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俊，男，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海，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易企云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倪祥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有林，山东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海迎，山东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瑞俊与被上诉人山东易企云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企云创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俊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所有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山东易企云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以下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双方签订的《多格印象技术转让服务合同书》第7页备注条款第②条约定的义务是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而不是附随义务。上诉人在接到设备后即对设备质量提出了异议，被上诉人配送的主要设备产品与先前承诺的并非同一型号且缺少相关配件，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也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二、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不派技术人员上门安装调试设备，造成上诉人一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三、山东易企云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当返还上诉人加盟费43000元。四、山东易企云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当赔偿上诉人因履行合同支出的必要店面装修费、电脑购置费、物流费、人工费等损失21713.7元、交通食宿费3707.2元，共计25420.9元。被上诉人易企云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瑞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瑞俊与易企云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易企云创公司返还加盟费43000元；3.判令易企云创公司赔偿李瑞俊因履行合同支出的装修店面费、电脑购置费、物流费、人工费等损失21713.7元；4.判令易企云创公司赔偿原告李瑞俊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3707.2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易企云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李瑞俊通过互联网了解到易企云创公司“多格印象智能化一体机创业型”装修项目（下称“多格印象”项目）加盟招商信息，通过沟通协商，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李瑞俊加盟易企云创公司的“多格印象”项目，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21日，加盟合作区域为海南省海口市，加盟费为43000元，李瑞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易企云创公司支付加盟费43000元。《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易企云创公司技术人员上门对“多格印象”项目设备产品进行安装、测试，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和标准，并保证设备正常运转。设备运抵李瑞俊方后，李瑞俊多次催促易企云创公司派人上门安装调试，易企云创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截至起诉之日仍未派人上门安装调试，致使李瑞俊一直无法生产经营，易企云创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李瑞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李瑞俊为考察“多格印象”项目支出交通费、食宿费3707.2元；支出13773元对店面进行了必要装修；按易企云创公司要求支出5850元购置用于“多格印象”设备生产的办公电脑一台；为“多格印象”设备产品支付物流费、人工费及相关材料费用1980.7元，李瑞俊上述支出共计25420.9元，易企云创公司应予以赔偿。李瑞俊于2019年9月18日明确通知易企云创公司解除加盟合同，并要求易企云创公司退还加盟费43000元，赔偿装修店面费、购置电脑费、物流费、人工费及相关材料费用共计21713.7元，为考察“多格印象”项目而支出的交通费及食宿费3707.2元。经李瑞俊多次催要，易企云创公司拒不退还，李瑞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易企云创公司（甲方）与李瑞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名称为多格印象智能一体机创业型，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合作费用43000元（包括技术培训、按照方案表配送的配套设备及后期的服务），合同生效后，合作费用不予退还。合作费用全额到账后，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技术培训及后续技术服务，提供相关产品配置。乙方后续经营盈亏由乙方自行负责。双方技术合作区域为海南省海口市，甲方仅限乙方在约定的合作区域内使用本合同合作项目。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21日。乙方不得通过任何方式损害甲方名誉及企业形象，乙方确定营业地址后，或营业地址有所变更时，要及时报甲方备案，便于营业网点的合理布局。甲方技术人员上门安装调试机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李瑞俊向易企云创公司交纳加盟费43000元。在经营过程中，李瑞俊主张易企云创公司配发的设备缺少配件，并拒绝派人上门安装，导致李瑞俊的设备因不能正常安装调试而始终无法生产经营。李瑞俊提交的与易企云创公司多名员工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显示，2018年12月13日，李瑞俊：小崔啊，不是说公司安排人过来安装设备吗？问王总两天都没有回复，什么情况？多格小崔：今天技术部说已经有技术人员给你沟通过了吧，机器挺好安装的。李瑞俊：他说他最近忙，过不来。2019年9月5日，售后王经理：这个表是小型设备，安装是远程安装。李瑞俊：当时小崔跟我介绍机器设备说是包安装。售后王经理：缺少哪7个东西？李瑞俊：给我看的也不是现在发过来的机器。2019年9月9日，李瑞俊：那少的东西和安装呢？售后王经理：如果有少的东西可以补发，安装可以远程安装。李瑞俊为主张经营“多格印象”项目支出的费用，提交收据一组及网络交易订单截图，主张于2018年11月下旬对经营店面进行了必要装修支出13883元；2018年12月16日，李瑞俊按易企云创公司要求购置用于“多格印象”设备生产的办公电脑一台支出5850元；2018年12月6日，支付“多格印象”设备产品物流费1160元；2018年12月12日，支出铲车雇佣费500元；购射钉枪收据、冲击钻收据、片钉枪支出费用320.7元，以上花费共计21713.7元。李瑞俊另外提交航班，食宿网络订单截图，主张为考察“多格印象”项目而支出的必要交通费、食宿费共计3707.2元。根据李瑞俊提交的与易企云创公司多名员工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易企云创公司曾向李瑞俊承诺，如双方最终能达成合作协议，易企云创公司将对李瑞俊因考察“多格印象”项目而支出的必要交通费、食宿费进行报销。2018年10月19日，微信名为“AO多格印象_张18353160292”:咱们后期合作之后，可以分享给您报销的。李瑞俊：这么好，合作后还可以报销。2018年10月29，李瑞俊：听小张说签合同了还可以报销去的费用？微信名“多格小崔”：公司是有这个政策。2019年9月5日，微信名“多格售后王经理”：报销问题，食宿可以重新发给我，帮你找财务落实。李瑞俊：这些是住宿和往来机票。多格售后王经理：给领导说了，只能抵扣耗材，时间太长了，早已经结算完了。李瑞俊：公司既然一直这个态度，我只能选择退货了。易企云创公司对上述费用及聊天记录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易企云创公司允许李瑞俊在合同有效期内在海口范围内，利用其专有技术与品牌进行经营，并提供技术服务和培训。