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2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金陵名府20幢底商合116083。 法定代表人：孙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江，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广州路188号1309室、1318室。 负责人：王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233号中信广场办公室62层。 负责人：関秀明。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坚，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晟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日立江苏公司）、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智晟房产公司的代理人江国弟、韩万江，日立江苏公司和日立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晟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日立江苏公司与智晟房产公司签订维保合同后7日内，智晟房产公司再支付工程款249100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五项为：日立江苏公司按照投标合同约定履行2年保修义务；3.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判决日立江苏公司赔偿智晟房产公司因电梯安装逾期竣工导致的升降机租赁费损失、人工降效损失合计152520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有日立公司、日立江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日立公司及日立江苏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与智晟房产公司签订电梯维保合同义务，智晟房产公司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是行使合法抗辩权，日立公司和日立江苏公司无权要求智晟房产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2.智晟房产公司曾于2019年7月25日通知日立公司和日立江苏公司办理结算事宜，但两公司均拒绝与智晟房产公司办理结算，故智晟房产公司不应承担2019年7月25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日立公司和日立江苏公司一审中自愿为合同约定为1年维保期的电梯提供2年维保，一审判决应当对该自愿行为予以确认，判决对未装偏的8台电梯提供2年期维保。2年维保期也是日立公司和日立江苏公司在投标文件中所作的承诺，中标后依法不能予以变更。且电梯质保期2年也是法律规定的，生产商应该在提供维保同时提供质保。4.日立公司和日立江苏公司拒绝提供电梯自检报告，并拒绝与智晟房产公司签订电梯维保合同，导致全部10台电梯直到2019年4月8日才符合报特检部门检验条件，相关责任应由日立公司和日立江苏公司负担。5.合同对违约金上限作了约定，不超过合同价款的10%，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作确认。 日立公司和日立江苏公司二审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否定智晟房产公司要求以签订电梯维保合同作为付款前提条件，对一审判决有关理由予以认可。2.智晟房产公司一审中未提出要求日立公司或日立江苏公司履行2年期电梯维保义务的诉讼请求，故不应在上诉中增加提出该项请求。3.只有2台电梯存在逾期安装事实，对一审判决日立江苏公司承办一半损失予以认可。请求驳回智晟房产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日立江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智晟房产公司支付日立江苏公司合同价款249500元；2.智晟房产公司支付日立江苏公司违约金（自2019年5月25日起，以2495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日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智晟房产公司支付日立公司货款180150元；2.智晟房产公司支付日立公司违约金（以180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智晟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调整合同第7条违约责任中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本合同总额的10%，日立江苏公司赔偿智晟房产公司因逾期安装电梯公司导致的实际损失：因逾期安装电梯而赔付的升降机租赁费损失132800元、补偿人工降效损失75600元、逾期交房损失暂定3406元、返工费1812元，合计208218元。1.日立公司支付智晟房产公司逾期供货违约金1412元；2.日立公司按投标承诺履行2年质保维修义务，并就质保期内与智晟房产公司签订维保（售后）合同，并承担智晟房产公司因解除与他人之间的电梯维保合同产生的损失；3.