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9民初1021号 原告：谭荣琴，女，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告：喻义明，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代理人：柯展、陈映雪，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卓可任，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代理人：江永肖，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荣琴、喻义明与被告卓可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谭荣琴、喻义明的委托代理人柯展、陈映雪，被告卓可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荣琴、喻义明起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11日，原告喻义明在被告处按揭购买车牌号为浙Ｃ5××××号起亚牌二手轿车，双方约定车价款为151890元，分期支付。同日，原告在被告处ＰＯＳ机刷卡支付首付款30000元。2017年7月14日，原告通过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车辆按揭贷款并由该车贷公司向被告支付第二期车款112950元，同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付清车价尾款8940元。之后该车过户登记至原告谭荣琴名下。两原告为车辆逐年购买强制险并按约偿还车贷至2019年3月15日止。2019年4月9日，原告向他人转让上述二手车辆过程中，温州市车辆管理所发现该车有套牌重大嫌疑而予以暂扣。2019年4月26日，温州市宏顺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痕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书“认定上述车辆车架存在人为打磨重新打刻痕迹，不具备唯一特征”。据此，温州市车辆管理所认定该车为套牌车并作扣留处理，不再返还。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退还购车款，但被告拒不返还。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二手车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付购车款并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购车款15189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15189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利息暂计为20785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服务费、按揭贷款利息损失13207元和车辆保险费损失10023.9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卓可任答辩称：1、原告主张本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合同后，双方已经履行相关的义务，车辆已经在2017年办理过户登记，也已经过户到原告名下。被告在上家买车辆时候，也是办理了过户情形。套牌车的问题，鉴定结论只认为车架不属于唯一特性，不代表属于套牌车。车管所出具的证明只证明办理过户手续涉嫌套牌车问题，没有出具具体的处理结果。2、如果确认合同无效的话，返还财务的话，原告要将车辆返还给被告，被告要扣除原告方使用的车辆使用费。当时原告要过户别人的时候，价格是8万多。3、诉讼主体问题，在合同履行当中，被告方不存在过错，有过错的是车管所，车管所有义务对车辆是否能过户进行检测。但是本案车辆已经过户两次，现在车管所说涉及套牌车。4、去年原告已经刑事立案，应该是做出犯罪行为的人承担。 原告谭荣琴为证明自己的诉称主张，在指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原告公民身份信息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双方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2.结婚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3.被告户籍信息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4.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以证明原被告达成涉案车辆买卖意向，并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5.业务回单、6.分期付款结清证明、还款记录、7.银行流水、8.支付宝转账凭证复印件各一份，均用以证明原告为购买涉案二手车辆，于2017年7月支付30000元、8月8日支付8940元，并通过车贷公司办理按揭贷款112950元，共计支付车款及利息151890元的事实。9.二手车发票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双方之间完成的买卖行为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涉案车辆的二手车发票的事实。10.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2017年7月，原告向被告购买东风起亚牌汽车一辆并办理行驶证及车辆登记证，两证件显示涉案车牌号为浙Ｃ5××××，车辆识别代号ＬＩＤＫＡＡ246ＥＱ185916，发动机号码ＥＷ565645的事实。11.2017、2018年度交强险、商业保险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为涉案车辆交纳两年度的保险，支付保险费用共计10023.92元的事实。12.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鉴定结果为涉案车辆的车架不具备唯一性特征，即“套牌车”的事实。13.车辆扣留证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套牌嫌疑被扣留的事实。 被告卓可任为证明自己的辩称意见，在指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户籍信息复印件两份，以证明涉案车辆原车主胡伟珍、上家黄定建等人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的事实。2.温州柒零叁网新闻稿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据新闻报道，温州车管所称涉案车辆原车于2016年期间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损毁（接近报废）；2017年6月30日，原车主胡伟珍将案涉车辆过户给被告卓可任时，实际上已是套牌车，被告卓可任不存在过错的事实。3.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2017年6月2日，苍南二手车商黄定建（手机号136××××4888）向温岭同行李国波（手机号为159××××7501）购得案涉车辆，并将购车款转账给李国波建设银行账号；2017年6月3日，黄定建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卓可任，卓可任已将购车款转账给黄定建的事实。4.车辆登记信息、车辆交易申请表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原车主为胡伟珍；2017年6月3日，胡伟珍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卓可任；2017年7月13日，卓可任将涉案车辆过户给谭荣琴的事实。5.收案回执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谭荣琴已于2019年6月6日就本案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立案受理，现该案尚在侦查中的事实。6.保险单、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原告购买车辆后，该车的第一年保险费由按揭贷款办理机构缴纳；原告办理按揭贷款押金，已由按揭贷款办理机构退还的事实。 