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贤，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颜，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恒，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祥连，男，195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国华，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龙江宝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西林区白林工业园区规划四路1号。法定代表人：沈治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天，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丽，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贤因与被上诉人杨祥连、原审第三人黑龙江宝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昌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58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杨祥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宝昌公司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但是不能满足公司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因此各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向公司出借款项，徐贤投入股本金175万元，借入宝昌公司315万元，杨祥连投入股本金500万元，借入宝昌公司借款900万元。宝昌公司还缺资金，还要进一步追加投资，后准备引入案外人王汉仓通过增资及收购股权的形式进入宝昌公司，但没有正式签订增资及收购股权的协议，所以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也并没有实际履行。二、本案中股权和债权都是股东对于宝昌公司的投资款。之所以以借款的形式，是因为如果股东以增资的形式投入公司，日后退出也要减资，手续比较繁琐，因此股东决定按股权比例的形式向宝昌公司出借款项，因此股权和借款是存在关联性的，不能割裂开来。三、杨祥连请求判令徐贤归还借款1018万元，但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借款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祥连的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且未调整诉请，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四、杨祥连与宝昌公司之间的原债权也并非因借款而产生，而是股东根据持股比例对公司的一种注资行为，以借款的方式规避增资，以利息的支出方式规避分红的个人所得税及宝昌公司相应的企业所得税，是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目的，应属无效，故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前提。五、案涉债权转让是杨祥连退出宝昌公司的一种方式，故必须是以股权转让为前置条件，因杨祥连股权转让行为未完成，徐贤有权拒绝履行给付义务。六、2019年9月5日徐贤与杨祥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又于2019年12月同意增资，对原债权作出实质性处置，导致原债权利息变低，还款期限延长，影响债权实际价值，故债权转让协议也不再发生效力。七、宝昌公司对徐贤与杨祥连的债权转让行为并不知情，且杨祥连也未移交债权并以处分行为表示其仍然履行债权人的权利，故宝昌公司对于债权转让并不知情无需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杨祥连辩称，一、宝昌公司向杨祥连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股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1月4日已经交给宝昌公司，宝昌公司向杨祥连出具了收条，借款合法有效。徐贤认为杨祥连原债权是一种注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目的的无效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徐贤与杨祥连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均有法律效力。两份协议是独立的协议，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为前置条件，股权转让协议也已经生效，只是徐贤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违约，杨祥连将另行主张权利。三、徐贤与杨祥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以后，又在公司的一系列的文件上签字，是杨祥连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是履行协助义务，并非对债权的实质性处置，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四、案涉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即宝昌公司，宝昌公司明知双方的债权转让行为，并在2019年11月4日向杨祥连出具收条确认已经收到2019年9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宝昌公司发表意见称，对徐贤上诉状所述的相关内容、徐贤所提出的当时签约的背景以及相关的客观事实均予以认可。杨祥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贤归还借款1018万元，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月2%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诉讼费、保全费由徐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9月5日，杨祥连（甲方、债权出让人）、徐贤（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涉案的主要内容有：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宝昌公司拖欠甲方款共计人民币1018万元未还，现甲方将以上债权以本金900万元加上利息118万元，以现金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乙方承诺并保证依约支付债权转让款本金900万元、利息118万元，本协议签字后十五天内付款，与股权转让款一并支付。乙方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每日按转让款的10%支付违约金。同日，宝昌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涉案的主要内容为：经公司股东会时论通过，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如下决议：1、公司股东杨祥连持有宝昌公司20%股权，折合人民币500万元，自愿将其持有公司20%股权，折合人民币500万元，一次性转让给公司股东徐贤，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4、以上股东除股权转让外，其对宝昌公司的债权一并转让，对上述转让，全体股东一致同意。