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381行初83号 原告林上印，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行政机关）苍南县公安局，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江滨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潘旭光，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起楼，系该局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芝莉，系该局民警。 被告（复议机关）苍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人民大道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本锋，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礼涨，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某，男，201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赵某母亲），住苍南县。 原告林上印不服被告苍南县公安局苍公（灵）行罚决字［2020］00817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苍政复决字〔2020〕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同月21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林上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被告苍南县公安局负责人魏建华副局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起楼，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朱为颂副局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琴、林礼涨，第三人赵某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苍南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2日作出苍公（灵）行罚决字［2020］008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林上印于2020年1月2日11时10分许到灵溪二小三年级四班教室内用手殴打赵某的脸部，致使赵某右侧脸部位置受伤，其行为构成殴打他人，且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六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苍政复决字〔2020〕2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前述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林上印诉称，一、苍南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本案的事实是：原告儿子林某在苍南县灵溪镇二小读书自一年级开始就经常遭到赵某的欺凌，其中在林某二年级的时候一次被赵某打伤胸部，赵某家长知道后并没有任何表达歉意的表示和行为，原告只能对赵某家长予以劝说，日后教育小孩，不要再欺负林某。但是2019年12月26日下午，林某在操场往教室跑的过程中又被赵某故意推倒，导致林某脑部受伤。事后，原告要求学校调取监控查看，林某确实是被赵某推到的，不是自己摔倒。对于此事，原告与校方发生分歧，校方认为赵某不是故意撞到林某，故一直未对此事予以处理，也未对原告反应的赵某经常欺凌林某一事予以关注。2020年1月2日中午11时左右，原告到学校接林某放学时看到赵某在林某面前动手动脚地欺负林某。申请人见此情景便来到赵某面前，用手指指着赵某训斥，原告手指仅触碰到赵某的嘴边，但没有殴打赵某。林某被赵某推倒受伤经治疗以及苍南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林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苍南县公安局认定事实依据不足：1.林上印陈述自始至终没有讲自己用手殴打，反之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讲到自己就是去接儿子，碰到赵某，叫赵某不要打林某而已。2.班主任张某的证言，明确自己没有看到当时情况，她是背对当事人在黑板写东西。也就是说，张某的推断是来源于赵某说的，这本身属于传闻证据。3.唯一的直接证据就是赵某的陈述，但是赵某作为有利害关系人且年仅八岁的儿童，证明力有待商榷，并且也是单一口供。4.其他的证人同样都没有目睹所谓原告用手殴打赵某的经过，现场又没有监控。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是蓄意前来学校报复殴打赵某，而事实上原告是来接儿子放学，无意中看见赵某又在霸凌林某，于是就言语训斥，原告没有殴打的动机和主观故意。处罚决定书认定赵某的脸微红是原告殴打造成的更加与事实不符，原告仅仅用手指指了赵某的嘴角，没有实施殴打，赵某的脸上更加没有原告的指纹或掌纹，完全无法证实原告殴打被告导致脸红的情况。二、关于苍南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中程序问题。原告第一次到案接受传唤的实际时间超过24小时。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到案的实际时间是12时许（可查阅派出所的监控），然后在19时31分才制作询问笔录，于1月3日15时56分离开。传唤证上的时间是原告次日出来后，应民警要求填写的“18时23分”。所以，原告实际到案的询问已经超过24小时，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三、苍南县公安局以“情节严重”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600元，违反行政比例原则。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在用手指指赵某嘴角时候有碰到赵某的脸，那也不是故意的殴打行为，也是原告见赵某对原告儿子林某校园欺凌才予以训斥制止的行为，赵某本身有过错在先。原告的行为是事出有因，本意并非殴打赵某，苍南县公安局大可通过教育、警告等措施对原告批评教育，无需上升到严厉的治安拘留处罚，况且本案也存在可调解的空间。