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7执复20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谭炎文，男，汉族，1963年12月1日出生，住开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安，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莹，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刘振帮，男，汉族，1955年4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荣灼，男，汉族，1964年6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系刘振帮的妹夫。 被执行人：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开平市蚬冈镇圩西街68号。 法定代表人：卢悦洲。 被执行人：谭凤仪，女，汉族，1966年11月8日出生，住开平市。 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平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振帮与被执行人谭炎文、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蚬冈开发公司）、谭凤仪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4号】中，异议人谭炎文不服开平法院（2020）粤0783执异1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书面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20年8月28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谭炎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莹，申请执行人刘振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彭荣灼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开平法院查明，开平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4号（以下简称执恢4号）申请执行人刘振帮与被执行人谭炎文、蚬冈开发公司、谭凤仪侵权责任纠纷恢复执行一案，执行依据为：（2012）江开法民一初字第368号、（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江开法民一执加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如下：一、维持开平法院（2012）江开法民一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开平法院（2012）江开法民一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谭炎文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振帮损失75万元，蚬冈开发公司应对谭炎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执行过程中，开平法院依法向上述被执行人谭炎文、蚬冈开发公司、谭凤仪发出执行通知书，限令被执行人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还款义务。2014年12月8日，根据被执行人谭炎文提交的（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开平法院执行人员向其进行询问了解并制作执行笔录，该份笔录记录内容包括：“被执行人谭炎文向本院申请以（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作为（2014）江开法执字第1317号案（以下简称1317号案）、执恢4号案对应债务数额的抵销，法院应停止在拍卖程序中的三间房屋拍卖，并解除在上述案件中有关财产的查封；本院告知谭炎文对其申请在审核后作书面通知”。2014年12月10日，开平法院作出（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4-2号（另案）执行裁定，裁定停止被执行人谭凤仪三间房屋的拍卖程序。同日，开平法院作出（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4-1号《通知书》（以下简称4-1号《通知书》），内容如下：“关于申请执行人刘振帮与被执行人谭凤仪、蚬冈开发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2）江开法民一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书、（2013）江开法民一执加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及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3年6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于2013年6月2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3）江开法执字第1866号。2013年10月26日，本院作出执行裁定书，终结（2013）江开法执字第1866号的本次执行程序。2013年12月25日，申请执行人刘振帮以案件具备执行条件为由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经审查，案件符合恢复执行情形，本院准予立案，案号为（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4号。经审查，截止至2014年12月4日，被执行人谭炎文应清偿申请执行人刘振帮的款项数额为903143.8元（其中包括损失750000元、代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5056元、一般债务利息68893.75元、迟延履行加倍支付利息52787.8元及16406.25元）。另被执行人谭炎文对申请执行人刘振帮享有债权本金1832895.19元[生效法律文书案号：（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号，生效时间：2014年12月4日]。本院在本案中对被执行人谭炎文应清偿的款项903143.8元在其享有的债权本金1832895.19元中抵减，并对本案作执行完毕处理。如对本院的上述执行措施有异议，可在收到本通知十日内向本院提出异议。”至此，执恢4号案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 另查明，2016年12月26日，异议人谭炎文向开平法院提起（2016）粤0783执异58号执行异议案,被异议人刘振帮在该案审查中提交4-1号《通知书》为证据，2017年2月10日，异议人谭炎文在听证审查中对该证据进行核实并质证。