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蕉岭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德信南路奥园养生广场商业二期福愉东路51号五楼501。法定代表人：高传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茹，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财保，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保华，湖南群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蕉岭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蕉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财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蕉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祁东项目生活区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诉争合同）无效；2．判令周财保返还蕉岭公司已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合计122917.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财保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财保并未以蕉岭公司名义代开相应发票。双方之间签订了诉争合同，形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原审认定的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所涉土地属于农村集体性质，诉争合同未取得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蕉岭公司签订诉争合同后至今未能接收和使用案涉土地，故不存在青苗补偿费问题，周财保具有返还义务，原审应予支持其请求。周财保辩称，双方签订诉争合同前，周财保已按蕉岭公司要求完成了前期磋商事宜，双方事实上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诉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因蕉岭公司未能完成报建手续所致，周财保已按诉争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义务，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其已收取的相关费用算上劳务费用，已无剩余。蕉岭公司请求返还相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蕉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诉争合同无效；2．判决周财保向其返已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合计122917.5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财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蕉岭公司因祁东奥园广场项目建设需要租赁空地作为工人生活区及办公场所的临时用地，其自行在项目工地附近寻找空地未果，便找周财保帮忙租赁空地，双方为此进行了前期磋商。周财保为向蕉岭公司提供空地，于2019年3月25日作为承租人（乙方）与出租方（甲方）祁东县永昌街道兰芝塘社区第十五居民小组的周伍生、李绿元、石希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合同》，租赁了祁东县永昌街道兰芝塘社区第15居民小组狗婆弄的土地（集体所有）合计3亩，租期为三年。合同签订后，周财保支付了出租方一年的土地租赁费合计4200元及青苗补偿款合计7480元，出租方周伍生、李绿元、石希及出租方所在村组祁东县永昌街道兰芝塘社区居民委员会、祁东县永昌街道兰芝塘社区第十五居民小组与承租方周财保共同出具了《土地租赁证明》，该证明作为后期蕉岭公司、周财保签订诉争合同的附件。2019年4月1日，周财保与周民顺签订《果树赔损协议》，并向周民顺支付了果树赔损款600元。2019年4月3日，周财保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周民顺（甲方）签订《厂棚租赁协议》，并向周民顺支付了3年的厂棚租金共计600元。周财保租赁好空地及厂棚后，蕉岭公司（甲方）于2019年6月10日与周财保（乙方）签订诉争合同，约定：乙方将祁东县中医院东南方向兰芝塘村15组地块的场地租给甲方，允许甲方入场施工后对场地进行开挖平整，允许甲方在该场地上建设临时设施，供甲方人员临时住宿及办公使用（注：乙方仅提供空地，临建手续及其他手续等均由甲方自行解决）；乙方应保证完全拥有上述租赁土地的使用权或者出租权，并提供有效的证明文件作为合同附件；土地租赁总面积约3亩，不包括道路等公用面积；土地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2年6月10日止；租用土地价格为每亩每年10800元（不含税），三年租金共计97200元（不含税），此外乙方协助甲方场地内的青苗赔损，青苗赔损费由甲方支付，青苗赔损费共计20250元（不含税）；合同不含税总价款为117450元，增值税税率为6%，增值税税金为7074元，合同暂定含税总价124487元；场地交付时，甲方向乙方全额支付三年租金以及青苗赔偿款。2019年7月10日，周财保在祁东县税务局以蕉岭公司名义代开了2019年6月10日—2020年6月9日、2020年6月10日—2021年6月9日、2021年6月10日—2022年6月9日三年的场地租赁费发票102060元，其中含税费4860元。当日，周财保又代开了苗木买卖增值税发票20857.5元，其中含税费607.5元，周财保又代缴了城市维护建设税、增值税合计622.69元。2019年7月16日，蕉岭公司通过银行将案涉土地租金及青苗赔偿款（含税）合计122917.5元转账至周财保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内。因案涉租赁土地的临时用地审批手续一直未能得到政府审批，导致蕉岭公司自合同签订以来从未实际使用过承租场地，合同主要目的无法实现，蕉岭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单方通知周财保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并要求周财保返还已付租金122917.5元。周财保收到上述通知后，于2019年11月25日向蕉岭公司发出《关于联系工作函》，周财保在上述联系工作函中表示：1．本人已在2019年6月10日签订合同起，已经将该合同租赁场地交付给贵公司使用；2．