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豫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林州市临淇镇人民政府大院一楼。法定代表人：呼彩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青，安阳市林州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俊伟，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河南文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豫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俊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驳回陶俊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陶俊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中科公司承包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生产设施类工程土建施工劳务工程,于2019年9月20日任命李志晓为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及处理其他相关事项的工作，李志晓又授权陶森义在现场与王会正结合处理一切事宜。王会正为陶俊伟出具收据，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有理由相信其与中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查明：中科公司作为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生产设施类工程土建施工劳务分包人，与孙钟涛签订有《内部承包工程》，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及内容；承包方式：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本工程相关生产经营资金全部由乙方（孙钟涛）投资，经营风险由乙方承担。即涉案工程分包给孙钟涛，孙钟涛与李志晓合伙承建上述工程，孙钟涛与李志晓是实际施工人。按照《内部承包合同》中第七条约定：孙钟涛对涉案工程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在《内部承包合同》七（二）5中，由乙方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设备租赁等……中科公司不对材料款、设备租赁等担责。由实际施工人孙钟涛与李志晓对农民工工资等担责。一审查明却不予认定让孙钟涛担责，显然偏袒了孙钟涛与李志晓。其次，中科公司给李志晓出具任命书，是应孙钟涛的安排，任命书对李志晓的授权有限制：李志晓为该项目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全权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及处理其他相关事项的工作。李志晓未经中科公司同意，其转委托给陶森义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违反了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九条中“代理人需要转委托第三人代理的，应当取得被代理人的同意或者追认”。在《内部承包工程》七（7）中不得私自刻制有甲方（中科公司）名称的各类印鉴。结合本案，按照陶俊伟说法，是王会正为陶俊伟出具收据，并加盖中科公司印章。对李志晓伪造中科公司印章，中科公司已向林州公安报案，林州公安已受理，在侦查之中。因此，李志晓作为中科公司的受托方，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无效，中科公司未对李志晓转托行为进行追认。李志晓私自刻制中科公司印章与中科公司印章严重不符，中科公司的印章是“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陶俊伟收据上显示“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豫中项目部专用章”，李志晓私刻印章已涉嫌犯罪，在陶俊伟提供收据上加盖的行为，不能代表中科公司与陶俊伟存在合同关系，也不是中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认定“中科公司任命李志晓为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及处理其他相关事项的工作，李志晓又授权陶森义在现场与王会正结合处理一切事宜。王会正为陶俊伟出具收据，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有理由相信其与中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从陶俊伟提供的五张收据来看，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一审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一审却又适用我国《合同法》条款，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一审案由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中科公司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在一审庭审时，中科公司口头提出申请追加孙钟涛为本案的被告。但是一审没有给中科公司任何答复。中科公司认为一审存在程序违法。孙钟涛与本案涉案工程有关联性。陶俊伟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中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因为中科公司要求应当由孙钟涛来担责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孙钟涛与中科公司签订合同是2019年12月5日，而本案的工程款发生在2019年11月18日之前，与孙钟涛和李志晓无关。中科公司之所以提出让孙钟涛和李志晓承担责任是为了推卸自身的责任。针对中科公司补充上诉意见，陶俊伟认为，孙钟涛与本案无关，不应该追加孙钟涛为本案的被告。一审适用的没有错误。中科公司承包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一种LNG应急储备中心生产设施类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并成立豫中LNG项目部，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任命书一份，任命李志晓为涉案项目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全权负责工程施工及处理其他相关事项的工作。李志晓委托王会正为中科公司的现场代表，处理工程相关事宜及工资发放。中科公司委托李志晓与陶俊伟口头约定购买材料及施工事宜，并在中科公司的财务室给陶俊伟出具材料款及工程款的收据及欠款的凭证，同时加盖印有景礼公司及变更后的中科公司名称的印章，因此陶俊伟有理由相信与中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另外，中科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陶俊伟所送的材料及施工所得的利益均由中科公司所享受，相对应的中科公司应当承担支付陶俊伟工程款的义务。之后陶俊伟了解到中科公司于2019年9月14日与王会正签订了一份人员的聘用合同。王会正不仅担任生产工长，同时协助及辅助施工现场的材料管理、安全生产等事宜。即使如中科公司所称，王会正无权代表其进行民事活动，但是中科公司在明知王会正无权代理时实际接受其代理所产生的权利，并实际履行其代理行为所产生的部分义务。比如通过王会正支付部分款项即135000元的款项，视为对王会正代理行为的明确接受。综上所述，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俊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科公司支付陶俊伟建筑工程款6429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礼公司）作为乙方与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生产设施类工程土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工程,工程地点: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刁家乡,分包范围: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生产设施类工程土建施工，包劳务作业、包部分辅材。2019年9月20日，景礼公司出具任命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公司华润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工程项目的施工需要，现任命李志晓为该项目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全权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及处理其他相关事项的工作。2019年12月13日，李志晓向陶森义出具授权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现因《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生产设施类工程土建项目》的实际需要，现授权陶森义作为“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项目”负责人李志晓的现场代表，处理施工现场材料采购、工人工资发放及处理工程款结算等诸多事宜的代表人，现场与王会正结合处理一切事宜。陶俊伟向涉案工程供应方木、水泥、模板并出具吊车、回填土方。陶俊伟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11月2日的两份现金支出凭证分别显示方木金额为62493元、模板金额为54500元。陶俊伟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11月2日的两份收据分别显示：水泥共11000元、10月8日煤干石砖13200元，金额共计24200元；回填土方28000元、拉沙3车2100元，金额共计30100元。陶俊伟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的收据显示：吊车费用一个月28000元，已付10000元整，剩余18000元，出纳王会正。上述现金支付凭证及收据上加盖有“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豫中LNG项目部专用章”字样印章。陶俊伟称已收到135000元，因下余款项未结清，陶俊伟诉至法院。庭审中，中科公司称收据上的印章并非中科公司的印章。