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1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鄂州市玉泉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文星路143号。法定代表人：刘魁，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晓芬，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鄂州市梁子湖区东沟镇余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鄂州市东沟镇余湾村。法定代表人：余启富，主任。委托代理人：余后军，干部。委托代理人：夏和平，湖北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鄂州市梁子湖区东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鄂州市东沟镇珍珠大道128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刚，镇长。委托代理人：夏和平，湖北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州市玉泉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泉公司）、鄂州市梁子湖区东沟镇余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余湾村委会）、鄂州市梁子湖区东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沟镇政府）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玉泉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晓芬、上诉人余湾村委会委托代理人余后军、上诉人东沟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夏和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水管漏水责任导致损失扩大，造成被上诉人用水量增加，判决玉泉公司承担50%的责任，于法无据。根据《湖北省城镇供水条例》第二十一条、《鄂州市供水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城镇供水设施以结算水表为界，结算水表用水端以前的供水设施，由供水单位负责维护，用水端以后的供水设施，由产权人或者用户负责维护。上述法规规定水管漏水，维修义务人应当是被上诉人，而不是玉泉公司。水表之内的水管漏水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告知玉泉公司，也未申请玉泉公司维修。二、东沟镇政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东沟镇政府擅自将水费代收业务问题给第三人彭国胜，然后再与玉泉公司签订供水管理及收费协议。虽然双方委托收费协议到期，但东沟镇政府并未与玉泉公司办理终止协议的相关移交手续。案外人彭国胜一直不退出收费业务，导致玉泉公司多年来不能正常收费。因此，东沟镇政府应当对欠缴水费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余湾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被上诉人玉泉公司与余湾村委会之间没有签署供用水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供用水关系。在此期间，均是案外人彭国胜向余湾村委会收取水费，彭国胜提供维修服务。一审认定余湾村委会与玉泉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供用水关系没有证据证明。2.余湾村委会与玉泉公司不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的条件下，一审入认定余湾村委会至2018年9月拖欠玉泉公司水费201370.71元，没有事实根据。3.一审认定余湾村委会向玉泉公司缴纳水费184806.96元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余湾村委会一直没有向玉泉公司缴纳水费。一审认定东沟镇政府替余湾村向玉泉公司缴纳水费不符合事实。应该是东沟镇政府为余湾村委会辖区内的农户和用水单位垫付了水费184806.96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三条及《合同法》的相关条款，判令余湾村委会对玉泉公司的水费承担129592.08元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余湾村委会与玉泉公司在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并没有签署供用水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供用水关系。因此，一审要求余湾村委会承担支付水费责任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在责任的分担比例与计算方法上互相冲突。一审认定水费损失有50%是由于玉泉公司没有及时维修供水管系统导致，那么如果判令余湾村委会承担50%比例的水费，则余湾村委会应当承担的水费为307423吨的50%。余湾村委会应当支付的水费为37188.60元。上诉人东沟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被上诉人玉泉公司与余湾村委会之间没有签署供用水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供用水关系。在此期间，均是案外人彭国胜向余湾村委会收取水费，彭国胜提供维修服务。一审认定余湾村委会与玉泉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供用水关系没有证据证明。2.余湾村委会与玉泉公司不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的条件下，一审入认定余湾村委会至2018年9月拖欠水费259184.16元，这一事实没有事实根据。3.一审判决认定东沟镇政府与玉泉公司均未依法终止《供水协议》，双方均有过错，这一认定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4.《供水协议》到期后，东沟镇政府多次告知玉泉公司，要求其向东沟镇辖区的居民和其他用水单位直接收取水费，东沟镇政府已无任何义务和责任为其代收水费和管理用水市场。二、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三条及《合同法》的相关条款，判令东沟镇政府对玉泉公司的水费承担64796.04元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东沟镇政府与玉泉公司在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并没有签署任何代理收取水费的协议，在本案中也没有过错。因此，一审要求东沟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0日，东沟镇人民政府填写用水需求表，用水单位为余湾村委会，户号为78000677，原告与余湾村委会之间形成了事实供用水关系。2014年4月25日，原玉泉公司太和公司与被告东沟镇人民政府签订供水协议，委托其代理东沟镇行政区域供水管理及收费，年限暂定一年。东沟镇人民政府按委托协议向原告代缴2014年5月至2015年期间的水费533535.50元。后东沟镇人民政府又代缴部分水费，由原告分解到东沟镇行政区域各村。2017年12月27日，东沟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发出关于东沟镇自来水水费收缴问题的法律意见函后，双方仍未就水费收缴形成一致意见。