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05民初814号 原告（反诉被告）：梁光宇，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原告（反诉被告）：姚琼英，女，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艳，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高夫全，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原告（反诉被告）梁光宇、姚琼英与被告（反诉原告）高夫全租赁合同纠纷，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梁光宇、姚琼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艳、被告（反诉原告）高夫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梁光宇、姚琼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船舶；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7年6月9日至被告实际返还船舶之日的承包费（截至2017年8月9日欠承包费21060元），违约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撤回上述第1项要求被告返还船舶的诉讼请求，并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自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的承包费112320元，违约金20000元，合计13232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9日，原被告之间签订《轮头租赁船舶挂拖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告船舶一条，承包期为一年，年承包金为84240元，每月支付7020元。被告自2017年6月9日不再向原告支付承包金。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高夫全辩称：因梁光宇、姚琼英提供的虚假手续导致高夫全无法正常使用该驳船，而且因被查处停靠大吴桃园港之后并未实际控制船舶，故梁光宇、姚琼英主张的各项费用应不予支持。此外，因梁光宇、姚琼英向高夫全提供的船舶手续均为伪造，导致高夫全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无法实施，给高夫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现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反诉被告梁光宇、姚琼英返还押金1.5万元、返还三个月租金21060元、赔偿违约金2万元及其他营运损失152420元，以上合计208480元。 梁光宇、姚琼英对高夫全的反诉辩称：梁光宇、姚琼英拥有合法的船舶手续，包括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其没有任何伪造、变造证书的理由。在签订合同时，梁光宇、姚琼英明确向杨华询问高夫全是否要船舶手续，杨华的回复是高夫全要租赁案外人梁云甫的船舶手续，并且高夫全于2017年4月份被皂河海事所查处后，梁光宇、姚琼英仍要求将船舶手续交给高夫全，但高夫全被处罚后仍然使用船头老板梁云甫的虚假手续航行。高夫全使用梁云甫的船舶证书目的是为了大船小证逃避过闸费用，其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故高夫全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经审理查明：梁光宇、姚琼英所有的案涉驳船于2017年2月23日挂靠登记在宿迁市京广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船名为苏宿驳8190，总吨位603吨，净吨位506吨。2019年1月9日变更挂靠至宿迁市纳物流有限公司，同年1月31日，办理变更登记至宿迁市纳物流有限公司名下。 2017年3月，高夫全租赁案外人梁云甫的船队进行货运经营。梁云甫船队由1条拖船拖载7条驳船（梁光宇、姚琼英的驳船系其中之一），其中拖船系梁云甫所有（船名为江苏拖3158），其余7条驳船分属7名船主所有。高夫全就上述1拖7驳与各船主分别签订租赁合同。2017年3月9日，梁光宇、姚琼英就案涉驳船与高夫全签订《轮头租赁船舶拖挂合同》，约定：乙方（梁光宇、姚琼英）将长54米、宽9.7米、深3.8米船舶承包给甲方（高夫全），承包期一年；乙方负责用船人工资，用船人员必须听从船头指挥安排，如下锚、靠船代揽等，如果不听从安排，出现事故，后果自负；年承包金84240元，每月付给乙方7020元，12月付清；甲方付乙方押金1.5万元；双方如有违约，由违约方付违约金2万元；合同终止，甲方应将乙方驳船拖送宿迁支口港。合同签订后，高夫全向梁光宇、姚琼英支付船舶押金1.5万元，并支付3个月租金21060元。 高夫全与梁云甫签订拖船租赁合同约定，由梁云甫提供船队所有船只的过闸手续和证件。