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树龙，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徐宣宇、黄伟，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法院路2号。 法定代表人柯汉根，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威、顾大刚，该局民警。 上诉人郑树龙因诉建德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德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日作出《5139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10月1日上午，郑树龙在建德市公安局新安江派出所办案区询问调查期间，以各种理由陆续踢踹4号等候室门，造成4号等候室门锁损坏。郑树龙扰乱单位秩序过程中故意损坏办公设施，属情节较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郑树龙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 原审原告郑树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51392号行政处罚决定》；2.建德市公安局在建德市范围内为郑树龙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日15时许，巡特警大队接到新安江派出所副所长余志超报警称：有人在新安江派出所办案区扰乱单位秩序。接警后，巡特警大队立即受案调查。调查后，建德市公安局以郑树龙扰乱单位秩序过程中故意损毁办公设施属情节较重为由，对其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其拟作出的行政处罚。郑树龙因认为自己没有违法行为，故拒绝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嗣后，建德市公安局作出《5139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郑树龙。郑树龙被行政拘留七日，自2019年10月1日至10月8日在建德市拘留所予以执行。 经查看监控视频，新安江派出所在10月1日7时17分给郑树龙提供了早餐（三个包子），11时07分给郑树龙提供了午餐。当日上午6时08分至12时03分期间，郑树龙多次离开等候室上厕所、喝水，也有看守将水送进等候室。上午8时24分向他人喊话“我要踢门呗......”，8时26分至10时29分期间，郑树龙有多次持续或间断的踢门、拍门、踹门行为，期间伴有谩骂并招呼他人一起踢门。另有朝等候室墙面、玻璃门等处吐唾沫多次，随地小便，用鞋底将尿液抹到玻璃门、隔断和墙上，还有脱裤子蹲下大便（动作）的行为。另查明，郑树龙踢门造成4号等候室门锁轻微损坏。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据此，对于治安案件的管辖，法律已授权公安部作出规定。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引诱、容留、介绍卖淫、赌博的案件除外。据此，建德市公安局作为郑树龙居住地的公安机关，具有作出被诉《51392号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浙公通字[2016]52号）第一条对扰乱单位秩序中的“情节较重”裁量基准做了规定，其中“扰乱单位秩序过程中故意损毁办公用具、设施，或者损毁重要文件、档案等材料，无法弥补的”属“情节较重”情形。本案中，郑树龙在新安江派出所调查询问期间，派出所已保障其饮食、休息及上厕所的权利，但郑树龙在吃过早饭后多次不听劝阻持续或间断踢踹等候室门且伴有谩骂，产生的噪音影响单位办公环境。同时，郑树龙在等候室随地小便并将尿液抹至墙面、玻璃门等处，污染了等候室卫生环境；脱裤子蹲下做拉大便动作，有违社会公德，产生不良影响。因此，郑树龙的前述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影响了派出所的工作秩序。另，10月1日上午新安江派出所看守人员曾多次开门让郑树龙离开等候室上厕所、饮水，但其不听劝阻仍以各种理由持续踢踹等候室门并致门锁轻微损坏，具有损毁办公设施的故意，属情节较重，应予从重处罚。建德市公安局据此作出《51392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郑树龙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罚得当，适用法律正确。建德市公安局受理该案后，履行了调查、告知、决定、送达、执行等程序，并无不当。至于郑树龙是否因饥饿及病痛原因求救踢门，结合郑树龙的早餐、午餐的进食时间及监控视频反映其踢门时的状态（意识清晰、动作敏捷），对郑树龙诉称的系因患糖尿病在饥饿与病痛交加的情况下才踢门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郑树龙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树龙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郑树龙负担。 郑树龙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举报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等村民合法举报腐败行为。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新安江派出所大厅视频监控和4号等候室视频监控显示2019年10月1日8时42分至10时29分4号等候室门锁关闭，这段时间因为上诉人糖尿病症发，踢门求救食物药物，协警怕发生冲突，锁门禁止上诉人出门，10时30分寿昌派出所民警正常开启４号等候室门与上诉人谈话，中途去给上诉人买炒粉干吃并关闭4号等候室门锁，这些视频也印证了协警朱成武的内容（听协警叶歆智说门可以正常使用，就是有点不灵活）和锁匠的笔录，更何况这两个人都是被上诉人的内部人，这种情形不属于“情节较重”。