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德玉，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侯德玉因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德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侯德玉返还**购车款15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的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无权管辖。2.一审判决认定侯德玉构成根本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理应知晓案涉车辆的故障，《售车协议》中也明确了车辆更换过重要部件；车辆“全损”的认定只是原车主与保险公司达成理赔所使用的字词，不能作为认定侯德玉根本违约的依据；侯德玉也不知晓案涉车辆的状况，不存在恶意或者故意。3.双方交易已经长达5年之久，应考虑车辆的使用状况、使用里程数、折旧费等角度，综合认定过错程度，而不应认定一方违约。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德玉的上诉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侯德玉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的《售车协议》；2.判令侯德玉返还**购车款28.3万元；3.判令侯德玉赔偿**两倍的购车款56.6万元；4.判令侯德玉赔偿**车辆维修费10400元；5.诉讼费用由侯德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7日，侯德玉（甲方，出卖方）与**（乙方，购买方）签订《售车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车辆买卖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于今日将奥迪品牌车卖给乙方，车辆成交价格为283000元，车辆描述：车牌号为×××，车架号为：×××，此车强制保险到2016年6月6日，商业险到2016年1月9日，此车于2014年5月7日登记上牌，车辆其他备注信息：1、车辆是否有补漆（是√，否）；2、车辆是否有事故（有事故√、具体部位右前）；3、是否有部件更换（有、具体大灯、叶子板、前杠等部件更换）。二、甲方保证此车是正规车辆，不是盗抢车、租赁车，否则出现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三、此车买卖达成并交付后，出现一切交通事故及违章均由乙方承担，之前的一切交通事故及违章由甲方承担。四、由于双方交易的为二手车，所以买方需自行将车查验清楚，一旦交易达成后，再无其他争议。五、双方买卖过程中的过户费由甲方负责，过户过程中的过户费及燃油费由甲方承担。六、车款支付方式：先交定金3000元，其余过户后付清。车款以转账记录或收据为准，车辆必须过户完毕，否则卖方有权注销车辆。侯德玉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同日，**向侯德玉支付3000元。**提交转账凭证，显示其通过本人账户，向侯德玉转账10万元，通过杨秀华账户转账5万元，通过黄大蕊账户向侯德玉支付6万元，此外，**于2015年12月28日通过信用卡支出55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68000元。**称，除了上述268000元外，还以现金方式向侯德玉交纳15000元，《售车协议》中的283000元已全部付清。侯德玉称，其收到的购车款只有26万多，具体的数额记不清了，但认可已经收到全部的购车款。案件审理中，法院依法向平安保险公司调取了涉案车辆的保险档案，显示涉案车辆原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韩洪星，其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为车牌号为×××的车辆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险，该车新车购置价360084元，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涉案车辆避让对面来车时，不慎撞到路树，严重损坏，负全部责任。2014年11月25日，平安保险公司（甲方）与韩洪星（乙方）签订车辆全损协议书，内容为：乙方于2014年10月6日在北京市大兴区安采路发生事故，并向甲方报案，事故造成标的车辆严重受损，经甲方查勘，该车辆损失已达到全损程度。车辆基本信息如下：厂牌型号奥迪FV7201BACWG轿车，牌照号码×××，车架号×××保险金额360084元，使用年限5个月，实际价值349281.48元。因事故车辆损失严重，乙方向甲方提出车辆全损申请，甲方同意乙方之请求。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依据保险合同及其条款，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对该车定损方案达成如下协议：1、遵照保险合同，双方协商确认事故车残值为204000元，并依据保险条款按实际价值扣除车辆残值确定全损金额，车辆全损金额145281.48元；2、根据保险条款相关规定，甲方支付赔款后，保险合同自动终止，甲方不退还车损险及其附加险的保险费，甲方收回乙方商业保险单，乙方理赔时不需复勘、不需提供维修发票，事故车辆残值由乙方处理。2014年11月28日，平安保险公司出具残值溢价减损报告，显示标的车为×××，车型一汽奥迪A6，协谈价格349281元，残值竞价结果截图204000元。实际维修费用：经我司仔细查勘确认，实际维修费用至少可达349281元，经北京分公司领导批示，同意标的车按145281元推定全损。此案件残值溢价减损为349281-145281=204000元。根据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车牌号为×××的奥迪FV7201BACWG轿车，出险时间2014年10月6日，更换配件名称包括：1、前保险杠皮；2、前保险杠下隔栅（右）；3、前保险杠下隔栅（左）；4、前保险杠下护板；5、前保险杠内衬；6、前保险杠骨架；7、前保险杠支架（右）；8、前保险杠骨架支架（右）；9、中网；10、中网支架；11、前大灯（右）；12、前大灯喷水嘴（右）；13、前大灯喷水嘴盖（右）；14、前大灯灯光调整传感器支架（右）；15、前大灯灯光调整传感器连杆（右）；16、前大灯清洗装置软管；17、前大灯（左）；18、前大灯喷水嘴（左）；19、发动机罩；20、发动机罩内衬；21、发动机罩锁（上）；22、发动机罩锁（下）；23、发动机罩铰链（右）；24、发动机罩铰链（左）；25、前叶子板（右）；26、前叶子板饰条（右）；27、前叶子板内衬（右）；28、前叶子板前内衬（右）；29、前叶子板固定架（右）；30、底大边（右）；31、驾驶员座椅安全带；32、副驾驶员座椅安全带；33、驾驶员座椅安全带导向板；34、副驾驶员座椅安全带导向板；35、前保险杠电眼（内）；36、前保险杠电眼线束；37、前风挡玻璃；38、内后视镜；39、轮胎；40、钢圈；41、前转向节（右）；42、前上摆臂（右）；43、前下控制臂（右）；44、前下摆臂（右）；45、前下摆臂球头（右）；46、前减震器（右）；47、转向横拉杆球头（右）；48、转向横拉杆（右）；49、前上控制臂（右）；50、刹车盘背板；51、刹车泵；52、散热器框架；53、散热器；54、冷凝器电子扇罩；55、冷凝器电子扇（左）；56、冷凝器电子扇（右）；57、发动机下护板（前）；58、前平衡杆；59、前平衡杆小连杆；60、前半轴（右）；61、驾驶员安全气囊；62、副驾驶员安全气囊；63、组合仪表总成；64、高音喇叭；65、低音喇叭；66、A柱外板（右）；67、A柱内板（右）；68、侧围外板总成（右）；69、侧围后内板（右）；70、前纵梁（右）；71、前围；72、前轮罩板（右）；73、前纵梁外侧（右）；74、辅料；75、前地板（右）；76、车身骨架；77、剔除原单车身配件。