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三星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成华大道新鸿路233号3-4层。 法定代表人：文兴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刚，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兵，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霖，男，汉族，1988年5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耀，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三星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星通航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浩霖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星通航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08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王浩霖向三星通航公司支付流转费和培训费1219900元、劳动合同违约赔偿金2017257.98元、培训差旅费1925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浩霖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民航人发［2005］199号文件应当适用于本案，根据《国内投资民用航空业规定（试行）》第三条第五款之规定：“本规定所称民用航空业包括以下领域：（一）公共航空运输；（二）通用航空......”可见，通用航空属于民用航空领域，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民航人发［2005］199号文件应当适用于本案；2.根据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他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根据民航人发［2005］199号文件：“一、航空企业招用其他通用航空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通用航空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50—1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即以初始培训费用50万元为基数，按年均15%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8年，最高补偿费用为110万元。40岁以后再从110万元开始，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均15%递减计算补偿费用......”。根据王浩霖与三星通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了服务期，即“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第八条规定：“（二）乙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和甲方规章制度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事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1.甲方为其支付的培训费和招收录用费；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三星通航公司为王浩霖支付了巨额的流转费和培训费并因此产生了相应的差旅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王浩霖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向三星通航公司支付流转费、培训费1219900元和差旅费19252元；2.根据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民航人发［2005］199号文件：“......飞行人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劳动合同书》第八条服务期条款规定，王浩霖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薪酬是89655.91元，故应以此为基数，按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2017257.98元。 王浩霖辩称：1.针对培训费：第一，MA60初始改装培训因非必须，故我拒绝签署该培训协议；第二，MA600学员培训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因为培训的训练内容是为了提高水平，并不获得MA600飞行教练资格，我没有通过该次训练获得教员资格以及任何执照和等级的增加；第三，MA600-MA60差异培训是为了MA600机型的飞行人员获取MA60机型的飞行资格，我已具备该资格，并且在该培训中是作为教员去的，根本没有必要作为学员去飞这个差异培训，且合同上并无签字；第四，补充训练培训从头到尾我根本不知情，而且所有单位举出的证据包括跟飞行学院签署的合同都没有我本人的签字；2.针对其他费用：流转费不属于培训费，因我是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不需要支付违约赔偿金，差旅费并非因培训产生，故前述费用均不应当得到支持。 三星通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浩霖向三星通航公司支付流转费和培训费1219900元、劳动合同违约赔偿金2017257.98元、培训差旅费1925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浩霖于2013年7月4日取得MA60机型商用驾驶员执照；2013年11月被南山飞行公司聘为储备飞行教员；2014年4月4日南山飞行公司同意其离职进行市场流转。2014年5月29日，三星通航公司、王浩霖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聘任为飞行员。其中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王浩霖参加各类学习培训和考试，按三星通航公司《外聘人员学习培训暂行管理办法》执行；第八条第二项规定，王浩霖违反劳动法律、法规和三星通航公司规章制度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事项，给三星通航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三星通航公司为王浩霖支付的培训费和招收录用费，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本合同约定的其他赔偿费用；第八条第四项规定，王浩霖保证为三星通航公司服务八年，保证不单方面解除合同，否则须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全额赔偿三星通航公司飞行改装、培训等费用及给三星通航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支付违约金（按未完成服务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五倍一个月报酬的标准，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五倍半个月报酬的违约金；月报酬指王浩霖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报酬）。 