行政合理原则也是要求执法机关以最小损害为原则做到案结事了，当事人和谐、共赢的局面。所以对于行政处罚措施，本案也应该予以纠正。为此，原告请求:1.撤销苍南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的苍政复决字〔2020〕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苍南县公安局在2020年3月2日作出的苍公（灵）行罚决字［2020］00817号行政处罚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提供了身份证、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病历、医疗证明书及林某受伤照片、录音材料等证据。 被告苍南县公安局及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辩称，（一）苍公（灵）行罚决字［2020］0081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林上印于2020年1月2日11时10分许在灵溪二小三年四班教室用手殴打赵某脸部，致使赵某右侧脸部受伤的事实，有林上印的陈述和申辩、赵某的陈述、张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体表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案发后，苍南县公安局依法受案、取证、告知、决定、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林上印殴打未满十四周岁在校学生，构成殴打他人，且属情节较重，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对原告处行政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六百元，有法可依，量罚适当。虽然原告林上印拒不承认殴打行为，但在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存在，公安机关依据在案证据对原告予以行政处罚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依法书面传唤原告林上印接受调查，传唤期限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传唤证由原告本人签名、捺印，且原告在复议申请书上自认公安机关“在2020年1月2日通知申请人到派出所谈话用时24小时”，原告诉称公安机关传唤超24小时没有事实依据。（二）苍南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苍南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020年4月9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当天通知苍南县公安局答复。苍南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因赵某与被审查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苍南县人民政府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为协调化解本案矛盾纠纷，行政复议于2020年5月28日中止审理，7月24日恢复审理，7月30日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相关当事人。综上，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请依法维持行政处罚决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苍南县公安局及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我局依法受理并告知当事人；2.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证明我局依法延长办案审限三十日；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证明我局依法履行告知、审批、决定送达；4.申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报告书、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证明拘留尚未执行；5.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到场通知书、传唤证，证明依法调查取证；6.违法嫌疑人到案情况记录表，证明违法嫌疑人到案情况；7.行政检查笔录，证明赵某右脸微红；8.林上印询问笔录，证明林上印承认与赵某有接触，但否认殴打行为，无悔改表现。9.赵某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赵某指控同学林某爸爸对其右脸部打了两巴掌，并辨认出实施殴打的就是林上印；10.张某的询问笔录，证明老师张某听到“啪啪”两声及孩子哭声后，其看到赵某站在林上印前面哭，其指责怎么打孩子，林上印说“我很生气，赵某的家长不教育我来教育”的言语；11.金林铮询问笔录，证明原告用手打了赵某的脸两巴掌；12.温正春询问笔录，证明林某的爸爸用手打了赵某的脸两巴掌，并辨认出实施殴打的就是林上印；13.王美满询问笔录，证明其先听到“啪”的一声，接着转头看见林某的爸爸打了赵某一巴掌，并辨认出实施殴打的就是林上印；14.身份信息，证明当事人等身份情况；15.治安管理处罚法，证明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 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恢复行政复议通知书、送达回证、送达邮递详单。 第三人赵某的法定代理人述称，原告说赵某欺凌他，是在二年级时打过一次，当时在两组之间的通道，赵某走过去，有个调皮的小孩打了赵某一下，赵某回头问是谁打的，那个小孩指了原告的儿子，赵某才打了一下。另外操场的事情，是因为数学老师叫他们回教室，原告儿子摔倒了，赵某看到了就报告了老师。去年调查的时候，公安机关三次质问赵某，要求不要说谎，赵某解释没有说谎，是不小心撞倒的。第一请原告要释怀，第二相信法律会公正处理的。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苍南县公安局表示对前三项证据无异议；第四、五项证据与本案无关；第六项证据录音形成时间在本案发生之前，是原告和老师之间的通话记录，反映的是原告儿子受伤的事情，与本案无关；虽然无关，但在录音五6:45时段有说“下次连你一起打”，从侧面可以证明原告有殴打赵某的主观故意。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同前，补充认为录音内容未直接反映出其儿子如何受伤，与本案无关。