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康兰，女，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兴黄，男，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素芳，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孟儒，女，199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李康兰因与被上诉人伍兴黄、伍素芳、简孟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康兰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伍兴黄、伍素芳、简孟儒支付未付赔偿款1万元，伍兴黄支付未付生活费14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在协议上商定需给付2万元赔偿金，因伍素芳当时称其暂时没钱，只先给付1万元，余款1万元以后支付。原判认定双方协商2万元赔偿金只给付1万元错误。二、伍兴黄2018年10月17日给付的5000元是给付的当时治疗费用，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其当时患病需要治疗，该费用不能品迭伍兴黄应给付的生活费。 伍兴黄辩称，其已不差欠李康兰生活费，一审判决其给付9000元生活费错误。 伍素芳及简孟儒辩称，协议的修改，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是真实意思表示，李康兰的主张不合逻辑，不是事实。协议第四条约定，完成支付赔偿即完成，改动的直接后果就是减少1万元的赔偿，如不是减少，则协议中应明确剩余1万元应如何给付。李康兰再次主张该费用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其请求应予驳回。 李康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伍兴黄、伍素芳、简孟儒履行《人身损害赔偿和解协议书》，支付未付的赔偿款10000元。2.判决伍兴黄履行《人身损害赔偿和解协议书》，支付未付的生活开支费1000元/月，从2017年10月起至2019年1月10日计一年零四个月1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康兰与伍兴黄原是夫妻，伍素芳系伍兴黄胞妹，伍素芳、简孟儒系母女。2017年4月，伍兴黄起诉与李康兰离婚并经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2017年6月22日，李康兰与伍兴黄因琐事发生争吵，简孟儒与李康兰发生抓打，李康兰受伤在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后，其本人及亲属与伍兴黄、伍素芳于2017年7月6日在雅安市人民医院协商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和解协议书》，主要约定：1.乙方简梦茹及其监护人伍素芳自愿承担甲方李康兰前期在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等，包括李康兰家前期垫付的1000元人民币）；2.乙方自愿赔偿甲方本次受伤的各种赔偿费用，其中包括后续治疗费、伙食费、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000元；3.甲方李康兰因为受伤致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不能打工挣钱，基本生活不能维持，乙方伍兴黄系其丈夫，有义务扶养妻子，伍兴黄在本次事故中负有责任，自愿每月支付李康兰1000元，用于保障李康兰基本生活开支，该款在每月5号之前交付；4.李康兰收到乙方交来1万元的赔偿金和伍兴黄第一次支付的前3个月生活费3000元后，李康兰自己办理转院手续，院外治疗费用由李康兰自负。李康兰不再要求乙方就本次人身伤害进行任何形式赔偿。同日伍素芳交付李康兰现金10000元，李康兰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简梦茹交来后续治疗费误工费10000元。伍素芳支付了李康兰在雅安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约一万余元。 2019年1月10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18民终10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伍兴黄与李康兰离婚，伍兴黄支付李康兰夫妻共同财产折价款3000元和经济帮助金50000元。伍兴黄已在2019年9月前支付李康兰上述款项。2018年10月17日，李康兰出具收条，收到伍兴黄人民币5000元。 李康兰起诉后，随即申请将起诉书中“简梦茹”按照其居民身份证所载变更为“简孟儒”，简孟儒等三人对此均无异议；双方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和解协议书》中第4条中由打印印刷体“2”万元用钢笔改为“1”，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认可系签订协议时协商后所改。李康兰陈述系因对方说暂时没有钱，故先给10000元，余下10000元以后支付。伍兴黄、伍素芳陈述系因当时未离婚，后双方协商，一家人给10000元就了了，加上医疗费也是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康兰与伍兴黄、伍素芳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和解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简孟儒虽未参加协议的协商并签名确认，但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伍兴黄虽不是侵权人，但因存在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简孟儒在签订协议时已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伍素芳已不是其法定监护人，但民事侵权经协商签订协议已转化为合同之债，伍素芳作为简孟儒母亲，应视为债务的自愿加入，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确定支付李康兰除医疗费外是20000元还是10000元？