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302行初54号 原告林玉聪，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告林玉辉，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俊敢、陈智丽，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21MB0250763R。 负责人陈燕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伟。 委托代理人吴新星，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第三人陈志雄，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徐佳佳、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告林玉聪、林玉辉诉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闽03行终15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第三人陈志雄参加本案诉讼并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玉聪、林玉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俊敢、陈智丽，被告委托代理人陈伟、吴新星，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徐佳佳、范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9年1月24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包片领导（长丰村）曾建伟携带若干辅警、数十名临时雇佣工及奶牛买家陈志雄，曾建伟等人未经出示强制执行文件和出示执法身份证明，强行扣押原告养殖的十头奶牛。曾建伟以强制执法为名，逼迫原告将奶牛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卖给陈志雄，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本身不具有行政强制处罚权，被告在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前未出示有关行政机关的批准文件及执法身份证件、未通知当事人到场，没有给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机会，未出示制作的现场笔录等，故被告的行政行为违反了国家的有关规定。另外，在原告已自主联系奶牛买家的情况下，被告仍然以低价强卖原告的奶牛,导致原告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处置原告所养殖奶牛的行为违法。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 1、拱信告字（2019）8号受理告知书、拱信复字（2019）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被告强行处置原告的事实。 2、2019年1月24日现场强制处置奶牛照片，证明被告强行处置原告的奶牛的事实。 3、录音及文字整理一组，证明被告强行扣押处置原告的奶牛。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状，辩称：一、被告依据2010年9月10日与两原告签订的《自行处理奶牛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协助处理原告在禁养区内反弹养殖奶牛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二、基于上述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所述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三、退一步来说，即使被告的行为属行政强制，也不存在违法。故请求应予驳回的诉求。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材料有： 1、自行处理奶牛协议书； 2、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回单）。 证据1、2证明（1）2010年9月10日，被告与两原告分别签订《自行处理奶牛协议书》的事实。（2）《自行处理奶牛协议书》第五条第二点明确约定：原告若在领取奶牛补助资金后，重新在拱辰街道办事处辖区范围内养殖，被告有权追回奶牛补助资金，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上级有关文件精神，对重新养殖的奶牛进行处理。（3）2011年4月7日，被告依协议约定向原告林玉聪支付处理奶牛补助资金11200元。（4）2011年4月12日，被告依协议约定向原告林玉辉支付处理奶牛补助资金5600元。 3.《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关于畜禽养殖禁养区、禁建区划定及其污染防治管理的通告》[荔政综（2010）60号]，证明（1）2010年7月15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制定并发布《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关于畜禽养殖禁养区、禁建区划定及其污染防治管理的通告》[荔政综（2010）60号]。（2）该通告规定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范围，其中距木兰溪干流两岸1000米，延寿溪两岸500米范围内（包括拱辰街道长丰村），原告系在该划定禁养区内养殖奶牛。 4、中共荔城区委办公室、荔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莆田市2018年木兰溪流域（荔城段）水质提升攻坚行动方案》的通知[荔委办[2018]38号]。证明（1）2018年7月5日，荔城区人民政府发布“荔委办[2018]38号”通知并印发《莆田市2018年木兰溪流域（荔城段）水质提升攻坚行动方案》。（2）该方案确认被告作为责任单位严查畜禽养殖污染，对木兰溪流域汇水区域4个镇街“反弹复建”畜禽养殖场（户）一律纳入“两违”处理，发现一家拆除一家。 5、《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6、《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五条第五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证据5、6证明被告作为属地人民政府负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畜禽养殖污染的防治及制止畜禽养殖污染的法定职责。 第三人辩称：一、原告与陈志雄之间已就买卖奶牛事宜达成一致，原告已收取陈志雄支付的5万元奶牛款项，原告与陈志雄之间属于平等主体之间买卖关系的民事行为，不存在行政行为，因此，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陈志雄在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介绍下，按照每只奶牛5000元的价格与原告达成一致向其收购10只奶牛，并将奶牛价款5万元全部支付给原告，原告与陈志雄之间的交易已履行完毕。