按合同约定第一条，本人仅提供空地，临建手续及其他手续等均由贵公司自行解决，与本人无关。按合同条款约定，贵公司在该场地报临建手续完成后，需要本人在临水、临电协助开户时，本人在遵纪守法、按相关法律法规应积极协助配合贵公司（现贵公司报临建手续未完成）；3．按合同第7条，甲方中途无故终止合同，不得要求乙方返还已付清的租金及保证金，并丧失租赁权利；4．本合同已经履行，不同意解除合同；5．本人纯粹帮忙，自己和别人的人工、差旅费还没计算，根本没有盈利。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系祁东县永昌街道兰芝塘社区第十五居民小组集体所有。蕉岭公司因祁东项目施工需要临时用地，依法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的临时用地，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但蕉岭公司未按正常程序去获得临时用地，却与周财保磋商，要求周财保为其租赁临时用地所需土地，导致本案纠纷发生。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形式上是周财保将从祁东县永昌街道兰芝塘社区第十五居民小组村民那里租赁的土地转租给蕉岭公司，但根据双方就租赁临时用地的前期磋商、双方签订诉争合同的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周财保在祁东县税务局以蕉岭公司名义代开土地租赁费发票、青苗赔损费发票、周财保替蕉岭公司代缴城市维护建设税、增值税等事实，可以认定，实质上是蕉岭公司委托周财保租赁临时用地，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且周财保与蕉岭公司签订诉争合同时，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及承包经营权人（即出租方周伍生、李绿元、石希及出租方所在村组祁东县永昌街道兰芝塘社区居民委员会、祁东县永昌街道兰芝塘社区第十五居民小组）共同出具了《土地租赁证明》，同意将案涉土地作为蕉岭公司的临时用地，并将《土地租赁证明》作为蕉岭公司、周财保签订诉争合同的附件。据此，形式上由蕉岭公司、周财保签订的诉争合同，可视为蕉岭公司与周财保、涉案土地权属人共同签订的临时用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蕉岭公司要求确认诉争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诉争合同签订后，周财保将案涉土地交付给蕉岭公司，蕉岭公司将合同所涉款项全部支付给周财保，双方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履行完毕，该履行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故蕉岭公司要求周财保返还其给付的租金及青苗赔偿费合计122917.5元，该院不予支持。蕉岭公司诉称，蕉岭公司就周财保交付的案涉土地无法办理好临时用地审批手续，致使蕉岭公司不能使用该土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就此，蕉岭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蕉岭公司、周财保在合同中约定，由蕉岭公司自行办理临时用地的审批手续，不能办理好临时用地审批手续的责任亦不在周财保。因此，对蕉岭公司的该诉称，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蕉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8元，减半收取1379元，由蕉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周财保于2020年9月25日提交补充陈述意见，承诺其在1万元的范围向蕉岭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蕉岭公司与周财保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诉争合同的效力问题。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蕉岭公司虽未与周财保就案涉租赁事宜签订过委托合同，蕉岭公司只是在周财保已处理好租赁事宜前期事务后才与周财保签订诉争合同，但结合双方在整个租赁事务中各自的权利义务看，周财保只需按蕉岭公司要求处理好相关事宜，蕉岭公司根据诉争合同约定向周财保支付相应的费用，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诉争合同只是双方各自权利义务的部分体现，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据此，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关系，诉争合同合法有效，于法有据。蕉岭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诉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蕉岭公司已付相关费用的返还问题。周财保已按诉争合同要求完成了委托事务，诉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因案涉土地无法办理好临时用地审批手续的原因造成，周财保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行为，不存在过错。蕉岭公司签订诉争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且诉争合同尚未到期，由此造成蕉岭公司已付相关费用的返还应结合本案实情考虑。原审根据诉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周财保为完成委托事务所需开销等因素，酌定不予支持蕉岭公司要求返还其已支付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周财保在补充陈述意见书中承诺其自愿在1万元的范围内返还蕉岭公司已付款项，属于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周财保在二审期间对其案涉权益进行了合法处分，应当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周财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广东蕉岭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款项10000元；三、驳回广东蕉岭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减半收取计1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合计4137元，由上诉人广东蕉岭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