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8民终1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中心支公司。住所：白城市洮安西路25号。 负责人：焦利一，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彦波，男，1965年4月27日生，汉族，公务员，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彦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谷彦波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谷彦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与谷彦波之间的租赁合同已消灭。其后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并未实际占用、使用该房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本案诉争的合同在2019年11月30日因双方的合同之债因按约定履行完毕已消灭。《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了合同消灭的原因和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属于第一项“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已经消灭，房屋已按合同约定腾空，被上诉人随时可以进入使用和出租，谷彦波没有证据证明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占用使用案涉房屋，提供的电费提醒单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该费用是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占用和使用行为的存在，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对合同消灭后的双方义务有具体规定，即“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既然本合同已消灭，在2019年11月24日腾空的同时消灭，按合同约定也无需恢复原状，谷彦波随时可以进入使用和出租，一审庭审已确认2019年12月11日谷彦波与时任镇赉支公司负责人刘某的通话内容，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已经积极履行了告知义务。恰恰是谷彦波不遵守协助义务，恶意不配合收取钥匙，特别是在全国面临不可抗力的新冠疫情发生的情况下，恶意拖延应尽协助义务，直至吉林省两次疫情结束后，竟然恶意诉讼，虚构所谓的“拒绝交付房屋”、“因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的房屋2019年取暖费逾期”等恶毒的不符合事实的理由，涉嫌虚假诉讼。谷彦波在通知取钥匙的情况下，恶意不配合接收房屋，其存在满满的恶意的同时也违背了《合同法》的“减损原则”，也即《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费用。3．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对案涉房屋并不存在占用的情形。占用是指占据并使用。一审庭审中，谷彦波举证也并无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占用案涉房屋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租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缺乏证据的情况做出错误判决。4．事实上，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认定的事实错误。法律规定法定“通知”义务是指非正常的解除合同才适用的，合同未到期提前解除。在本案中，案涉《职场租赁合同》已终止消灭，不存在解除合同。案涉《职场租赁合同》第十一条有关于非正常解除合同的具体规定。即一审判决引用的《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十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规定的内容才是需要履行通知义务的。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是将《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错误的使用到本案中。实际上，案涉合同是合同之“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性质上属于合同消灭，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是不涉及一审判决所称通知义务的。（三）案涉职场租赁合同已经到期，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已经另行租赁其他办公场所，并于2019年11月24日开始实际占有使用，不存在继续占有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房屋的事实，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错误引用《职场租赁合同》内容：1．一审判决书第5页上数第6行认定“双方在租赁合同中还约定如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解除本合同应提前1个月书面通知，通知到达后1个月内本合同自动解除，故双方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那么让我们看看一审判决是如何断章取义的。在双方签订的《职场租赁合同》第九条“在租赁期内，乙方承担下列义务：…4．乙方因故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本合同时，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甲方，自通知送达甲方之日起1个月后本合同自动解除。”很显然，这个条款是非正常解除合同的条款，本案案涉合同已经正常消灭，本案不应引用该条款内容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引用的证据和对证据的理解错误。2．一审判决没有全面正确双方的《职场租赁合同》内容和意图，形成错误判决。主要体现下如下内容：（1）《职场租赁合同》第三条“租金”约定中“2．在承租期内，甲方需在租赁期前开具下一个年度租金的发票，乙方需在租赁期满前30日内支付下一个年度的租金。租金以人民币形式支付到甲方在中国开设的账户。”退一万步说，如果谷彦波真的认为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拒绝交付房屋”，谷彦波也应该乐乐呵呵地送来发票，毕竟这是疫情期间，房子租不出去。特别强调的是谷彦波还是现任国家税务总局镇赉县税务局党委委员、副局长、二级主办，业务娴熟的他开个发票应该是很容易的。但是谷彦波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开具发票，现在来要租金，这个租金就是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的损失。那按照“职场租赁合同”第三条“租金”约定中“1.1如果甲方不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提供的发票不符合规定，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应由对方承担。”那么，如果本案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真的败诉形成损失，谷彦波要承担损失，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或反诉，或另案起诉，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保留这一权利。（2）《职场租赁合同》第四条“物业管理及其他服：取暖费、水费、电费按国家规定标准缴纳，由乙方自行承担。”案涉合同本条约定的很清晰，取暖费我按照国家标准自行交纳，和谷彦波什么关系，交我享受，不交我不享受。但一审判决竟然将自主行的交费自由变成了司法权强制的对象，这是又一处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能支持其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适用的《合同法》的法条与得出的结论不符合逻辑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三个法条与本案事实毫无关系，脱离案涉的《职场租赁合同》和本案的实际。首先，《民法总则》176条与本案无关，关于本案的情况法律并无具体细致的规定、案涉的《职场租赁合同》已己消灭更无约定。其次，一审判决援引《合同法》212条是租赁合同的定义，也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均不需要普法。第三，一审判决援引《合同法》235条，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已经将房屋腾空，按合同约定也不需要恢复原状，一审法院重点关注的钥匙，根本不是关键，关键的事实是房屋已腾空，不影响谷彦波进入使用和出租。而且，同时谷彦波也曾与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的员工电话联系称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在搬离承租的涉案房屋后房屋内一楼地下室的卫生不合格而要求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进行清理，说明谷彦波有钥匙可以进入屋内，根据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上诉前现场探察，在门口处无法看到地下室，谷彦波当庭撒谎。