确认智晟房产公司的向日立公司支付货款义务于维保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履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晟房产公司开发建设浦江花园小区，在该小区楼栋施工至六层时就电梯工程对外招标。日立公司中标后，于2016年10月12日与被告智晟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AH1605881），约定智晟房产公司向日立公司购买10台电梯，合同总价1201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买方付至合同货款的95%，质保金为5%，自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支付2.5%，第二年付清余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卖方应于90日向买方交付合同标的。合同第八条保修第8.1款约定：“在正常使用情况下，自当地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卖方负责保修二年，保修期间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例行巡检。如因买方原因不能于货到工地后六个月内完成安装或不能报检的，则保修期从货到工地之日起十八个月失效。”合同第九条第9.3款约定：“卖方逾期交货或者买方逾期付款，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以逾期部分价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 2016年10月18日，日立江苏公司与智晟房产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智晟房产公司将涉案10台电梯的安装工程发包给日立江苏公司施工，合同总价499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智晟房产公司于电梯发货前付款50%，取得当地检测机构的监督检验合格报告后，在5个工作日内将余款付清。合同第四条约定确定的开工日期60个工作日内完工（不含当地政府部分检测机构验收时间）。合同第五条第5.2.1款约定智晟房产公司负责电梯安装施工过程中的土建配合的工作，包括门套、召唤箱、曳引主机座、限速器座的混凝土灌注。合同第六条第6.13款约定日立江苏公司自检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后，应将自检报告和完工资料提交智晟房产公司，第6.14款约定日立江苏公司配合智晟房产公司进行与电梯工程相关的竣工验收。合同第七条约定日立江苏公司逾期完工或智晟房产公司逾期付款的，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部分合同款项计算，每日按逾期部分合同款项的万分之五计算，最高不超过本合同总额的10%。后日立江苏公司将电梯安装工程分包给徐州龙华电梯有限公司施工。施工过程中，四号楼4#-5、4#-7两台电梯出现电梯门与层门预留孔偏移10厘米现象。 2018年1月31日，日立公司江苏公司向智晟房产公司员工陆裕宝邮寄《安装联系单》（文件编号：PJHY-180101）,内容载明：“贵司提出涉及4#楼的4#-5、4-7电梯进行变更层门安装位置的要求已知悉,针对该安装变更要求特做以下回复:1.电梯安装属于特种设备是一个较为复杂和精细的工作,安装完成后必须满足《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曳引与强制驱动电梯》的强制验收要求。2.我司安装人员于2017年12月24日进场安装,严格依据双方确认的图纸开展电梯的安装工作。至1月25日已安装完成3#、4#、5#楼所有电梯的主体工作,待贵司完善相关配套工作后即可开展电梯的政府验收。3.4#-5、4#-7电梯的预留层门门洞偏移情况12月28日（放门样线）已告知贵司并得到贵司现场人员确认:同意按图纸安装,后期对偏移的门洞采用打凿修正的方案进行整改。4.贵司1月29日提出变更层门安装位置的时间点,与提出门洞偏移问题的时间已过一月有余,此时我司已完成电梯主体的安装工作。5.层门安装位置的更改涉及整部电梯的机房主机设备、井道的导轨、轿厢、对重架以及底坑部件的全部拆除和再次安装,是一项高费用、高强度、高浪费且极为危险和耗时的复杂工作。6.经测量现场机房、井道尺寸无法满足贵司提出‘变更层门安装位置’的安装和政府验收的要求。7.综上所述:关于变更层门安装位置的要求为贵司主动提出,非我司原因引起,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应由贵司承担。另我司无法满足贵司提出的涉及4#楼的4#-5、47电梯进行变更层门安装位置的要求。特此函告!”。智晟房产公司此后向涉案工程设计单位江苏正宏城建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咨询，该公司认为现浇混凝土电梯井道壁时该建筑结构受力的核心部件，且电梯层门设计每层电梯井道壁，不能进行随意的切割和破坏。 2018年12月17日，日立公司江苏公司向陆裕宝邮寄《工作联系单》（文件编号：安（20181214）第（01）号）,内容载明：“依据贵司对浦江花园项目的电梯安装进度要求,自项目开始以来我司组织大量施工人员加班加点进行突击施工。设备于2017年12月20日发货至现场,安装人员于2017年12月24日进场开展安装,严格依据双方确认的图纸开展电梯的安装工作。至2018年1月25日已安装完成3#、4#、5#楼所有电梯的主体工作,待贵司完善相关配套工作后即可开展电梯的政府验收。但贵司一直未能完善相关配套工程,导致我司无法开展调试、验收申请等工作。鉴于上述原因特告知贵司以下内容：1.