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221刑初56号 公诉机关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穆某，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沈阳市人，初中文化，下岗工人，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7月18日被成县公安局依法逮捕，同日被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24日被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成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润洲，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安波涛，甘肃同谷律师事务所律师，成县司法局指派。 成县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穆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穆某及其辩护人张润洲、安波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11月9日上午，在成县，被害人杨某与杜某因地界纠纷发生争吵，杨某追打杜某未果。杜某亲戚将追打一事告知杜某1、张某、佘某、佘某1，后佘某1将此事告知唐某、许某（已判刑），并请其前去劝架。马某驾车将唐某、丁某、穆某拉到某社，刘某、赵某（已判刑）、蒋某、南某、马某、李某、朱某、张某1、刘某1，分别乘坐赵某、许某的车去某。 到某后，丁某借故离开，南某、刘某1留在车上。唐某、刘某、许某、赵某、穆某、马某、李某、朱某、张某1等人到杨某家附近遇见镡某，唐某让镡某叫杨某，镡不叫，遂发生口角。赵某、马某、李某、朱某、张某1便捡碎砖块掷打镡某，砸在杨某家房上。杨某便持铁锨出屋叫骂，被唐某、刘某劝回屋。许某、赵某等人到杨某家院旁交谈，交谈过程中许某朝杨某脸上打了一巴掌，赵某、马某、李某、朱某、张某1对杨某拳打脚踢，刘某见状上前劝解，穆某手持砖头朝杨某头部击打一下，将杨某头部打伤流血并倒地，后许某等人全部离开现场，杨某当天经成县人民医院治疗，次日死亡。2005年12月28日，经鉴定，杨某系在严重的心肌病的病理基础上，因头皮裂伤及情绪波动等因素诱发了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穆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穆某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在法定刑内依法判处。 被告人穆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意见，当庭自愿认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意见，辩称其未持砖头击打杨某头部，请求法庭对其公正判处。 辩护人张润洲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一、事实方面：1.案发时系许某命令被告人穆某对受害人杨某实施殴打行为，但该行为实际并未发生；2.本案案发系许某下令让赵某等青年对受害人实施殴打，受害人在被殴打的过程中头部被打伤流血；3.头皮裂伤并非诱发受害人心肌病发生并死亡的直接原因。二、证据方面：1.本案相关人员在2005年案发后均在公安机关作了供述，2019年在公安机关再次进行询问时多人证词前后矛盾，证人证言不具有参考性；2.本案没有实际物证，在案发现场未找到作案凶器，随案证据中也无相应凶器；3.本案书证（2006）成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间接证明被告人不构成刑事犯罪，不应进行刑事处罚。三、程序方面：本案案发后，被告人于2005年10月份在成县公安局办理了取保候审，2006年7月到成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公安机关在对其作完笔录后未采取任何强制措施，至2019年3月才被逮捕，存在程序瑕疵。四、罪名及定性方面：1.被告人穆某的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2.被告人在此次犯罪中未实施直接的犯罪行为，且在被告人投案自首后，公安机关也未对其进行立案侦查，不应以刑事犯罪追究责任，应以治安处罚。五、被告人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系从犯；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系初犯；4.被告人系偶犯；5.被告人主观恶性低，社会危害性小；6.被告人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并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六、量刑建议：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辩护人安波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穆某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悔罪表现；2.被告人系本案从犯；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4.本案中被害人杨某系心肌病发作导致心力衰竭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9日上午，在成县，被害人杨某与邻居杜某因地界纠纷发生争吵，杨某追打杜某未果。杜某亲戚将杜某被追打一事告知亲戚杜某1、张某、佘某、佘某1，后佘某1将此事电话告知其朋友唐某、许某（已判决），并请他们前去某社劝架。唐某叫来马某、丁某及被告人穆某，马某驾车将三人载到某社，许某驾车与刘某赶往某社途中，在成县一中门口附近遇见赵某（已判决）、蒋某，赵某又联系其前女友南某，南某又叫上其同学马某、李某、朱某、张某1（该四人另案处理）、刘某1，他们分别乘坐赵某、许某的车一起前往某社。 到某社后，丁某借故离开，南某、刘某1留在车上。唐某、许某、赵某、穆某、刘某、马某、李某、朱某、张某1等人步行到杨某家附近时遇见从杨某家里喝酒出来上厕所的镡某，唐某让镡某叫一下杨某，镡某不叫，二人遂发生口角。赵某、马某、李某、朱某、张某1便捡碎砖块扔打镡某，未打上，碎砖块砸在杨某家房上。杨某便持铁锨出屋叫骂，唐某先劝杨某，后刘某将杨某劝回屋内。杨某再次从屋里出来，与许某说话过程中，许某朝杨某脸部打了一巴掌，随后赵某、穆某、马某、李某、朱某、张某1等人便围住杨某对杨某拳打脚踢，致杨某倒地并受伤。刘某见状上前劝解，后许某等人离开现场。杨某当天被送往成县人民医院治疗，次日死亡。2005年11月25日，杨某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肥厚性心肌病；（2）心肌将质灶状出血；（3）心肌间质血管扩张、淤血；（4）左冠状动脉前将支粥样硬化（管腔阻塞II级）。”2005年12月26日，经甘肃省法医学会检验：“各脏器组织显微镜下的主要法医病理学改变：一、急性肺水肿；二、肝细胞脂肪变性；三、高血压病（血管病变期）；四、慢性甲状腺炎（轻度）。”2005年12月28日，经甘肃省公安厅科技处组织专家组鉴定：“杨某系在严重的心肌病的病理基础上，因头皮裂伤及情绪波动等因素诱发了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无犯罪记录证明、住院病历、刑事判决书；证人许某、赵某、唐某、刘某、张某1（张炜）、李某、朱某、马某、南某、刘某2、蒋某、马某、张某2、杜某、胡某、佘某2、周某、柏某、石某、张某3、杨某1的证言；被告人穆某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据已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穆某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他人在严重心肌病的病理基础上诱发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穆某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穆某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穆某提出其未持砖头击打杨某头部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张润洲所提穆某系自首、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穆某系从犯、对穆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安波涛所提穆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对穆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穆某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2年7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文卫 审 判 员 刘 莉 审 判 员 田亮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杜丹丹 书 记 员 安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