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82民初770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永发，男，汉族，1995年3月6日出生，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威，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荣成市愚公装饰设计事务所，住所地：荣成市。 经营者：孙正强，男，汉族，1978年12月18日出生，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系孙正强之妻），女，汉族，1982年1月6日出生，住荣成市。 原告（反诉被告）张永发与被告（反诉原告）荣成市愚公装饰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愚公装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永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威、愚公装饰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发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张永发与愚公装饰之间的装修协议；2.判令愚公装饰双倍返还定金10000元；3.本诉费由愚公装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4日，张永发与愚公装饰签订装修订购确认单，约定愚公装饰为张永发购买的成山御苑259号302室进行装修设计。愚公装饰收取张永发定金5000元后，张永发多次向愚公装饰催要设计图，但愚公装饰始终未能完工。愚公装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故张永发诉至法院。 愚公装饰对本诉请求辩称，涉案房屋是位于成山御苑小区、面积106平方米的毛坯房。成山御苑小区在建设工程中，开发商曾给过我们户型图，所以我们对该小区各种户型基本了解并提前准备了装修方案。2019年10月26日，成山御苑小区与业主进行钥匙交接时，我们曾现场与张永发沟通装修事宜，且当时我们店里正好搞优惠活动。2019年11月4日，张永发到我们店里咨询，当天我们将与其户型对应的装修方案拿给张永发看，张永发看后非常满意，并预交定金5000元。2019年11月9日，我们到张永发家实地复尺后给其2套方案让其考虑。2019年11月13日，我们更改并最终确定平面图方案。2019年11月21日，我方通知张永发到店查看已经制作好的装修效果图。2019年11月25日，张永发到店里查看并确认效果图。我们商谈期间每次方案变动都有工作记录并让张永发签字。此后张永发因奶奶去世而要求100天后开工，我方也同意并告知如果这样的话就不着急制作施工图。2019年12月底，张永发要求我们把所有图纸都发给他，我们告知他需要签订合同，且再交部分费用后才能将图纸交给他。因为如果张永发确定找我家进行装修，我们则不收设计费，已预交定金5000元仍作为工程款计算在内；否则我们就会按照每平方米300-500元收取约3万元的设计费后，才能将所有图纸交给张永发。这些情况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都告知张永发了。因为我们没有给张永发图纸，所以张永发不满意，还和其亲属到店闹过。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永发本诉请求。 愚公装饰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张永发支付设计费31800元整；2.反诉费由张永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4日，张永发与愚公装饰协商一致由愚公装饰为张永发在成山御苑106平方米的新房提供装修设计服务，并约定设计费用为每平方米300-500元，后张永发交纳定金5000元。随后愚公装饰开始所有设计工作。设计过程中，因张永发称其奶奶病逝，要求愚公装饰百日后开始施工。后张永发至愚公装饰处查阅了设计图纸，同时双方协商对图纸进行了部分调整。现张永发单方毁约要求解除合同，由此给愚公装饰造成了设计损失。故愚公装饰向法院提起反诉。 张永发对反诉请求辩称，愚公装饰没有及时按照约定做出约定的设计图，张永发一开始找愚公装饰设计装修图纸就明确要求作出能够确定报价的那种设计图，而且基于信任还将新房钥匙留予愚公装饰复尺使用。但愚公装饰在张永发催促下才作出了一张个别房屋布局与新房不一致的平面设计图，以及一张模糊的3D效果图，未能向张永发提供符合当初双方合意的真正设计图。故愚公装饰违约在先无权索要设计费。而且，所谓设计费300元/平方米是愚公装饰自己宣传页上记载的，并非双方合意。故请求法院驳回愚公装饰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底，荣成市成山御苑小区楼盘组织交房，愚公装饰在现场安排了工作人员宣传装修优惠活动。张永发系成山御苑小区259号302室（以下简称302室）业主，当时曾与愚公装饰工作人员交谈过。2019年11月4日，张永发到愚公装饰店里与程工（即愚公装饰代理人程秀）进一步沟通302室装修事宜，期间收到《精装套餐1580元/平（100平）》宣传页，程工承诺亲自为张永发设计装修图纸。