李瑞俊向易企云创公司交纳相应费用。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合同已经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易企云创公司为特许人，李瑞俊为被特许人。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合作协议书》约定，易企云创公司负有上门安装设备的义务，但易企云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并且李瑞俊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反证据证明易企云创公司未全面履行上门安装设备的义务。但该义务不是《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义务，李瑞俊也未对设备的质量提出异议，李瑞俊仅主张设备缺少零部件及易企云创公司未上门安装。但根据李瑞俊提交的图片显示，涉案设备均为小型设备，易企云创公司的违约行为不足以导致涉案《合作协议书》目的无法实现，故李瑞俊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其要求返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易企云创公司亦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好自己的合同附随义务。关于李瑞俊主张的食宿费用。根据其提交的与易企云创公司多名员工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可就食宿费用进行报销。虽然易企云创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瑞俊主张易企云创公司应按承诺予以报销交通费、食宿费3707.2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易企云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瑞俊食宿费用3707.2元；二、驳回原告李瑞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元，减半收取755元，由原告李瑞俊负担700元，被告山东易企云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涉案《合作协议书》还约定：第三条1.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易企云创公司）有义务向乙方（李瑞俊）人员提供本合同所选合作项目的技术培训教学，乙方参加培训人员1-2人。2.甲方需对乙方进行技术培训，项目讲解，培训学习完毕后，乙方提出结业申请，甲方确认并颁发结业证书，视为乙方已认可甲方技术并掌握甲方技术技能。第四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6.乙方委托甲方发货地址为乙方指定区域，市、县的货运公司，乙方收到甲方发出的货物后，应在货运站按照甲方提供的发货单进行产品验收，仔细检查货物数量及质量，如有异议，应在收货当日会同货运公司确认情况后以书面或传真通知甲方，逾期或未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将视为乙方验收合格。《合作协议书》第七页，备注内容：①甲方供应颜料为100元/升，后期均八折供应给乙方。②甲方技术人员免费上门安装调试机器。③乙方为海口市总合作商。上述备注内容为手写，加盖有被上诉人易企云创公司合同专用章，且上诉人李瑞俊按手印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李瑞俊撤回要求判令易企云创公司赔偿因履行合同支出的装修店面费、电脑购置费、物流费、人工费等损失21713.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就涉案《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产生的争议，李瑞俊认为系特许经营合同，易企云创公司认为系合作协议。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合作协议书》，根据协议书内容，易企云创公司主要义务为向李瑞俊提供相关技术培训及后续技术服务，提供相关产品配置，并授权其在特定区域内从事“多格印象”项目经营，李瑞俊应向易企云创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并遵守易企云创公司的管理制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已经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观点正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瑞俊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合作费用，易企云创造公司也向原告发送了设备，但并未安排技术人员上门安装。对此，易企云创公司认为，双方在沟通中易企云创公司提出进行远程安装，李瑞俊因自身原因不同意，易企云创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李瑞俊向支付的合同款对应易企云创公司应提供的技术培训、设备及后期服务费用，而上门安装调试正是易企云创公司应履行的重要技术服务义务之一。并且上门安装调试机器系《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的易企云创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该义务并非合同附随义务。故，李瑞俊要求易企云创公司履行上门安装调试义务于法有据。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李瑞俊收到货物后向易企云创公司反映过外包装破损问题，并多次提出要求上门安装，易企云创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期限届满前仍未履行，致使合同目的并未实现。本案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但因涉案《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不再判令解除，法律后果按照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目的不能实现系因易企云创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对李瑞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共计4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易企云创公司已向李瑞俊发送的设备，李瑞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所产生的物流费用由易企云创公司负担，如在返还过程中产生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二审中李瑞俊撤回装修店面费、电脑购置费、物流费、人工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对李瑞俊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707.2元，有网络订单截图及其与易企云创公司人员的聊天记录截图予以佐证，易企云创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涉案合同因被上诉人易企云创公司未履行上门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易企云创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但认为上门安装设备不是合同主要义务，易企云创公司的违约行为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李瑞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易企云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李瑞俊合同款43000元；三、被上诉人山东易企云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瑞俊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707.2元；四、驳回上诉人李瑞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李瑞俊负担155元，山东易企云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李瑞俊负担310元，山东易企云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李现光审判员  颜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杜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