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7930号原告：范志平，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倪，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齐凯，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湘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村新塘组童玉琼私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3447467115。法定代表人：晏国锋,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辉，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85836169。法定代表人：笪鸿鹄。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传杰，男，198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安区，系公司员工。原告范志平与被告湖南湘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贡公司”）、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倪、被告湘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辉、被告苏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传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志平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湘贡公司支付原告劳务工资481200元，自2019年2月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23800元)，及自2019年2月5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5000元/天赔偿原告损失(暂计算55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苏中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4日，被告湘贡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人工挖孔桩及锚杆）》，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地点是岳麓区滨江新城片区，滨江景观道以西，茶子山路以北；工程范围1.人工挖孔桩，2.抗浮锚杆，人工挖孔桩按照现场土石层实际情况，人工挖强风化岩层；中风化岩层按500元/立方米计价（如需使用水磨钻，单价按900元/立方米结算，尽量不使用水磨钻），抗浮锚杆按38元/立方米计价。分包工程暂定于2018年8月15日开工（以实际进场时间为准），工期人工挖孔桩40天，锚杆30天，开工时间以甲方下发的开工令为准。人工挖孔桩桩身成孔扩底前，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人工挖孔桩成形80%后，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至75%（以便乙方施工人员及机械、设备顺利退场），2019年春节前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至100%，锚杆完成80%后，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至75%（以便乙方施工人员及机械、设备顺利退场），2019年春节前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至100%；甲方违约责任，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部分的4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延期超过10天，除承担上述利息外，应赔偿损失5000元/天，直至支付应付款之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照被告湘贡公司要求组织工人进场工作，并于2018年10月完成人工挖孔桩全部工作，现鼎衡大厦主体工程都已快完工。2019年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确认所完成的方量为3644立方米，按照合同单价计算，被告应付原告劳务款1822000元，被告已支付1340800元，尚欠481200元未支付。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已完成的方量进行确认，被告应当在2019年春节前即2019年2月5日前付清全部款项，逾期支付的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赔偿损失。被告苏中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此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湘贡公司辩称：湘贡公司和苏中公司签订的合同有三个价格，土方210元/立方米、中风化340元/立方米、水磨钻850元/立方米，在价格基础上劳务公司承包了项目，由范志平带施工队伍施工，进场之前双方协商了价格在原有的基础上前两项为土方200元每方与中风化300元每立方米的价格给原告，2018年8月10号进场施工，施工14天后由于施工难度增大，经三方协商由原来的使用设备水磨钻的850元每立方米定价到740元每立方米由人工挖掘，原告在项目部也承诺给其500元每立方米不使用水磨设备，湘贡公司与苏中公司及原告三方协商，在使用水磨钻的850元每立方米的工程量改为740元每立方米用人工挖掘，范志平500元一立方米，以前施工完的土方及中风化价格不变，所以湘贡公司对原告劳务合同约定的价格已经按时发放工资未拖欠原告工钱。湘贡公司与原告的合同是在施工完成后14天为了水磨钻的事情补签的合同。被告苏中公司辩称：苏中公司跟湘贡公司签的合同，对原告与湘贡公司分包苏中公司不清楚，苏中公司工资发放及结算清单都有，苏中公司现在只欠湘贡公司15.8万元，其余都已经结清。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被告苏中公司（承包人、甲方）与被告湘贡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人工挖孔桩）》，约定甲方将位于湖南省岳麓区，滨江景观道以西、茶子山路以北的人工挖孔桩及抗浮锚杆分包给被告湘贡公司施工，其中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人工挖孔桩：单价内包含除主材（钢筋、混凝土、水泥、砂、石、砖）以外的所有人工、机械、辅材、安全措施等所有费用。人工挖孔桩按照现场土石层实际情况，人工挖土方按210元／立方米（土层部分如出现拦石块，不予加价）；人工挖强风化岩层（不使用水磨钻）按340元／立方米；人工挖中风化岩层（使用水磨钻）按850元／立方米计价。”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两被告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被告湘贡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将上述工程内容中的人工挖空桩部分分包给了原告范志平。原告范志平于2018年8月10日带人进场施工。2018年8月24日，被告湘贡公司的项目经理汪国辉代表被告湘贡公司与原告范志平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人工挖孔桩及锚杆）》，合同约定湘贡公司将位于湖南省岳麓区，滨江景观道以西、茶子山路以北的人工挖孔桩及抗浮锚杆分包给原告。该合同第一条分包工程范围约定：1.人工挖孔桩：从砌桩井圈开始至桩芯混凝土浇筑完成（含挖桩土石方、护壁模板安装、自拌护壁硂、桩底扩大头、封底、桩芯钢筋笼加工制作安装、桩芯硂浇筑）所有工作内容（扩大头如需支模，模板由总包单位提供）。2.抗浮锚杆：抗浮锚杆施工所有工作内容（包括试验锚杆施工，但不包括垫层以上施工）。合同第二条分包合同价款约定：1.人工挖孔桩：单价内包含除主材（钢筋、混凝土、水泥、砂、石、砖外加剂）以外的所有人工、机械、辅材、安全措施等所有费用。人工挖孔桩按照现场土石层实际情况，人工挖土方挖强风化岩层、人工挖中风化岩层按500元／立方米计价（如需使用水磨钻，单价按900元／立方米结算，尽量不使用水磨钻）。合同第三条工期约定：本分包工程暂定于2018年8月15日开工（以实际进场为准）；人工挖孔桩40天，锚杆30天。开工时间以甲方下发的开工令为准。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分包工程质量标准双方约定为达到国家规定合格标准，并满足甲方验收合格。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及支付约定：2.1、人工挖空桩桩身成孔挖底前，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人工挖孔桩成形80%后，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至75%（以便乙方施工人员及机械、设备顺利退场）；2019年春节前，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至100%。