因贵司配套工作未完善至我司无法开展电梯后续的调试工作,3#、4#、5#楼电梯安装工作2018年1月25日已经停止。2018年2月2日后我司不再承担由此造成的成品保护责任。2.依据设备合同:保修条款约定:‘如买方原因不能于货到工地后六个月内完成安装或不能及时报检的,则保修期从货到工地之日起十八个月失效。’为避免该情况出现特提醒贵司:务必确保所涉及的电梯于2019年5月前完成相关验收工作。3.依据安装合同:付款方式3.3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货到工地6个月内仍不能完工的,甲方应从即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的安装余款支付给乙方’。因此恳请贵司于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该款项给我司。4.在我司人员进行项目例行巡查时发现:贵司存在违规使用电梯行为,并给电梯造成一定污染和损坏（后附图）。对于因贵司原因造成设备污染和损坏的损失应由贵司承担。特别提醒:未通过江苏省特种设备研究院宿迁分院验收并取得合格证的电梯不得使用。现场出现电梯私自使用造成的任何安全、经济和法律后果概与我司无关。5.3#、4#、5#楼电梯政府验收前需贵司完善的项目有a:井道部分:电梯门套封堵（门套、门头、地坎）、外招孔、消防孔开孔。b、机房部分:主机座浇筑,门窗、爬梯护栏等安装工作以及电箱和电缆、五方通话布线、机房照明、机房排风扇的安装完成。C、底坑部分:缓冲器座、导轨基座的浇筑以及底坑防水工作。底坑二次结构的封堵（后附图）。d、电梯IC卡设备的安装。6.因部分电梯的井道、底坑设备长期浸泡在水里,已造成设备损坏。因井道进水造成的设备损坏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均与我司无关。7.待现场配套工作完成,请贵司予以书面告知。我司将依据现场实际情况再行安排进场。现场复工后仍需20日后才能启动政府验收申请等工作。因贵司相关配配套工未完善引起的工期延误责任我司不予承担!”该快件于2018年12月18日签收。 2019年3月26日，日立公司江苏分公司向陆裕宝邮寄《工作联系单》（文件编号：安（2019）第（PJHY-001）号）,内容载明:“3#、4#、5#楼共计10部电梯的主体安装工作已于2018年1月安装完成,但贵司至今未能完善电梯的相关配套工程。本着贵我双方互利合作的态度,避免因未能及时完善电梯配套工作给贵司带来的不必要损失而产生的误会,特函告贵司以下内容：1.因贵司迟迟未能完善相关配套工作,致我司至今无法开展电梯的后续试运行和政府部门验收工作。如因贵司相关配合、配套工未完善引起的期延误、设备损坏丢失等相关责任我司不予承担。2.特别提醒:项目涉及的大部分电梯为2017年10月份发货进场,依据合同8.1约定:‘如因买方原因不能于货到工地后六个月内完成安装或不能按时报检的,则保修期从货到工地之日起十八个月失效。’涉及电梯的保修期4月底即将失效。3.如贵司要求复工,请贵司以《复工通知书》的书面方式通知我司,工期另行商议,并请补偿我司所增加的费用。现场仍需贵司继续完善的电梯配套工作有:1.3#、4#、5#楼部分电梯机房未接入正式电源、电箱、电缆、机房照明、排风扇、插座等未接电源开关（后附图）；每个电梯机房请配备2个灭火器；电梯机房、井道内有多余孔洞需要封堵;5#楼2台电梯机房主机底座的混凝土及钢丝绳孔洞未封堵（后附图）;部分机房爬梯梯级超标不符合验收要求（后附图）;机房内有与电梯无关的消防水管设备需封闭或封堵（后附图）；2.电梯1层的层门套及地坎未封堵（后附图）:1层消防开关孔洞的开孔及封堵。其他施工班组施工时散落在井道内及层门上的混凝土垃圾需清理。底坑二次施工未完成需封堵（后附图）。3.因底坑进水导致的部件损坏需要更换;请加强现场管理,避免因机房、井道进水造成的设备损坏。4.五方通话的线缆请铺设至监控室;电梯IC卡设备请及时安装到位。5.再次特别提醒:未通过江苏省特种设备研究院宿迁分院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报告的电梯不得使用。6.二次进场后:预计仍需20天才能开展申报政府验收工作!特此函告!”该快件于2019年3月19日签收。 2019年4月24日，日立公司江苏公司向被陆裕宝邮寄《工作联系单》（文件编号：安（2019）第（PJHY-002）号）,内容载明:“应贵司项目进度需要,我司已于2019年4月16日安排人员二次进场施工。在进场施工前的检査发现:贵司有私自使用电梯的行为和擅自改造更换电梯轿壁的违约行为。针对以上情况特函告贵司以下内容：1.贵司存在私自使用电梯的违规行为。经现场检查和了解,贵司在2018年3月份即私自安排其他电梯公司进行违规调试、运行电梯,并使用电梯运送材料和人员（后附图）。涉及违规使用的3#、4#楼共计4台电梯,具体为16G049892、16G049894、166049895、16049897。特别提醒:未通过江苏省特种设备研究院宿迁分院验收并取得合格证的电梯不得使用。现场出现违规私自使用电梯造成的任何安全、经济和法律后果概与我司无关。2.贵司存在私自改装电梯轿厢和擅自维修更换电梯零部件的违约行为。安装班组进场检查发现工号为16G049891、16G049893、16G049896、16G049898的底坑存在大量积水,导致底坑部件长期被水浸泡已全部损坏。在和贵司现场管理人员确认损坏部件后,2019年4月18日贵司私自安排其他电梯公司购买更换有关部件。4#楼东单元南、西单元南电梯的轿厢的轿壁非我司产品。3.综合上述原因,项目涉及的16G049891、16G049893、16G049896、16G049898电梯我司将不再承担其三包责任。4.项目涉及工号16G049892、16G049894、16G049895、16G049896、16G049897、16G049898、16G049899、16G049900的电梯于2017年10月21日至24日发货进场,依据合同8.1约定:‘如因买方原因不能于货到工地后六个月内完成安装或不能按时报检的,则保修期从货到工地之日起十八个月失效。’