2018年4月3日，鄂州市梁湖新城自来水公司与东沟镇人民政府联合发出关于整顿东沟镇范围内自来水市场秩序的通告，要求全镇自来水用户从2018年4月9日起向鄂州市梁湖新城自来水公司缴纳水费。至2018年9月，余湾村水表显示用水量为307423吨，水费443991.12元，被告支付水费184806.96元，尚欠259184.16元的水费未支付，遂形成纠纷。另查明：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供用水合同，供水设备的维护维修亦无书面协议。二、道路水管漏水严重，原、被告都知道或应当知道对其进行维修，但双方未进行维修，造成长期漏水状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供水合同、换表工作单、发票、抄表单；供水协议；委托代收水费协议；催收水费和停水通知单；会议记录。原告提供的统一信用代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代缴水费凭证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并佐卷在案。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余湾村委会应付水费的数额及东沟镇人民政府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玉泉公司与余湾村委会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供水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水关系，玉泉公司向余湾村委会供水，余湾村委会应当支付相应的水费。本案中，双方对水表后管道存在较严重漏水的事实予以认可。管道漏水这一客观事实造成了余湾村委会用水的水量与实际使用水量不符，鉴于此，在认定余湾村委会实际应支付的水费数额时应当考虑该因素。截止至2018年9月，被告在总水表上计欠原告水费259184.16元。由于在此期间长期存在管道漏水问题，双方就供水设备的维护没有约定，视为双方均有义务对供水设备进行维护。因水管漏水，原告未尽到及时修缮的义务，导致损失的扩大，造成被告的用水量增加，且原告具有相应的专业维护能力，被告不具备诉争漏水供水设备的专业维护能力，原告应承担责任。同时，被告也未及时要求有关单位进行修复，并按时上缴和收取用户实际用水水费，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实际产生的用水费用，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原、被告双方责任按5：5的比例承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水费129592.08元（259184.16元×50%=129592.08元），对多余部分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委托被告东沟镇人民政府代理东沟镇行政区域供水管理及收费，双方未依法终止合同均有过错，致使部分水费未收取，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应赔偿损失，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被告东沟镇人民政府对上述余湾村委会所欠水费承担50%赔偿责任，即赔偿64796.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鄂州市梁子湖区东沟镇余湾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鄂州市玉泉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水费129592.08元；二、被告鄂州市梁子湖区东沟镇人民政府对上述拖欠水费承担64796.04元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鄂州市玉泉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玉泉公司在更换余湾村水表和周期维修过程中，余湾村委会干部余冬冬代表余湾村委会在换表工作单上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余湾村委会与玉泉公司是否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首先，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供用水合同，但东沟镇政府代替余湾村委会缴纳下欠水费已然证明双方之间的供用水合同关系。东沟镇政府否认其替余湾村委会缴纳水费，但事实上玉泉公司收到东沟镇政府缴纳的水费后，针对余湾村委会出具了发票，余湾村委会及东沟镇政府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要求其更正缴费单位。其次，玉泉公司在更换水表和维修过程中，余湾村委会干部余冬冬代表余湾村委会在换表工作单上签名认可。该换表工作单上的户号及新旧表钢号即属于余湾村委会。玉泉公司在此表上抄录的吨数可以代表余湾村委会实际用水情况。因此，余湾村委会与玉泉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玉泉公司抄录的用水吨位可以证明欠费情况，余湾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水管漏水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承担责任大小应当如何计算。根据《湖北省城镇供水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城镇供水设施以结算水表为界，结算水表用水端以前的供水设施（含水表），由供水单位负责维护；用水端以后的供水设施，由产权人或者用户负责维护。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水管漏水事实，但水管漏水原因及漏水的数量无法查实。即使存在漏水情况，结算水表用水端之前的漏水水量并未计算到用水人，结算水表用水端之后的漏水应当由用水人负责。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玉泉公司承担50%的责任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三、东沟镇政府是否应当对玉泉公司未收取的水费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4月，东沟镇政府与玉泉公司签订《供水协议》，其内容是玉泉公司委托东沟镇政府对其行政区域内供水进行管理和收取水费。东沟镇政府承担流量仪后管网维修维护工作，费用自理，东沟镇政府未及时对管网维修维护，所造成的后果自行负担，合同暂定一年。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协议。此后，东沟镇政府按约定支付了当年应缴纳水费。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东沟镇政府与玉泉公司委托收取水费的期限仅一年，合同到期后，东沟镇政府再无权利和责任向用水单位和个人收取水费，玉泉公司应当自行收取。因此，东沟镇政府不应当承担水费未能收取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判决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二、余湾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玉泉公司支付水费259184.16元。三、驳回玉泉公司对东沟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5188元，由余湾村委会负担；二审诉讼费4310元，分别由玉泉公司负担1419元，余湾村委会负担28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围审判员蔡玉珍审判员向红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胡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