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大光，男，197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燕燕，山东彤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荣，山东彤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照军，男，1969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晓娜，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鹏，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沛县设备安装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歌风路6号。 法定代表人：邵明利，经理。 原审被告：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南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程志磊，总经理。 上诉人任大光与被上诉人李照军、原审被告沛县设备安装总公司（以下简称沛县公司）、原审被告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第二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大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鲁0214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任大光与被上诉人李照军签订了分包合同,该合同第八条为结算方式按照甲方审计结算为结算依据。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为308232.12元,任大光已支付150000元,应由任大光向李照军支付欠付工程款158232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显示，2011年8月22日，原审被告中交第二公司与原审被告沛县公司就百润家园工程进行结算，该结算系中交第二公司与沛县公司之间的结算，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第八条是指甲方即中交第二公司与沛县公司的审计结算数额，是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结算的一个依据。在中交第二公司和沛县公司之间的结算确定之后，沛县公司才能够和被上诉人进行下一步的结算。且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沛县公司作为承包方，有很大运营成本。上诉人作为沛县公司的项目经理，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是商业行为，以盈利为目的，不可能甲方即中交第二公司给沛县公司结算多少数额，沛县公司就给被上诉人多少钱，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数额未确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及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显示，2018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新的支付协议。该协议系对双方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第八条结算方式按甲方审计结算为结算依据进行的变更，即2018年1月16日，上诉人任大光与被上诉人李照军就被上诉人在百润家园工程工程量及付款条件达成了一个新的协议即新的合同。该协议证明，“土建结算产值剩余待确定”，即被上诉人李照军在百润家园工程工程总价及剩余未付款均未确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总价未确定来源于被上诉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整改维修费用及沛县公司的管理费用、税金未确定。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在2018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付款条件作了约定，“任大光处巴黎壹号结算完成。如中交无剩余金额，任大光处付土建剩余资金，如果有剩余资金，由任大光出具收据，中交一航局付款时支付与李照军名下”。该协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条件为中交第二公司在巴黎壹号工程中已付款完毕。若被上诉人主张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应由被上诉人李照军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就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总价及剩余未付款数额不确定，付款条件不具备。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系沛县公司的职务行为，后果由沛县公司承担。1、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显示，上诉人任大光系沛县公司百润家园项目负责人，在沛县公司加盖公章负责人处签名；2、根据中交第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显示,2007年8月6日，中交第二公司与沛县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显示，在该合同第7条载明，沛县公司的项目经理系任大光；3、根据中交第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显示，2008年3月21日，中交第二公司与沛县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显示，在劳务分包人沛县公司盖章处，委托代表人系任大光签名；4、根据中交第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显示,2009年6月2日中交第二公司与沛县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显示，在该合同第8条载明，沛县公司的项目经理系任大光；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系作为沛县公司的项目经理与被上诉人签订，系职务行为，后果由沛县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利益，特上诉至贵院，希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李照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任大光支付李照军工程余款158232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2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沛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交第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任大光、沛县公司、中交第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5月20日，李照军与任大光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李照军作为工程承包方承包任大光作为劳务分包方的位于城阳区外道路工程。合同第八条约定取费标准及结算方式为按照甲方（任大光）审计结算为结算依据。 二、2011年8月22日，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出具《项目工程分包结算表》并加盖公章，任大光在该表乙方负责人和经办人处签名，并加盖“沛县设备安装总公司（3）”印章。双方在该结算表中确认在扣除利税18%后涉案工程“室外道路”的工程造价为2456207.21元。 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 一、在李照军提交的《项目工程分包结算表》上，有任大光书写的以下内容：“土建结算产值剩余待确定。任大光处巴黎壹号结算完成，如中交无剩余金额，任大光付土建剩余资金，如果有剩余资金，由任大光出具收据，中交第二公司付款时支付与李照军名下”。中交第二公司提交的该结算表上并无任大光上述书写内容。沛县公司不认可“沛县设备安装总公司（3）”字样的印章系其处的公章，并称其处公章并无数字信息。 