,以上电梯的保修期已于2019年4月24日失效,自2019年4月25日起我司将不再承担其电梯的保养、保修责任。5.依据合同的付款方式3.3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货到工地6个月内仍不能完工的,甲方应从即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的安装余款支付给乙方;’。因此恳请贵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该款项给我司。6.请贵司依据合同约定补偿我司二次进场的费用。”该快件于2019年4月28日签收。 2019年1月5日至4月7日期间，日立江苏公司员工卢某与陆裕宝微信多次联系，卢某催促完善配套设施进行验收。陆裕宝于2019年1月5日回复防火门于日立江苏公司调试机器时安装，外招孔由日立江苏公司开孔，于2019年2月22日回复安排人员整改，于2019年2月23日询问五方对讲用线规格。卢某于2019年4月7日再次通知5号楼外呼洞、消防洞未打，3号楼2台地下室未封堵洞及地下层地坎未封堵，3号楼西单元南梯底坑未完全封堵，主机底座未浇筑，3号楼东南元南梯机房照明没有。 2019年4月8日，日立公司就涉案10台电梯出具《施工自检报告》，自检结论为合格。被告就涉案10台电梯与案外人淮安德奥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保养合同》。2019年5月17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就涉案10台电梯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检验结论认定电梯合格。2019年5月29日，宿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宿迁市市区房屋建筑工程专项验收合格意见书》，认定涉案10台电梯设备及安装工程合格。2019年5月25日，智晟房产公司出具《浦江花园10台日立电梯需要提供的资料和未完成事项》，内容载明：“1.10台电梯的外招面板未安装。2.5#楼的消防迫降按钮未安装。3.技术上配合智能化单位安装号轿厢摄像头。4.技术上配合消防单位安装号强切开关。5.提供10台电梯的产品合格证。6.提供10台电梯的产品数据表。7.电梯目前未能正常运行。”日立江苏公司员工卢某签收该文件。 一审另查明：涉案浦江花园二期工程总承包人为江苏中冠建设有限公司（下述简称中冠公司）。2017年1月9日，中冠公司与宿迁方圆塔基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费5800元/月，升降机司机工资2500元/月。2017年1月18日，中冠公司与江苏广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费5800元/月，升降机司机工资2500元/月。2017年11月28日，江苏广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将该租赁合同转让给宿迁市万晟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 2018年1月25日，中冠公司向智晟房产公司出具《联系函》，内容载明：“根据我公司浦江花园二期工程的施工形象进度,目前主体已全部竣工,工程进入墙面批刮、水平小水管、电穿线、装开关、防水工程等轻型工序,已无大型材料进入楼栋需要仅只有施工人员、随身工具、轻小材料上下进出楼层,按计划,我公司本应该在2017年12月就拆除升降机,但贵公司所承诺供人员上下的电梯至今未能装毕投入使用,因高层爬楼人工降效,故请求在升降机拆除后,电梯可使用前,3#楼按20人每日给予20%人工降效补偿,4#楼按25人每日给予20%人工降效补偿,工日单价280元。” 2018年10月29日，中冠公司与宿迁方圆塔基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浦江花园4#楼升降机租赁费结算单》，内容载明：“租赁时间从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10月25日共计19个月10天，中间扣除春节停工1个月、未按时检测无法使用扣除2个月、政府扬尘要求停工1个月，共计扣除4个月，实际使用时间为15个月10天*5800元/月=88930元，进出场费、检测安装费共计13000元，二次检测费用1200元双方各一半为600元，总费用为102530元”。 2018年11月9日，中冠公司与宿迁市宿迁市万晟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浦江花园3#楼升降机租赁费结算单》，内容载明：“租赁时间从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10月25日共计19个月18天，中间扣除春节停工1个月、未按时检测无法使用扣除2个月、政府扬尘要求停工1个月，共计扣除4个月，实际使用时间为15个月18天*5800元/月=90480元，进出场费、检测安装费共计13000元，二次检测费用1200元双方各一半为600元，总费用为102880元”。 2019年12月6日，智晟房产公司与中冠公司签订《补偿单》，内容载明：“甲方：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乙方：江苏中冠建设有限公司（浦江花园项目部）。就电梯机房钢梁的封堵事宣,乙方称因日立公司要求封堵,未说明用混凝土,故项目部就用砖砌筑进行封堵,后又说要用混凝土封堵,项目部就拆除砌筑换了混凝土封堵,结果2017年4月25日特检院检测说通道高度不够,又要项目部拆除再粉刷修复。这些返工都是日立公司指挥失误所造成,应该由甲方赔偿。经调查,第一次封堵是项目部没问清楚就封堵,责任自负。