双方交谈后印象良好，张永发遂预交5000元定金，并将302室房屋钥匙留予愚公装饰以便进屋复尺。愚公装饰当日为张永发出具《订购确认单》，其上载明项目为“装修设计定金”，备注写明“装修设计定金可抵设计费或二期工程款，定金不退”。此后，张永发与愚公装饰始终未签订设计服务合同，也未签订装修合同。 对于张永发每次到店后的沟通内容，愚公装饰均在《设计师工作确认单》上依次列明记载，同时由张永发签字确认。其上显示： 2019年11月4日，张永发交纳定金5000元； 2019年11月9日，愚公装饰工作人员现场复尺测量后给出两套平面设计图方案，由张永发带回家和父母商量； 2019年11月13日，卫生间的洗手盆不要洗衣机柜，换成阳台洗衣机柜；晾晒阳台要两个阳台合二为一的大阳台。该平面设计图为打印版本，原本工程名打印为“书香世家17#402室于女士”，后手写改为“成山御苑张先生”。张永发在改动后的平面设计图方案上签字确认 2019年11月25日，张永发到店确认最终效果图：1、卫生间干湿分区，施工图改；2、酒水柜改为全给房间用。 2019年10月23日，张永发奶奶去世。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张永发表示亲人去世，不易破土动工，故双方确认动工日期改为百日后，按百日推算动工日即为正月初四。 2015年12月24日下午，张永发微信联系愚公装饰程工，询问剩下的设计图是否画好，程工当时回复称“因为我们最近比较忙，你明年开工，所以施工图只画了一点点，没画完，谅解呀；要是急的话就进期约你看施工图”；张永发随即又向程工索要之前已经做好的效果图，想趁过年时给家人看，但程工以张永发所交定金太少包不住设计费，不能把效果图交给张永发为由，未答应张永发的要求。 24日晚上，张永发突然微信联系程工，表达出自己对愚公装饰没有全力以赴第一时间为其设计完所有图纸的失望和不满。程工表示：因为张永发奶奶去世，当时要求一百天后即年后正月再动工，所以没有着急画图。张永发对此称“开工是说的一百天，可是设计不该停吧”。后程工预约张永发3天后到店看施工图。但张永发仍然表达出其感觉装修设计的事一直是其在催促愚公装饰，而愚公装饰对其各种敷衍，交完五千元其仅收到一个平面图，没有享受到应有的服务。程工表示：“图纸一经确认，以后都有序开始，请放心”。后张永发回复称“设计图您也不用画了”。程工作出解释并向张永发提供个人手机号码，希望次日电话联系面谈。张永发回复称“改天再约个时间吧，您也工作，您的孩子也要上学，太晚就不打扰了”。 在双方微信聊天期间，双方曾提到过设计费问题，程工称“5000元绝对不够你家设计费的”。张永发表示“我认准的是您的品牌，是您的服务，我家一共106平，即使您的设计费也是300-500元，我应该没记错吧”。 2015年12月25日中午，愚公装饰刘经理微信联系张永发，一方面告知张永发不给其设计图的原因是：愚公装饰以设计为根本和招牌，款项不到位，图纸不能带走，这是公司和行业的规矩，希望给予尊重；另一方面也提到程工曾告知他们因为张永发奶奶过世的事情，所以装修要到年后才动工，故其原来准备元旦放假的时候联系张永发来确认施工图。 随即，张永发又微信联系愚公装饰程工，提到刘经理与其联系的情况，并明确告知不用愚公装饰设计装修图纸了。程工回复称：昨晚双方微信沟通没有确定不用设计的事情，而且张永发的家装其已经设计完毕，无非就是在画施工图而已，如果着急的话，其马上就可以把施工图画完。之后双方仍未谈妥。 2020年1月4日，张永发与其姨妈到愚公装饰店内协商解除装修合同、返还定金事宜。张永发对谈话内容进行了录音。双方就愚公装饰已出平面图、效果图是否存在敷衍状况、5000元定金不足以带走效果图、施工图是否合理、张永发与愚公装饰之前负责跟进的王工、刘工之间的沟通是否存在误会、张永发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定金是否合理等问题争论不休，始终未能达成一致。 期间，王工表示：按照公司规定，五千块钱给出平面图、效果图，但不能带走，当时这个情况其可能没跟张永发沟通好。 程工表示：因为张永发说年前不装修，故其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张永发的设计上，想着画完图在年前找个时间约张永发看图商议，毕竟客户也得一个一个排。张永发主张当初双方11月份最后碰面时说的是“过几天就给图”，而不是“年前约个时间看图”。 张永发询问设计费时称：“（指着设计费标价页）你看你的设计费300-500一平，我是106平的房子，我那还不是什么豪宅高级会所，就算300一平共多少钱，我提前交了五千，我那106平设计要多少钱”？ 程工称：“现在你说的是单独交设计费的话，你的就算一万吧。你在这施工时候这一万给你减去了，我不是要收你的设计费，就是多收你点预付款。现在施工图已经画好，可以看但不能带走。要带走的话，就得按设计费300一平交。图纸可以改到你满意为止”。 最后，因双方始终无法达成一致，张永发及其姨妈没看施工图就自行离去。 2020年1月1日，愚公装饰程工通过微信向张永发发送了元旦祝福语。2020年1月16日，愚公装饰程工再次微信联系张永发到店看施工图，但张永发未予回复。此后双方再未联系。本院受理张永发的本诉后向愚公装饰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愚公装饰于2020年3月11日签收该法院专递。 庭审中，愚公装饰向本院提交了有张永发签字确认的平面设计图一页、3D效果图一份、施工图一宗。