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少婷，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梅，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瑞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瑞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汉，广东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炳，广东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邝少婷、上诉人佛山瑞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龙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邝少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1）瑞龙公司立即支付利息27708.33元〔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7年8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止〕；（2）瑞龙公司赔偿邝少婷所有经济损失人民币185014.61元（邝少婷工资15万元、设施投入费用45014.61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瑞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邝少婷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邝少婷自始至终都要求瑞龙公司结算双方之间的承包费用，但瑞龙公司一直拒绝结算，案涉《承包合同》的解除是由于瑞龙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邝少婷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应当支持邝少婷要求瑞龙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一）邝少婷已将所有的收费事项和支出事项列表、所有的收款收据给瑞龙公司查看。事实上，瑞龙公司已提前收取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前暑假班和秋季班的所有承包费，一审期间邝少婷对此已作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却未作认定和查明，实属错误。（二）邝少婷已于2018年2月至2018年7月将所有收费事项及支出事项列表、所有的收款收据给瑞龙公司查看。邝少婷一直积极、主动履行合同且要求瑞龙公司进行共同结算，但瑞龙公司不同意扣减第三方费用致使无法结算。《承包合同》约定：“与第三方合作的项目及冬夏令营在减除第三方的收费后为该项目总收入。”合同签订时，双方对“第三方”的认定为真实意愿，且一审法院在（2018）粤0605民初21313号案中已认定第三方的费用支出真实存在、金额合理，应当予以扣减后再结算。邝少婷未能按期结算，是由于瑞龙公司故意拖延造成的。《承包合同》因瑞龙公司严重违反约定而解除，邝少婷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判决瑞龙公司返还保证金的同时，应判决其支付相应的利息。（三）双方合作运营西樵青少年宫项目，然而2017年10月瑞龙公司获悉政府拨给佛山市青少官每年150万元到各镇（包括西樵）的扶持资金后，瑞龙公司为达到获取政府扶持资金的目的，以各种方式、方法单方解除承包合同。瑞龙公司故意拖延双方结算、对数进程、拒不提供办证所需材料，不惜陷邝少婷于无证经营，制造邝少婷未及时支付承包费的虚假表象，恶意违反合同，损害了邝少婷的合法权益。（四）瑞龙公司恶意拖延结算对其自身并未造成任何损失，邝少婷已依约支付50万元保证金，即使瑞龙公司拖延期结算造成邝少婷无法支付的承包费，也远远少于该保证金，显然瑞龙公司的违约成本不高，却损害邝少婷的利益。二、瑞龙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致使邝少婷产生巨大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合同履行期间，瑞龙公司擅自另行设立公司等,已构成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瑞龙公司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瑞龙公司应对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承担全部过错。对此，一审法院在(2018)粤0605民初21313号案中已查明瑞龙公司存在违约事实，瑞龙公司的行为根本无法体现对合同的全面履行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依约应当严惩。（二）邝少婷原本职业为教师，在西樵宫中承担教育管理工作。瑞龙公司故意违约致使邝少婷的所有付出和可预见经济效益付诸东流，该损失应由瑞龙公司全部承担。（三）邝少婷投入的设施用作西樵官运营，该设施投入费用45014.61元应由瑞龙公司向邝少婷全部承担赔偿。一审期间，邝少婷已向法院提交一系列设施投入的支出凭证，足以证明邝少婷为双方履行合同及西樵宫运营而购买必须使用的设施，该费用45014.61元已由邝少婷支付。由于瑞龙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履行合同，邝少婷无法通过合法经营收回该投入成本，该损失应由瑞龙公司承担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邝少婷的全部诉讼请求。瑞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邝少婷存在违约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也正确。瑞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邝少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邝少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邝少婷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瑞龙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在邝少婷申请设立佛山市南海区*********期间，瑞龙公司自行设立佛山市南海区**********，这与客观情况不符。首先，瑞龙公司在双方两起诉讼案件中均主张邝少婷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设立项目公司的义务，邝少婷为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义务，分别提交其申请设立项目公司的有关资料，拟证明其前后两次设立公司。实际上，佛山市南海区**********系由邝少婷设立的，瑞龙公司系按照邝少婷的要求向其提供设立公司所需的各项材料，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自行发起设立”的事实。