2017年6月8日，开平法院立案恢复执行（2017）粤0783执恢280号申请执行人谭炎文与被执行人彭荣灼、刘振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开平法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7）粤0783执恢280号《通知》，该《通知》对被执行人刘振帮有多笔应收执行款扣押及暂停支付，被执行人刘振帮对申请执行人谭炎文享有两笔债权抵扣，根据款项抵扣的时间、额度以及债权抵扣时间、额度对（2017）粤0783执恢280号案的执行标的本金及利息进行计算，确认被执行人刘振帮、彭荣灼仍需向申请人谭炎文支付844550.01元。因谭炎文及刘振帮均不服（2017）粤0783执恢280号《通知》，分别向开平法院提出异议。上述异议审查中，（2019）粤0783执异3号异议人刘振帮提交（2014）江开法执字第1317-1号通知书为证据，该证据副本连同异议申请书等材料于2019年1月23日已送达给谭炎文。2019年3月25日，开平法院作出（2019）粤0783执异2、3号执行裁定：撤销开平法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的（2017）粤0783执恢280号《通知》。后至2020年5月14日，开平法院向异议人谭炎文补发4-1号《通知书》。2020年5月29日，异议人谭炎文向开平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 开平法院认为，本案属当事人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对异议人谭炎文提出撤销4-1号《通知书》的异议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及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的规定；及2016年2月15日施行的法释〔2016〕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内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执恢4号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谭炎文申请以（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作为执恢4号案债务数额的抵销并据此停止被执行人谭凤仪名下三间房屋拍卖及解除相关财物查封。开平法院在审核后作出4-1号《通知书》，既告知谭炎文、刘振帮关于执恢4号案所涉执行标的与另案债权本金抵减的执行措施，同时也明确告知谭炎文、刘振帮实施抵减后以执行完毕处理的终结执行措施。从有利于异议人权利的保障考虑，4-1号《通知书》应作为执恢字4号案的终结执行措施计算异议期限。结合查明的事实，开平法院虽于2020年5月14日向异议人谭炎文补发4-1号《通知书》，但异议人谭炎文在执恢4号案执行中申请涉案债权债务的抵销并据此实现停止谭凤仪三间房屋拍卖的抵销目的，且其在（2016）粤0783执异58号案及（2019）粤0783执异2号、3号案执行异议审查中实际已收到4-1号《通知书》并进行质证，开平法院确认其最迟在2017年2月10日进行的（2016）粤0783执异58号案听证质证中已知道4-1号《通知书》所涉债权本金抵减后作执行完毕处理的终结执行措施内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异议人谭炎文应在知道该终结执行措施内容后六十日内提出，其一直未对4-1号《通知书》提起书面执行异议，至2020年5月29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主张撤销4-1号《通知书》，明显超出法定的异议期限，开平法院已受理其提出的执行异议，应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开平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粤0783执异11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谭炎文的异议申请。 复议申请人谭炎文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开平法院（2020）粤0783执异118号执行裁定及开平法院4-1号《通知书》。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2020年5月14日，谭炎文收到开平法院4-1号《通知书》。通知明确：“本院在本案中对被执行人谭炎文应清偿的款项903143.8元在其享有的债权本金1832895.19元中抵减，并对本案作执行完毕处理。如对本院的上述执行措施有异议，可在收到本通知十日内向本院提出异议。”通知的内容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过程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的“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债务的清偿顺序的前提下，清偿顺序为（一）利息；（二）主债务；（三）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规定，对此谭炎文向开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开平法院裁定驳回谭炎文的异议请求是错误的。首先，开平法院未将4-1号《通知书》依法送达给谭炎文。即使谭炎文在（2016）粤0783执异58号案及（2019）粤0783执异2号、3号案执行异议中知道4-1号《通知书》的存在，但该文书并非是开平法院向谭炎文依法送达的。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未送达的法律文书，无论受送达人以什么形式知道法律文书的内容，该法律文书对受送达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最后，开平法院4-1号《通知书》存在抵减错误。至4-1号《通知书》确定抵减之日，（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号案件的债权本金1832895.19元，利息2642737.37元，合计4475632.56元。根据法律规定，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债务的清偿顺序的前提下，清偿顺序为：（一）利息；（二）主债务；（三）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开平法院4-1号《通知书》违反了上述规定的清偿顺序，应当先从（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号案件的利息中清偿刘振帮的款项，不足部分才能从（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号案件的本金中抵减。