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6、7、8有异议，认为实际为车价是128800元，扣除相关费用实际收到车款128800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发票的金额是有异议，当时是为了按揭好办点，才提高数额；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0无异议，被告已经将车正常过户至原告名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1有异议，2017年车辆保费已包含在车辆首付款38000元里；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13有异议，不能证明系套牌车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4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公安机关已撤销该案件；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没有原件，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可以证实相应事实，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4，结合本院前往温州车管所调查，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已撤销该案件，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予以酌情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11日，原告喻义明与被告卓可任签订《温州市二手车买卖合同》，在被告处按揭购买车牌号为浙Ｃ5××××起亚牌二手轿车（原登记在被告卓可任名下时车牌号为浙Ｃ8××××），双方约定车价款为151890元，分期支付。同日，原告在被告处ＰＯＳ机刷卡支付首付款30000元。2017年7月14日，原告通过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车辆按揭贷款并由该车贷公司向被告支付第二期车款112950元。同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付清车价尾款8940元。在被告实际收到车款共计151890元之后，将该车过户登记至原告谭荣琴名下。两原告为车辆逐年购买强制险并按约偿还车贷至2019年3月15日止（贷款本息已全部结清）。2019年4月9日，原告向他人转让上述二手车辆过程中，温州市车辆管理所发现该车有套牌重大嫌疑而予以暂扣，目前该车暂停放在车管所待查。2019年4月26日，温州市宏顺司法鉴定所出具温宏司鉴所【2019】痕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书认定“被鉴定车辆打刻的Ｂ组的车辆识别代号拓印与2014年11月18日初次注册登记时车辆识别代号拓印件比对不一致，可以排除为同一打刻承痕客体，且Ｂ组的车辆识别代号打刻平台符合人为打磨重新打刻特征，其车架（车身）不具备唯一性特征，送检的浙Ｃ5××××号小型轿车的车架不具备唯一性特征”。 另查明，2019年6月6日，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梧田派出所受理原告谭荣琴报称的被诈骗案（温瓯公梧受案字【2019】50914号）。截至2020年4月14日，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因没有犯罪事实，作出温瓯公（梧）撤案字【2020】0004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2020年8月14日，据本院前往温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过境路298号）调查：本案所涉登记在原告谭荣琴名下浙Ｃ5××××起亚牌二手轿车（登记在被告卓可任名下时车牌号为浙Ｃ8××××）的车身系绍兴市他辆轿车（温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已与该车实际所有人取得联系，因物权及政策法规原因，该车已不能返还原被告），该车套用当时车牌号为浙Ｃ2××××的车辆识别代码（因该车牌号浙Ｃ2××××轿车在2016年5月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车辆严重损毁）。 本院认为，（一）关于二手车买卖合同效力。车辆识别代码是识别车辆重要信息的标识，即案涉车辆识别代码与与初次注册登记时车辆识别代号拓印件比对不一致，符合人为打磨重新打刻特征，其车架（车身）不具备唯一性特征，送检的浙Ｃ5××××号小型轿车的车架不具备唯一性特征，并导致原告对案涉车辆的后续买卖交易因该原因无法正常进行，即原告无法正常处分案涉车辆。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将《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明确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涉案买卖行为涉及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二手车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二）关于财产返还、价款返还、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已全部履行价款支付义务，且在本案买卖关系发生时，原告对交易的涉案车辆车辆识别代码与与初次注册登记时车辆识别代号拓印件比对不一致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被告虽从事经营多年二手车买卖生意，但不能过于严苛要求被告具备检测车辆识别代号的相关专业能力及相关技术检测能力，在本案双务合同中亦履行车辆交付义务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亦不存在过错。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只要一方对标的物有使用情形，一般应当支付使用费，该费用可与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消。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按揭贷款利息损失、车辆服务费、保险费，但购买车辆保险是原告在占有使用车辆期间的应有之义、车辆服务费已包含在车价款返还中，根据双方无过错及考虑车辆系消耗品存在贬值因素，避免双重获利或者双重受损的情况，且原告在占有使用车辆期间亦从中获得利益，其损失与收益可以相互抵冲，据此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应返还原告价款151890元。另温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依据法规政策因素及已找到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已明确告知涉案车辆不能返还，依据公平原则及不可规责于原告的原因，被告因本案合同无效产生的相应损失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另行向其他相关方主张。综上，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喻义明与被告卓可任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温州市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卓可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谭荣琴、喻义明购车款151890元； 三、驳回原告谭荣琴、喻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09元，减半收取1854.5元，由原告谭荣琴、喻义明负担927.25元，被告卓可任负担927.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七份（正本一份，副本六份），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池万澄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威武 代书记员 季鸿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