其次，邝少婷存在多个违约行为，且违约程度更为严重。邝少婷承包西樵青少宫以来，一直未向瑞龙公司提供收支明细，直至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后其向法院提交证据，瑞龙公司方才知悉西樵青少宫的大致收支情况。邝少婷既未事前告知瑞龙公司拟支付费用，事后更未将有关支出明细提供给瑞龙公司，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反而主观认为双方均有违约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瑞龙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并不存在过错。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因错误认定瑞龙公司私自设立项目公司，继而认定瑞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以“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均存在过错”为由判决瑞龙公司返还保证金。瑞龙公司认力，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也需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双方过错大小来确定有关的违约责任。本案中，纵观《承包合同》履行的过程，邝少婷未经瑞龙公司同意擅自收支项目款项，该行为直接导致瑞龙公司无法了解合作项目的运营情况，其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即便案涉项目公司尚未设立，但邝少婷依然一直正常运营至其要求解除《承包合同》，更有甚者，邝少婷明知其即将退出运营合作项目，仍继续收取学费。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邝少婷辩称，一、邝少婷与瑞龙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是因为邝少婷看中佛山市青少年宫对涉案西樵青少年宫的支持及品牌授权，但是佛山市青少年宫在2018年3月就终止了与西樵青少年宫的合作，佛山市青少年宫工作人员告知邝少婷无需支付品牌授权费，并不得以佛山青少年宫名义宣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瑞龙公司在邝少婷办理合作项目机构期间拒绝提供相关办证证件是事实，邝少婷多次催促也是事实，后其将合作项目登记在自己名下，没有邝少婷任何股份是事实，邝少婷无法履行涉案合同。瑞龙公司将合作项目在注册期间私自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属严重违约，与合同目的相违背。西樵青少年文化宫在邝少婷前期的努力下，以后只会经营越来越好，都将会是持续处于盈利状态。瑞龙公司看到邝少婷苦心经营的成果越来越好，能获利时，居然欲变相终止合作，其独自一人经营获利。注册期间居然将项目机构变更为一人机构，与合同目的完全不符，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履行基础已不复存在。综上，瑞龙公司在与邝少婷合作期间多次严重违约，存在严重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瑞龙公司所有的无理上诉请求。邝少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邝少婷、瑞龙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2.瑞龙公司退还邝少婷支付给瑞龙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27708.3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从2017年8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止）；3.瑞龙公司赔偿邝少婷经济损失185014.61元（邝少婷工资150000元，设施投入45014.6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瑞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瑞龙公司（签约代表为邝少婷）与佛山市青少年文化宫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6月1日起由瑞龙公司承接西樵青少宫的日常运营管理，包括招生、师资队伍的建设、教学课程的设置等合作内容；运营管理期为2016年5月27日至2026年5月26日；瑞龙公司于每年6月1日之前需向佛山青少宫固定上交品牌授权使用费。2017年6月1日，邝少婷、瑞龙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瑞龙公司将西樵青少年宫项目经营权发包给邝少婷，邝少婷负责设立项目公司负责项目日常经营运营管理，承接内容为在佛山市青少年宫同意的前提下，开设相关课程及举办冬、夏令营等、利用周一到周五的白天开设学前班、针对青少年组织开展各类社会实践活动和公益活动、开展特殊青少年免费素质扩展训练等。项目日常运营的所有支出由邝少婷及其设立的项目公司承担，承接内容包括按现状接收以后的场地装修装饰改进、设备补充配备与日常维护、水电费、清洁费、招生、宣传以及常驻工作人员工资及教师工资等运营费用（项目场地租金及物管费由瑞龙公司承担）。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内，邝少婷负责设立项目公司及专业管理团队，遵照有关法律法规建立相关的管理规章制度，开展项目的正常运营与业务拓展。对外需要签订合同、支付款项的，概由邝少婷及项目公司名义签订及承担。合作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26年5月26日。项目场地位于瑞龙国际一、二号楼第三层，总建筑面积约2383平方米。邝少婷成立的运营公司设立一个对公账户、一个私人账户，所有收入必须存入该两个账户，邝少婷如另行收取项目收入需如实告知瑞龙公司，未经瑞龙公司同意支取账户资金即视为违约。邝少婷按西樵青少年宫总收入60%的金额向瑞龙公司支付承包费用（与第三方合作的项目及冬夏令营在减除第三方的收费后为该项总收入）。按每个培训课程和活动报名收费结束后一周内支付予瑞龙公司，邝少婷必须在7月20日前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给瑞龙公司，合同到期后无息退还。邝少婷于2017年8月16日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给瑞龙公司。后邝少婷提交材料申请设立项目公司即佛山市南海区*********。期间，瑞龙公司又自行发起设立佛山市南海区**********。双方就设立项目公司问题发生争执，瑞龙公司要求以其发起设立的公司进行运营管理，邝少婷表示反对。2017年6月下旬至2018年7月，邝少婷实际经营西樵青少年宫。