2018年3月4日，王浩霖向三星通航公司寄送《辞职信》称：我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提前30日致函公司，请公司依法为我办理相关手续等。2018年3月30日，三星通航公司向王浩霖作出《辞职信回复》称：不同意王浩霖的辞职，并陈述了不同意的原因。2018年4月12日，王浩霖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裁决三星通航公司、王浩霖于2018年4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三星通航公司为王浩霖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裁决书送达后，三星通航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川0108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三星通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按仲裁裁决支持。该判决书送达后，三星通航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740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浩霖作为劳动者享有自主选择职业的权利，其行使单方解除权的程序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1日，三星通航公司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了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一致的申请请求。该委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川劳人仲案［2019］第1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三星通航公司全部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三星通航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围绕三星通航公司诉请的四项费用，一审查明情况如下： （一）流转费。2014年4月4日，南山飞行公司出具《关 于飞行员王浩霖离职流转的报告》称：由流转接受单位支付 该飞行员相关费用62.55万元。2014年5月20日，王浩霖、三星通航公司与南山飞行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王浩霖离职流转费62.55万元（取得飞行驾驶商照的飞行培训费）由三星通航公司承担36.7万元，王浩霖承担25.85万元。2014年5月23日，三星通航公司向南山飞行公司转账支付36.7万元，南山飞行公司向三星通航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对此，三星通航公司依据《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二项和第四项规定，要求王浩霖赔偿本项费用。王浩霖依据四川西华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自称在民航总局公示网下载的《2014年通用航空专项资金预算方案》，主张其获得商照系在进入南山飞行公司前，相关培训费全由个人负担，南山飞行公司聘用王浩霖时未支付有流转费或培训费；其在签署协议时同意备注流转费为取得商照的培训费，系为帮助王浩霖获取国家专项资金补贴，所举预算方案记载王浩霖于2014年曾获得执照补贴12万元；王浩霖依法定程序辞职，并经一裁两审确认，没有违反劳动法律法规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事项，不应负担该流转费。三星通航公司补充意见称，王浩霖所举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用语模糊，不能证明所载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三星通航公司为王浩霖向南山飞行公司支付流转费属实，王浩霖在劳动合同期和服务期届满前辞职，造成三星通航公司损失，应当按约承担赔偿责任。 （二）培训费。三星通航公司所诉培训费共涉五次。 1.MA60初始改装培训。2014年8月6日，三星通航公司与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飞机分公司签订《飞行人员MA60初始改装培训协议》，约定受托方对三星通航公司4名飞行员进行MA60飞机的理论、应急演练及模拟机阶段的初始改装培训；培训费13.4万元/人，合计53.6万元。三星通航公司向受托方电汇支付了53.6万元，受托方出具了增值税发票。2014年9月18日，王浩霖通过MA60型别改装实践考试，符合MA60副驾驶要求，取得考试员合格证。三星通航公司所举财务记账凭证、培训人员孙建军作为报销人的费用结算单均记载参培人员包含王浩霖。 2.MA600学院培训。2015年4月8日，三星通航公司与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签订《关于飞行员培训的合同》，约定受托方对含王浩霖在内的三星通航公司4名飞行学生实施培训，达到CAAC批准的教学大纲规定的技术标准及获得CAAC要求的相关证书；训练费26.13万元/人，合计104.52万元。2015年8月9日，王浩霖通过MA600型别等级实践考试，取得考试员合格证。三星通航公司所举财务记账凭证、费用结算单均记载参培人员包含王浩霖，且金额均为104.52万元；受托方出具给三星通航公司的培训费用预先通知书和中央非税收入统一票据亦记载金额为104.52万元；目前该费用尚未支付，相关单据记载作挂应付账款处理。对此三星通航公司陈述称，因错误将所附飞行大纲记载的高性能飞机12800元/小时按高性能模拟机3600元/小时计算，实际培训费应为65.68万元/人，合同中每人少计算39.55万元。王浩霖不认可三星通航公司该主张，主张应按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认定培训费，并认为按此次飞行训练大纲，王浩霖不具备飞行教员且飞行时间不低于1500个小时的进入条件，根本无法实现培训目的。 3.MA600-MA60差异培训。2015年11月7日，三星通航公司与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飞机分公司签订《MA600-MA60飞机差异培训协议》，约定受托方对三星通航公司3名飞行员进行差异培训，确保参培学员符合三星通航公司训练大纲所规定的进入条件；培训费3.15万元/人，合计9.45万元。三星通航公司向受托方电汇支付了15.7万元，受托方向三星通航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三星通航公司所举财务记账凭证记载5位参培人员包含王浩霖；并陈述称，此次培训共5人，共签署两个合同，另一合同培训2人，培训费3.125万元/人，合计15.7万元，系两合同合并付款和财务记账。三星通航公司持有西安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飞行训练中心为王浩霖出具的培训经历证明原件，记载王浩霖于2015年11月25日至2015年11月29日完成上述培训。 4.补充训练培训。