩余油漆款85517元等款项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郑亦新、童清阳与积源公司订立的《＜警银亭＞油漆原料及劳务清人工施工合同》、2019年9月19日在合同下方载明的补充协议，双方对三性均无异议，以上内容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案涉承诺书与施工合同下方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郑亦新、童清阳提交的2019年4月29日的承诺书，积源公司、宋庆河否认该承诺书真实性，根据庭审查明，该承诺书系郑亦新、童清阳自行打印后找到宋庆河签字盖章，且承诺书落款处有宋庆河的签名及公司加盖的两枚印章，应确认该承诺书具有真实性。然宋庆河、郑亦新、童清阳于2019年9月19日在《＜警银亭＞油漆原料及劳务清人工施工合同》合同下方书写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载明“郑亦新厂里仓库的油漆宋庆河协调给下家，协调的货款另外计算”，该条约定了宋庆河对剩余油漆款仅仅是一种“协调”义务，双方亦未约定“协调”货款另外计算的金额，并不能据此认定积源公司、宋庆河理应向郑亦新、童清阳支付剩余油漆款。由于补充协议是双方对约定内容的一种补充或者变更，如果补充协议条款与此前约定不一致或发生冲突时，应当以补充协议为准。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形式要件来看，时间在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之后，有郑亦新、童清阳及宋庆河的签名，而该补充协议已对承诺书的内容作出了实质性的改变，可以视为双方自愿处分自身权利义务的合意结果，之前签字盖章的承诺书已不具备法律效力，2019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具备法律效力。二、郑亦新、童清阳的主张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于2019年9月19日在合同下方约定“余款到账后原合同自动作废”，积源公司已于2019年9月30日支付余款100000元，故《＜警银亭＞油漆原料及劳务清人工施工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约定解除，由于双方已按补充协议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承诺书已不具备法律效力，故郑亦新、童清阳要求积源公司、宋庆河支付剩余油漆款8551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律师费5000元及诉讼费，并要求支付100000元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亦新、童清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0元，由郑亦新、童清阳负担。二审中，郑亦新、童清阳提供了郑亦新与宋庆河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9月28日，郑亦新、童清阳与宋庆河就涉案油漆款问题进行商谈时，宋庆河确认“协调给下一家”只是回笼资金的一种途径，若与唐总（下家）商谈未果，郑亦新、童清阳仍可要求其承担支付油漆款的责任。对该份证据，积源公司及宋庆河质证认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通话录音根本就没有提到宋庆河确认协调给下家只是资金回笼的一种途径，更没有认可向郑亦新、童清阳支付油漆款，无论从声音及文字，均无法达到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郑亦新、童清阳二审提交的该份证据，因积源公司及宋庆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从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只能证明宋庆河在协调将油漆卖给他人，不能证明宋庆河同意由宋庆河及积源公司支付油漆款。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根据宋庆河及积源公司2019年4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宋庆河及积源公司有义务向郑亦新、童清阳支付所有材料费及人工工资以及发生纠纷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但是因宋庆河及积源公司与郑亦新、童清阳在2019年9月19日就合同余款支付及剩余油漆的处理重新达成了协议，根据该协议，宋庆河及积源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是协议签订当日支付59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余款100000元、对剩余油漆协调给下家。现宋庆河及积源公司已经按双方2019年9月19日达成的协议履行了给付159000元款项的义务。对剩余油漆，郑亦新、童清阳认为应当由宋庆河、积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从双方2019年9月19日达成的协议文字内容来看，宋庆河及积源公司承担的只是协调义务，而非直接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双方2019年9月19日达成的协议系对2019年4月29日承诺书的变更，该认定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郑亦新、童清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0元，由上诉人郑亦新、童清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莉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易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泰文书记员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