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双桂街道双桂大道1号（立城香山公馆）商业A2（4、5、6、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7398425138。负责人：张翠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佳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建设路西段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667229743P（1-4）。法定代表人：魏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佳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盛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101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佳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诉特别约定条款“被保险人年龄为16-60周岁”是对被保险人权利主体确认，属于承包范围的条款，非格式条款，无须尽到特别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法》第二十条是保险条款特别约定得以存在的法律依据，保险合同特约条款是保险人与投保人在保险合同基本条款之外自由约定的条款，投保人针对自己的特殊保险需求和相关要求，可以申请以特约条款的形式明确相关内容；保险人也可以根据投保人的特殊情况要求以特约条款形式作出特别约定。佳盛公司在客户回执表的送达回执上签章，并注明已收到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送达的团体保险单及保费发票、保险方案...经审核该保险单及发票上所列的各项内容确实无误，同时已详细了解方案中各项保险责任，除外责任及相关权利义务，该签收应视为佳盛公司对保险条款及特约条款的认可与接受。2.案涉特别约定条款，即使认为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也已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投保人充分知晓并理解该特别约定的内容。投保单已就“投保须知”明确提示投保人，证明投保人是在充分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合同解除条款后再做出的投保决定；保险人就案涉条款在保险单特别约定中“加粗加黑”明确标识；投保人已声明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保险责任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特别约定等内容，并进行了签章确认，也签署了送达回执表。因此，请二审法院支持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佳盛公司辩称，1.本案的特别约定是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的业务员制作投保单后交给中介，该条款是对方预先拟定的，也是减轻其责任的条款，显然属于格式条款。2.我们不认可投保单上签章的真实性，本案投保单签署在保险单之后，不符合保险流程。送达回执表也是不真实的，因为签署回执时，保险单都还未出具，显然上面注明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3.本案的业务由于保额太高，才由太平洋找到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承保一部分，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新华保险，太平洋保险和新华保险均是对被保险人约定的16-65周岁。一审法官向游正江电话询问时，游正江也陈述应该是到65周岁，显然对于16-60周岁的约定，佳盛公司是根本不清楚的。所以，被保险人年龄应该按照保险公司备案的保险条款来确定，即16-65周岁，而不是按照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的特别约定来确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佳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签发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4、被保险人年龄为16-60周岁”条款不产生效力；2.案件受理费由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佳盛公司为其承包的重庆三峡水利农网改造省级工程第五批第一轮次工程二标段工程（工程地址：新田镇、长滩镇）的施工人员在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投保了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号码1181303190031740××××），投保人数为34人，保费合计为15623元，保险期限为13个月（自2017年3月9日至2018年4月8日止），工程造价为3396200元，其中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68000元（2万元/人），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险金额为13600000元（40万元/人），佳盛公司缴纳保费1562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应为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16-65周岁的人员”。案涉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和健康保险投保单（团体）》的特别约定内容中载明“4.被保险人年龄为16-60周岁”，该特别约定处盖有佳盛公司印章，但佳盛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认为该特别约定内容未经其同意，且该内容属于减轻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责任的条款，更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不产生效力。另，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举示《团体客户回执表》一份，载明“经审核该保单即发票上所列各项内容确实无误，同时已详细了解方案中各项保险责任、除外责任及相关权利义务，现予以签收”，该份回执上盖有原告印章。佳盛公司质证认为落款时间2017年3月8日有明显涂改痕迹，且投保人的声明告知时间签章落款为2017年8月30日，而本案投保时间系2017年3月7日，两者时间相差5个多月，佳盛公司认为告知免责虚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条款是如何形成的？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特别约定条款是否对佳盛公司产生效力？1.本案保险合同及特别约定条款的形成经过2017年，佳盛公司为其承包的重庆三峡水利农网改造省级工程第五批第一轮次工程二标段工程的施工人员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首先与佳盛公司进行业务洽谈的是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据出庭证人游正江陈述，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业务员（曹阳）告诉游正江，佳盛公司需要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由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承保60万责任限额，余下40万责任限额由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承保看其是否愿意。游正江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员工，游正江称自己从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业务员（曹阳）处拿到了投保人保险所需相关资料后，将该资料交给了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业务员夏寒，由夏寒具体形成投保单后，交由游正江，游正江再转交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业务员，具体投保单上投保人如何盖章等情况，游正江称自己不清楚。