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娜，女，199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冠兴，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兰，女，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壮，男，1979年4月3日出生，住桂平市。 上诉人黄燕娜因与被上诉人黎兰、陈宗壮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燕娜上诉请求：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改判黎兰、陈宗壮在桂平市西山镇长安村和福山村张贴公告向黄燕娜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黄燕娜名誉。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2日，黎兰在与黄燕娜的微信聊天中所说的内容，已带有肯定性的论调，充分说明黎兰在主观上认为其丢失的项链是黄燕娜偷的，黎兰已具备诽谤黄燕娜的动机。黎兰过后专程来到黄燕娜的家门口当着众人的面对质、逼迫黄燕娜承认这一行为。在黄燕娜不承认后，黎兰、陈宗壮遂当着众人的面报警，黎兰、陈宗壮一系列宣扬黄燕娜偷其项链的言论和行为，导致该消息很快在长安村和福山村被传开。黎兰、陈宗壮故意散播谣言的过错行为，给黄燕娜造成了很大的名誉损害。 黎兰辩称，2019年8月13日，其在其店里丢失了项链是事实，黄燕娜在当天曾来店里消费也是事实。黎兰只是在微信上询问了黄燕娜此事，黎兰既没有把此事上网，也没有到处宣扬。后来黎兰就此事报了案，现在等公安部门的侦查结果。请求驳回黄燕娜的上诉请求。 陈宗壮辩称，其没有参与过黄燕娜与黎兰的争端，也没有诽谤过黄燕娜。其与黎兰去黄燕娜家对质，在黎兰与黄燕娜发生争论后，其就只说了一句谈不下来就报警，并未有其他行为。请求驳回黄燕娜的上诉请求。 黄燕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黎兰、陈宗壮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在西山镇长安村和福山村张贴公告辟谣，清除恶劣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令两被告赔偿诽谤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失1000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黄燕娜与被告黎兰、陈宗壮系桂平市西山镇长安村村民，被告黎兰与陈宗壮系夫妻关系。被告黎兰在桂平市西山镇长安村经营有一家理发店。2019年8月13日，被告黎兰接原告黄燕娜到其经营的理发店洗头，后由被告黎兰送原告黄燕娜回家。被告黎兰于同日在其经营的理发店中遗失一条黄金项链，被告黎兰怀疑遗失项链系原告所为，遂通过微信询问原告是否拿有项链等事宜。2019年8月23日，两被告到原告娘家门前与原告协商、对质项链失窃事宜，协商不成后，被告黎兰打电话报警，并向警察陈述失窃的经过，报警过程原告在现场。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对自己的特征和表现给予客观公正的社会评价的法定权利。本案中，原告举证仅能证明被告黎兰失窃项链后与其在微信上交涉求证及被告报警的行为。因原告曾经到过失窃现场，被告黎兰丢失项链后，通过微信向原告询问对质，交涉求证，属正常反应，且被告报警属于公民的正当维权行为，主观上并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其行为不具备侵权的主观过错要件。另，原告提供证人柒幼贞、黄某出庭，拟证实被告存在侵害其名誉的行为。综合证人证言，柒幼贞作为原告的大嫂，被告向其陈述失窃项链的当天中午原告在场，被告怀疑原告偷拿，希望原告家人帮忙沟通协调解决，并不存在故意宣扬、扩大影响的故意；黄某是原告叫来与被告对质，并非被告故意向他人宣扬丑化原告名誉。证人柒幼贞、黄某的证言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故意宣扬扩大影响，侵害原告名誉的行为。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以及造成损失的事实，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黄燕娜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一、黎兰在2019年8月22日至25日与黄燕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13号那天只有你有机会拿到我条链”“我讲可能性最大是你”“我和你嫂子（柒幼贞）说怀疑你的可能性最大因为你朋友圈的图片看见，怀疑是你我没说就是你偷”等内容。二、柒幼贞于一审期间出庭作证，主要陈述2019年8月22日其带儿子去到黎兰的理发店理发时，黎兰见到其第一时间就讲起8月13日不见项链并说百分九十怀疑是黄燕娜偷了该项链，让黄燕娜归还项链等。之后，8月24日，其老公的同学来其家吃饭时，说道听说黄燕娜偷黎兰金项链这一事情已在村里传开。三、黄某于一审期间出庭作证，主要陈述2019年8月23日，黎兰前往黄燕娜家查看项链。因为黄燕娜的项链是其帮买的，所以当天其拿出购买项链的证书和盒子给黎兰看并解释，但黎兰说是黄燕娜做了手脚，双方发生争执并打电话报警，引来多人围观。四、黄燕娜于一审期间出示了黄永霞的2019年8月25日的微信语音聊天，黄永霞在语音聊天中主要陈述，其昨天（8月24日）与阿珍去黎兰店洗头时，黎兰说起被偷项链的事，并说最大可能性就是黄燕娜所偷；黎兰经质证对该语音聊天的真实性无异议。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黎兰、陈宗壮是否侵害了黄燕娜名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黎兰在2019年8月13日自称其丢失项链一条，过后几天，黄燕娜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自己佩戴项链的图片及消息，黎兰看见后起疑，遂向黄燕娜询问。期间，黎兰在2019年8月22日与黄燕娜的微信沟通中，已有明显的认为是黄燕娜偷其项链的倾向。黎兰在微信也承认其向黄燕娜的大嫂柒幼贞询问过此事，而柒幼贞出庭作证证明了黎兰在询问此事过程中认为百分之九十是黄燕娜所偷。而后，8月23日，黎兰前往黄燕娜家查看项链。黄某出庭作证证明了黎兰在查看知道黄燕娜的项链并不是其黄金项链后，仍认为是黄燕娜“做了手脚”，双方争执进而报警，引起众人围观。8月25日黄永霞的语音聊天记录，证明了黎兰在查看黄燕娜项链并报警后，在明知没有充分证据能证明是黄燕娜偷窃的情况下，仍然散布项链很有可能是黄燕娜偷窃的言论。黎兰上述行为，足以造成社会公众对黄燕娜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已构成对黄燕娜名誉权的侵害。黎兰主张其言论没有超出合理的怀疑、报警的范畴，但其散布的“百分之九十、最大可能性就是黄燕娜拿了其项链”等言论，一无证据证实，二已超过必要的评论程度，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黄燕娜主张陈宗壮也侵害了其名誉权，但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证明，陈宗壮对此亦予以否认，本院对黄燕娜该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黎兰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根据上述规定，黄燕娜要求黎兰书面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该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黄燕娜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黄燕娜无证据证明黎兰侵害其名誉权为由，判决驳回黄燕娜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 二、黎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桂平市西山镇长安村和福山村的村委公告栏，张贴向黄燕娜赔礼道歉的道歉信（该道歉信的内容须通过执行法院审查批准）。 三、驳回黄燕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桂平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义务人不在指定地点张贴道歉信的，由执行法院在《贵港日报》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黎兰负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共计225元，由被上诉人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伟民 审 判 员 黄 奔 审 判 员 陈燕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祝芳 书 记 员 何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