5、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各有一份留存公司归档，视为债权人对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沈治炎、杨祥连、尹建国、樊云芬、徐正标、徐贤、朱正华、樊栋良、奚险峰、惠彬、张桂萍在全体股东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杨祥连对宝昌公司是否享有债权。杨祥连提供证据如下：1、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个人转账汇款回单共8份，上述证据显示杨祥连于2017年9月13日转账给黑龙江昌隆化工有限公司200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2018年4月10日向宝昌公司转账200万元；2018年7月16日、10月11日向宝昌公司转账100万元、100万元，转账凭证附言为投资款；2019年2月2日，向宝昌公司转账100万元；2019年4月22日，向宝昌公司转账60万元，转账凭证附言为投资款；2019年7月19日、7月22日分别向宝昌公司转汇汇款10万元、130万元，转账凭证附言为借款。2、2017年9月15日，宝昌公司出具给杨祥连的20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处写明“年利息由公司股东会决定”；2019年9月6日宝昌公司出具给杨祥连70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处写明“月10日至2019年7月22日借款给公司”。3、宝昌公司出具的《股东借给公司款项利息明细（8%年利率）》，该明细表中记载：杨祥连于2017年9月13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10月11日、2019年2月22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7月19日、2019年7月22日分别借款给宝昌公司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10万元、130万元。宝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仅是双方为了将来利润分配方便而以借款形式予以记账，并不是双方借款合意之形成。徐贤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徐贤不知晓宝昌公司与杨祥连之间的借款。对《股东借给公司款项利息明细（8%年利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表形成于2020年初，借款年利率为8%，借款被分期归还并延长还款期限，原债权价值产生重大性变化。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三的出具人为宝昌公司，宝昌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转账凭证与《股东借给公司款项利息明细（8%年利率）》中记载的收款金额和时间能互相印证，证明宝昌公司确实收到了杨祥连的款项。对于款项的性质，虽然部分转账凭证的附言为投资款，但宝昌公司出具给杨祥连的收据及宝昌公司出具的《股东借给公司款项利息明细（8%年利率）》均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同时，2015年9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第5条载明“债权转让协议，各有一份留存公司归档，视为债权人对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说明宝昌公司认可杨祥连对其本金900万元及利息118万元的债权，故在2019年9月5日，杨祥连、徐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杨祥连对宝昌公司享有债权本金900万元及利息118万元。二、债权转让款的支付是否以股权转让的实现为前置条件。徐贤认为，债权转让以股权转让为前提，股权未转让导致债权未转让。徐贤提供证据如下：1、尹建国出具的证明及奚险峰、樊云芬、樊栋良、沈治炎、朱正华、惠彬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均为：股东徐贤与股东杨祥连于2019年9月5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是一个独立的协议，是基于杨祥连将持有的宝昌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徐贤为前提的相应公司股东借款的处置方式，本意并非是债权转让，而是杨祥连退出公司的表面形式，因此债权转让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不可侵害的一部分，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是股权转让。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截至2020年4月21日，杨祥连仍为宝昌公司的股东，杨祥连未履行将股权转让给徐贤的手续。杨祥连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证据二无异议，因徐贤未付款，杨祥连未将股权转让给徐贤。杨祥连认为，债权转让与股权转让无关。杨祥连提供证据如下：2019年9月5日杨祥连（甲方、转让方）、徐贤（乙方、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涉案的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转让其在宝昌公司合法拥有的20%股权，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甲方同意将其所持的公司注册资本的2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对所转让股权部分的公司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甲方以500万元将标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甲方双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后十五天内乙方支付500万元后，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徐贤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中约定付款的同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杨祥连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导致徐贤未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徐贤提供的证据一实质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陈述，不符合证据形式，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均未约定债权转让款的支付必须以股权转让的实现为前提，《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本协议签字后十五天内付款，与股权转让款一并支付”只是对付款方式的约定，而不是对付款条件的限制。退一步说，即使债权转让的付款以股权转让为前提，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后十五天内乙方支付500万元后，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可以看出徐贤的付款义务在先，工商变更登记义务在后，徐贤所谓“杨祥连拒绝履行股权变更手续致徐贤未付款”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三、杨祥连是否对涉案债权作出实质处置导致《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法履行。