2017年9月15日，三星通航公司与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签订《关于飞行员培训的合同》，约定受托方对三星通航公司１名送培学生即王浩霖实施补充训练，经局方考试合格颁发课程结业；训练费2.88万元/人。三星通航公司向受托方支付了2.88万元，受托方向三星通航公司出具了中央非税收入统一票据。三星通航公司所举银行转账回单中备注用途为“王浩霖补充训练费”。 5.执照管理培训。2015年3月13日，中国民航管理干部学院颁发《关于举办第14期飞行人员执照管理培训班的通知》称，培训对象为飞行标准监察员、航空公司和驾驶员学校的执照管理人员，培训内容为外籍飞行员执照转换以及军转民执照办理、执照网上审批及监督系统的使用等内容。2015年4月9日，三星通航公司单位安监室提交《培训请示》称，拟派王浩霖前往参加培训，培训结束后在公司对相关人员进行专题讲解。此后三星通航公司向组织单位支付1800元，组织单位向三星通航公司出具了中央非税收入统一票据。三星通航公司所举财务记账凭证、费用结算单均记载此次培训人员为王浩霖。 对于上述培训，三星通航公司认为，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专业技术培训不仅指让劳动者具备和获得新的专业技术技能，也包括让劳动者对已获取的专业技术技能从陌生到熟悉以及让专业技术技能保持至一定技术水准，故王浩霖参加的上述培训均属于提高专业技术技能范畴；王浩霖抗辩未参加相关培训，或者到培训地并非接受培训而是带飞其他学员，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与其飞行记录本所载内容矛盾。对于上述培训，王浩霖认为，三星通航公司未按《劳动合同书》第六条第四项规定与王浩霖签订培训协议，所组织的上述培训仅是为保障三星通航公司正常工作运行，并非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王浩霖入职三星通航公司前已具备飞行商照，不需要再参加初始改装、补充训练等培训，故相关培训仅算日常训练，并非让王浩霖获得专业技术资质或具备专业技能；王浩霖飞行记录本上在2016年至2017年只有日常工作记录，没有培训记录，且无参加MA600-MA60飞机差异培训的任何教员签名，期间到西安实际为带飞三星通航公司公司的其他学员，不是去参加培训，三星通航公司持有本应由王浩霖保管的培训经历证明，足以反证该证明仅系三星通航公司为了本案找合作单位出具；执照管理培训仅是一次飞行执照行政管理会议，并非针对飞行技术；由此上述培训费均由三星通航公司自担。 （三）违约赔偿金。三星通航公司依据所举聘用人员工资发放清单、财务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等证据，形成王浩霖在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工资、奖金等薪酬明细表，核算出王浩霖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薪酬为89655.91元；按照《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四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主张截至2022年5月31日未完成服务期4年零1个月，每年计赔偿5个月薪酬，不满6个月计赔5倍半个月薪酬，合计应赔付22.5个月薪酬为2017257.98元。王浩霖质证对三星通航公司所举工资方面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服务期赔偿必须以用人单位提供有专业技术培训作为前提，且赔偿额不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总额，并根据劳动者尚未履行的服务期年限结合培训费等额递减赔偿，三星通航公司在本案中已主张培训费损失，再行主张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 （四）差旅费。三星通航公司依据所举报销单、财务记账凭证、相关住宿费和交通费票据，主张前述前四次培训共为王浩霖产生差旅费19252元，要求作为培训费一并赔偿。王浩霖质证认可该四次培训共产生交通、住宿费19252元，但认为此费用是星通航公司正常工作运行的费用，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范畴，应由三星通航公司自担。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劳动合同书、飞行执照、培训协议或合同，三星通航公司举出的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送达证明、等级申请表、考试工作单、考核表、培训经历证明以及涉培训费、工资资金、差旅费的财务记账凭证、报销申请单、银行转账凭证、明细表、协议或合同，王浩霖举出的飞行记录本、证明、说明函、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三星通航公司、王浩霖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就三星通航公司所诉四项费用，分别认定如下： 关于流转费。系三星通航公司招聘王浩霖时向王浩霖原单位支付的费用，现因王浩霖在劳动合同期满前辞职，要求王浩霖负担，在性质上属于赔偿损失的范畴。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应以“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作为前提，本案王浩霖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法定程序提前30日向三星通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不具备该违法情形；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二项规定的王浩霖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为“违反劳动法律、法规和三星通航公司规章制度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事项”，若三星通航公司规章制度具有禁止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限内依照法定程序辞职的规定，则该项规定应为无效，王浩霖并不因此承担约定赔偿责任；若王浩霖系违反服务期约定，则应按服务期的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办理，亦不因此需要另行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对于三星通航公司所诉本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培训费和差旅费。本案虽未见双方签订专门培训协议，也未见双方向法院提交《劳动合同书》第六条四项规定 提及的《外聘人员学习培训暂行管理办法》，但双方在《劳 动合同书》第八条第四项约定有服务期条款，该条款作为本 案裁判依据，必须以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作为前提，否则应 以现行法律法规为准。本案王浩霖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虽有权依照法定程序提出辞职，但是确实违反了服务期八年的约定，应当依照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且培训费不仅包括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还包括培训期间的差旅费。