3.2019年10月1日下午4号等候室已被调换关押了原关押在2号等候室的女人，上诉人看到此人一直使用门锁开关上厕所。为证明这一事实，上诉人多次申请原审法院调取4号等候室11时07分之后的视频监控及大厅11时46分之后的视频监控以还原该门锁一直正常使用的事实真相，但原审法院剥夺上诉人的举证权利。被上诉人的视频监控只提供到11时左右，是在隐瞒真相，怕曝光4号等候室门锁一直在正常使用的真相。被上诉人反而在当日19时19分才勘验证据，被上诉人理应提供现场勘验时间段的视频监控。上诉人被关押在新安江派出所，而新安江派出所却向巡特警大队报案，且报案称2019年10月1日9时许有人扰乱单位秩序，报警时间却在下午15时许，勘验笔录却在当时19时19分至25分。从时间上看完全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事实，进一步证明现场勘验照片及证据保全照片和勘验时间是事后伪造的。从新安江派出所民警余志超的笔录来计算，其上班工作时间长达20小时，不符合客观事实，进一步证明余志超笔录是事后补充，4号等候室门锁不可能发生这种损坏程度。当天12时至22时30分4号等候室和大厅的视频监控录像是最能还原真相的，与本案的审理有极其重要的关联性、密切性，法院必须依法调取监控录像。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现场证据保全照片的视频监控录像，原审法院就采信4号等候室门锁损坏的照片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航头镇政府串通寿昌派出所捏造郑树龙寻衅滋事为由，设卡抓捕并将其关押在新安江派出所打击报复行为显然违法，上诉人头天晚餐就未进食，做笔录到凌晨4点多，等到8点吃了几个小包子，当天8时42分至10时29分4号等候室门锁紧闭，因上诉人乞讨食物药物协警怕冲突，禁止上诉人出门上厕所，通宵折磨后造成上诉人糖尿病症发，作出本能的生理反应，无奈踢门呼喊求救，由于禁止出门，协警只提供冷饮用水，因此上诉人尿更多，憋不住只能拉在裤子上和等候室内，踢门求救并非上诉人主观故意，而是人体生理本能无奈的求救举动。因此，在禁止开门的前提下上诉人踢门、脱裤子拉小便动作并非上诉人主观故意的行为。但原审法院并不重视上述情况，反而片面理解为上诉人的无奈举动是故意行为，认定情节严重应当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原判依据浙江省公安厅浙公通字[2016]52号文件进行认定，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4号等候室门锁仅是一点松动，轻微不灵活，之后还一直正常使用，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致使单位工作不能正常进行。被上诉人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的“情节较重”拘留上诉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82行初77号行政判决；2.撤销建德市公安局2019年10月1日作出的《51392号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建德市公安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上诉人郑树龙在新安江派出所办案区调查询问期间，在派出所已保障其饮食、休息等权利的情况下，不听劝阻以各种理由陆续踢踹4号等候室门，影响了派出所的正常工作秩序。建德市公安局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根据浙公通字[2016]52号《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印发〈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扰乱单位秩序过程中故意损毁办公用具、设施，或者损毁重要文件、档案等材料，无法弥补的，属于“情节较重”。本案中，根据锁匠证言以及现场勘验照片，上诉人连续踢门的行为使锁体扣板变形、锁舌歪曲，门比较难开，需修复后才能像以前一样使用。建德市公安局认定郑树龙的行为造成4号等候室门锁损坏，构成扰乱单位秩序过程中故意损坏办公设施，属情节较重，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门锁没有损毁、下午该等候室还关押过其他人，足以证明门锁可正常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德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证明在上诉人调查询问期间，已保障上诉人的饮食、饮水和上厕所的权利，也多次和上诉人进行沟通，上诉人称其踢门是由于病发后呼喊求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行政程序上，建德市公安局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陈述申辩权利、决定、送达等程序，并无不当。 在案证据已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原审法院未予调取上诉人申请的视频监控，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部分与原审证据材料重复，其他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不予接纳。因疫情影响，相关期限可以扣除，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审限超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诉处罚决定并未认定上诉人吐唾沫、随地小便等行为，原审法院对上述行为予以认定并评述，存在不当，予以指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郑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