徐贤认为杨祥连后续对涉案债权的处置导致利息降低、还款期限延长，并将涉案债权转化为了股权。徐贤、宝昌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2020年1月12日的《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的甲方为沈治炎、杨祥连、尹建国、樊云芬、徐正标、徐贤、朱正华、樊栋良、奚险峰、惠彬、张桂萍，乙方为宝昌公司，丙方为宋旺、王汉仓、桑海玲，涉案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因经营需要，陆续向甲方11位股东借款共计4490万元，各股东出借份额与出资比例一致，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所有未归还的借款利息及将来可能需归还的借款利息均变更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本协议签署之日前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之日的第二日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乙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1000万元及对应利息，2021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1750万元对应利息；2022年12月31日前归还剩余全部本息；丙方仅为乙方结欠甲方借款本金的51%部分提供还款保证；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且乙方51%股权变更至宋旺名下后生效。协议下方处甲方的签字人为：杨祥连、樊云芬、徐正标、徐贤、朱正华、樊栋良、惠彬，乙方处盖有宝昌公司的公章，丙方处未有签字。2、2019年12月4日的增资协议、股东会决议及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1）增资协议中涉案主要内容为：为公司发展需要，股东会三分之二表决权股东表决通过对公司进行增资，原则上由原股东同比例向公司增资，扩大公司注册资本至人民币4000万元，增资后的公司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增加到4000万元；各股东应在2019年12月13日前将本协议约定的认购总价一次性足额存入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无法完成认购的股东可选择将认购权利转让给其他股东或第三方，由其他股东或第三方履行认购义务。该协议的签名股东为：杨祥连、樊云芬、徐正标、张桂萍、沈治炎、朱正华、樊栋良、惠彬。（2）2019年12月4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涉案主要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决议同意对公司进行增资，扩大注册资本至4000万元，并签署《增资协议》共同遵守；各股东原则上按出资比例共同认购新增注册资本1500万元。（3）2019年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涉案主要内容为：体体股东同意张家港保税区鸿升行商贸有限公司以认购增资的方式加入公司，成为公司新股东；全体股东同意按下表所列认购各自相应的增资数额，杨祥连337.5万元。该协议的签名股东为：杨祥连、樊云芬、徐正标、张桂萍、沈治炎、朱正华、樊栋良、惠彬。杨祥连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有异议，因丙方未签字故实际未达成协议。2、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股东会决议增资是为了配合《还款协议》的丙方收购，因丙方收购未做成，故各股东实际未做增资。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协议丙方处未有签字，该协议尚未成立。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9年12月4日的增资协议及2019年12月4日、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均是公司股东同意增加注册资本，各股东原则上按出资比例共同认购新增注册资本1500万元，增资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无法看出拟新增注册资本1500万元的来源是否为股东对宝昌公司的债权，无法看出杨祥连将涉案债权转化为新增股权的合意。其次，2020年1月12日的《还款协议》丙方处未有签字，仅能表明宝昌公司与杨祥连等人的意向，该协议尚未成立，更未履行。退一步讲，即使协议中宝昌公司与杨祥连的合意成立，宝昌公司已于2019年9月5日收到了杨祥连将债权转让给徐贤的债权转让通知，宝昌公司作为债务人，应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日起向受让人徐贤履行义务。协议中宝昌公司与杨祥连就涉案债权事宜的约定，系宝昌公司对债权人的误认，该误认的后果应由宝昌公司承担。再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表明杨祥连拟对借款利息、还款期限等作出处置，但徐贤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说明徐贤对该处置行为也是知晓和认可的。因此，《还款协议》无法证明杨祥连对涉案债权作出实质处置导致《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法履行。最后，结合徐贤陈述来看上述两组证据，可发现证据内容相互矛盾。按徐贤的陈述，2019年12月的增资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杨祥连将涉案债权转化为新增股权，而2020年1月12日的《还款协议》杨祥连又将涉案债权延长还款期限、降低利息，显然，如涉案债权转化为了新增股权，就无法再作延长还款期限、降低利息的处置。因此，徐贤提供的上述证据最多仅能证明部分股东与宝昌公司对债权有过磋商。综上，增资协议、股东会决议、《还款协议》均未对涉案债权作出实质处置，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徐贤应在签字之日起15日内支付1018万元，故徐贤应于2019年9月20日前向杨祥连支付债权转让款1018万元。协议中约定“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每日按转让款的10%支付违约金”，现杨祥连主张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杨祥连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徐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祥连债权转让款101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82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880元，由徐贤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抗辩理由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贤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徐贤与杨祥连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徐贤在2019年9月5日与杨祥连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后，于2019年9月19日通过微信形式向杨祥连发送了解除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的书面通知，且杨祥连没有对此否认。