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法定代表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育渊，男，1962年3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李育渊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鑫，男，1983年12月24日出生。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育渊、王义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育渊全部请求，不服金额为315329．49元；上诉费由李育渊和王义鑫承担。事实和理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王义鑫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不予认可。本案中双方虽有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但因为事后很久才作出，更重要的是交警部门也并未出警处理，也无法提供相关事故材料，且双方并未有实质接触，也均无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但一审法院却苛求王义鑫要提供相关证据。本案李育渊乘坐案外人李良杰驾驶的无牌照两轮电动车的行为无疑也是危险的违法行为，且在以往的交通事故案件中，被认定机动车的电驱动二轮车比比皆是，李育渊亦有举证义务。李育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事故证明》交朝[2019]1-030是由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依法作出的。该《事故证明》明确说明了驾驶人信息、驾驶车辆信息以及事故发生的经过。李良杰驾驶的是电动两轮车（京临1065313），并不是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所述的无牌照。该《事故证明》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14日，是事发后第二天，并不是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所述的很久之后作出的。其次，是否发生接触、碰撞并非交通事故发生的必要条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关于“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从文义解释来看，是否发生接触、碰撞并非交通事故发生的必要条件。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造成了损害结果，行为主体的过错、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才是认定交通事故发生的条件。本案中，王义鑫在驾驶过程中未与前方的大货车保持安全距离，采取紧急刹车制动，向右侧停靠，致使后方的李良杰为躲避王义鑫驾驶的小客车，采取紧急制动后摔倒，造成了李良杰、李育渊受伤。王义鑫采取紧急刹车制动，向右侧停靠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造成了李良杰、李育渊受伤的损害后果，故王义鑫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王义鑫辩称，同意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王义鑫是在机动车道上正常行驶的。李育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义鑫、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共同赔偿李育渊医疗费125796．82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误工费87657．93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次治疗费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4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42563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4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载明“2019年7月13日19时25分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机场二高速出口辅路焦庄桥南，王义鑫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车号：×××）李良杰驾驶电动两轮车（车号：×××），李育渊乘两轮电动车。在上述地点行驶过程中，王义鑫称其为躲避一辆同向行驶的大货车时紧急刹车制动，向右侧准备停靠，李良杰驾驶电动两轮车从其后方驶来，为躲避王义鑫驾驶的小客车，采取紧急制动后摔倒。两车未发生直接接触。李良杰、李育渊受伤，电动车损坏。后王义鑫于2019年7月13日，19点29分向122报警。”李育渊、王义鑫对事故发生经过均无异议。李育渊认为王义鑫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义鑫对此不予认可。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当日，李育渊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自2019年7月13日住院至2019年7月31日共计18天，经诊断为右胫骨中下段骨折，右外踝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右腓骨下段骨折，右后踝骨折，全身多处皮擦伤。出院医嘱全休1个月，注：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30000元。李育渊提交医疗费发票若干张，金额共计125796．82元（含复印费34．1元）；提交救护车票据2张，金额共计620元。一审庭审中，李育渊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申请进行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4日为李育渊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育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此李育渊支出鉴定费4350元。残疾赔偿金，李育渊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交居住证佐证。误工费，李育渊按照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80日。护理费，李育渊按照每日150元计算90日。营养费，李育渊按照每日100元计算9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李育渊按照每日100元计算19日。交通费系李育渊估算，其主张将救护车费用计入交通费项下。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李育渊估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李育渊提交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收据2张以及超市消费凭条1张佐证。王义鑫提交事故现场照片，证明事故车辆与李育渊乘坐的电动两轮车未发生接触。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王义鑫驾驶事故车辆不存在违法行为，李育渊摔倒原因不明，仅凭双方陈述不能认定王义鑫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育渊对此不予认可，称王义鑫驾驶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因紧急制动导致后方李良杰驾驶的电动两轮车为躲避而摔倒，致使李育渊受伤，故王义鑫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认定不以车辆碰擦为前提，本案中，李良杰驾驶电动两轮车，因躲避前方紧急刹车制动的事故车辆而摔倒，造成李育渊受伤，属于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王义鑫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良杰驾驶电动两轮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李育渊占用机动车道，事故的发生双方均有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对李育渊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李育渊的合理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再有不足的由王义鑫赔偿。医疗费，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支持，救护车费用计入医疗费项下。残疾赔偿金，李育渊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要求按照2018年北京城镇标准计算，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误工期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李育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一般工资标准支持163天。护理费，李育渊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李育渊主张期间合理，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每日5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李育渊主张标准合理，期间过长，一审法院根据住院病案记载支持18天。交通费，李育渊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李育渊的就诊情况，酌情支持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李育渊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李育渊的伤残等级，酌情支持5000元。二次治疗费，未实际支出，李育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李育渊提交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收据佐证部分一审法院支持，剩余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鉴定费，有鉴定发票佐证，一审法院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育渊残疾赔偿金63367．3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6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27166．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45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育渊残疾赔偿金72612．67元、医疗费122716．82元，以上共计195329．49元；三、王义鑫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育渊鉴定费4350元；四、驳回李育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李育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15329．49元。首先，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的事实有误。因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系在事故发生之后很久才做出，更重要的是交警部门未出警处理，故无法提供事故材料，且双方并未有实质性接触，即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的发生。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法律并未规定交通事故的发生需要进行车辆碰擦等实质性接触。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于2019年7月14日即出具了交朝双[2019]1-030号《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已经载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系王义鑫为了躲避同向行驶的大货车时紧急刹车制动向右侧准备停靠，导致后方正常行驶的李良杰驾驶的电动两轮车为了躲避王义鑫的小客车，采取紧急制动，导致李良杰和李育渊摔倒受伤。交警部门已于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及时出具了上述《事故证明》，足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故本案系王义鑫驾驶的车辆在道路上因其过错造成了李育渊受伤的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认定，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李育渊乘坐李良杰驾驶无牌照电动两轮车亦存在危险违法行为，且亦有其他交通案件认定电动两轮车亦属于机动车，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义鑫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中明确载明李良杰驾驶的电动两轮车车号为×××，且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李良杰驾驶电动两轮车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的李育渊乘坐的×××电动两轮车属于机动车，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涉案王义鑫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李育渊的合理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再有不足部分由王义鑫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赔偿李育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15329．4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