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连，女，汉族，1978年1月24日生，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凤英，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磊，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顺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科苑纬三路2-1号。 法定代表人：王贵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瑞麟，男，汉族，1981年11月24日生，住青岛市市南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深圳路169号11层、12层。 主要负责人：王玉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亮，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卫忠，男，汉族1962年05月29日生，住青岛市胶州市。 上诉人任某连、上诉人青岛华顺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薛卫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医疗费、转院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和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医疗费1261.2元、转院费2355元、营养费10000元、财产损失127987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150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均应予以支持。本案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一审中，我方认为赔偿额超出50万元，故申请太平洋保险公司参与诉讼，又后撤回申请。 青岛华顺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辩称，因我公司投保承运人座位保险，分别在大地保险和太平洋保险每座各50万元。任某连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青岛华顺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投保承运人座位保险，分别在大地保险和太平洋保险每座各50万元。任某连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任某连不具备精神损害鉴定条件，不应支持其精神鉴定等级。 任某连辩称，同意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对于精神损害鉴定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涉案精神伤残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任某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5109元、转院费2355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费2300元、营养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财产损失12798元【①项链2623元，②项链坠4380元，③手链550元，④绿色皮外套3800元，⑤绿色背包585元，⑥背包内物品价值860元】、复印费200元，伤残赔偿金223595元、误工费150235元、护理费650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010元，共计571106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3.三被告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2018年2月2日晚19：30分，原告乘坐被告华顺达的客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身受重伤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及辨认能力，已经无法正常工作和照顾自己日常生活。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侦查大队对该事故处理认定，被告华顺达驾驶人员被告薛卫忠负事故全部责任。案涉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华顺达,驾驶人为被告薛卫忠，案涉车辆在被告大地财险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因此上述几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后，甚至连基本治疗费用和护理费等都没有支付，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法院确认如下：2018年2月2日19时30分许，薛卫忠持“A2A3”证驾驶鲁Ｂ×××××中型普通客车沿G18荣乌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因雪天路滑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失控，撞上因单方事故停在应急车道上王大鹏持“B2”证（逾期未审验）驾驶的鲁Ｇ×××××轻型厢式货车，致车辆、护栏、智能雾灯、鲁Ｇ×××××轻型厢式货车内货物及个人物品受损。薛卫忠、王大鹏、任贺香、张坤、高胜强、王京花、郭美琦、孙晓红、门忠国、张丽、付海燕、张西红、王伟华、任某连（车上人员）、贺小英、刘文果受伤，张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任贺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2月3日死亡。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侦查大队于2018年3月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卫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大鹏、任贺香、张坤、高胜强、王京花、郭美琦、孙晓红、门忠国、张丽、付海燕、张西红、王伟华、任某连、贺小英、刘文果无事故责任。任某连于2018年2月2日、2018年2月13日先后前往寿光市人民医院、青岛大学齐鲁医院（青岛）进行治疗，两次住院天数共计21天。第一次入院诊断为：脑震荡、多处皮肤裂伤、左眼球挫伤、软组织损伤、甲状腺低密度灶、附件低密度灶。第二次出院诊断为：左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多发脑挫伤；颅脑外伤性精神？；左肩胛骨骨折；面部多发皮肤性裂伤。根据原告申请，经本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青正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1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任某连面部皮肤裂伤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任某连多发损伤，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其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60-90日；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30-60日，建议护理人数为1人。鉴定费3640元，由原告预交。任某连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对其因此次事故脑挫伤造成的后遗症进行鉴定，于2019年6月12日向法院提出重新（补充）鉴定申请。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2019）青正司鉴答字第30号鉴定答复函，载“2018年2月3日颅脑CT示左侧基底节区软化灶形成，说明此为陈旧病变……，另，智力残疾不在本所鉴定范围内”。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2019）青正司鉴答字第30-1号鉴定答复函，载“被鉴定人所谓的后遗症不排除与主观因素（如精神因素等）有关”。根据原告申请，经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8日出具青岛精卫司法鉴定所【2019】青精鉴字第2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任某连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疾病与车祸外伤有因果关系；九级伤残。鉴定费3498元，由原告预交。鲁Ｂ×××××号车在大地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承运人责任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大地财险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2599元。鲁Ｂ×××××号车由被告薛卫忠实际运营，挂靠于华顺达名下。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合同。任某连父亲任启桂（1951年9月23日出生）与母亲黄在英（1955年6月26日出生）生育长女任某连、长子任永会（2007年去世）、妹妹任海梅（身份证号）。任某连与丈夫李守卫于2007年7月22日生育儿子李宗赫。对有争议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法院审查认定如下：1.