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邦杰大道南段。负责人:王凯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国印，男,汉族，1976年9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系死者孔令松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春华,女，汉族，1980年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系死者孔令松之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华，周口市太康县创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莹莹，女,汉族，1996年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国印、孔春华以及原审被告张莹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险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石，被上诉人孔国印、孔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减少我司承担4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在该判决上诉人赔偿受害人子女34200.57元伤残赔偿金,其子女并没有因本起事故造成伤残,其父亲的伤残生活补助费用,与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法律关联。一审法院对该伤残赔偿金判给被上诉人享受该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判决由受害人子女继承是错误的。1、对伤残赔偿金立法本意为:××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由于人身损害造成的××受害人致使劳动能力部分丧失或者全部丧失,因而,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以后,会减少或者丧失自己的收入。是对××人生活的补助费用,很显然该伤残赔偿金赔偿的对象是,受到受害致使伤残的本人今后生活的补助费用,而不是受害人之外的人。死亡赔偿金是针对死者的直系亲属的。而本案受害人孔令松在所谓评定九级伤残后去世,作为伤残赔偿金是针对孔令松今后五年的伤残生活补助,由于孔令松本人的去世,今后就不存在孔令松生活支出,那么该伤残赔偿金就没有判决的必要。2、所谓继承,是指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由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继承法由明确规定伤残赔偿金不在继承遗产范围。孔国印辩称，本案中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事实清楚，且有鉴定机构根据伤残程度做出的司法鉴定书，该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的。上诉人对鉴定结论并未提出异议，由于在原审法院庭审前采取诉前调解的方式，且调解的时间长达两个多月，因调解不成，本案转为诉讼过程中受害人死亡，我方变更了民事诉讼的原告主体。假如本案以调解结案，保险公司履行了对受害人伤残等级的赔偿，那么在受害人死亡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将伤残赔偿金予以追回？所以受害人的死亡并不影响保险公司对其实际构成的伤残等级及精神抚慰金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提起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国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张莹莹、大地财险周口公司赔偿孔国印、孔春华之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费用共计361829.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莹莹、大地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7时20分,在太康县交通路菜市场××门口西200米处，张莹莹驾驶陕Ａ×××××号小轿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将路边同方向步行的孔国印、孔春华之父孔令松轧伤，2018年7月19日，河南省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第4116271201800002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莹莹负事故全部责任，孔令松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孔令松被送进太康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333.58元，当天被送往周口手外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79743.20元。经诊断为：1.左小腿开放性皮肤剥脱并血管、神经损伤2.左胫、腓骨骨折3.左足筋膜室综合征4.××5.高血压。治疗及处理意见：患者入院完成相关术前检查后，急诊于2018-07-05在椎管内麻醉下行左小腿扩创、胫骨骨折复位内、外固定、血管神经吻合、筋膜室切开减压、皮肤剥脱回植、一次性负压吸引材料安装术，于2018-07-11在椎管内麻醉下行左小腿部扩创、一次性封闭式负压引流器安装术,手术顺利，术中出血少,病人一般情况好。××患者安返病房,给予抗感染及对症支持治疗。处理:1.加强营养，避免负重防止再次骨折。2.加强创面换药，防止伤口感染。3.择期行二期手术治疗。4.陪护2人。出院医嘱：1.转上级医院进一步对症治疗，避免剧烈活动。2.××2周拆线，间断换药，2天/次。3.保持创面干燥、清洁。4.××3月、6月、1年拍片复查。5.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7月16日当事人孔令松转入周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42305.45元，急诊费用1412.8元。诊断：肺部感染I型、呼吸衰竭、双侧胸腔积液、××、急性冠脉综合征?心力衰竭、低蛋白血症、高血压2级、左下肢骨折××、淤血肝、胆囊结石。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抗感染治疗;2、继续给予呼吸支持治疗;3、不适随诊。2018年8月1日孔令松在周口淮海医院住院治疗334天，支付医疗费82368.78元，诊断意见:1.左小腿外伤××皮肤坏死2.左胫骨骨折××骨不愈合3.××4.高血压。治疗经过及处理意见: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8-08-16在椎管内麻醉下行左小腿部扩创、植皮、取皮术;于2019-03-19在椎管内麻醉下行左小腿切开、髂骨取骨移植、骨折复位内固定术，手术顺利,××予以药物对症治疗,给予抗炎、促进骨质增生药物应用;手术顺利，××予以抗炎药物对症治疗。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注意事项:1.继续康复功能锻炼。2.避免负重活动，加强营养。3.××3个月、6个月后拍片复查。4.保持石膏外固定有效。5.××1年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6.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孔令松在周口淮海医院支付门诊费用140元、50元，周口淮海医院出具院外购药证明，孔令松于2018年7月14日在河南同和堂医药有限公司购买人参健脾丸支付24元、2018年7月13日在河南同和堂医药有限公司购买糠酸莫米松乳支付58.4元、2018年8月14日在河南同和堂医药有限公司购买川贝止咳糖浆枇杷止咳糖浆支付28.5元、2018年10月15日在河南同和堂医药有限公司购买阿莫西林胶囊支付86.6元。原告在周口手外科医院复印病历支付20元。