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逸云路1号13楼。法定代表人：唐富荣，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宇，男，瑶族，1982年10月20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松，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景辉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凤凰路47号（原零陵农校内），现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远志新外滩。法定代表人：蒋景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永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景辉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宇、蒋小松，被上诉人永州市景辉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景春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永州市景辉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重审过程中冷水滩区法院并没有对《抵债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参照国家的相关政策规定，对于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等需要重点审查的内容进行审查；3、原判有悖省高院发回重审的裁定；4、原判决主文存在“审判权侵入行政权”的现象。被上诉人永州市景辉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肆意违约，赖账不还，法庭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州市景辉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依约按政策规定程序挂牌出让抵债给原告的土地和房产，并返还挂牌的土地出让金给原告；2、被告赔偿拖延过户办证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原永州市粮食局所属的劳动服务公司等四家企业无力偿还所欠原告债务，原永州市粮食局（甲方）与原告（乙方）于2008年5月15日签订了一份《抵债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甲方对乙方的债务本利总额为人民币9117425.93元（人民币玖佰壹拾壹万柒仟肆佰贰拾伍元玖角叁分），其中甲方所属的劳服公司2535695.23元、永州粮油机械厂4966808.75元、永州市粮贸总公司954562.56元、永州市中泰饲料公司660359.39元。二、因债务企业无力偿还债务，双方同意：甲方以其所有的位于永州市零陵区老院子的10.4亩土地【证号为永（芝）国有（1988）字第002312号】及所有的房产（但要剔除已划给劳动服务公司职工居住的北面顶头整栋住宅及占有土地）；详见房地产红线图及现金肆万元整抵偿上述债务。三、从2008年7月1日起，偿债房地产所有权归乙方，相应的物业经营管理、使用、收益以及以后政府征收拆迁赔偿等物权权利均归乙方所有。如今后乙方需甲方为该偿债房地产争取可能权利或办理盖章手续等，甲方应积极办理。抵债资产处置权归乙方，乙方处置该抵债资产时，甲方提供欠债企业改革方案有关资料，向政府申请按企业改革政策返回出让金交乙方。四、院内已房改给职工的房产（包括刘代元、欧学恒、仇云、吕孔云、庞利民、陈胜民、刘飞、黄昌鹏、廖荣华、刘宗任、**、钱汉民）维持现状，乙方使用时依法处理好相邻关系，乙方如需拆迁改造，甲方有义务协助做好拆迁补偿工作，拆迁补偿费用由乙方承担。五、院内已划给劳动服务公司职工居住的北面顶头整栋住宅维持现状，乙方使用院内其他房地产时依法处理好相邻关系，乙方如需一并拆迁改建，甲方有义务协助做好拆迁补偿工作，拆迁补偿费用由乙方承担。六、甲方将抵债房地产在7月1日前移交乙方，甲方未到期的租房合同由乙方收取租金继续履行。七、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付清乙方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甲乙双方的本利债权债务全部消灭……。为履行《抵债协议》，移交抵债资产，经原永州市粮食局（甲方）、劳动服务公司盘旭东（乙方）、原告（丙方）友好协议，于同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原甲方与乙方2006年1月24日签订的《永州市粮食局零陵区老院子房产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于2008年6月底终止，乙方按实际承包时间和按比例计算上交甲方承包费。二、补偿乙方因终止承包合同造成的所有损失12万元，三方同意采取以下办法补偿乙方：1、甲方将院内北面顶头栋住宅尚未分给职工余下的10套住宅（含10套住宅占用土地）一并抵债给丙方。2、丙方放弃与甲方2008年5月15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中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不要，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3、丙方另外从抵债资产原出租已收取的押金和预收的租金或以其它方式补偿乙方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整。三、按照友好的原则，甲、乙、丙在履行上述义务后10天内办理好抵债资产移交。因原永州市粮食局与原告在房产移交清理中发现房改户有些误差，双方于2008年7月15日签订一份《房产移交补充协议》，约定：一、原2008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中第四款中钱汉民的房改房为乙方所有。二、原2008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第二款第一点“院内北面顶头整栋住宅尚未分给职工余下的10套住宅”改为8套住宅抵债给乙方。本案所涉房地产已于2008年7月15日移交原告管理、使用、收益。因涉案房地产至今未挂牌出让，也未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因而酿成纠纷。另查明，被告永州市商务粮食局于2015年4月因机构改革由原永州市粮食局与原永州市商务局合并而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抵押合同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抵债协议》、《补充协议》、《房产移交补充协议》是否有效？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因拖延过户办证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人民法院处理合同纠纷，认定合同是否有效无非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审查：签订合同双方主体是否适格?签订合同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是否合法？一、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系有限责任公司，主体适格；被告系由原永州市粮食局与原永州市商务局合并而来，为机关法人，原永州市粮食局与原永州市商务局合的权利和义务由被告享有，本案合同主体为原告与原永州市粮食局，故被告主体适格；且被告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即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被告虽然系永州市人民政府的组成部门，为行政机关，但作为签订民事合同的一方，在本案中与原告一样，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享有平等的民事权利，履行平等的民事义务。二、双方达成协议，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合同为原、被告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进行的以物（包括土地及房屋）抵债，不存在胁迫或违背双方当事人意思签订协议的情况，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内容是否合法？首先，被告对其所属四家企业所欠原告9117425．93元的债务自愿承担，原告表示同意。此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合法有效；其次，本案所涉土地用地性质虽为国有划拨，双方约定的偿债房地产为国有资产，但是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行政事业性国有资产并无效力性强制性规范；第三，国有资产并非完全不能处置，只是处置国有资产需要经过一定的审批程序，而本案履行对国有资产处置的审批程序的义务在被告，而非原告，被告故意不履行法定义务，并以此阻却合同生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内容是合法的。既然，原、被告签订的《抵债协议》、《补充协议》、《房产移交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那么，原告关于被告依约按政策规定程序挂牌出让抵债给原告的土地和房产，并返还挂牌的土地出让金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因拖延过户办证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因双方在《抵债协议》中无此约定，且本案所涉房地产已于2008年7月15日移交原告管理、使用、收益，原告又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其有何损失，损失多少以及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依约按政策规定程序挂牌出让抵债给原告的位于永州市零陵区老院子的10．4亩土地【证号为永（芝）国有（1988）字第002312号】及地上房产（剔除已划给劳动服务公司职工居住的北面顶头整栋住宅尚未分给职工余下的2套住宅及占有土地），并返还挂牌的土地出让金给原告；二、驳回原告永州市景辉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抵押合同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抵债协议》、《补充协议》、《房产移交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经本院审查认为，涉案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原永州市粮食局（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于2008年5月15日签订了一份《抵债协议》及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房产移交补充协议》，位于永州市零陵区老院子的10．4亩土地【证号为永（芝）国有（1988）字第002312号】及地上房产（剔除已划给劳动服务公司职工居住的北面顶头整栋住宅尚未分给职工余下的2套住宅及占有土地）的财产权益属于被上诉人，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直接判处返还土地出让金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确认位于永州市零陵区老院子的10．4亩土地【证号为永（芝）国有（1988）字第002312号】及地上房产（剔除已划给劳动服务公司职工居住的北面顶头整栋住宅尚未分给职工余下的2套住宅及占有土地）的财产权益属于被上诉人；三、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永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臣波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