证据二、2019年1月到12月徐贤的工资汇总表，证明徐贤的工资性收入每月不足8000元，没有能力履行债权及股权转让协议。证据三、宝昌公司的损益表，证明宝昌公司在2019年7月至9月期间的经营情况，宝昌公司自成立至今仍未投产，没有经营性收入，也没有偿付能力，股权及债权转让合同定价显失公平。证据四、宝昌公司2019年9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证明为使宝昌公司走出困境，数个股东之间签订了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目的是为了归集股权，并非为真实购买股权及债权。证据五、宝昌公司2019年9月21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章程，证明宝昌公司股东会明确宝昌公司股权架构不变，章程亦明确了宝昌公司的股东出资金额、股权比例，证明杨祥连在收到徐贤的解除股权及债权转让合同通知之后认可股权比例不作调整，即认可股权转让合同及债权转让合同得以解除。证据六、宝昌公司的增资扩股协议书，落款时间是2020年1月23日，该协议书第16.3条明确徐贤在一审时举证的还款协议作为本增资扩股协议的附件，因此还款协议已经生效，而还款协议明确了杨祥连对宝昌公司存在的债权与其股权比例一致，且杨祥连在还款协议中对其借款利息以及还款期限均作了变更，进一步证明杨祥连认可股权及债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有权利直接处分其股权及债权。该证据的来源：徐贤和另外一位股东奚险峰去找王汉仓的律师钟天舒，在钟天舒律师处看到了原件，徐贤跟奚险峰认为其作为丙方有权拿一份原件，向法庭提交的就是奚险峰从钟律师处拿的原件，当时钟律师还报警了。证据七、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1月22日杨祥连收到其个人的还款协议电子版以及还款计划表，确认对借款本金没有异议，而还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本金为900万元，即为其所谓转让给徐贤的债权。同时，杨祥连在2020年4月3日仍在催促投资方向其交付增资扩股协议，均证明杨祥连认可其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仍在积极主动处置其债权。证据八、2019年11月3日的宝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2019年11月5日的宝昌公司的董事会决议、2019年11月6日的董事会决议、2019年12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2019年12月22日当日的第二份股东会决议，证明杨祥连始终在参与宝昌公司的股东会及董事会行使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并作出表决，且宝昌公司为拯救其自身走出困境，形成了一系列的增资扩股方案，但均未能实际履行。证据九、宝昌公司2020年1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2020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其中股东会决议第五条明确之前各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公司与股东、股东与股东之间文件内容与本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次决议内容为准，原签署文件作废。会议纪要第二页亦表明之前各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公司与股东、股东与股东之间文件内容与本次决议、股东会决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次决议内容为准，原签署文件作废，故徐贤与杨祥连之间签订的股权及债权转让合同已确认作废，不再履行。证据十、宋旺于2020年6月5日向徐贤以及宝昌公司其他股东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明确宋旺与宝昌公司各股东签署有增资扩股协议书一份，现因种种原因需要解除该份协议。印证宋旺确实在宝昌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上签名，徐贤举证的证据六增资扩股协议书是真实的。杨祥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微信截图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杨祥连在2019年10月份已经向张家港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贤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又于2019年12月份微信回复徐贤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对证据二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三损益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签署的事实没有异议，杨祥连的签名为本人所签。不认可徐贤陈述的归集宝昌公司股权的说法，该决议恰恰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决议的第五条，“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各有一份留存公司归档，视为债权人对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证明了宝昌公司对股权转让与债权转让是明知的。对证据五2019年9月21日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的签署过程没有异议。决议中明确宝昌公司的股权架构不变是指2019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受让后的股权价格不变，并不是解除徐贤与杨祥连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上杨祥连签名为本人所签，但杨祥连对章程的内容不予认可，其签字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必要时甲方应协助乙方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包括以甲方名义签署相关文件”。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以后，徐贤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尚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杨祥连只能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在公司的相关法律文书上代徐贤签名。对证据六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证据并非原件。从徐贤叙述的情况来看，并没有看到协议的三方进行签字，不知道部分签字的原件流向何方。王汉仓明确讲我是不可能签这个协议书的，明确表示不会投一分钱。对于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是一部分聊天记录，不认可证明目的。相反杨祥连在4月3日晚上联系王汉仓，王汉仓表明其不会签协议，也足以证明徐贤提供的证据六不是真实的。对于证据八2019年1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形式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徐贤关于债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的主张。