赔偿责任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大地财险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原告系车上人员，不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原告要求大地财险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华顺达主张事故车辆挂靠于被告华顺达，由被告薛卫忠实际运营，保险限额外的损失应由被告薛卫忠承担，并提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合同予以证明。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鲁Ｂ×××××号车由被告薛卫忠实际运营，挂靠于华顺达名下，超保险限额的赔偿部分，由薛卫忠与华顺达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被告提交的《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合同》，法院认为该协议属于内部合作协议，依法对他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该协议约定内容不能作为本案责任主体认定的法律依据，内部责任承担问题，协议各方可自行协商或另案依法解决。2.精神伤残等级问题。原告主张其精神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并提交鉴定报告予以证明，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是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青岛精卫司法鉴定所【2019】青精鉴字第2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专业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应予采信。3.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及相关证据，法院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5109元，3847.8元高压氧舱内常规治疗发票有医嘱相印证，法院予以支持；另1261.2元仅有票据，没有相关病历印证，无法证明与本案关联系，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300元（23天×100元/天），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时间过长，结合原告住院病历，酌情确定2100元为宜（21天×100元/天）；（3）原告主张转院费2355元，并提交收据予以证明。法院认为该收据非正规发票，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金额过高，法院酌情认定210元为宜。（5）复印费、营养费、财产损失：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223595元（50817元/年×22%×20年），要求按照青岛市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经质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根据青正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1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青岛精卫司法鉴定所【2019】青精鉴字第2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因本次事故致面部伤残十级，精神伤残九级，原告上述伤残赔偿金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7）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损失150235元，根据青正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1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原告伤情，法院酌情确定误工期为90天，误工费为15707元（63702元÷365天×90天）。（8）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6504元，根据青正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1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原告伤情，法院酌情确定护理期为45日，住院期间按社会平均工资计算为宜，为3665元（63702元÷365天×21天），出院后按社会平均工资的70%计算为宜，为2932元（63702元÷365天×24天×70%），共计6597元，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其父母及儿子被抚养人生活费123010元【①父亲43415元：68周岁（1951年9月23日出生）32890元/年×12年×0.22÷2人；②母亲57887元:64周岁（1955年6月26日出生），32890元/年×16年×0.22÷2人；③儿子21708元:12周岁（2007年7月22日出生）,32890元/年×6年×0.22÷2人】，并提交户口注销证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户口簿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予以证明。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扶养人的情况，原告父母年事已高，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属合理主张，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该起事故受伤并构成伤残，必然遭受较为严重的精神痛苦，被告应当赔偿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示安慰，数额以3000元为宜。（11）后续治疗费：鉴于原告该项损失尚未发生，本案暂不予处理，原告可待后续治疗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薛卫忠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均应获得赔偿。鉴于本次事故发生时，原告任某连系车上人员，大地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鲁Ｂ×××××号车由薛卫忠实际运营，并挂靠于华顺达名下，依据道交损害赔偿解释第3条规定，由薛卫忠和华顺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384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210元、伤残赔偿金223595元、误工费15707元、护理费65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377973.8元，由被告华顺达及薛卫忠连带赔偿。判决：一、被告青岛华顺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薛卫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付原告任某连377973.8元；二、驳回原告任某连对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任某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青岛华顺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及上诉人任某连各项损失数额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承担责任主体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任某连一审起诉时主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任某连系乘坐肇事车辆行驶途中发生事故受伤，并非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故其请求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应得到支持。青岛华顺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在营运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导致任某连人身损害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确认青岛华顺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对于青岛华顺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在大地保险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投保座位险50万元，因双方系保险合同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任某连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转院费、营养费、财产损失、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其一审提交的证据逐一进行了分析认定，各项损失数额认定并无不当。任某连上诉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0元，由上诉人任某连负担3860元，上诉人青岛华顺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