从协议的构成和内容看，协议1、2、3约定了伍兴黄等人应支付的费用，除承担住院的医疗费外，还应支付其他费用如误工、营养、后续治疗等费用20000元，协议4约定了伍兴黄等人支付赔偿金和支付前三个月生活费后，李康兰即自己办理出院手续，在院外治疗，费用由其自负，不再要求简孟儒等人就本次人身伤害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该条中已将印刷体“2”改为“1”万元，李康兰庭审中也予以了认可系双方协商变更，其提出因伍素芳当时无钱支付，系暂时支付10000元，余下10000元另行支付，但协议对此并未另行约定余款10000元的支付方式，且庭审中亦查明，李康兰也未因本次伤害有致残的情形。故综合评判，伍素芳等辩称双方协商已将赔偿款变更为10000元更为符合案件事实，对此应予确认。 李康兰提出伍兴黄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从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的生活开支费14000元，伍兴黄认为夫妻扶养义务不能完全以现金衡量，且与李康兰已于2019年1月10日判决离婚，李康兰在离婚后再行向其主张夫妻扶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协议是双方在发生纠纷的情况下签订的，伍兴黄基于其在纠纷中存在过错，李康兰因伤可能存在不能正常务工的情况下自愿支付的生活开支费，该款有夫妻扶助性质，亦有人身损害赔偿性质存在，且李康兰与伍兴黄也已于2019年1月离婚，故李康兰请求伍兴黄按协议支付该笔款项应予支持。伍兴黄提出于2018年10月17日支付李康兰人民币5000元应抵作生活开支费，李康兰认为该款不属生活开支费，是伍兴黄另行支付的医疗费，对此却未提供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该5000元应在应支付的生活开支费用中予以抵扣，伍兴黄尚应支付李康兰人民币9000元。 简孟儒提出李康兰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就人身损害赔偿达成协议，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该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伍兴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康兰人民币9000元；二、驳回李康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李康兰负担100元，伍兴黄负担100元。 二审中，李康兰提供了一份雅安市雨城区人民医院2016年10月26日作出的核酸检测报告单，拟证明其身体有病，伍兴黄2018年10月17日给付的5000元是治疗费用，不是其基于协议给付的生活费。伍兴黄、伍素芳、简孟儒认为这单子只能证明李康兰去检查过，不能证明其有病，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该检测报告单系2016年10月作出，与此后两年多伍兴黄的给付无关；结合一审中李康兰提供的全部检验结果均为阴性的2018年10月12日检验结果报告单，可以认定李康兰所主张伍兴黄在2018年10月17日所支付5000元为医疗费的事实不能成立。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李康兰陈述其出院后在伍兴黄所开的诊所输液，回雅安后也是吃药、输液，合计花了4000余元。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协议双方是否就协议第二条确定的赔偿款在给付时达成了新的协议，将原商定的赔偿2万元变更为只赔偿1万元。二、伍兴黄在2018年10月所给付的5000元可否认定为其给付李康兰的生活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康兰主张该改动是因协议形成后，伍素芳只带了1万元，现场只能支付1万元，余下1万元以后再给，故将协议第四条做了改动，该改动并非其同意将赔偿款由2万元变更为1万元。伍素芳、简孟儒、伍兴黄主张是与李康兰协商一致才将赔偿由2万元变更为1万元，如未协商好则协议应注明余款1万元如何支付。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在双方对协议是否变更各执一词且无相应证据予以充分证实的情况下，应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认定。本案中，因协议履行时在给付1万元并将原打印件作出改动的情况下，如双方未协议变更，则双方应商定余款1万元的给付时间及方式问题并在协议中载明，但协议未载明该内容，且结合李康兰该次受伤及治疗情况，其住院时间也较短，也无因伤致残情形，出院后后续医疗费其自述也仅为4000余元，当时其与伍兴黄尚为夫妻关系，伍素芳及简孟儒也为其亲戚，故伍兴黄、伍素芳、简孟儒所主张在协议达成后履行时双方协商变更将赔偿由2万元变更为1万元的事实更符合情理，故本院认定协议双方就协议第二条确定的赔偿款在给付时达成了新的协议，将原商定的赔偿2万元变更为只赔偿1万元。原判对此认定正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康兰主张该给付为伍兴黄给付的医疗费，不是生活费。因该费用发生于《人身损害赔偿和解协议书》签订后双方离婚前，且李康兰出具了相应的收条，伍兴黄主张该给付为依协议而支付的生活费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李康兰辩称该费用为医疗费，但其所提供的有关检验报告或发生于此前的2016年，或检验结果均为阴性无法证明其患病需要治疗，故李康兰的该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李康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康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