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28号2号楼7-9号。 负责人：黄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昌，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友寿，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星，即墨七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绪峰，男，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市。 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秦岭路15号海韵东方大厦主楼三层。 负责人：李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青，男，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友寿、原审被告黄绪峰、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昌、被上诉人于友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星、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3918号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40291.42元（争议数额126691.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伤残等级十级，并按照伤残十级标准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是错误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友寿伤残等级十级的依据是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但该鉴定意见存在诸多问题。首先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在对被上诉人进行鉴定时未通知到上诉人派员参加，对于该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检材上诉人无法确定。因此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错误，且所依据的检材没有经过上诉人质证认可，由此做出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需补充受伤时解放军401医院复查三维重建影像资料用于确定被上诉人伤残情况，但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这让上诉人不得不对该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产生合理性质疑。针对上述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简单依赖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而不考虑该鉴定机构出具意见的依据是否为双方当事人所质证认可，也不考虑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程序是否存在错误，就认可该鉴定意见，有违公平正义，也与法律规定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十级伤残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误工标准为178.38元／天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工资证据仅有企业营业执照、工资单以及房产证复印件，并无银行卡流水、纳税证明等必要材料。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未能提供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证明、银行卡流水、纳税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所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当根据省政府下发的《关于公布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鲁政字(2018)80号）之规定月工资1910元计算。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误工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轻易采信其工资证据，没有考虑其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法律的正确适用，其判决结果难以让人信服。 于友寿辩称，1.上诉人质疑答辩人进行伤残鉴定的程序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的伤残鉴定结论是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严格按照鉴定程序作出的客观结论。一审法院在向鉴定机构委托前，均通过短信平台向被上诉人方的相关人员发送短信通知摇号，并且鉴定机构也会按照法院委托鉴定函上的电话，通知被答辩人方的相关工作人员到场参与监督鉴定。因此鉴定程序并无任何程序错误。2.上诉人质疑答辩人误工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时答辩人提交了工作单位的企业登记查询一份、工作及误工、扣发工资证明、工资证明用以证明答辩人的工作情况及收入情况以及因事故造成误工损失的情况。被答辩人在事发后也对答辩人的工作情况进行过调查，被答辩人调查的是答辩人从2018年3月开始在青岛裕盛源橡胶有限公司，而实际上答辩人是从2017年8与开始就在该公司工作了。尽管答辩人的实际工作时间与被答辩人调查的不一致，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答辩人发生事故前确实在青岛裕盛源橡胶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对于答辩人的工作及工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也进行过调查。一审法院支持答辩人的日误工费178.38元，并没有超过当时的日误工费标准188.5元，因此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述称，相同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告于友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7028.42元（门诊4763.21元；住院22265.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后治疗费3000元，护理费11000元[100元/天×（20天×2人+70天）]，误工费28275元（188.5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4111.25元（母亲32890元×5年×10%÷4人），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4460元，病号服40元，复印费28元，车损600元，共计184176.67元，主张183576.67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日8时15分许，被告黄绪峰驾驶鲁Ｂ×××××号轻型货车沿青威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碓臼泊村后路口处左拐弯，原告于友寿驾驶二轮摩托车对行，鲁Ｂ×××××号轻型货车右中前部与原告驾驶二轮摩托车前部相碰，造成车损及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黄绪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于友寿无事故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8时15分许，被告黄绪峰驾驶鲁Ｂ×××××号轻型货车沿青威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碓臼泊村后路口处左拐弯，原告于友寿驾驶二轮摩托车对行，鲁Ｂ×××××号轻型货车右中前部与原告驾驶二轮摩托车前部相碰，造成车损及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黄绪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于友寿无事故责任。 原告于友寿于事发后即被送往即墨市中医医院治疗，其伤诊断为：1.肋骨骨折。2.创伤性血气胸。3.肺挫伤。4.脑震荡。5.足趾脱位固定术后。6.多处软组织伤。7.癫痫。住院治疗20天。后原告到该院复查多次。原告上述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7028.42元、病号服费40元、复印费28元。原告治疗期间由亲属于友亮、于正晓护理。 原告提交青岛裕盛源橡胶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查询一份、工资证明一份、工作及误工扣发工资证明、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在青岛蓝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购买房产并居住至今，且从2017年8月起在青岛裕盛源橡胶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事故发生前日平均工资为178.38元。原告工作情况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称与其调查不符，原告工作时间应从2018年3月开始。原告之母王秀英，1930年5月13日生，共生养子女5人（长子于友明去世）。 2019年6月11日，法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身体损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的青大司法鉴定所[2019]医鉴字第13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一）被鉴定人于友寿胸部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于友寿误工期限建议为120-150天，护理期限建议为60-9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三）被鉴定人于友寿右足内固定物取出费用建议为2000-3000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4460元。 