保费系曹阳交付给游正江，游正江转交夏寒，由夏寒实际刷卡缴费。关于本案案涉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和健康保险投保单（团体）》的特别约定内容中载明“4.被保险人年龄为16-60周岁”的形成情况。一审法院传唤保单经办业务员夏寒到庭接受询问。据夏寒陈述，本案保单特别约定内容的形成系游正江与投保人进行联系，游正江与投保人沟通好以后，夏寒按照游正江的要求出具投保单，保费系游正江交给夏寒，夏寒自己并没有和投保人联系协商沟通，也没有向投保人核实特别约定条款是否真实取得了投保人的同意。对上述特别约定条款的形成，游正江陈述为整个投保形成过程中，自己并没有与投保人进行过接洽商谈，自己只是与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业务员（曹阳）进行联系；特别约定条款的形成经过，是作为格式条款，由夏寒直接制作完成后，交由游正江，并要求游正江给投保人看一下，让投保人在打钩的地方盖章。游正江将该投保单交给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业务员后，对于特别约定条款内容并不确定该业务员是否告知了投保人。需要说明的是，游正江陈述在该类险种中，就该类特别约定条款，保险公司实际操作中通常作为格式条款方式处理，形成该条款后，交由投保人盖章确认。上述特别约定条款的形成情况，夏寒与游正江陈述相互矛盾，其不利后果应由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承担。一审另查明，就本案保险所涉建筑工程，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为佳盛公司承保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年龄为16-65周岁。2.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特别约定条款是否对佳盛公司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从游正江的陈述看，显示出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的特别约定条款存在预先制定并在类似保险业务中反复使用的情况，并不是通过在保险投保阶段预先与投保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其所谓“特别约定条款”类似于格式条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被保险人为16-65周岁的人员，该特别约定条款对被保险人投保年龄的限制缩小，属于部分免除了自己的保险责任；故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应当对该“特别约定条款”尽到明确的说明提示义务。另外本案投保情况具有一定特殊性，本案保险业务实际系从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分保而来，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业务员夏寒或者游正江从始至终均未与投保人进行接洽，而是通过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业务员完成保险合同的签订，但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的承保年龄范围为16-65周岁，在此种情况下“特别约定条款”如未充分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就会极易对投保人产生误导，违背投保人真实投保意愿。故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在未涉及与投保人进行接洽协商的情况下，仅仅用“要求投保人看一下并在投保单打钩处盖章”的工作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并未尽到明确的说明提示义务。关于投保单中投保人盖章是否为佳盛公司的真实印章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方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的除外。”通过对保险特别约定条款形成经过的查明，不论是否为佳盛公司的真实印章，均不能免除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的说明义务，退一步讲即便投保人的盖章或者签字属实，但保险公司确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依然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故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要求对佳盛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不属于本案必须查明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签发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4.被保险人年龄为16-60周岁”条款不产生效力，佳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佳盛公司与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签订的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1181303190031740××××）中“特别约定4.被保险人年龄为16-60周岁”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经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业务员介绍，获取了佳盛公司购买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险的信息后，由其业务员夏寒出具了保险单，并经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的业务员曹阳将案涉保险单送达给投保人佳盛公司，佳盛公司亦通过太平洋财险梁平支公司的业务员支付了保费。从整个保险业务办理过程可知，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在出具保险单时并未与佳盛公司直接对接，对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亦未直接向佳盛公司明确告知。虽然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出具的投保单、保险单、团体客户回执表上均有佳盛公司的盖章，但是佳盛公司认为是保险人为了完善业务办理流程而制作的。经审查，该几份证据的落款时间，确实存在事后补齐的嫌疑，不能达到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与佳盛公司协商一致，或征求意见后获得认可的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事实，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向佳盛公司出具了保险单，佳盛公司亦向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缴纳了保费，双方之间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就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申请对保险单上的盖章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鉴定的结果并不影响在保险单与保险条款不一致且限缩了被保险人年龄范围的情况下，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未实际向投保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的事实认定。因此，对案涉特别约定条款，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未尽到充分沟通并直接告知的义务，应为无效。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柯 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