二、中交第二公司提交的与沛县公司分别于2007年8月6日和2008年3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份、2009年6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份，证明：1、中交第二公司与沛县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沛县公司。2、任大光系沛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照军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中交第二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沛县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向李照军承担付款义务。但是，任大光并非沛县公司的项目经理，并非职务行为，涉案工程系李照军从任大光处承包，已付款项也由任大光支付给李照军，任大光系通过挂靠或者转包获得该工程，应当由任大光向李照军承担付款责任。任大光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三份合同显示，沛县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为任大光。结合李照军提交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项目工程分包结算表》显示，任大光与李照军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系作为沛县公司的项目经理与李照军签订，系沛县公司的职务行为，后果由沛县公司承担。沛县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其对三份合同的签订毫不知情，任大光与其也毫无关系。 三、中交第二公司提交财务付款凭证一宗，证明中交第二公司向沛县公司支付工程款4406372元，其中支付涉案工程款2456207.21元，总计超过结算数额859048.01元。李照军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组付款是真实的，中交第二公司主张其已付工程款超过三个项目工程总付款80余万，已不欠涉案工程款，既不符合常理也不能排除其与其他当事人有其他合作工程，不能证明中交第二公司不欠付工程款，其应当就李照军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任大光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百润家园项目与巴黎壹号项目工程承包人均为中交第二公司，劳务分包人均为沛县公司，因此百润家园与巴黎壹号账目比较混乱，为了方便，收据都开成百润家园，实际百润家园与巴黎壹号项目哪个项目付超了，哪个项目未付清不清楚。李照军也清楚中交第二公司付款存在混乱，否则在2018年1月6日付款协议中不可能存在李照军接受付款条件为：“若中交第二公司在巴黎壹号工程付款完毕，由沛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沛县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从未收到中交第二公司支付的任何工程款项。因为沛县公司在青岛从未承揽过任何工程，且中交第二公司提供的收据全部是山东省青岛市统一收费收据，若沛县公司收到工程款，所提供的收据应为江苏省沛县统一收费收据。以此说明，收据不是沛县公司出具，系伪造。后经一审法院询问任大光，任大光对签字有的认可，有的不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需待综合全案证据和查明事实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照军要求支付工程余款158232元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支持；二、支付义务主体应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与李照军签订分包合同的系任大光。而在李照军及中交第二公司提交的分包结算表中，均有任大光的签字及“沛县设备安装总公司（3）”的印章，涉及到任大光的收款收据中，有任大光的签字及“沛县设备安装总公司财务专用章（3）”的印章，而沛县公司公章处均无以上“（3）”字样，因此李照军与任大光存在合同关系。中交第二公司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劳务部分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任大光，其建设工程合同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从李照军在合同中的承包范围及其与中交第二公司分别提交的结算表来看，三方均对涉案工程款为308232.12元无异议。李照军自认任大光已支付工程款15万元，尚欠付工程款158232元，任大光亦主张已支付15万元，对此予以确认，涉案工程款尚有158232元未支付给李照军。李照军要求任大光支付从2011年8月22日结算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任大光与中交第二公司存在数个工程合作，且中交第二公司并非发包方，李照军要求中交第二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沛县公司提交出庭材料所加盖公章均为“沛县设备安装总公司”，而分包结算表及收款收据中，均加盖“沛县设备安装总公司（3）”字样的印章，与沛县公司的公章名称明显不一致，且沛县公司亦不认可“沛县设备安装总公司（3）”字样的印章系其处公章。故李照军要求沛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任大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照军欠付工程款158232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支付自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照军对沛县设备安装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照军对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65元，保全费1470元，均由任大光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任大光向李照军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得当。 2008年5月20日，任大光与李照军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任大光在工程承包方下法人代表、委托授权人两位置签名，李照军在劳务分包方下法人代表、委托授权人两位置签名，该合同无沛县公司、中交第二公司签章。从该合同内容来看，任大光和李照军为合同相对人，且一审庭审中任大光自认已向李照军付款15万元，具有直接以自己名义向李照军履约的行为，故在涉案项目已竣工验收的前提下，一审判令任大光向李照军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至于任大光所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沛县公司承担的主张，沛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任大光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沛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沛县设备安装总公司（3）”的印章系沛县公司所有、所用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据以定案的2011年8月22日的《项目工程分包结算表》，系李照军持有并提交，任大光在乙方负责人经办人处签字，并另行书写了相关内容，另行书写的相关内容并未对该表上已确认的涉案项目造价总数额提出异议及变更，现其称结算表中的造价仅为中交第二公司与沛县公司之间的结算不适应于李照军，无据可依，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至于结算表中任大光手写部分内容，该部分内容仅有任大光签字，并无李照军签字，不能证明双方对工程款支付达成了新的合意。另，任大光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李照军之间有关于扣除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内容的约定，故一审以该《项目工程分包结算表》中确定的工程造价认定任大光应向李照军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任大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由上诉人任大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