对此，张永发认可收到平面设计图和3D效果图，但不确定施工图是否是其302室住宅的，且即使是302室的施工图，也是愚公装饰被起诉后才赶工出来的。后经法庭释明后，张永发对愚公装饰提交的施工图是否是为其302室设计的问题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该施工图是被起诉后才赶工出来的。 对于合同解除问题，张永发主张其已另找装饰公司对新房进行了装修设计及施工，现已基本装修完毕。经法庭释明后，愚公装饰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按反诉数额索要设计费损失。 另查，愚公装饰在成山御苑小区竣工前已从开发商处提前拿到户型图，并针对各户型制作出通用装修设计方案。愚公装饰店内《客户服务流程》宣传单页上明确记载了定金收取标准、设计费收取标准。其上明确载明：交清设计费或签订装修合同，交完工程首款方可带走图纸，定金不代表设计费。其中设计费收取标准如下：设计总监、设计经理为300-500元/㎡，专家设计师为200元/㎡，设计师为100元/㎡。该宣传单页下方还注明：1、客户须与设计师沟通满意后方可下定，一经下定，定金不退；2、定金不代表设计费，正式签订装修合同后，定金抵装修工程款，设计费用按工程总造价的8%计收；3、如不签订装修合同，定金充抵设计费，收费标准执行以上标准；4、客户在交定金后未签装修合同前，公司向客户展示设计方案；签订装修合同，并交纳首期工程款后，客户有权取得设计效果图、施工图。对此张永发称：其当初进店时看到的宣传单页压在桌面透明桌布下，上面只有设计费部分的收费内容，没有定金收费以及下方关于定金的注释内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虽然张永发与愚公装饰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张永发向愚公装饰支付了5000元装修设计定金，愚公装饰为履行设计义务，也对张永发的待装楼房进行了实地测量，并设计了装修图纸，且张永发对双方之间每次沟通装修设计的内容均在工作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故应视为张永发与愚公装饰之间至少就装修设计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因此形成装修服务合同关系，故均应严格履行协议内容。同时，张永发向愚公装饰支付了5000元装修设计定金，且愚公装饰为此出具的订购确认单亦备注记载“定金不退”，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就装修设计事宜还形成了具有履约担保性质的定金合同。现张永发以愚公装饰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及交付其预期的装修设计图构成违约为由，主张解除装修设计协议，并要求愚公装饰按定金罚则支付双倍定金。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愚公装饰在履行装修设计服务的合同义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 从双方达成的装修协议内容看，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对装修设计图纸的交付标准、时间进行过明确约定，亦无法确认具体的违约行为和违约责任,但可以查实因张永发奶奶去世缘故，双方曾协商老人百日后即2020年正月初四左右再开始动工。由此可知，愚公装饰应在正月初四之前的合理期限内完成装修图纸设计工作。从本案现有证据材料看，可以证实在张永发交纳定金5000元的当月即2019年11月份，愚公装饰与张永发于11月9日、11月13日、11月25日共三次碰面沟通设计事宜，沟通内容双方也以工作确认单的形式记载签字确认。期间双方先后就平面图、效果图进行了设计、沟通及确认。在此后一个月的时间内双方再未碰面沟通，愚公装饰的工作确认单上也无后续沟通内容记载。此后张永发通过微信向愚公装饰程工索要效果图未果。在这种情况下，张永发认为自己虽然看过平面图、效果图，但该部分设计图与其预期相差较大，实际其未享受到与已付定金5000元相当的设计服务，因此要求解除装修设计协议。但从愚公装饰程工及刘工等其他工作人员与张永发的微信沟通以及1月4日双方谈话内容看，愚公装饰认为装修细节会在最后的施工图上给予明确体现，原本准备在2020年元旦休假期间预约张永发到店展示沟通施工图，且1月4日双方谈话时施工图已做好。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张永发主张愚公装饰给其展示的平面图及效果图存在敷衍、施工图没按约定时间“过几天”就让其看到、愚公装饰提交的施工图不是1月4日就做好而是被起诉后才赶工出来的，但在双方未签订明确协议且愚公装饰也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张永发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张永发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从本案的证据情况看，亦无法证实愚公装饰设计完成施工图的安排对张永发年后正月开工进程存在影响，以及愚公装饰存在致使张永发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其他根本性违约行为。