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童趣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雁密路99号601室-279。法定代表人：王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鹏，女，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童趣控股有限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晶晶，女，1983年5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童趣控股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丽，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童趣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艳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童趣公司支付杨艳丽实际销售提成工资6420.11元，驳回杨艳丽要求童趣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杨艳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艳丽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并未实际管理童趣公司全部店铺，其本人提供的销售数据完全错误且不真实，一审判决童趣公司按照其提供的不真实的数据支付其从未实际负责的店铺销售提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杨艳丽提供的销售数据中，郑州二七万达店是童趣公司加盟店铺，完全由加盟商独立运营，童趣公司并不参与店铺实际运营管理，杨艳丽在完全清楚其本人从未管理过郑州二七万达店的情况下，将该店铺列入其个人销售业绩中，童趣公司有理由怀疑其所提供的全部数据均为虚假的、不真实的数据。童趣公司所有线下店铺均开设于孩子王店铺内，根据童趣公司与孩子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销售对账及按照实际销售金额向税务部门申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明细，可以证明2018年1月至7月，童趣公司在孩子王全国店铺的实际销售收入金额为2777440.32元，杨艳丽提供的销售收入与童趣公司实际的销售收入严重不符。杨艳丽提供的销售数据为微信截图，微信截图可人为操作，具有可变更性、可编辑性，无法证明其获取数据的真实性、有效性，童趣公司也无从得知其获取数据背后的情况如何，一份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无从考证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其次，按照童趣公司对销售管理人员的职责管理要求，督导及销售经理等需要定期巡视店铺，对店铺进行检查、评估，对导购人员进行培训、指导等工作。杨艳丽在职期间的出差及钉钉考勤系统签到、打卡记录显示，其并未实际管理童趣公司所有店铺。童趣公司2018年有多位销售经理实际共同管理全国店铺，杨艳丽2018年1月至7月期间并未实际管理童趣公司全国店铺，没有理由要求童趣公司支付其未实际管理店铺及加盟店铺的销售提成。根据2018年1月至7月期间实际店铺管理情况，杨艳丽实际管理店铺销售额1631077.72元，减掉已经支付提成的销售额989067.01元，尚有未支付提成的销售额642010.71元，按照完成销售额1%计算销售提成，现申请改判支付杨艳丽销售提成6420.11元。二、杨艳丽提供的证据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5.5天加班未调休的情况，根据童趣公司的钉钉软件和指纹考勤机的考勤记录，对于杨艳丽的加班工资童趣公司已依照劳动法规定，在2018年8月工资中足额支付，并无未支付加班费用。杨艳丽向童趣公司索要5.5天休息日加班工资，但其并未提供考勤、微信、纸质等任何可以证明其加班的实质证据资料，均为其口头表述，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予以支撑。截止2018年8月13日离职当日，杨艳丽共有3天休息日加班未做调休，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童趣公司按照其休息日加班的200%即6.5天核算并支付其加班费2091.95元，该项加班时间已经明确写在杨艳丽的离职申请表中，杨艳丽本人已经核实签字，故童趣公司已足额支付杨艳丽休息日加班费工资。杨艳丽仅凭口头陈述其有5.5天加班未休，不应予以支持。杨艳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童趣公司的上诉请求。童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童趣公司不支付杨艳丽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提成35640元；2.判令童趣公司不支付杨艳丽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休息日加班费3218.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杨艳丽入职童趣公司从事销售督导工作。2017年11月6日，童趣公司任命杨艳丽为销售经理，负责全国门店销售运营管理工作。2018年8月13日，杨艳丽因个人原因离职。杨艳丽签署离职申请表，申请表上显示童趣公司财务部意见为“欠公司4000元备用金，在工资里扣除”，童趣公司人力资源部意见为“余6.5天休，补工资”。杨艳丽主张2018年1月至7月的提成童趣公司没有支付，童趣公司只支付其固定工资，即基本工资6000元+补贴1000元，其提成比例为1%；童趣公司主张2018年1月前杨艳丽的提成比例为1%，2018年1月后其实行薪酬及绩效体系改革，其已支付杨艳丽2018年1月至8月绩效工资（即提成工资部分）2000元、2000元、2000元、874元、718元、782元、782元、734.67元；童趣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银行付款回单、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童趣公司每月除支付杨艳丽基本工资7000元外，另支付杨艳丽提成工资6000元（2018年3月）、2374元（2018年6月）、1516.67元（2018年8月）、加班费2091.95元（2018年8月），2018年8月的实发工资扣除了4000元备用金。杨艳丽对此不认可，主张多出固定工资的部分为报销款。童趣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杨艳丽询问“我的固定工资应该是6000+1000补助+每月2000绩效（绩效是三个月一发）是吗”，童趣公司答复“是的，绩效季度发”，杨艳丽询问“每月2000绩效是固定的是吗”，童趣公司答复“总额固定，前几个月会按全额，后边逐渐出绩效方案”，“你的是按照你负责店铺的总体任务达成比来发的绩效，因为4、5、6这3个月的完成率都在40%左右，所以基本每月的绩效都是800左右”，杨艳丽答复“好的”。杨艳丽对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称变更工资标准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其要求童趣公司按全国销售额的1%支付提成。童趣公司提交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7月30日，童趣公司任命杨艳丽为直营部经理助理。杨艳丽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月至7月门店销售汇总额为3564064.68元。童趣公司对此不认可。杨艳丽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童趣公司支付提成等。该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9705号裁决书裁决：1.