后改混凝土再拆除加修复是日立公司失误,甲方对此予以赔偿,材料损失每处50元共6处=300元,因都在楼顶层的电梯机房上,且分散在各个单元,故,每栋楼给予1.8工的补偿,包括上下料和垃圾清运干净。3*1.8*280+300=1812元。” 2019年12月16日，被告与中冠公司签订《备忘录》，内容载明：“甲方：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乙方：江苏中冠建设有限公司（浦江花园项目部）。1.鉴于浦江花园工地电梯不能及时使用,乙方要求给予人工降效补偿,但由于乙方升降机实际使用至2018年12月25日因影响外立面施工而被迫拆除,故仅同意按升降机实际租用费补偿,不再给予额外补偿,乙方要求1-10月份共10个月,经协商乙方让减1个月,扣除春节1个从3月份算起,实际补偿8个月,共132800元。因4#楼升降机租赁费用在2018年11月与租赁方结算时,已由甲方开出支票乙方背书的方式直接支付给了出租人,扣除上述8个月租赁费后应由乙方承担,该费用在竣工结算时向乙方扣回。2.因2018年10月25日后电梯仍不能使乙方要求给予人工降效补偿,乙方要求按3#楼6人/日,4#楼9人/每日予以补偿,鉴于乙方爬楼事实且已实际清除了高楼层的大便,经协商给予3#楼3人/日。4#楼4.5人/日按20%降效补偿,按280/工日单价补至2019年5月29日,按180天算,共补偿7.5*20%*180=75600元,该费用在竣工结算时一并处理。甲方作上述补偿后,乙方不再就电梯一事向甲方寻求任何补偿。” 2019年10月16日，案外人袁某向智晟房产公司出具浦江花园3-507室逾期交房违约金3406元收条。 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与江苏省特检院宿迁分院联系，该单位工作人员称电梯验收以台为单位，不以楼栋作为区分，电梯可分别检验。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智晟房产公司欠付日立公司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数额；2.智晟房产公司欠付日立江苏公司安装费本金及违约金数额；3.日立江苏分公司有无致使电梯验收延误的违约行为，如违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4.日立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金、赔偿智晟房产公司损失及日公司履行保修义务的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不违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第3.2.4条约定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被告支付至合同价的95%。2019年5月29日，宿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宿迁市市区房屋建筑工程专项验收合格意见书》，认定涉案10台电梯设备及安装工程合格。现付款条件已成就，智晟房产公司应予付款。智晟房产公司主张应于双方签订维保合同后支付货款无合同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智晟房产公司自认欠付货款180150元，对日立公司的索要货款主张予以支持。日立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按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智晟房产公司对日立公司承担违约金以180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标准支持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涉案《电梯安装工程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智晟房产公司将电梯安装工程发包给日立江苏公司，日立江苏公司具有施工资质，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第3.2条约定取得当地检测机构的监督检验合格报告后，智晟房产公司于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2019年5月17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就涉案10台电梯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检验结论认定电梯合格。现付款条件已成就，智晟房产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当事人确认智晟房产公司已支付249500元，予以确认。智晟房产公司主张应扣除水电费400元，日立江苏公司予以认可，对日立江苏公司索要249100元工程款予以支持。日立江苏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违约金以249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智晟房产公司主张日立江苏公司将4号楼2台电梯门安装与门洞偏移，是涉案电梯工程逾期验收的唯一原因。对于日立江苏公司该行为是否违约，日立江苏公司辩称其按图纸施工，该图纸经过智晟房产公司同意，电梯门偏移与其无关。日立江苏公司所举证的施工图纸内被告公司虽有智晟房产公司骑缝章，但图纸内注明：“售前图纸注：本图仅用于前期设计，电梯安装请参照我司正式随机图纸”，该图纸不能证明为施工图纸。智晟房产公司施工至六层楼时才就电梯工程对外招标，日立江苏公司投标时已清晰知晓电梯井土建施工内容，应针对电梯间土建图纸设计电梯安装图纸并按图施工。