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矛盾至多是装饰公司与客户之间因为沟通问题产生误会，或者是装饰公司的商业服务行为未能让客户满意而导致双方不愉快的情形而已，尚未达到适用法律规定进行调整的违约程度。反观张永发的履约行为，其以本诉方式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系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预期违约。故张永发依法无权要求解除装修设计合同。但考虑到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产生了信任危机，就装修事宜无法继续达成合意，张永发亦称其已另找他人对房屋基本装修完毕，且经法庭释明后愚公装饰也同意解除合同，故张永发本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装修设计合同，本院予以准许。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装修设计合同于愚公装饰签收本院邮寄送达的张永发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解除。 诚然，涉案装修设计合同应予解除，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具有履约担保性质的定金合同关系，张永发作为预期违约一方，依法无权要求愚公装饰返还定金。同时因愚公装饰已经完成平面图、效果图以及施工图的初步设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张永发还应当对愚公装饰的设计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愚公装饰设计费的损失问题，一方面，张永发在11月4日交纳装修设计定金前已在店内看到了愚公装饰设计收费标准。且从双方微信聊天及1月4日谈话内容看，张永发亦明知负责其设计事宜的愚公装饰程工设计收费至少为300元/㎡。在这种情况下，张永发仍实际交纳装修设计定金5000元，可以认定其对愚公装饰的设计收费要约作出了承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之规定，在愚公装饰完成全部设计服务的情况下，张永发应受其承诺约束，按照愚公装饰标明的收费标准支付设计费用。据此计算，张永发所交定金5000元远未达到愚公装饰的收费标准。此时愚公装饰拒绝交付做好的效果图、施工图等主要设计成果，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表现，亦合乎行业习惯，并无不妥。另一方面，从愚公装饰提供的宣传单页看，其上载明“客户在交定金后未签装修合同前，公司向客户展示设计方案；签订装修合同并交纳首期工程款后，客户有权取得设计效果图、施工图”。据此可知，按照愚公装饰的经营流程，愚公装饰收取客户定金后应当提供展示所有设计方案的服务，换言之，愚公装饰在确定定金数额时已经对展示所有设计方案的付出与服务作出了价值相当的评估。现本案中愚公装饰的履约程度正处于于展示设计方案的阶段，而且愚公装饰程工在后期沟通解释过程中曾明确提出其设计服务可以一直进行至张永发满意为止，但目前愚公装饰的设计仅进行至初期施工图绘制完成阶段，双方未进行核实修改，尚未达到可以据之动工的程度，即愚公装饰尚未提供完毕承诺的全部设计服务。况且在张永发于1月4日谈话时明确询问其106平房屋设计收费数额时，当时愚公装饰程工还表态可按1万元计算。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说明愚公装饰就其对张永发新房的全部设计服务价值已做出了合理评估。在这种情况下，愚公装饰按标价索要完成全部设计服务后的设计费31800元，确有不妥。综合考虑上述两方面因素，从公平原则出发，本院酌定愚公装饰已发生的设计费损失应与定金数额相当。本案纠纷具有买卖设计服务的根本属性，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得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愚公装饰索要损失超出定金数额的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永发与荣成市愚公装饰设计事务所之间的装修设计服务合同于2020年3月11日解除； 二、驳回张永发索要双倍定金的本诉请求； 三、驳回荣成市愚公装饰设计事务所索要设计费超过定金5000元部分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张永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95元，减半收取计298元，由张永发负担25元，荣成市愚公装饰设计事务所负担2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慈方铭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连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