另查明，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于2019年11月25日变更为中科豫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再查明，2019年12月5日，景礼公司作为甲方与孙钟涛作为乙方签订《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项目名称：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生产设施类工程土建施工项目；承包范围：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及内容；承包方式：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本工程相关生产经营资金全部由乙方投资，经营风险由乙方承担，在完成管理费上缴后其债权债务归乙方所有；管理费：按工程决算价的2%上缴。2020年3月23日，陶森义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关于甲方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乙方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生产设施类工程土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本项目已经拨款四次（52万、38万、13.8万、15万）共计118.8万元,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已经全部把工程劳务款汇到孙钟涛和李志晓指定的卡上。2020年年前因现场负责人李志晓突然失联,由合伙人孙钟涛在现场积极负责解决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租赁费等款项和相关事宜，但李志晓至今不能按要求到达现场负责具体事项……我申请加入该项目的后续履行,组织施工建设,并承诺如下:1.我本人自愿承担截止目前为止工地上未支付的和随后由我负责施工所产生的应支出款项,包括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租赁费等款项……”2020年3月24日，中科公司为陶森义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呼彩霞系中科豫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陶森义、杨先伟为我方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生产设施类工程土建施工项目的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对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生产设施类工程土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结算、项目验收、终止合同，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从即日起60日历天，代理人无转委托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中科公司承包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豫中LNG应急储备中心生产设施类工程土建施工劳务工程，中科公司2019年9月20日任命李志晓为该项目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全权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及处理其他相关事项的工作，李志晓又授权陶森义为李志晓的代表人，现场与王会正结合处理一切事宜。涉案工程进行过程中，中科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与孙钟涛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孙钟涛并收取管理费，但中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孙钟涛系有资质的承包人。现陶俊伟向涉案工程供应水泥、模板等材料并施工，王会正亦在涉案工程工作，并作为出纳向陶俊伟出具有收据，收据上加盖有中科公司名称的印章，陶俊伟亦收到部分款项，中科公司称印章并非中科公司，但陶俊伟在中科公司承包的工地提供材料并施工，有理由相信其与中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陶俊伟要求中科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共6429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科豫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陶俊伟工程款共计六万四千二百九十三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33元，减半收取703.67元，由被告中科豫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科公司共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复印件）、电子回单10张（复印件）、梁勇与王朝丹结婚证复印件1份、孙钟涛收到工程款向中科公司出具收据2张（原件）。中科公司拟以该组证据证明，华润公司向中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18.8万元，中科公司共向孙钟涛支付工程款135.794万元。第二组证据为孙钟涛与中科公司区域经理梁勇微信商谈外经证税款的截屏6张（复印件）、孙钟涛个人会计张甜甜向中科公司区域经理梁勇转外经证费用明细（复印件）。中科公司拟以该组证据证明，孙钟涛向中科公司缴纳外经证费用，其与中科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孙钟涛是实际施工人。第三组证据为孙钟涛向陶俊伟转款银行明细1张（复印件），中科公司拟以该组证据证明，孙钟涛是实际施工人，与陶俊伟有合同关系，陶俊伟只能向孙钟涛主张权利。第四组证据为孙钟涛与中科公司区域经理梁勇的微信通话（复印件）。中科公司拟以该组证据证明，孙钟涛以李志晓系涉案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中科公司按照孙钟涛的安排给李志晓出具了任命书。针对中科公司提交的证据，陶俊伟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回单、梁勇与王朝丹结婚证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景礼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该组证据中的收据虽系原件，但是因为收款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因为陶俊伟与中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施工合同及购买材料的合同，与孙钟涛无关。陶俊伟不认识孙钟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是中科公司与陶俊伟存在合同关系，而非孙钟涛。另外该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二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聊天的双方的真实身份，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该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三组证据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系复印件，且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聊天的双方的真实身份，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该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陶俊伟提交景礼公司与王会正签订的人员聘用合同（复印件）一份，陶俊伟拟以该份证据证明，王会正是景礼公司的员工，负责现场材料及安全生产等等事宜。不仅担任生产工厂岗位职责同时协助及辅助施工现场的材料管理、安全生产等需要配合其他人员岗位的生产事宜。针对陶俊伟提交的证据，中科公司经质证认为，该份合同系复印件，无法进行核对，对它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针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中科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回单、梁勇与王朝丹结婚证均系复印件，而陶俊伟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该组证据中的收据虽系原件，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该收据不足以证明中科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由于中科公司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陶俊伟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由于陶俊伟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中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科公司对于该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向李志晓出具任命书的事实并无异议。作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的独立民事主体，中科公司应当明知出具任命书的法律后果，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科公司上诉称“中科公司给李志晓出具任命书，是应孙钟涛的安排”，但中科公司与孙钟涛签订《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晚于中科公司出具任命书的时间。中科公司的陈述存在矛盾。而在中科公司与孙钟涛签订《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之前，陶俊伟已经开始向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并与李志晓进行了相应的工程结算。且《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承诺书等证据，均无法排除李志晓参与案涉工程承建、管理的事实，即不能否定中科公司向李志晓出具任命书的真实性。综合现有证据，李志晓持有中科公司出具的真实的任命书，案涉工程系中科公司承包的工程，出具的收据上加盖有印章，以上足以使陶俊伟相信李志晓代表中科公司，陶俊伟提供劳务的相对方是中科公司。据上，一审判决认定李志晓的代理行为有效，中科公司应向陶俊伟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中科豫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33元，由中科豫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毕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