此后，梁云甫就该7条驳船向高夫全提供7套伪造的船舶证件随船运营，其中就梁光宇、姚琼英船舶提供的船舶证件载明的船名为苏宿驳7400，该驳船船身打印的船号亦为苏宿驳7400。 2017年4月17日，高夫全租用上述船队运输过程中，在皂河船闸上游远调站被宿迁市宿豫地方海事处查处，查处事由为：江苏拖3158船队挂载驳船所用证书非本船证书，属冒用他人证书证件。宿迁市宿豫地方海事处在执法过程中对高夫全制作询问笔录一份，高夫全在笔录中表示其为江苏拖3158船队长，认可船队中的部分驳船没有办理合法证件，是冒用他人驳船证书证件。宿迁市宿豫地方海事处就上述违法行为对高夫全处以6000元罚款。高夫全缴纳罚款后，包括梁光宇、姚琼英在内的部分有证船主要求更换船身船号，高夫全拒绝，并继续以伪造证件运营。本案庭审中，高夫全认可被宿迁市宿豫地方海事处处罚时其知晓7条驳船随船使用假证的事实。 2017年5月4日，高夫全以江苏拖3158船队运输货物时被颍上县地方海事处以伪造、变造、冒用船舶证书证件查处，并处以罚款10000元。被颍上县地方海事处处罚后，高夫全继续带船至徐州万寨港装货。此后，高夫全以船证不符要求7名驳船船主赔偿营运损失，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7年6月中旬，高夫全将船队带至大吴桃园港停靠。 2017年7月17日，包括梁光宇、姚琼英在内的7名驳船船主至大吴桃园港要求将7条驳船拖回，高夫全予以阻止并报警，大吴派出所出警并组织双方调解，高夫全要求赔偿营运损失，双方协商无果，大吴派出所认定双方系民事纠纷要求当事人至法院起诉。此后1拖7驳共8条船舶停靠在大吴桃园港。前述船队在大吴桃园港停靠期间，一直维持拖挂连接状态，高夫全控制江苏拖3158拖船。2018年10月9日，梁光宇、姚琼英将案涉驳船拖回，高夫全认可是强行拖回。 另查明，2017年10月12日，高夫全向宿迁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城区派出所报警，将9本船舶年审合格证书（包括梁云甫随船提供的江苏拖3158及7条驳船的证书）提供给公安机关，宿迁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城区派出所以涉案将9本证件扣押。此后，宿迁市公安局水上分局以梁云甫涉嫌刑事犯罪予以立案侦查。梁云甫向公安机关供述其交给高夫全的所有驳船证件均系伪造。 还查明，船舶过闸费是按吨位收取，高夫全认可梁云甫随船提供的伪造船舶证书记载的吨位比真实吨位少50%左右。 案件审理中，高夫全表示2017年7月17日梁光宇、姚琼英至大吴桃园港要求将涉案驳船拖回时，其决定不再继续租赁船舶，但要求赔偿损失故不同意取回船舶。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7月17日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另，梁光宇、姚琼英明确2017年7月17日之后主张的系按租金标准计算的损失，本案中仅主张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10月9日的损失，对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7月17日的租金予以撤回。 高夫全就其主张的损失提供2017年3月18日其与蒋曰安签订的运输合同一份，以此证明由于船方提供的手续无法正常航行，给其造成巨大的营业损失。高夫全对营运损失152420元的计算方式明确为：被颍上海事处查处后空船回来造成的损失，单趟营运损失是39990元，其一年可以拉4趟，合计损失159960元，本案中按照152420元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高夫全是否应向梁光宇、姚琼英给付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10月9日（船舶实际拖回之日）的损失，是否应承担20000元违约金，如应给付，金额如何认定。2.高夫全要求梁光宇、姚琼英返还押金1.5万元、返还三个月租金21060元、赔偿违约金2万元及其他营运损失152420元是否能够成立。 一、关于高夫全是否应赔偿2017年7月18日至实际拖回船舶之日（2018年10月9日）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双方确认于2017年7月17日解除合同，故在合同解除后高夫全负有向梁光宇、姚琼英返还涉案船舶的义务。高夫全以未能赔偿其损失为由继续占有船舶，并无合法依据，对继续占有船舶期间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高夫全辩称合同解除后并未实际控制船舶。本院认为其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理由为：首先，高夫全系以造成其损失要求赔偿为由将船队带至大吴桃园港停靠，梁光宇、姚琼英2017年7月17日至大吴桃园港要求将船舶拖回时高夫全予以阻止并报警，可见船舶处于其控制之下。其次，经派出所处理后，双方纠纷并未解决，此后船队1拖7驳仍一直维持拖挂状态停靠在大吴桃园港，高夫全控制江苏拖3158拖船。在此拖挂状态下，高夫全控制拖船实质控制整条船队。再次，派出所对双方纠纷并未立案处理而仅是建议诉讼解决，因认定系民事纠纷并未对涉案船舶采取任何行政措施。故，如派出所处理后涉案船舶不在高夫全的控制之下，梁光宇、姚琼英却未将船舶拖回明显不符常理，且高夫全认可最终船舶系船主强行拖回。