2018年7月5日孔令松从太康县人民医院转入周口手外科医院支付车费1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张莹莹给孔令松垫付20000元医疗费、大地财险周口公司给孔令松垫付10000元医疗费。2019年10月23日，孔令松申请对其伤残程度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技术科委托，周口三川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周口三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综现有鉴定材料和本次鉴定检验所见,具体分析如下:(一)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和委托方案情介绍,本次外伤主要致被鉴定人孔令松左小腿处毁损伤,特别是左侧胫腓骨中远端多发骨折,经多次专科手术治疗和康复目前伤情基本稳定,就其目前所遗留的左侧踝关节功能障碍,结合本次鉴定检测所见的双侧踝关节活动度，被鉴定人孔令松左侧踝关节功能丧失度85.7%(75%以上),依此其伤残程度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9.6.10)条款之规定应评定为九级伤残。根据本次鉴定检验检查所见,被鉴定人孔令松后期医疗费用主要是其左侧胫骨骨折处内固定物取出所需的手术费用,就此参考《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SF/ZJDO103008-2015)以及河南省市级医院的收费标准建议给予被鉴定人孔令松二期手术及住院治疗总费用为0.5—0.7万元人民币(仅供法庭参考)。孔国印、孔春华支付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560元。另查明，张莹莹具有C1驾驶资格证，其驾驶事故车辆陕Ａ×××××号车登记车主为陈国强，陈国强于2017年8月18日在被告大地财险周口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孔令松于2020年4月8日病故，生前育有一子系孔国印、一女系孔春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如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认定张莹莹负事故全部责任，孔国印无责任。故孔国印、孔春华所受损失应首先由大地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大地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张莹莹赔偿。对于被告大地财险周口公司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事故发生后孔令松一直在进行治疗、鉴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大地财险周口公司辩解的诉讼时效问题，不予支持。对于孔令松鉴定费及评估费不应承担问题，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文之规定，鉴定费及评估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付，故对保险公司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对于大地财险周口公司辩解孔令松在住院期间使用的治疗高血压、××的药物的医疗费应当扣除问题，大地财险周口公司未申请对孔令松用药合理性鉴定，对此辩解不予采信。对于大地财险周口公司称孔令松的院外购药不应支持的问题，周口淮海医院出具了外购药证明，对此辩解不予采信。孔令松从周口手外科医院转入周口市中心医院系孔令松伤情加重，确需转诊有转诊证明，原审法院对孔令松在周口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等费用予以采信，孔令松在周口手外科医院（住院10天）、周口淮海医院（住院334天）住院期间的陪护人数均为2人，故计算护理费是应按2人计算。关于孔令松鉴定后续治疗费问题，大地财险周口公司称，虽有鉴定意见书，但孔令松已经离世，该笔费用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对大地财险周口公司的此项辩解予以采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而非精神损害赔偿，从受害人孔令松定残之日起已经客观存在，不因孔令松的死亡而消灭，××赔偿金请求权可以作为受害人的遗产由其近亲属继承，对××赔偿金的计算法律规定采取定型化计算法，不因受害人劳动能力的变化或存活年限的变动而改变，故而孔国印、孔春华请求的××赔偿金应当按照孔令松的年龄进行计算。张莹莹称为孔令松垫付25000元费用，张莹莹未提交垫付25000元的证据，孔国印、孔春华不予认可，故应以孔国印、孔春华认可的20000元予以抵扣。孔国印、孔春华所受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206551.31元（333.58元+79743.2元+42305.45元+1412.8元+82368.78元+140元+50元+外购药24元+58.4元+28.5元+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50元/天×360天）、营养费7200元（20元/天×360天）、护理费88100.29元（45677元/年÷365天×344天×2人+45677元/年÷365天×16天）、交通费8200元（1000元+20元/天×360天）、××赔偿金34200.97元（34200.97元/年×5年×20%）、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560元、复印费20元，共计371432.57元。综上，孔国印、孔春华所受损失，首先由大地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付120000元，余下的254132.57元（371432.57元-120000元）由大地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张莹莹给孔令松垫付的20000元及大地财险周口公司给孔令松垫付的10000元，应从孔国印、孔春华应得到的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因孔国印、孔春华损失已足额赔偿，故张莹莹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国印、孔春华各项损失344132.57元。（已扣除张莹莹垫付款20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垫付款1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莹莹垫付款20000元。三、驳回孔国印、孔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4元，由孔国印、孔春华负担178元、张莹莹负担31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孔令松的××赔偿金是否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赔偿金主要是根据因伤致残的受害人全部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的收入损失,并且将赔偿期限按照最长20年的固定期限。对××赔偿金的计算只能采纳定额计算,因此××赔偿金属于受害人实际已经减少的财产损失,该损失是固定和明确的。本案孔令松虽然在一审诉讼过程死亡,但是死亡时间是在伤残等级鉴定完成后，××赔偿金从受害人孔令松定残之日起已经客观存在，不因孔令松的死亡而消灭，属于依据法律规定其应获得的财产损失。××赔偿金请求权虽专属于孔令松本人,但在孔令松生前已经作为原告主张，其死亡后,××赔偿金作为财产损害赔偿,其请求权由其近亲属继续行使并不违背法律规定。综上,对上诉人认为孔令松死亡后,其不应赔偿××赔偿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久芳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周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