《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四项约定须“全额赔偿”培训费，显然超过《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最高违约金数额，超出部分不应受法律保护。对于王浩霖抗辩的案涉培训费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范畴，因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和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和持续的能力保持，三星通航公司针对王浩霖所驾机型MA60的改装和近似机型MA600进行改装培训、学院培训、差异培训和补充训练，投入较大培训经费保障王浩霖顺应MA60机型改装与发展的飞行需求，应当属于保持王浩霖飞行能力的专业技术培训范畴，相关培训费用应按服务期履行与否部分进行分摊。对于案涉执照管理培训费，因培训对象并非针对飞行员，培训内容也不涉飞行技术，应作飞行行政管理处理，不应归属于飞行专业技术培训范畴。由此案涉前四次培训的相关差旅费，均应归属于培训费范畴，结合王浩霖尚未履行的服务期限，一审法院认定王浩霖应负担费用为［134000元（改装培训）＋261300元（学院培训）＋31500元（差异培训）＋28800元（补充训练）＋19252元（差旅费）］×［4年零1个月＋25天÷30天］÷8年＝246494.35元。对于三星通航公司依据学院培训合同与所附培训大纲主张的费用计算错误，因既无受托单位确认，也未见三星通航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应自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违约赔偿金。合同依据为《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四项约定的服务期条款，前项一审法院已按法律规定支持了王浩霖违反服务期应分担的培训费，三星通航公司再行主张王浩霖另行负担违约赔偿金，具有重复请求的性质，有违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五条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 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浩霖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三星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的培训费及相关差旅费共计246494.35元。二、驳回四川三星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王浩霖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MA600学院培训）：三星通航空公司关于新舟飞行人员训练的请示、飞行员培训合同；第二组证据（MA600-MA60差异培训、补充训练培训）：训练器飞行记录单、模拟机飞行记录单、飞行学院和三星公司运行规范、民航规章、民航规章部分条款。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主要针对培训费用，而王浩霖针对培训费用并未提起上诉，故前述证据与二审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星通航公司主张的流转费、培训费、差旅费及违约金是否能够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流转费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三星通航公司、王浩霖与南山飞行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三星通航公司向南山飞行公司支付离职流转费367000元，该项费用实质为三星通航公司为聘用王浩霖而支出的招录费用。根据三星通航公司与王浩霖签订劳动合同中第八条第（二）项约定的内容，王浩霖违反劳动法律、法规和三星通航公司规章制度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事项，给其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损失即包括招收录用费。本案中，双方约定了服务期八年，虽然王浩霖可以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依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但其客观上确实违反了劳动合同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结合其未履行完毕的期限，三星通航公司关于招收录用费的损失应为367000元×［4年零1个月＋25天÷30天］÷8年＝190473元。一审法院对该损失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培训费及差旅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当全额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应当考虑服务期已经履行的部分，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尚未履行的服务期限确定应当支付的培训费和差旅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浩霖辩称的其未实际参加培训等理由，因其未提起上诉，基于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有限审理的原则，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三、关于违约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者享有对劳动合同的单方解除权，该权利是法定的，用人单位不应对劳动者行使该法定权利设置任何阻碍。本案中，王浩霖单方解除了未满服务期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提前结束双方约定的服务期，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其已承担相应的招录费用赔偿金和培训服务期违约金，三星通航公司再行主张违约赔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三星通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浩霖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三星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的培训费及相关差旅费共计246494.35元”；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三星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王浩霖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三星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流转费190473元； 四、驳回四川三星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浩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三星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