召开股东会属实，杨祥连签字也属实，但系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履行的协助义务。对2019年11月5日的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案涉两份协议已经解除的主张。杨祥连参加董事会会议并签名是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股东会决议最终未能生效实施，也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马玉亭后来也没有担任董事长，公司董事长目前仍然是沈治炎。对2019年11月6日的董事会决议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杨祥连参加会议并签字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对2019年12月20日股东会第一份决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份决议没有法律效力，因为应到会股东11名，在决议上签名的仅有7名，所占股权没有超过公司注册资本的2/3。召开本次股东会是为了配合案外人王汉仓对公司进行增资，但最终王汉仓未能签订增资协议，也没有投资，会议未涉及到解除两份协议的事宜。杨祥连在决议上签字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履行协助义务。对2019年12月22日的第二份股东会决议，对该份决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徐贤的主张。召开本次股东会是为了新股东对公司进行增资而召开的，决议上写明到会的股东是公司的老股东和公司的新股东，但是新股东的姓名不详，也没有新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因此该决议无法律效力。该次会议也没有涉及到解除股权转让，债权转让协议。杨祥连在决议中签字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履行的协助义务。对证据九股东会决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证明徐贤的主张。公司召开股东会的目的是为了公司增资扩股吸收新的股东，杨祥连签名是按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履行协助义务，但是由于宋旺没有签名，该决议并无法律效力。而且该决议的第五条没有涉及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对2020年1月12日股东会会议纪要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徐贤的证明目的。杨祥连参加会议并签名，按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履行协助义务，是为了配合公司尽快引进新的投资方，但该股东会会议纪要因增资方王汉仓及宋旺均未签字，故无法律效力。本次会议也没有涉及到解除徐贤与杨祥连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对证据十宋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杨祥连从来没有见到过宋旺，当时听到的是王汉仓来投资。几次股东会议，无论是王汉仓还是宋旺都没有在股东会议上签名，而且王汉仓明确讲是不可能签协议的。宝昌公司对于除了证据八以外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杨祥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宝昌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以及相关资料的收条、借款协议八份，证明宝昌公司向杨祥连借款的事实并不是徐贤所说的增资扩股、汇集股权的目的，而是因为生产经营需要向杨祥连借的款。证据二、收条，证明2019年11月4日宝昌公司股东会上讨论过，也确认过，故宝昌公司对于徐贤与杨祥连之间的9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9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是知情的。证据三、微信截图两份，证明徐贤在2019年9月19日下午9:32确实向杨祥连发过通知要求解除合同，但是杨祥连在12月19日明确答复他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和债权转让协议，并明确表明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徐贤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宝昌公司2019年11月份变更法定代表人，当时对公章进行了交接，并且在公章上做了记号，是有缺角的，杨祥连举证的2019年11月4日的收条上宝昌公司的印章是完整的，其举证的2017年、2018年、2019年的借款合同印章是缺角的，因此这些借款合同是形成于2019年11月4日之后，是后补的，是杨祥连为满足其诉讼需要书写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宝昌公司印章实际由杨祥连控制，故不能达到杨祥连的证明目的，同时该收条上虽记载2019年9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但并未明确是徐贤与杨祥连签订的这份债权转让协议的。因为在2019年9月5日当日，宝昌公司数个股东之间签订有三份债权转让协议，有张桂萍与奚险峰、樊栋良与奚险峰，他们的协议也都没有履行。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并不完整。宝昌公司对杨祥连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徐贤的质证意见。杨祥连认为，第一，认可2019年11月4日之后宝昌公司的章有缺角，第二，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治炎召集各股东和财务部门统一后补的。本院认证意见：杨祥连和宝昌公司对于徐贤提供的证据一至五、证据七至九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杨祥连认为证据六并非原件，徐贤亦未证明该证据为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于证据十杨祥连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认定案外人宋旺的签名是否属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宝昌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3日，注册资本2500万元，股东有杨祥连、樊栋良、朱正华、惠彬、尹建国、徐正标、张桂萍、樊云芬、奚险峰、徐贤、沈治炎共十一位，其中杨祥连认缴出资500万元，占股20%，徐贤认缴出资175万元，占股7%。2019年9月19日，徐贤通过微信向杨祥连发送一份《协议解除通知》，内容为：致杨祥连，你我双方于2019年9月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协议约定你方将持有的宝昌公司20%股权转让给我方，我方向你方支付转让价款500万元，另于同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你方将对公司全部债权以本金900万元以及利息118万元转让给我方。因此，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约定，我方理应向你方支付相应的转让价款。