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健，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平，江苏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厂，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汤山工业集中区。负责人：周玉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书磊，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厂（以下简称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起诉李俊、韩健的案件［案号为（2013）宁商终字第620号，以下简称620号案］中，韩健提供说明，称以其供应给省建公司混凝土厂的黄砂款冲抵李俊的混凝土款，但因该案中未能找到黄砂收据，导致该案中仅认定了黄砂款为188019元。本案中，韩健找到了黄砂收据的原件，可以证明韩健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货的黄砂为7676吨，计345424元，且李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也确认黄砂价值35万元左右，亦能印证，故省建公司尚欠157388元。韩健作为前述收据的合法持有人及黄砂的所有人有权主张前述欠款。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支付货款3454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4542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原名江苏混凝土厂）起诉韩健主张混凝土货款［案号为（2012）雨板民初字第453号］，该案查明，截止至2008年5月26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共向韩健供应混凝土1338123元，韩健支付部分款项后（包括韩健曾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过黄砂，并用黄砂折抵部分混凝土款），尚欠货款255627.5元。韩健以混凝土的实际买方系江苏翔远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作为抗辩并提起上诉［案号为（2013）宁商终字第619号，以下简称619号案］，均未被法院采纳。韩健在一、二审中均未对黄砂金额提出抗辩和上诉。2013年4月3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以李俊和韩健合伙拖欠混凝土货款为由起诉［案号为（2012）雨板民初字第454号］，该案查明自2007年11月30日开始至2008年6月20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共向南京力霸科技有限公司工地提供预拌混凝土货款总1147951.5元，李俊已付款35万元，尚欠货款797951.5元；李俊与韩健不存在合伙关系，不承担付款责任。后李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即620号案，提交了由韩健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韩健在2008年至2009年间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的约37万元黄砂为李俊提供。韩健在620号案中陈述：其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的约37万元的黄砂为李俊所有。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对韩健的说明质证称，因韩健与李俊存在一定的合伙关系，且李俊仅提供188019元的黄砂供应收据，故对该说明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李俊主张供应黄砂的金额，其提交了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在本案中持有的内容一样的收据，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认可是李俊供货，因此同意从李俊欠付的混凝土款中扣除，但是根据该收据仅认可货款188019元。李俊仍称其供应黄砂37万元，又表示“应该另外还有一张收据。”620号案二审中，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补充查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认可韩健供应的188019元黄砂为李俊所有，可以从李俊欠付的混凝土款中扣除。在2011年3月22日，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经案大队刘阳春、王谦军警官向李俊进行了询问，李俊陈述称，其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共购买了混凝土114万多元，已付货款45万元，此外，还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黄砂35万元左右。综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俊辩称其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的黄砂总量为376038元，但仅提供价值188019元黄砂的收据，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提供的混凝土决算表显示，2008年3月31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向韩健供应了157388元混凝土。2018年初，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刘俊发信息要求韩健付清619号案判决的货款。韩健回复“对账，开收据，我付钱。不提供发票我就告你们。”刘俊回复“你要对的账是诉讼之前还是诉讼之后的？如果是诉讼之前的账没有必要对，如果是诉讼之后的账可以和我对。”2018年4月27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申请恢复执行619号案生效判决。2019年1月27日，韩健向刘俊发信息称“混凝土总共用了1338123元，黄砂送给省建公司混凝土厂345424元，欠我发票992699元，请明后两天开给我。”刘俊回复“金额要核对，时间这么久又到年底，既然答应开票了，就不会出尔反尔，执行的25万多元不开票的话，那就没有99万了。”“你把最终开票的数字确认好，以免搞错了扯皮。或者你直接把开票的数字发给税务局的领导，请他转给财务。”2019年2月22日，韩健发信息称“税务局那位领导非让我跟你确定我送给你们黄砂的金额，我这边是345424元，请你们确认一下。”2019年4月9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出具一张说明称：“韩健向我单位供应黄砂约7676吨，合计金额345424元，需向我单位开具普通发票，”另外详细列出了开票信息。韩健持有的一张收据内容是：“一、本月收到韩健送至省建混凝土厂磅单回执：砂、2月22日至3月25日、4178.2吨、单价45元/吨。”