既然谷彦波如此守法，为什么当时起诉，为什么不行使所有权进入房屋，为什么不通过适当方式要求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配合，而是等疫情结束后到法院起诉索要高额费用。第四，一审判决援引《合同法》235条，与客观实际不符，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房屋由上诉人继续使用。三、一审法院法官不能公正处理案件。从一审庭审录像可以看到，一审法官在问询谷彦波过程中自问自答，根本没有让谷彦波回答，进行有利于谷彦波的诱导。四、一审判决违反有关民事法律行为的原则进行判决，使用司法权侵犯民事主体的自愿、公平、诚信原则，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和《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同时也不符合习惯，生活中诸多房屋租赁合同并不因为承租人合同消灭离开出租房屋后都用这种方式判决承租人承担一系列损失，房东均是自主处理。综上，一审中谷彦波称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没有履行房屋到期后的交接任务，但从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双方的辩论上可以看出在双方之间的《职场租赁合同》到期前后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已经通过电话通知的方式告知谷彦波对于该涉案房屋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不再继续承租，同时谷彦波也曾与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的员工电话联系称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在搬离承租的涉案房屋后房屋内的卫生不合格而要求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进行清理，通过上述种种可见，谷彦波明显知道合同租赁期满但其一直没有履行收房的法定协助义务，而是在距离合同终止后的7个月之久对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进行起诉，其明显存在恶意的行为。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在房屋到期前就已经腾出了房屋并电话告知谷彦波，而谷彦波在合同到期后长达7个月时间并没有收房，也没有向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主张房屋租金，从这方面就能够进一步看出谷彦波主观上恶意性明显。在这个法治社会中我们讲求的是公民的合法权益能够受到法律的保护，不是公民的权益受到不法的侵害，我们的法律是保护积极主张权利的人，而不是保护躺在权力上睡觉的人，这样岂不是既浪费我们的司法资源，也藐视了法律的权威性。所以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依法上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的上述请求，以维权益。 谷彦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基于本案事实，应当属于无固定期限的一个租赁合同，原审判决中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期届满后未使用该房屋，并且双方签订的职场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解除前应一个月应提前一个月通知谷彦波，双方清点物品继续办理交接。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所陈述的无需恢复房屋原状，不交钥匙即视为房屋交接的一个情形是不尊重客观事实和交易惯例的。并且在原审庭审中，两位证人刘某等人均是本公司员工，其证人证言存在不真实、不客观的一个情况情形。谷彦波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在原审的庭审之前是未将房屋钥匙交付给谷彦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35条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按照约定或租赁物性质的使用后的状态。据此，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应当承担向谷彦波交付承租房屋的责任。根据合同法236条的规定，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根据本案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与谷彦波之间签订的合同可视为是定期的租赁合同。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谷彦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给付谷彦波房屋租金暂定人民币51961.04元（按每天288.67元计算至给付之日前一日），取暖费9865.74元，并将房屋恢复原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0日，谷彦波与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签定《职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谷彦波将位于××镇房屋出租给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承租期为三年，至2019年11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104000元，取暖费由承租人承担。到期后，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未与谷彦波就租赁的房屋进行交接，至今房屋钥匙未给付谷彦波。双方就到期后的租金、取暖费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房屋租赁达成合意，并签订协议，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双方按照约定履行，谷彦波将房屋交付人寿保险公司，双方进行了租赁房屋入住情况清单确认，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交付租金，并承担租期内取暖费。租赁合同到期后，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未将租赁谷彦波的房屋交付给谷彦波，至本案庭审结束时，仍然未将所租赁的房屋的钥匙交付给谷彦波。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抗辩称双方的租赁关系已满，出租人谷彦波应收回租赁的房屋，没有收回租赁房屋，责任在谷彦波，不同意谷彦波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据此规定，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的抗辩于法相悖，应承担不能向谷彦波交付承租房屋的责任，即给付租金及取暖费。双方在租赁合同中还约定如人寿保险公司解除本合同应提前1个月书面通知，通知到达后1个月内本合同自动解除，故双方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该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应按双方原来的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在庭审中，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已向双方释明应进行房屋交接，对物品进行核查，如有损坏进行协商，协商未果，另行主张权利。作为出租人的谷彦波于2020年6月3日起诉时已明知租赁合同不能履行，故起诉之后的责任应由自己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谷彦波租金52997.26元（104，000元／365天X186天）、2019年至2020年取暖费9865.74元。二、驳回谷彦波的其他诉求。案件受理费672.83元，由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谷彦波起诉被告名称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中心支公司。谷彦波2020年6月起诉时“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中心支公”的企业信息登记名称应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白城中心支公司”。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中，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中心支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谷彦波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72.83元，退还谷彦波；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白城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66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宝明 审判员  孙晓琦 审判员  李 瑞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崔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