退一步而言，即使日立江苏公司举证电梯安装图纸是实际施工图纸，经现场勘查，应于安装前就发现图纸与电梯井不匹配，也应停止施工更改图纸而非继续施工扩大损失。故日立江苏公司应就安装电梯门偏移致使工期逾期承担违约责任。日立江苏公司应于电梯门偏移后及时修复，智晟房产公司自认该电梯门偏移现象于2019年4月修复，日立江苏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早于该时间修复，对智晟房产公司该主张予以采信。智晟房产公司主张其损失超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要求按其实际损失调整违约金，该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智晟房产公司针对其实际损失，主张其存在3#、4#楼升降机租赁费用、人工降效费用损失。但日立江苏公司的违约行为仅致使4#楼电梯检验延迟，3#楼的电梯可分开检验与日立江苏公司的违约行为无关。日立江苏公司举证的《工作联系单》及附图与微信记录相互印证，可证实至2019年4月7日，3号楼电梯还存在智晟房产公司的配套工程未完工情形，故对于智晟房产公司主张日立江苏公司赔偿3#楼升降机租赁费用、人工降效费用不予支持。对于4#楼升降机租赁费用、人工降效费用，结合智晟房产公司举证的结算单、备忘录认定为升降机租赁费用为66400元，人工降效费用为45360元，合计111760元。因涉案浦江花园4号楼共有4台电梯，仅有2台电梯因日立江苏公司违约致使验收拖延，其余2台电梯验收拖延与日立江苏公司的违约行为无关。因此，智晟房产的该部分损失应系双方共同违约导致，日立江苏公司对智晟房产公司的损失承担一半责任，即55880元。 关于智晟房产公司主张的返工费用1812元。因智晟房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返工系日立江苏公司导致，对智晟房产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智晟房产公司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3406元，因该逾期交房违约金损失系3号507房间产生，而3号楼电梯验收逾期与日立江苏公司违约行为无关，且智晟房产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浦江花园楼栋工程的综合验收受电梯验收影响延后，对智晟房产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 日立公司自认其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1412元，对智晟房产公司主张日立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智晟房产公司主张日立公司承担2年质保义务，涉案《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保修期为两年，自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因日立江苏公司4号楼4#-5、4#-7电梯安装工期延误，致宿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29日才验收合格，日立公司应自2019年5月29日起对4号楼4#-5、4#-7电梯承担两年质量保修义务。对于其余电梯，因智晟房产公司未能在电梯到工地之日起六个月内完成报检，该电梯的保修期自货到工地之日起十八个月失效。智晟房产公司自认电梯于2017年10月24日交货，其余电梯保修期于2019年4月24日到期，故对智晟房产公司主张日立公司承担其余电梯质保义务不予支持。 关于智晟房产公司请求日立公司与其签订维保合同。因维保合同涉及多项权利义务内容，合同条款需协商确定，智晟房产公司要求签订合同系要求日立公司履行非金钱债务，该债务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且已明确日立公司对4号楼4#-5、4#-7电梯的履行保修义务自2019年5月29日起算2年，即使合同不签定亦不免除日立公司的保修义务，故对智晟房产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智晟房产公司请求日立公司赔偿解除维保合同的损失，该损失尚未产生，本案中不予认定，智晟房产公司可于损失事实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工程款249100元及违约金（以249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货款180150元及违约金（以180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工期逾期损失55880元；四、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412元；五、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就浦江花园4号楼4#-5、4#-7电梯履行保修义务的保修期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1年5月28日止；六、驳回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2019）苏1302民初8578号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598元，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14元。