此后，邝少婷将西樵青少年宫交接予瑞龙公司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邝少婷、瑞龙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由邝少婷负责设立项目公司进行日常经营运营管理，但合同履行期间，瑞龙公司却自行发起设立公司并要求以此进行运营管理，瑞龙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但邝少婷也存在未按期支付承包费的情况，邝少婷主张解除邝少婷、瑞龙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瑞龙公司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邝少婷主张返还保证金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考虑到邝少婷、瑞龙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均存在过错，故对邝少婷主张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邝少婷要求瑞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5014.61元（邝少婷工资150000元，设施投入45014.61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的情况，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邝少婷、瑞龙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瑞龙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保证金500000元予邝少婷；三、驳回邝少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0.20元（邝少婷已预交），由邝少婷负担2120.20元，由瑞龙公司负担880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邝少婷，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邝少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瑞龙公司财务人员何柳媚与邝少婷的微信记录；2.瑞龙公司财务人员何柳媚与西樵青少宫前台工作人员程绮华的微信记录、程绮华身份证复印件；3.光盘；4.黄某1与邝少婷的微信记录；5.2017年3月退费名单、转账单、名单计费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用）支付方式：按每个培训课程和活动报名收费结束后一周内支付予甲方（瑞龙公司）。”经审查，邝少婷提供的二审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每个培训课程和活动报名收费结束后一周内积极与瑞龙公司进行有效结算及交付承包款，故本院对上述二审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瑞龙公司起诉邝少婷的另一案件中，本院作出的（2020）粤06民终54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邝少婷尚欠瑞龙公司承包款146031.6元，该行为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邝少婷、瑞龙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瑞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瑞龙公司应否支付5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以及向邝少婷赔偿经济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邝少婷与瑞龙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瑞龙公司将西樵青少年宫项目经营权发包给邝少婷，由邝少婷设立项目公司负责日常经营运营管理。然而，在邝少婷着手成立项目公司的过程中，瑞龙公司主导下又办理另一项目公司的成立手续并要求以此进行运营管理，而邝少婷在办理公司登记上并不享有权利，该行为不符合《承包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瑞龙公司认为另一项目公司也是由邝少婷设立的，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推翻邝少婷的主张，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本案可以认定瑞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瑞龙公司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邝少婷有权要求瑞龙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邝少婷认为瑞龙公司还应支付该50万元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文所述，瑞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根据本院（2020）粤06民终542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邝少婷也存在欠付承包款的违约行为，因此，在双方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邝少婷主张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邝少婷认为自己并没有违约；瑞龙公司则认为邝少婷存在多个违约行为，违约程度更为严重。经审查，本院（2020）粤06民终5429号民事判决书已对邝少婷的违约行为作出认定，即认定邝少婷存在欠付承包款的违约行为（有违约，但并不是多项违约），具体理由本案不再赘叙，因此，本院对邝少婷、瑞龙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另外，瑞龙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双方的过错大小来进行认定。经审查，邝少婷依照合同约定向瑞龙公司交纳50万元保证金，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邝少婷要求瑞龙公司返还50万元（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瑞龙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本案中，邝少婷要求瑞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5014.61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身损失的具体情况，而且邝少婷也存在违约行为，自身也有过错，故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面因素，本院对邝少婷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根据前文的分析及认定，邝少婷在二审期间申请法院向有关公司、单位及人员调查取证，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邝少婷、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0.84元，由上诉人邝少婷负担4490.84元，由上诉人佛山瑞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