综上，根据以上事实，应认定停靠桃园港后涉案船舶处于高夫全的实际控制之下。高夫全主张并未对船舶事实施占有行为，船主可自行处理船舶，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高夫全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梁光宇、姚琼英主张的诉争损失应为高夫全占有船舶期间给梁光宇、姚琼英造成的租金收入损失。因涉案船舶系合法登记船舶，虽然船舶打印船号与登记船号不一致，但并无证据证明该行为系梁光宇、姚琼英所实施。而且高夫全在承租时对梁云甫向其提供虚假船舶证件系明知，在被宿迁市宿豫地方海事处处罚后，梁光宇、姚琼英要求更换船身船号时高夫全予以拒绝。在此情形下，梁光宇、姚琼英并无过错，其主张按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10月9日，按月租金7020元计算，应赔偿租金损失103428元。 对于违约金，梁光宇、姚琼英主张违约金的理由为高夫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且在合同终止之后没有按照约定将船舶拖至宿迁港。本院认为，本案合同于2017年7月17日解除，高夫全在合同解除后扣押船舶行为给梁光宇、姚琼英造成的租金损失本院已确认予以补偿，在梁光宇、姚琼英未能提供其他损失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的违约损失实质应为高夫全应付未付租金损失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梁光宇、姚琼英主张20000元违约金相较前述标准明显过高，高夫全亦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意见，对此，本院依法调整为以应付租金损失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鉴于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上述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应相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高夫全的各项反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 1、关于押金1.5万元。合同解除后，该押金应当予以返还，对高夫全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2、关于返还三个月租金21060元。高夫全辩称梁光宇、姚琼英提供虚假手续导致无法正常使用驳船，故所主张的损失应不予支付。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虚假船舶证件系案外人梁云甫提供随船使用，高夫全对此不仅明确知晓，而且在被海事部门查处后仍拒绝更换合法证件，继续使用该虚假证件运营，其原因即在于过闸费系按船舶吨位计收，利用虚假船舶证件船舶吨位远小于合法证件的船舶吨位的违法情形，达到少缴纳船舶过闸费用的目的。高夫全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7年6月中旬将船舶停靠在大吴桃园港之前一直使用涉案船舶运营，即使因船证不符被查处的情况下亦未停止使用虚假证件经营。故高夫全因虚假手续被查处与梁光宇、姚琼英无关，高夫全要求返还实际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赔偿违约金2万元及其他营运损失152420元。如上所述，高夫全明知案外人梁云甫提供的船舶证件虚假仍违法使用，且在被海事部门查处后仍拒绝更换合法证件，继续使用该虚假证件运营，由此产生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其以梁光宇、姚琼英提供伪造的船舶手续主张赔偿违约金及其他营运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高夫全应赔偿梁光宇、姚琼英租金损失103428元，扣除应返还的1.5万元押金，还应赔偿租金损失88428元及违约金（以884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夫全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梁光宇、姚琼英赔偿损失88428元及违约金（以884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梁光宇、姚琼英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高夫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13元，由高夫全负担276元，梁光宇、姚琼英负担1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高夫全负担2054元，由梁光宇、姚琼英负担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涛 人民陪审员 邵 珏 人民陪审员 马龙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