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赔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玉起，男，195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金牛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沙路41号。 法定代表人徐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练，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幸，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玉起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金牛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金牛区住交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8日，闫玉起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原审法院责令原成都市金牛区房产管理局履行职责、依法执法；严格按照《成都市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对××小区4-301业主装修过程中违法另行砌筑在楼板上的、造成安全隐患的隔离墙，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恢复原状”。2018年6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6行初120号行政裁定书，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了闫玉起的起诉。 2018年7月12日，闫玉起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原审法院判令原成都市金牛区房产管理局针对2018年4月以后的不作为行为依法履职。2018年11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6行初193号行政判决，认为：原成都市金牛区房产管理局就案涉装修行为先后作出实地查验、送达整改通知书、立案查处等处理，并委托四川××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装修行为的安全性进行鉴定，得出案涉装修行为不影响主体结构安全性的结论后，对案件进行撤销，在现行法律法规对案涉装修行为作出处理的法律期限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原成都市金牛区房产管理局已依法履行了职责，故驳回闫玉起的诉讼请求。闫玉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2019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19）川01行终124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查明，2019年2月28日，成都市金牛区正式推行机构改革，整合原成都市金牛区房产管理局和原成都市金牛区建设和交通局的职责，组建金牛区住交局，不再保留原成都市金牛区房产管理局和原成都市金牛区建设和交通局。本院认为原成都市金牛区房产管理局对成金立（销）〔2017〕第02号案件作出撤案处理，主要依据不足，并作出以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行初19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金牛区住交局2018年8月1日对成金立（销）〔2017〕第02号案件作出的撤案处理决定；三、责令金牛区住交局对成金立（销）〔2017〕第02号案件依法作出处理。闫玉起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要求金牛区住交局给予精神赔偿4000元，误工费、办公费、路途费等损失5000元；2.要求金牛区住交局在依法解决房屋安全隐患后，对涉事影响的楼板等结构进行实际、规范化的安全鉴定，确保居住安全，若检测发现结构存在裂纹和变形，危及安全，则金牛区住交局对此应承担责任。 原审开庭前，闫玉起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向闫玉起释明了其依法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原审庭审结束后，闫玉起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时限内提交了补充材料、传票、建造师执业证、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四川××公司证明，拟证明其因参加（2019）川01行终1241号行政案件开庭无法前往参加专家论证会，金牛区住交局的行政行为给闫玉起造成了误工费损失。闫玉起在补充材料中明确了诉讼请求的具体金额和理由。经原审法院释明，闫玉起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闫玉起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是否要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闫玉起先提起行政诉讼，后又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说明闫玉起没有选择向金牛区住交局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根据上述规定，选择了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故本案闫玉起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闫玉起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去确认精神损害的构成要件以及赔偿请求成立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人身权遭受行政机关或其工作人员侵害是人民法院支持当事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的必要条件。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的人身权包括人身自由、人格尊严、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荣誉权和个人信息权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闫玉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上述人身权受到金牛区住交局行政行为的侵害，对闫玉起的该项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闫玉起提起的误工费、办公费、路途费是否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对财产权损害的行政赔偿以直接损失为限，间接损失不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从因果关系上说，闫玉起主张的上述费用并非是金牛区住交局案涉行政行为直接引起，而是为救济权利支付的开支、费用；从受损标的上说，金牛区住交局的行政行为是对成金立（销）〔2017〕第02号案件作出撤案处理，不是针对闫玉起的财产权作出的行为，闫玉起主张的上述支出不是金牛区住交局行政行为直接作用的标的。故原审法院认为，闫玉起主张的上述费用系参与诉讼等权利救济过程中产生的，不属于金牛区住交局行政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另外，关于闫玉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和已经审结的行政诉讼案件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不属于本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据此，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闫玉起的赔偿请求。本案依法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上诉人闫玉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精神损害赔偿是被上诉人金牛区住交局违法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之一。金牛区住交局的违法行为致使闫玉起的住房安全隐患存在至今已有3年有余，生命权、身体权受到极大的威胁，且该行为已被生效裁判确认违法，原审法院认为闫玉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闫玉起的人身权受到金牛区住交局行政行为的侵害，违背法律规定。诉讼费、误工费、办公费、路途费等是金牛区住交局涉案违法行为导致必然产生的费用，至于其是否是为救济权利支付的开支、费用并不重要，不影响其是金牛区住交局的行政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闫玉起第二项诉求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的说法违背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支持闫玉起的合法赔偿诉求，判令金牛区住交局给予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误工费、办公费、路途费等损失5000元，以及判令金牛区住交局在依法解决房屋安全隐患后，对涉事影响的楼板等结构进行实际、规范化的安全鉴定，确保居住安全，若检测发现结构存在裂纹和变形，危及安全，则金牛区住交局对此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金牛区住交局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因被上诉人金牛区住交局对成金立（销）〔2017〕第02号案件作出撤案处理决定的行政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上诉人闫玉起有提起行政赔偿的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闫玉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金牛区住交局对成金立（销）〔2017〕第02号案件作出撤案处理的行政行为对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故对闫玉起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闫玉起要求金牛区住交局赔偿误工费、办公费、路途费5000元的主张，因金牛区住交局所作的案涉行政行为并未直接对闫玉起的财产权造成损害后果，上述费用系闫玉起在救济其权利过程中产生的，并非金牛区住交局的案涉行政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故闫玉起上述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闫玉起要求金牛区住交局在依法解决房屋安全隐患后，对涉事影响的楼板等结构进行实际、规范化的安全鉴定，确保居住安全，若检测发现结构存在裂纹和变形，则金牛区住交局对此承担责任的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闫玉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陈晓亿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