童趣公司支付杨艳丽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提成35640元；2.童趣公司支付杨艳丽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休息日加班费3218.39元；3.驳回杨艳丽的其他仲裁请求。童趣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18年1月之前，童趣公司与杨艳丽约定杨艳丽的提成比例为1%；2018年1月后，童趣公司实行薪酬及绩效体系改革，但未提交杨艳丽同意新绩效制度的证据，故杨艳丽要求童趣公司仍按1%的提成比例支付其提成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童趣公司主张2018年1月起杨艳丽不再负责全国门店销售运营管理工作，但未提交变更杨艳丽的工作范围的确切证据；故对童趣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艳丽就其主张的2018年1月至7月的门店销售总额提交了微信记录，童趣公司对此不能提供反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童趣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回单、微信转账记录、工资明细显示其2018年3月、6月、8月支付杨艳丽的工资确实高于杨艳丽的固定工资标准；而杨艳丽就其所述多出部分为报销款的主张未举证；一审法院采信童趣公司已支付杨艳丽提成9890.67元，童趣公司应支付杨艳丽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的提成差额25749.33元（35640元－9890.67元）。杨艳丽提交的离职申请表显示人力资源部确认杨艳丽“余6.5天休”，故杨艳丽关于其有5.5天加班未调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童趣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回单、工资明细显示其已支付杨艳丽加班费2091.95元，应予以扣除。童趣公司应支付杨艳丽加班费差额1126.44元（3218.39元－2091.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童趣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艳丽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提成差额25749.33元；二、北京童趣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艳丽加班费差额1126.44元；三、驳回北京童趣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童趣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童趣公司与郑州二七万达店签订的加盟协议、童趣公司与郑州二七万达店的核算依据、对账单以及童趣公司支付郑州二七万达店加盟商的服务费用，证明郑州二七万达店完全是加盟商独立运营，童趣公司从未管理过郑州二七万达店的营业；证据2.童趣公司与孩子王公司采购中心的联营合同以及销售票据，证明杨艳丽实际管理的店铺情况，童趣公司认可支付杨艳丽提成6420.11元；证据3.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童趣公司所有销售人员出差报销单据以及2018年3月开始的钉钉打卡记录，证明童趣公司的考勤和出差报销情况，童趣公司2018年3月之前没有考勤，所以提供了2018年1、2月的出差报销记录，管理店铺的人员到店铺去巡查是需出差的，报销内容明确写明管理人员去了哪个店铺，进行如何的管理，并非所有店铺都由杨艳丽管理。杨艳丽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关于郑州二七万达店的情况，即使是加盟店也是公司的人管理，只是结算的时候单独结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店铺确实是在孩子王店内，但杨艳丽没有见过合同，销售数据内容都是童趣公司自行制作，根据童趣公司2017年发的任命通知，杨艳丽负责全国店铺的销售；对证据3的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公司的店铺比较多，巡店不可能一个月完成，是每个月去不同的店铺，有的店铺是电话沟通，童趣公司提供的数据跟其一审中的陈述不符。二审经询，童趣公司表示，未与杨艳丽签订书面材料明确其管理店铺的范围，2017年11月开始发现杨艳丽达不到销售经理的标准，童趣公司招聘了多名销售经理，对此童趣公司提交了杨艳丽的考勤以及各个门店其实际到店的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童趣公司应支付杨艳丽销售提成工资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二、童趣公司应否支付杨艳丽加班费差额。关于杨艳丽的销售提成工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艳丽主张童趣公司应支付其销售提成工资，为此杨艳丽提交了其与童趣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应得销售提成工资金额。童趣公司认可欠付杨艳丽相应销售提成，但对杨艳丽主张的销售提成工资金额不予认可，主张不应支付杨艳丽未实际管理店铺及加盟店铺的销售提成。对此本院认为，杨艳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载明了具体销售金额，童趣公司亦曾有过让杨艳丽负责全国门店销售运营管理工作的任命。童趣公司主张2018年1月起杨艳丽不再负责全国门店销售运营管理工作，但未提交变更杨艳丽的工作范围的确切证据，难以证明双方已就童趣公司所称变更杨艳丽管理店铺范围或者对降低杨艳丽提成薪酬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诉争事宜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事项，在杨艳丽提供初步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的情形下，童趣公司虽对杨艳丽主张的销售提成金额不予认可，但就童趣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童趣公司所主张的应付杨艳丽的销售提成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本案实际情况，对杨艳丽主张的销售提成工资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童趣公司就杨艳丽销售提成工资金额认定问题提出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杨艳丽主张的加班费差额。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杨艳丽的离职申请表中，童趣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审批意见为“余6.5天休，补工资”，一审法院对杨艳丽关于其有5.5天加班未调休的主张予以采信，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本案中童趣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回单、工资明细等证据，童趣公司已支付杨艳丽部分加班费，但童趣公司支付杨艳丽的加班费仍存在差额，对此童趣公司应予补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对童趣公司应支付杨艳丽的加班费差额作出的认定处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童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童趣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