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宏进明远农副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西安南路388号物流用房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11MA1PA9BP50。法定代表人：姜焯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雪，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五，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桂，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宏进明远农副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小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采信王某,4证言错误。王某,4与被上诉人均为周转筐租赁公司的股东，二人存在利害关系，且王某,4的证言与韦秀明、朱士荣、高小五陈述中关于上诉人是否承诺过退还押金的内容存在矛盾，不能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提前撤场停业，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所举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后没有实际交易量，已足够达到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停业行为的标准。3、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提前停业撤场，不符合要求退还押金的条件。高小五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高小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押金135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8日，原告高小五（承租方、乙方）与被告宏进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一份《蔬菜大棚区档位租赁及入场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乙方承租的经营位置位于宏进物流中心，共9个档位，档位号为501、502、503、504、505、506、223、224、225；乙方承租经营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经营范围：蔬菜批发销售；租金22200元/年/档位，合计199800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向甲方缴纳押金15000元/档位，合计135000元；甲方收取押金后向乙方开具收款收据，协议期满或乙方退档时，经甲方同意乙方凭甲方开具的收款收据与协议书退还押金（无息）；甲方有义务在协议期内营造良好的经营环境；因故歇业、停业超过5天的需要提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市场批准后方可实施；歇业是指在经营期限中连续30天内，累计超过10天未有营业的，如发生歇业现象，经劝阻无效者，甲方将视乙方自动放弃经营权，并按乙方违约处理；停业是指在经营期限中连续30天内，累计超过20天未有营业的，停业视为乙方根本性违反本协议，甲方按乙方违约处理，收回乙方档位，乙方所交所有费用不予退还；在承租经营期限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到淮安市行政辖区范围内其他任何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农副产品经营公司从事蔬菜批发销售业务，如有违反，乙方所交押金不予退还，并需向甲方支付2万元/档位的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原告高小五缴纳租金199800元、押金135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有争议的主要事实与证据如下：1、原告高小五申请证人王某,4到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被告公司的副总经理，于2017年入职，原告的摊位是我管理的。原告的摊位押金是2017年12月份交的，原告之前就在该摊位经营的，后来被告公司成立后，原告就和被告公司重新签订合同。2018年4月的时候，市场已经卖不掉东西了，原告也不再经营了；之后原告时而到市场，时而不到。在2019年1月的时候，原告以及其他经营户（共计70-80户）都把摊位钥匙交给我了。我拿到钥匙后到现场看了下，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了，都是装修留下的东西。原告把钥匙交给我时说剩余物品不要了。原告要求退还押金，当时公司承诺退还押金的，我也向总经理和董事长姜焯荣请示过，得到的回复是租金不退、押金可以退。因为公司两个股东存在矛盾，就一直没有退。2018年4月份的时候已经退了一部分承租户的押金了，但原告的一直没有退。”姜焯荣质证称：“被告系合资公司，采取总经理负责制，总经理是王群超，所有管理人员都由其安排，王某,4也是其安排的管理人员；但是原则上退档、租档需要向所有股东汇报。公司退押金是按照合同规定退的，现在原告没有履行合同关于退押金的书面申请，而且原告将钥匙交给王某,4我也有异议，王某,4没有如实向公司反映。此外，市场是2018年8月开始才逐渐没有生意的。”2、被告宏进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淮安市远明周转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转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该公司设立于2018年6月15日，经营范围为周转筐租赁、销售，道路货物运输；证明原告与王某,4等人共同出资设立该公司，原告撤场是早有计划的，该公司一直在淮安市的明远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经营周转筐和农副产品批发业务，违反了原、被告双方协议的约定；同时也证明王某,4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2）被告宏进公司于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2018年1月至11月期间公司均存在销售额，并不存在原告所称因被告管理原因导致市场无法正常经营；原告在被告处属于大型客户，在市场中具有一定影响力，正是因为原告转移市场的行为和其他人员的不正当行为导致公司经营状况在原告等人离场后逐渐下滑。原告高小五质证称：1、周转筐公司是原告在被告宏进公司处无法正常经营后，为了生计与他人共同投资成立，并未违反协议的约定，与本案无关；2、被告宏进公司提供的纳税申报表没有盖章，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该纳税申报表是真实的，因为被告宏进公司有东区、西区两个市场申报纳税，本案诉争市场为东区市场，东区市场自2018年4月20日以后基本无交易了；纳税申报表自2018年5月以后的增值税申报除了东区档位费收入外，就是西区市场的批发交易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高小五租赁被告宏进公司的摊位，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协议书中约定，协议期满时，经被告宏进公司同意，原告高小五凭被告宏进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与协议书退还押金；从实际履行情况分析，证人王某,4陈述原告高小五于2019年1月将摊位钥匙交还被告宏进公司，并提出退还押金；被告宏进公司应及时退款，其未履行退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高小五主张其退还押金135000元，予以支持。原告高小五主张被告宏进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原告高小五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标准过高，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调整；原告高小五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宏进公司主张原告高小五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存在提前撤场、并在其他区域经营农副产品批发的行为，故不应退还押金；对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1、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宏进公司应当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但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诉争市场于2018年4月之后经营状况变差；在市场经营状况恶化情形下，原告高小五并未撤场，仍然间歇到市场，直至2019年1月租赁期满后才正式交还钥匙撤场，故不应认定其提前撤场；2、原告高小五等人设立的周转筐公司，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周转筐租赁、销售，货物道路运输，被告宏进公司主张原告高小五违约从事农副产品批发，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宏进公司主张诉争市场至2018年8月逐渐没有生意，但其提供的纳税申报表显示在2018年8月之后仍有大额销售额发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宏进公司提供的纳税申报表未能真实反映出诉争市场的实际经营状况，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淮安宏进明远农副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高小五押金135000元，并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全部款项清偿为止；2、驳回原告高小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2元，由被告淮安宏进明远农副产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书证2018年发货量明细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后不再营业，违反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只是上诉人自行打印签字的单方陈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书证2018年发货量明细无被上诉人的签字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高小五租赁宏进公司的摊位，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书约定，协议期满时，高小五凭宏进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与协议书申请退还押金。合同期满终止履行后，高小五于2019年1月将摊位钥匙交还宏进公司，宏进公司应及时退还押金。宏进公司未履行退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高小五一审主张宏进公司退还押金1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高小五主张宏进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利息予以调整，于法有据。对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存在提前撤场、并在其他区域经营农副产品批发的行为，故不应退还押金”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证实其系宏进公司的副总经理，2018年4月后整个市场经营状况变差，被上诉人当时并未退场，仍然间歇到市场，直至2019年1月租赁期满后才正式交还钥匙撤场。本院认为，证人王某,4的证言印证了被上诉人陈述的真实性，即2018年4月后整个市场的经营状况恶化，导致市场经营户无法正常营业，在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未退场，直至2019年1月租赁期满后才正式交还钥匙撤场。因此，不应认定被上诉人有违反协议约定提前撤场的行为。其次，被上诉人与他人设立周转筐公司，从事周转筐租赁、销售经营，与其是否提前撤场并无必然联系。第三，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2018年发货量明细”，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起无故停业、歇业的证明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元，由上诉人淮安宏进明远农副产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梁新星审判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