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存在时效争议，但开平法院在审查中确实认为4-1号《通知书》内容违法情况下，也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错误。 申请执行人刘振帮答辩称：一、谭炎文提起执行异议已过期限，法院不应受理，即使受理，也应驳回其异议申请。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谭炎文要提出执行异议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执行终结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当事人对执行终结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60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的60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60日内提出。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批复的施行时间是2016年2月15日。因本案执行是在批复发布之前，根据4-1号《通知书》基于抵销而产生执行终结的处理，谭炎文最迟也应在该批复发布后60日内即2016年4月15日之前提出执行异议。其次，谭炎文先后已经提出两次执行异议，分别是（2016）粤0783执异58号案、（2019）粤0783执异2号案，在前述58号案中刘振邦已经提交了4-1号《通知书》作为证据，并且经过质证，开平法院也将刘振帮的举证写入该执异58号民事裁定书中。所以即使谭炎文抗辩开平法院之前在4号案执行过程中未送达该通知书，但是其在执异58号案在2017年1月12日法院组织听证时收到刘振帮所提交的证据，包括该4-1《通知书》，已经知道该文书的存在。因此其执行异议的提出时间最迟也应从知道该文书存在而开始计算。再次，谭炎文在（2019）粤0783执异2号案中所提交的异议申请书落款时间是2019年1月7日，法院受理时间是2019年1月8日，在其该份异议申请书中谭炎文已经确认其已收到并知道涉案4-1号《通知书》并且对通知书的内容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对于（2019）粤0783执异2号案谭炎文与刘振帮同时提起的执异3号案经开平法院合并审查作出（2019）粤0783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其中裁定书的事实查明部分也包括的涉案4-1号《通知书》中关于4号案执行标的在2017粤0783执恢280号案谭炎文享有的债权本金中抵减并对该案作执行完毕处理的内容。因此，无论基于上述的任一事实，谭炎文都在2019年之前是知道涉案4-1号《通知书》的存在，并非其所述在2020年5月14日才收到法院发出的涉案4-1号《通知书》。所以谭炎文提起的执行异议不应受理，受理后也应予以驳回申请。二、因为谭炎文申请抵销，所以开平法院才作出涉案的4-1号《通知书》，法院作出该通知书有合法的依据。其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三、人民法院关于先本后息的处理有合法的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执行中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应作先本后息处理是有明确规定，依据是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其次，谭炎文所主张的先息后本的依据是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合同法解释二是法院审理案件时的法律依据，并非执行阶段处理本息计算的依据。理由是合同法解释二第一条已明确为了正确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作出该司法解释，第三十条已规定了适用该解释的范围。再次，最高人民法院案例[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执监字第200号执行裁定书]也明确执行阶段应适用先本后息处理。在该裁定书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广东高院以执行中应当先息后本为理由撤销湛江中院执行裁定缺乏法律依据，认为湛江中院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不能认为其错误。因此最终撤销了广东高院的执行裁定，并指定由茂名中级法院按先本后息的顺序作出处理。四、本案争议依法不适用审判监督程序，涉案的4-1号《通知书》不是生效裁判文书。五、谭炎文在涉案4-1号《通知书》所指向的抵销生效后五年多才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其目的是对早已因抵销而消灭的相应数额的债权还继续计收五年的利息，其主张不仅是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明显对刘振帮不公平，其主张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谭炎文复议申请所主张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请求复议法院驳回其复议申请，维持执行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 被执行人谭凤仪、被执行人蚬冈开发公司在复议期间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对开平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复议申请人谭炎文所提执行异议是否超出法定的异议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谭炎文在（2016）粤0783执异58号执行异议一案中已知悉4-1号《通知书》，由此可以确认其最迟于2017年2月10日已知道4-1号《通知书》所涉终结执行内容。故而，根据上述批复的规定，即使谭炎文未收到法律文书，其最迟不能超过2017年4月11日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谭炎文直至2020年5月29日才提出异议，明显超出法定的异议期限。综上，开平法院（2020）粤0783执异11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谭炎文的复议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谭炎文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执异11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温友华 审判员  唐 砚 审判员  陈侃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蒋敏娟 书记员区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