2.2、锚杆完成80%后，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至75%（以便乙方施工人员及机械、设备顺利退场）；2019年春节前，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至100%。合同第六条违约、索赔及争议约定：1.1本合同关于甲方违约的具体责任：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部分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延期超过10天，除承担上述利息外，应赔偿损失5000元／天，直至支付应付款之日止。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与被告湘贡公司确认，原告范志平实际施工并完成部分为人工挖孔桩，不包含抗浮锚杆的施工。2019年2月27日，经原告范志平与被告湘贡公司的项目经理汪国辉结算，共同签署了一份《鼎衡大厦人工挖孔桩结算表》，其内容如下：“人工挖孔桩共计34个，其中3米：6个，2.4米：20个，2米：4个，2.5米：4个，以上人工挖机桩共计方量3644立方米，大写叁仟陆佰肆拾肆元整”，原告范志平和被告湘贡公司的项目经理汪国辉均签字认可。因双方就工程单价发生争议，最终未确定总工程价款。原告范志平与被告湘贡公司一致确认被告湘贡公司已向原告范志平支付工程款1340800元。2020年8月17日，被告苏中公司与被告湘贡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共同签署了一份《责任承包总结算计价清单》，其中第一项人工挖孔桩-挖土工程量为62.87立方米，单价210元，结算额13202.7元；人工挖孔桩-强风化，工程量为925.52立方米，单价340元，结算额314676.8元；人工挖孔桩-中风化工程量为2684.16立方米，单价700元，结算额1878912元（未使用水磨钻）；人工挖孔桩扣除砼浇筑，工程量为1663立方米，单价-15元，-24945元；人工挖孔桩模板支撑用钢筋0.57吨，单价-4999.05元，结算额-2849.46元。上述人工挖孔桩的结算总价款为2178997.04元（13202.7+314676.8+1878912-24945-2849.46）。被告苏中公司自认尚欠付被告湘贡公司工程款158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人工挖孔桩及锚杆）》、《鼎衡大厦人工挖机孔桩结算表》、《招投标信息查询记录》，被告湘贡公司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责任承包总结算计价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范志平与被告湘贡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人工挖孔桩及锚杆）》，因原告范志平并不具有相关资质，被告湘贡公司违法分包，该合同应属无效，原告范志平为案涉人工挖孔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该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湘贡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范志平与被告湘贡公司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无异议，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工程单价的认定问题。原告范志平主张按照2018年8月24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计算工程价款。被告湘贡公司辩称双方口头上根据施工难度不同（人工挖孔桩-挖土、人工挖孔桩-中风化、人工挖孔桩-强风化）而约定了不同的单价，并非合同所体现的全部按500元/立方米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湘贡公司自认2020年8月10日原告范志平进场施工后发现施工难度增大，双方对工程单价重新进行了协商，说明原、被告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合同及合同内容是真实的，是经过了双方磋商后签订的。其次，原、被告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人工挖孔桩及锚杆）》第二条第1款明确约定对人工挖孔桩的工程单价按500元/立方米计算，如使用水磨钻，单价按900元/立方米计算，并未根据人工挖孔桩-挖土、人工挖孔桩-中风化、人工挖孔桩-强风化不同的施工难度而约定不同的单价，被告湘贡公司作为专业承包人，具有多年的行业经验，理应知道不同的施工难度而会产生不同的耗费，但是被告湘贡公司没有对此进行区分，应当视为其同意统一按照500元/立方米进行计算。最后，从被告湘贡公司与被告苏中公司的结算单来看，被告湘贡公司按照500元/立方米与原告结算，亦未高于湘贡公司与苏中公司所结算的综合价格。综上所述，原告范志平主张被告湘贡公司应付工程款1822000元（3644立方米×500元/立方米），本院予以确认。现原、被告确认已支付13408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湘贡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4812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范志平要求被告湘贡公司自2019年2月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23800元)，及自2019年2月5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5000元/天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请。本院分别评述：对原告范志平要求被告湘贡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合同约定2019年春节前甲方（即被告湘贡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至100%，但是至2019年2月27日双方才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因双方对工程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至今未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亦未确定付款时间，且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结合前文所述，考虑到逾期付款确实会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的经济损失，故本院根据原告起诉的时间，确定被告自2020年7月1日起以欠款481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按5000元/天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且所签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主张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又因原告已主张了逾期利息，再同时主张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范志平主张要求被告苏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苏中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发包人，自认欠付被告湘贡公司158000元工程款，故应在欠付的15800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被告湘贡公司应承担的偿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湘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范志平支付工程款481200元，并自2020年7月1日起以欠款本金481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对被告湖南湘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应支付的上述款项在欠付被告湖南湘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58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范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59元，由被告湖南湘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予以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必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贺玫书记员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