另查明，被告黄绪峰是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也是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期间该车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 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被告黄绪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于友寿不负事故责任，与法院查明事实相符，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各项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日误工费过高，法院按其实际收入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过高，法院予以250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及护理期限过长，法院根据其伤情结合医嘱、鉴定报告予以支持误工135天、护理75天。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法院根据必要合理原则予以支持600元。原告主张的车损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经核定，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7028.42元、病号服40元、复印费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后治疗费2500元、护理费9500元[100元/天×（20天×2人+55天）]、误工费24081.3元（178.38元/天×135天）、残疾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4111.25元（母亲32890元×5年×10%÷4人）、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4460元，共计176982.97元。原告的医疗费27028.42元、病号服40元、复印费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后治疗费2500元，共计31596.4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付），余21596.42元，由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护理费9500元、误工费24081.3元、残疾赔偿金101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11.25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140926.55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余30926.55元，由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鉴定费446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负担3019元、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441元。综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3019元（110000元+3019元），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3963.97元（21596.42元+30926.55元+1441元），被告黄绪峰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及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友寿各种经济损失113019元（汇入原告于友寿在中国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卡号为62×××78账户中）。二、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友寿各种经济损失53963.97元（汇入原告于友寿在中国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卡号为62×××78账户中）。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于友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6元，减半收取1968元，由原告负担16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负担1223元（汇入原告于友寿在中国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卡号为62×××78账户中），由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584元（汇入原告于友寿在中国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卡号为62×××78账户中）。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委托的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于友寿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身体损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的鉴定程序是否合法并应否予以采信以及被上诉人于友寿误工标准认定是否有误问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被上诉人于友寿伤残等级十级的依据是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但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在对于友寿进行鉴定时未通知到上诉人派员参加，对于该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检材上诉人无法确定。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错误；其次，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解放军401医院复查三维重建影像资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友寿构成十级伤残是错误的。 交通事故损害鉴定意见，属于民事诉讼的证据之一。人民法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准确性都应进行审查，进而决定是否予以采信。对于鉴定的审查包括形式审查和实质审查两个方面。形式审查主要包括：（1）鉴定人是否具备法定的鉴定资格。（2）鉴定的程序是否合法。（3）鉴定意见是否符合法定的形式要求，是否依照委托完成了所需鉴定的事项。实质审查则主要针对鉴定的依据及意见进行审查，主要包括：（1）鉴定意见是否违反经验法则。（2）鉴定过程中有无遗漏重要事项。（3）有无与案件其他证据相矛盾。如果鉴定意见与案件的其他证据存在明显自相矛盾之处，则应结合整个案情进行综合考量。经审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意见准确的，应当依据鉴定意见所认定的责任来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十七条对重新鉴定问题作出了明确的限定，即：“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分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机构程序严重违法的；（二）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 具体到本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友寿伤残等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在鉴定过程中，系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与有关当事人进行联系或者通知当事人到场。是否与有关当事人进行联系或者通知当事人到场并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审中被上诉人于友寿提交了解放军401医院复查三维重建影像资料。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为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本案当事人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过双方进行质证，鉴定机构亦对鉴定材料进行了分析和说明，其鉴定的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不符合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于友寿误工标准认定是否有误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于友寿提交了青岛裕盛源橡胶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查询一份、工资证明一份、工作及误工扣发工资证明、房产证复印件一份，并经当庭质证，证明其在青岛蓝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购买房产并居住至今，且从2017年8月起在青岛裕盛源橡胶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事故发生前日平均工资为178.38元。一审法院认为，于友寿诉请的日误工费过高，法院按其实际收入予以支持，认定其误工费为24081.3元（178.38元/天×135天）。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主张应按照最低工资1910元计算于友寿误工标准。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于友寿误工标准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也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