因我方不具备履行上述两份协议所约定支付转让价款的条件，且为尽快实现公司股权结构的稳定，避免双方产生不必要的损失，我方特函告你方：解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债权转让协议》，我方不再履行上述两份协议。杨祥连当时未予回复。2019年9月21日，宝昌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目前公司现有的股权架构不变。同日形成公司章程，载明杨祥连出资500万元，出资比例20%，徐贤出资金额175万元，出资比例7%，杨祥连和徐贤等人在股东会决议下方签名。2019年11月3日宝昌公司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2019年12月22日宝昌公司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杨祥连、徐贤均签名。2019年11月5日、2019年11月6日宝昌公司形成两份董事会决议，杨祥连均作为董事签名。杨祥连认为其签名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履行的协助义务。2019年11月4日，杨祥连向宝昌公司递交相关文件资料，其中包括2019年9月5日其与徐贤的股东转让协议以及2019年9月5日债权转让协议。宝昌公司出具收条。2019年12月19日，杨祥连向徐贤发送微信称“徐贤，我不同意你的解除我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通知，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杨祥连”。2020年1月12日，宝昌公司形成《2020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宝昌公司将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增资至5103万元，并增加公司资本公积1197万元。原股东合计增加资本公积1000万元，原股东按原股权比例各自出缴。新股东宋旺认缴2603万元增资，并增加资本公积197万元，拟持股51%。宋旺增资款2000万元于增资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认缴到位，剩余款项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到位。2、增加资本公积中樊云芬、徐贤、尹建国、奚险峰四人将持有的公司债权转为认缴增加资本公积数。3、增资完成后，宋旺指派宋祝功、宋旺、蒋建国为公司董事，其他原股东指派杨祥连、樊云芬为公司董事；监事由陆勤华担任。4、公司安排专人就本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办理相应变更手续。5、之前各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公司与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文件内容与本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次决议内容为准，原签署文件作废。杨祥连和徐贤均参会并签名。2020年1月22日，宝昌公司股东惠彬在微信群里发出数份《还款协议》文本，其中涉及杨祥连的文本为：“甲方：杨祥连，乙方：宝昌公司，丙方：宋旺、王汉仓、桑海玲。乙方因经营需要，前期向甲方借款总计人民币900万元，为了更好地明确三方的权利义务，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三方遵照执行：一、所有未归还的借款利息，以及将来可能需归还的借款利息，均变更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本协议签署之日前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之日的第二日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化利率8%确认利息。二、借款年利率变更至8%后，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结欠甲方本金人民币900万元（此金额为目前账目金额，因时间紧迫，丙方未进行核账，所以三方约定，如果实际借款本金小于账面金额，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准），利息以财务核算为准。三、乙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即可本金198万元及利息，2021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351万元及利息，2022年12月31日前归还剩余全部本息。四、如乙方按本协议履行，甲方保证不得起诉乙方，如乙方未按本协议履行，甲方有权利就未归还款项起诉乙方。五、甲、乙双方在此承诺和保证：甲乙双方之间仅存在本还款协议所涉的借款，不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六、丙方仅为乙方结欠甲方借款本金的51%部分提供连带保证。七、本协议一十三份，各执一份，在三方签字且乙方51%股权变更至宋旺名下后生效。”杨祥连在微信群中回复：本金大家都清楚的，利息怎么算？算好后请冯律师拟好一个范本，连同增资扩股协议、承诺书，一起请王总夫妻俩签一下，还有夫妻俩的身份证复印件，交一份给原股东。2020年4月3日，杨祥连在微信群中称：王汉仓老板，您多次与我们说去宝昌公司前一定会把已签的增资扩股协议交给我们，您和您夫人、宋旺，对我们的承诺书，及还款协议书签给我们，请你遵守承诺。王汉仓回复：脑子有毛病。你去看看之前签的协议，很多问题没处理，我现在想办法推进。我现在还在搭钱做事，你们这帮孙子永远记得别人对你的承诺，永远不记得对别人的承诺。以上事实，由聊天记录、股东会决议、章程、董事会决议、股东会会议纪要等证据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徐贤与杨祥连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本院认为，杨祥连和徐贤均为宝昌公司股东，2019年9月5日杨祥连将其持有的宝昌公司20%股权及对宝昌公司的债权900万元均转让给徐贤，2019年9月19日徐贤向杨祥连发出解除通知。杨祥连虽没有明确回复同意，但是在之后宝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还款协议各类文件中，杨祥连均以股东身份签字，而且历次磋商中各股东对公司的债权始终与其股东身份及出资比例相吻合。2020年1月12日宝昌公司形成《2020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新股东宋旺拟持股51%，2020年1月22日《还款协议》中，明确宋旺等人对宝昌公司结欠杨祥连借款本金900万元的51%提供连带保证。杨祥连回复“本金大家都清楚的，利息怎么算”，表明杨祥连对该《还款协议》的内容是认可的，此时又将该900万元进行了处置。杨祥连在与徐贤签订2019年9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后，未履行股权转让事宜，相反还继续以股东身份磋商增资扩股事宜。杨祥连辩称其在公司相关文件上签名是行使《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协助义务，但杨祥连作为转让股东，代受让股东就是否认购增资作出意思表示缺乏法律依据。综合全案，徐贤与杨祥连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杨祥连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徐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58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祥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880元，由杨祥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880元由杨祥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