（2019）苏1302民初8579号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3928元，由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违约方赔偿对方违约金数额上限为合同价款的10%。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智晟房产公司尚欠日立江苏公司249100元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支付期限是否届满。2.日立江苏公司应逾期竣工应承担赔偿智晟房产公司损失如何确定。3.日立公司应否对全部电梯负有2年保修义务，如负有保修义务，保修期限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日立江苏公司与智晟房产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工程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该合同约定针对智晟房产公司将履行支付工程款条件即期限为于电梯发货前付款50%，取得当地检测机构的监督检验合格报告后5个工作日内将余款付清。智晟房产公司已经于2019年5月17日取得全部10台电梯监督检验合格报告，该取得该报告后5日内应当支付余下工程款。智晟公司以日立江苏公司与其签订电梯维保合同作为付款条件，无合同依据。因电梯通过有关部门检验合格后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智晟公司也无权以日立江苏公司未与其签订维保合同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如因日立江苏公司未履行电梯维保义务，导致智晟房产公司向其他维保公司支付维保费用产生损失的，可依法另案主张。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智晟房产公司在一审中仅主张案涉工程4号楼2台电梯门安装与门洞偏移是导致电梯工程逾期竣工由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日立江苏公司未按照工程施工图纸施工应承担违约责任，日立江苏公司二审中对此未提异议，依法予以确认。4号楼有4台电梯，日立江苏公司违约行为仅导致其中2台电梯逾期竣工。3号楼电梯直至2019年4月7日还存在其他配套施工内容未完工，也影响电梯工程整体检验。施工所用的升降机功能并不能由电梯全部替代。依据智晟房产公司提供电梯费用结算单等证据，一审认定其升降机租赁费及人工降效费损失合计111760元并无不当，结合电梯安装工程逾期竣工原因及逾期竣工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由日立江苏公司承担一半损失赔偿责任也无不当。智晟房产分公司请求日立江苏公司在此基础上再承担升降机租赁费及人工降效费用损失152520元，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争议焦点。因智晟房产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反诉请求内容并无要求日立公司履行电梯维保义务，一审判决日立公司对4号楼4#-5、4#-7两台电梯2年履行保修义务，但日立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应属对该判决结果的认可。智晟房产公司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日立公司对其他8台电梯进行2年维保，日立公司不同意智晟房产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对智晟房产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10台电梯目前均处于正常维保状态。 综上，智晟房产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违约方承担赔偿违约金的数额不超过合同价款的10%，系对权利的合法处分，依法予以确认，并对一审判决结果做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5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变更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5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工程款249100元及违约金（以249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违约金数额不超过499000元）； 三、变更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5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货款180150元及违约金（以180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违约金数额不超过1201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1元，由上诉人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占军 审判员  庄业富 审判员  孙 权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袁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