收料员傅丽萍在上述记录的下方签字，注明2008年3月27日的日期；送料员韩健在上述记录的下方签字，注明2008年3月31日的日期。以上记录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持有的收据记载一致，且都是复写笔迹。在傅丽萍和韩健签字的下方记载：“二、结算明细：砂、3月31日、入库单号0204791、3497.9吨、单价45元/吨。”以上记录不是复写笔迹，韩健在上述记录的备注中签字，该签字是复写笔迹。省建公司混凝土厂现持有的一张收据内容是：“一、本月收到韩健送至省建混凝土厂磅单回执：砂、2月22日至3月25日、4178.2吨、单价45元/吨。”收料员傅丽萍记录下方签字，注明2008年3月27日的日期；送料员韩健记录下方签字，注明2008年3月31日的日期。以上记录与韩健持有的收据记载一致，是复写笔迹的原始笔迹。傅丽萍和韩健签字的下方记载：“二、结算明细：砂、3月31日、入库单号0204791、3497.9吨、单价45元/吨。”韩健在上述记录的备注中签字，签字旁还有冲砼字样。以上记录不是复写笔迹，其中韩健的签字是其持有的收据备注中复写签名的原始笔迹。在上述记录下方还有一栏记录：6月10日、680.3吨、45元/吨和字迹潦草不清的备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韩健起诉主体资格的问题。620号案中，李俊出具了与本案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举证的形式相同的收据，主张其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送了376038元黄砂，韩健在该案中否认与李俊存在合伙关系，称上述收据中记录的黄砂就是为李俊所有。因此，该案将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的混凝土款与李俊供应的黄砂款做相互抵销处理。现韩健又以376038元的黄砂收据主张是自己的黄砂货款，在诉讼主体上与韩健前案中陈述的黄砂为李俊所有存在矛盾。综上，若韩健本案主张的黄砂款与620号案处理的可抵销混凝土的黄砂款系同一笔款项，则韩健存在诉讼主体矛盾和重复诉讼的问题。退一步说，即使韩健不存在重复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那么还有关于韩健主张的黄砂货款金额问题。第一，在620号案中，韩健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李俊出具了与本案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举证的形式相同的收据，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当时就主张“送货”和“结算”项目属于同一笔货物，金额只有188019元，李俊表示“送货37万元，应该另外还有一张收据”，韩健对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就收据只认可188019元，李俊称应该还有一张收据的陈述都没有明显地提出异议。在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同意抵扣混凝土款时，该案已经根据收据及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为188019元，没有采纳376038元或者35万元左右（345424元）的金额。第二，在619号案中，查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向韩健供应的混凝土有1338123元，扣减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认可的韩健支付的现金和冲抵黄砂货款，韩健还欠255627.5元，也就是说该案中，韩健欠付的混凝土款是经与其供应的黄砂货款冲抵的，而韩健在一、二审中均以并非付款义务人抗辩，没有对黄砂款冲抵金额提出任何异议。第三，收据中2008年3月31日的157405.5元（3497.9吨、45元/吨）黄砂被记录在结算栏，而未记录于磅单回执栏。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提供的混凝土决算表显示，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同日向韩健供应混凝土157388元，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辩称收据结算栏的记录是为用混凝土款抵扣黄砂款，有相应混凝土送货记录予以印证。第四，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刘俊向韩健发信息时称“如果是诉讼之前的账没有必要对”，还提出“或者你直接把开票的数字发给税务局的领导，请他转给财务”，开出的说明也指出是为了提供发票，详细列出了开票信息。这些信息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辩称的说明“不涉及付款，仅涉及开票”的解释相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韩健有权提起诉讼，综合本案的所有证据，韩健主张其持有的收据对应的黄砂供货345424元的事实，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韩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韩健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韩健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不持异议。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应否向韩健支付黄砂款345424元。本院认为，韩健在本案中主张的345424元黄砂款，即为其在620号案中所称的“37万元黄砂”，其已经确认该黄砂属于李俊所有，且提供了书面的说明予以确认。虽然620号案最终仅确认冲抵188019元，另外部分金额因李俊证据不足而未获得支持，但李俊在该案中明确陈述了存在另外一张收据，因此，该黄砂应属李俊所有。韩健在本案中又称黄砂系其所有，其在620号案中仅为同意以黄砂款为李俊冲抵混凝土款，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韩健在620号案中的陈述及出具的说明、李俊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亦相矛盾，故本院对韩健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即使该黄砂款确为韩健所有，但韩健所主张的供应前述黄砂的事实发生于2008年3月27日，而619号案中，省建公司混凝土厂陈述截止2008年5月26日，韩健以其供应的黄砂约68万元，冲抵了部分混凝土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后，韩健并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故韩健现主张2008年3月27日发生的黄砂款未包含在前述68万元黄砂款内，不合常理，其在本案中予以否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韩健的前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韩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1元，由上诉人韩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