第三人质证意见同两被告。 对被告苍南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5、14、15三性无异议；证据6显示被传唤人到达是1月2日18时23分，实际上这个时间是原告第二天离所时按要求补签的，实际接受派出所询问时间是1月2日12时许；证据7行政检查笔录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不是原告殴打导致；证据8林上印询问笔录三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原告是在如实陈述案件事实；证据9赵某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对取证合法性没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证据10张某的询问笔录对取证合法性没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张某没有亲眼看到原告殴打赵某，她是听到孩子哭声作出主观上的判断；证据11-13三性有异议，三位家长的孩子中午是在学校托管的，他们是不用去接孩子回家的，这三位家长是否在场我们有疑问，对内容也提出质疑。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对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前三项证据，其他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第四、五证据，系原告儿子林某受伤及就医的有关情况，第六项证据系原告与老师就林某在学校操场摔倒受伤之事的通话录音，林某受伤是否系赵某故意推倒所致，确实是原告非常关心的事情，如果情况属实，原告也可以依法维权，但原告不能以此作为反制赵某的理由，其他当事人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苍南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1-5、14、15，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显示到达时间为2020年1月2日18时23分，离所时间为2020年1月3日15时56分，该记录表由原告签字确认，原告主张实际到所接受询问时间在1月2日12时许，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当时派出所的监控视频也因已满三个月而被覆盖，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对证据7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证据8询问内容无异议，对证据9、10取证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采信；孩子午餐托管不排除其家长送上可口菜肴，故原告对证据11-13所涉证人以其孩子中午托管在校而产生事发日证人是否在场的疑问不能成立，本院对证据11-13的形式真实性予以采信；前述证据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日11时10分许，原告林上印到灵溪二小三年四班教室接其儿子林某放学期间，遇到日前撞倒其儿子的赵某，在教室用手殴打赵某的脸部，致使赵某右侧脸部受伤。当日11时31分，苍南县公安局灵溪中心派出所接到赵某报警。该所受案后，于当日12时35分-43分对赵某进行了人身体表检查，经查赵某右侧脸部有微红，体表其余部位未见明显伤势。当事人赵某以及在场人员张某、金林铮、温正春、王美满等人接受了询问，其中赵某陈述：“我转头看到林某的爸爸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到林某那里站了一会，接着他看到我了，就走了过来，没说什么就用左手打了我右脸”。张某陈述：“当时学生都站在我身后，有几个家长也在教室里的，突然我听到‘啪、啪’两声以及孩子的哭声，我就转过头来，看到林上印站在我身后，赵某就站在林上印的前面哭”。其他三位家长在接受派出所询问时也分别陈述了亲眼目睹林上印用手打了赵某的脸两巴掌的情况。该所又书面传唤原告林上印到所接受谈话。原告林上印于1月2日18时23分到所接受调查，于1月3日15时56分离所。 2020年3月2日下午6时，该所告知原告林上印拟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幅度，并有权提出陈述、申辩。原告林上印没有提出陈述、申辩意见。被告苍南县公安局于当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向原告林上印宣告并送达。原告林上印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苍南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苍南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当天通知苍南县公安局答复，并追加赵某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因化解矛盾需要，2020年5月28日行政复议中止审理，7月24日恢复审理。2020年7月30日，苍南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相关当事人。原告林上印于2020年8月5日收件后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原告林上印在教室用手殴打不满十四周岁的赵某，属于殴打他人且情节较重的行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关于前述事实的认定证据确凿，并无不当。原告辩解自己仅用手指指了赵某的嘴角，用言语训斥而没有实施殴打的动机和行为，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第一次传唤时间超过24小时违反法律规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由原告签字确认的传唤证所记录的到所与离所时间也不到22小时，未超过24小时，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上印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林上印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其宁 人民陪审员  施 荣 人民陪审员  陈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许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