三、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第三人是与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如上所述，原告与陈志雄之间就涉案奶牛的买卖达成一致，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本案也不存在行政行为，因此陈志雄不属于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从程序上讲，追加陈志雄为本案的第三人是错误的。综上，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且陈志雄也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要求退出诉讼。 第三人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按照协议书约定，根据双方对养殖奶牛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在禁养区养殖奶牛主管部门应该是环保部门，县级以上政府的环保部门或农业主管部门，作为本案的被告无权对原告的养殖行为进行处置，而根据荔城区其二规范性文件，主管部门是农业部门不是本案的被告，因此被告无权跟原告签署协议。对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没有异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对自行处理奶牛协议书约定的补助800元，是指自行处理之后再补贴800元，不是奶牛价格。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文件属于地方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当是法律行政法规才能作为依据，或者地方性条例可以参照。文件里说到关于“反弹复建”作为两违处理，原告认为应当由法律规定的部门依法处理，本案被告无权依据上述规范性文件作出处理。上述规范性文件明确由农业部门牵头，被告知不过是协助单位。对证据5、6法律依据没有异议，根据证据6第三十七条规定，如果在禁养区建设养殖场，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对行政相对人作出行政处罚应当由环境保护主管部门。 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认为与其无关，从《自行处理奶牛协议书》第三条“补助标准800元/头”来看，陈志雄向原告以每只5000元购买超过补助标准的六倍多。对证据3-6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强行处置原告的奶牛这一事实。《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反而证实了以下事实：首先，原告系在禁养区范围内违法反弹养殖奶牛；其次，拱辰街道办事处多次通知原告自行整改；最后，被告系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必要措施不等于是“强行处置”，是履行2010年9月10日签订的《自行处理奶牛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与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照片没有体现就是所谓的强制处置现场，照片也并无体现出被告的相关人员对奶牛进行强制处置，如强制拉拽奶牛、交付金钱、牵离和装运等。反而体现现场也井然有序，奶牛在被牵离、装运过程并无任何冲突，更是反映了案涉奶牛交易系原告与案外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首先，无法确认录音形成的时间、地点，不能确认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其次，无法分辨和确认文字整理中各个人员的身份信息；最后，录音内容也不能体现处置过程系行政强制，由第二份录音可以提前，各方最终谈妥，原告用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无原件核实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所证明内容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2照片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原告已收取陈志雄5万元的款项，其与陈志雄之间的交易已履行完毕。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录音的时间、地点、人物都均无法确认。录音内容十分混杂，根本听不清楚、无法分辨是谁在讲话，原告提供的文字整理是单方制作的，无法确认人员的身份信息，不能确认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因此该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对上述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对原告的养殖奶牛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5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制定并发布荔政综（2010）60号《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关于畜禽养殖禁养区、禁建区划定及其污染防治管理的通告》；2018年7月5日，荔城区人民政府发布荔委办[2018]38号通知并印发《莆田市2018年木兰溪流域（荔城段）水质提升攻坚行动方案》。2010年9月10日，被告与两原告分别签订了《自行处理奶牛协议书》，约定：两原告承诺自行于2010年10月15日前将奶牛（共21头）处理完毕。逾期未予全部处理的，愿意接受荔城区人民政府组织强制处理，并自愿放弃相关的市、区及街道补助资金；补助标准按每头800元等条款。2011年4月7日、12日，被告分别将上述补助款人民币11200元及5600元汇至原告林玉聪、林玉辉帐号内，但两原告并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处理奶牛。2019年1月24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将原告养殖的十头奶牛以每头5000元的价格卖（处置）给第三人陈志雄。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处置原告养殖奶牛的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其具有强制处置原告奶牛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故被告在既未作出强制性执行决定，也未履行催告、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权及救济途径等程序的情况下，实施了强制处置原告奶牛的具体行政行为，该强制处置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原告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是协助处理原告在禁养区内反弹养殖奶牛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以及该案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月24日强制处置原告林玉聪、林玉辉养殖的奶牛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广霖 人民陪审员  陈 洄 人民陪审员  吴惠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 琦 附引用法律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