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38号复议申请人：张晓蓉，女，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许勇，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现在服刑期间。被执行人：邵德胜，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现在服刑期间。复议申请人张晓蓉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1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在执行许勇犯贪污罪、受贿罪，邵德胜犯贪污罪一案〔执行依据：（2010）一中刑初字第396号刑事判决〕过程中，张晓蓉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北京一中院经审查查明，许勇犯贪污罪、受贿罪，邵德胜犯贪污罪一案，该院于2010年6月11日作出（2010）一中刑初字第396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许勇犯受贿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贪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邵德胜犯贪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在案扣押的款、物分别予以没收、变价后发还、没收（清单附后）；四、继续追缴被告人许勇、邵德胜的贪污犯罪所得，发还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继续追缴被告人许勇的受贿犯罪所得，依法予以没收。扣押款、物处理清单：一、沃尔沃牌轿车1辆（车牌号：×××，含相关随附手续：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购置税完税证明、税收通用完税证、绿色环保标、保险单等）变价后发还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下列款、物予以没收：1、人民币28万元；2、人民币1000001元及孳息（存于招商银行个人活期存折内，账号：×××，户名：廖显纲，开户行：招商银行北京大运村支行）；3、中信建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安立路营业部许勇、许斌、吴永珍账户内款项及孳息；4、沃尔沃牌轿车1辆（车牌号：×××，含机动车行驶证）。三、无锡市湖滨壹号花园2号1104室住房1套（所有权人：许润泉）变价后发还许润泉人民币27545元，余款予以没收。被告人邵德胜不服，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2010）高刑终字第43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庭于2010年11月30日将此案移送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执行中，该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1）一中执字第7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请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协助查封许勇名下位于海淀区海淀乡肖家河天秀花园秋水园19、20、25、26号楼地下室-1层-01G-005号车位（以下简称005号车位），查封期限三年。2019年9月24日，该院作出（2019）京01执异340号执行裁定，其中查明：执行中，1、沃尔沃牌轿车1辆（车牌号：×××）已变价发还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人民币28万已没收。3、人民币1000001元及孳息已没收。4、中信建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安立路营业部许勇、徐斌，吴永珍账户内款项及孳息因已退市，无法交易，现已被本院依法查封。5、沃尔沃牌轿车1辆（车牌号：×××）本院已变价没收。6、无锡市湖滨壹号花园2号1104室住房1套，本院已委托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现待该院将立案通知书送达本院。该院已对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进行了调查。经查，被执行人许勇、邵德胜名下无银行开户记录、无房产。经北京市车辆登记管理部门查询，被执行人许勇、邵德胜名下无车辆登记记录。后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据此，本次执行程序按长期追缴结案。2019年5月2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向该院来函，询问关于本案执行依据判决中“没收许勇个人全部财产”的执行情况。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回函予以说明：“没收许勇个人全部财产”一项未实际执行到位。北京一中院另查明，根据该院于2020年5月21日从北京海淀区房屋管理局房屋交易中心调取到的北京海开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曾与许勇签订的《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其中约定：购买位于海淀区海淀乡肖家河天秀花园秋水园xxx号车位，按照套（单元）计算，该商品房总价款为11．5万元整。北京海开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5月23日成立，股东为北京万科企业有限公司，2019年3月4日，该公司注销。北京一中院再查明，张晓蓉与许勇离婚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11905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张晓蓉与许勇于1992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并判决：一、准予张晓蓉和许勇离婚；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乡肖家河天秀花园秋水园十九号楼一层二单元一○二号房屋及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一村西里十一号楼六门一○一号房屋归张晓蓉所有，其中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乡肖家河天秀花园秋水园十九号楼一层二单元一○二号房屋在中国农业银行的房屋剩余贷款由张晓蓉负责偿还。后许勇申请再审，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作出（2019）京0108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15）海民初字第11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5）海民初字第11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张晓蓉关于“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乡肖家河天秀花园秋水园十九号楼一层二单元一○二号房屋及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一村西里十一号楼六门一○一号房屋归张晓蓉所有”的诉讼请求。北京一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张晓蓉主张对涉案车位享有所有权，其所提异议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下列房屋虽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人民法院也可以进行预查封：（一）作为被执行人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已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且尚未出售的房屋；（二）被执行人购买的已由房地产开发企业办理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的房屋；（三）被执行人购买的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或者商品房预告登记的房屋。第二、三项情形经名义所有权人书面同意后，方可依法予以变价。当土地、房屋权属在预查封期间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预查封登记自动转为查封登记。本案中，北京海开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许勇签订了《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并进行了网上签约，该院对涉案车位的查封属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现北京海开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注销，且许勇尚未取得涉案车位的所有权，张晓蓉以涉案车位为与许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一人出资购买为由所提异议，目前不符合案外人异议案件的审理条件。张晓蓉主张有请求北京海开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或者股东赔偿损失的权利，不属于执行异议程序的审查范围，该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张晓蓉所提异议。复议申请人张晓蓉申请复议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均可以提出执行异议。我是购买005号车位的实际出资人，并实际占有使用该车位，是预查封执行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有权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北京一中院在原裁定中仅对张晓蓉是否具有实体权利进行了审查，未对张晓蓉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北京海开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许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进行了网上签约，北京一中院对005号车位进行预查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北京海开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9年3月4日注销，005号车位已经失去过户登记至许勇名下的依据，北京一中院对于该车位的预查封登记已不可能转为查封登记，理应予以解除。现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0）京01执异120号执行裁定，解除对005号车位的预查封。经审查，本院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执行主张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程序处理，但需按照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判标准，作出得执行或不得执行的判断。本案中，张海蓉以其自己付款购买为由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005号车位的查封，实质是认为其对执行法院预查封的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张海蓉具有案外人的主体资格，应当依照案外人异议程序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北京一中院关于张海蓉所提异议不符合案外人异议案件审理条件的认定不当，（2020）京01执异120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对于张海蓉提出的异议，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按照案外人异议进行审查并重新作出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审 判 员 杨 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旭峰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