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1民终2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凤岐，男，195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齐齐哈尔市富裕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齐翔建工集团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安顺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谢全，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儒，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庆彪，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大兴安岭地区塔河县。 一审被告：李子全，男，1952年4月9日出生，汉族，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现下落不明。 一审被告：高洪民，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原住齐齐哈尔市，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万凤岐、齐翔建工集团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孔庆彪，一审被告李子全、高洪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5）嫩民初字第970号民事判决。万凤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黑11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万凤岐仍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黑民申62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黑11民再2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终655号民事判决及嫩江县人民法院（2015）嫩民初字第97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嫩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嫩江县人民法院追加李子全、高洪民为共同被告，并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黑112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万凤岐、翔宇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凤岐、上诉人翔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儒，被上诉人孔庆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经公告方式向李子全、高洪民送达了上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公告期满后李子全、高洪民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凤岐与翔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孔庆彪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孔庆彪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孔庆彪与万凤岐、翔宇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工程大清包协议书》是翔宇公司与高洪民、李子全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孔庆彪应向高洪民、李子全主张权利。2.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根据《工程大清包协议书》的约定，工程款已与高洪民、李子全结算完毕，万凤岐和翔宇公司不应承担双倍的给付责任。3.案涉工程人工费是否调价，应当统一。翔宇公司和万凤岐并没有在其与汇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案件中得到调高人工费的支持，所以不应该在本案支持。 孔庆彪辩称，1.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是错误的，劳动局还将50万的保证金发放给工人了。2.人工费是否调整，与其他案件无关。3.请求驳回万凤岐、翔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孔庆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万凤岐、翔宇公司连带给付孔庆彪人工费928,415元；2.诉讼费由万凤岐、翔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万凤岐挂靠在翔宇公司名下，承建嫩江滨江**庭小区2号楼。2009年8月18日，甲方翔宇公司，乙方高洪民、李子全签订《工程大清包协议书》，甲方将小区2号楼18988.20平方米的施工大清包给乙方，工期自2009年8月20日开工至2010年9月30日竣工。乙方高洪民、李子全将工程承包后，又将此工程中的土建及室内墙棚抹灰、地砖的人工部分转包给了孔庆彪，孔庆彪带领工人队伍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孔庆彪自认在高洪民、李子全处领取了4,222,625.98元人工费。孔庆彪以2009年之后的人工费上涨为由，称其在2010年时找过万凤岐要求增加工程单价，称万凤岐同意补剩余工程款，万凤岐对孔庆彪的说法不予认可。2011年12月14日，万凤歧方给孔庆彪出具材料一份，加盖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嫩江工程项目部公章，万凤岐本人签名情况属实。2011年末，孔庆彪带领农民工因工资问题到嫩江县人民政府信访，嫩江劳动局劳动监督大队将开发单位的农民工保障金500,000元，拨付给孔庆彪工程队的各工人。2011年11月，富裕正鑫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预（结）算书》四份，书中载明嫩江滨江**庭2号楼2009年一层主体完成（人工费）工程造价483,194.46元，2010年完成人工费（2-16层）工程造价2,502,869.62元，2011年完成（人工费）工程造价2,664,976.72元，2011年未完工程造价196,597.27元，以上合计人工费为5,847,638.25元。孔庆彪以此计算方式，扣除高洪民已给付的4,222,625.98元和劳动监察大队拨付的500,000元，减去未完成工程量196,597.27元，余款928,415元要求翔宇公司、万凤岐给付。同意扣除结算书中塔吊的垂直运输费4,775.9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施工工程系翔宇公司、万凤岐与高洪民、李子全签订的《工程大清包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为大清包即“一口价”。后高洪民把此工程土建及室内墙棚抹灰、地砖的人工部分转包给孔庆彪，工期从原约定到2010年9月30日延至2012年，万凤岐虽对孔庆彪系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否认，但根据孔庆彪提供高洪民为其出具的人工费收据，以及在工程收尾期孔庆彪的哥哥孔庆民进行收尾施工等事实能够证实孔庆彪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万凤岐虽未与孔庆彪直接签订合同，但人工费纠纷发生后，于2011年12月14日出具的材料，体现出2009年至2011年人工费上涨的情况以及上涨幅度，对此万凤岐签字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本案工程发包方翔宇公司的代理人肖鸿儒在嫩江劳动保障监察局对人工费上涨的事实予以说明，上述内容能够证实万凤岐认可本案施工人工费上涨并同意支付的事实，虽万凤岐主张工程材料出具的目的是为员工向开发单位争取利益，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万凤岐委托的工程预（结）算书中造价金额作为支付工程款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万凤岐称该文书只是用于公司内部结算，没有法律依据，也未出示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本案追加高洪民、李子全为本案当事人，施工结束后，孔庆彪自认在高洪民、李子全处领取了4,222,625.98元人工费，双方结算完毕，高洪民、李子全不承担给付欠下工程款的责任。高洪民、李子全没有资质，建筑施工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施工单位也应该依法将工程承包或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具体施工单位，若将工程分包或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或者个人或单位挂靠给有资质的单位，单位应该对没有资质的施工人，或承包人对外雇请的工人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因发包人的原因没有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工期缓建给本案承包人造成人工费上涨的损失应赔偿。因此万凤岐作为发包人，对拖欠孔庆彪的人工费应承担给付责任，翔宇公司对万凤岐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凤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孔庆彪人工费923,639.04元；二、齐翔建工集团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万凤岐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037元，由万凤岐、齐翔建工集团翔宇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具体到本案，案涉工程系万凤岐挂靠翔宇公司后，以“一口价”的方式转包给李子全和高洪民。而后，李子全、高洪民又与孔庆彪以口头约定的方式将案涉工程的部分人工转包给孔庆彪。即，孔庆彪与万凤岐、翔宇公司未建立合同关系。万凤岐与翔宇公司的法律地位属于发包人，孔庆彪属于实际施工人，李子全与高洪民属转包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需要查明万凤岐与翔宇公司是否欠付李子全、高洪民建设工程价款，以及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根据万凤岐、翔宇公司与李子全、高洪民签订的《工程大清包协议书》的约定，“工程大清包价格为6,266,000元”。翔宇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翔宇公司、万凤岐已给付李子全、高洪民7,540,042.43元，该款项已超协议约定款项1,274,042.43元。因万凤岐与翔宇公司需在欠付李子全、高洪民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孔庆彪承担责任，现尚无其他证据证实万凤岐、翔宇公司欠付李子全、高洪民工程款，故万凤岐、翔宇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孔庆彪人工费的责任。 另，万凤岐在孔庆彪给嫩江县人民政府、嫩江劳动局的信访材料中签字以及肖鸿儒在嫩江劳动保障监察局对人工费上涨的事实确认，均是对信访情况真实性的一种认可，但不能证明万凤岐或者肖鸿儒同意给孔庆彪增加人工费。孔庆彪与翔宇公司、万凤岐也未就增加人工费事宜签订过相关的补充协议，不能基于此认定万凤岐同意支付上涨的人工费。 综上所述，万凤岐、翔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孔庆彪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嫩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112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孔庆彪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3.39元，由孔庆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凤 审判员 梁天元 审判员 仇长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