合计维修总金额150780.48元。侯德玉称，因涉案车辆是其从二手车贩处购买，并不清楚车辆是不是全损车，也不清楚平安保险公司档案中显示的情况，所以也未将上述情况告知**。**提交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票号为49670314的发票，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货物名称为轮胎，销售方北京金鼎越翔科贸有限公司，金额为7500元；票号为33099247的发票，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货物名称为配件，销售方北京佛斯特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佛斯特公司），金额2900元。**提交佛斯特公司出具的汽车维修施工单，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用料清单为副驾驶安全气囊，金额为2900元。**称，票号为33099247的发票中载明的配件就是指副驾驶安全气囊。**主张轮胎及副驾驶安全气囊的修理费用应由侯德玉承担，理由是，通常而言，汽车不应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更换轮胎，但因涉案车辆发生重大事故，导致需要更换汽车轮胎，试驾时轮胎外观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轮胎内部是有问题的。另外，涉案汽车没有副驾驶安全气囊，在试车时看不出安全气囊是否存在问题，但车开回之后，**发现车辆警示灯一直亮，经4S店检测，发现副驾驶因车辆出了重大事故，没有安全气囊，所以安装安全气囊花费2900元。对此，侯德玉认为，更换轮胎和侯德玉无关，**可以自行更换，关于安全气囊，因车辆不出事故看不出安全气囊问题，一般车辆都是有安全气囊的，不同意支付以上维修费用。2016年4月22日，**以买卖合同纠纷将侯德玉诉至朝阳法院，案号为（2016）京0105民初22162号，后**于2017年1月4日撤回起诉。2019年4月，**以买卖合同纠纷将侯德玉诉至三河法院，后再次撤诉。2019年10月11日，**再次以买卖合同纠纷，将侯德玉诉至通州法院。侯德玉称，**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在购买车辆几天内就清楚车辆是全损车，2016年1月25日**通过电话联系侯德玉，说车辆是全损车，要求解决，但此后**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未提出任何主张，侯德玉对**在朝阳法院的起诉不知情，对三河法院的起诉知情，侯德玉不同意解除合同，认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关于涉案车辆，**称，如《售车协议》解除，涉案车辆同意返还侯德玉。庭审中，**称，侯德玉名下途远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二手车买卖，因此，侯德玉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经营者。对此，侯德玉不认可，并提交途远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技术推广、承办展览展示、会议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产品设计、销售工艺品、橡胶制品、汽车零配件，其中并不包含二手车买卖，侯德玉本人主要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与侯德玉签订的《售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要求解除《售车协议》的诉讼请求，其关键在于判断侯德玉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法院认为，二手车交易中，车辆是否存在重大事故及维修情况对二手车的定价具有重要参考意义，对于买方是否选择购买车辆有重要影响。侯德玉作为车辆出卖方，其名下公司也经营汽车租赁业务，其应具备掌握所出售车辆状况的专业能力，应负有全面告知车辆真实状况的义务，不能以对车辆事故情况不知晓为由免除其责任和义务。根据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档案，涉案车辆于2014年10月6日发生事故，车辆受损严重，已经达到全损的程度，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显示，该车的维修项目达77项，当时的车主韩洪星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车辆全损协议书，确认车辆残值204000元，车辆全损金额145281.48元，而涉案车辆新车购置价为360084元。以上事故的发生，对于涉案车辆二次销售产生重大影响，侯德玉理应如实告知**。但侯德玉仅在《售车协议》第一条，告知车辆有补漆、有事故（右前）、有更换的部件（大灯、叶子板、前杠等），以上描述在严重程度上，与车辆实际情况存在很大的差异，足以影响**对车辆价值的判断。侯德玉答辩称，**购买二手车，应自行查验车辆，对车辆缺陷应有清晰的认识，但在庭审中，侯德玉认可其未告知**2014年10月6日的事故及车辆为全损车的情况，而以上情况**均无法通过交易时查验车辆而知悉。侯德玉未全面告知车辆真实信息的行为，已侵害了**的合法权益，其提供的涉案车辆是存在重大事故的全损车，车辆实际质量与《售车协议》中描述的质量严重不符，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对于**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的《售车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售车协议》解除后，侯德玉理应将购车款返还给**。关于购车款金额，《售车协议》中约定为283000元，**称，其通过转账支付268000元外，以现金方式支付15000元，但侯德玉称，其仅收到了26万余元，但认可这是全部购车款，不会再向**主张。法院认为，双方在《售车协议》中记载的购车款金额为283000元，侯德玉并未对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变更了购车款金额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法院认定**支付的购车款就是283000元，侯德玉应予返还。故对于**要求侯德玉返还购车款283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同意在《售车协议》解除后，将涉案车辆返还侯德玉，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要求侯德玉两倍赔偿购车款的诉讼请求，**称，侯德玉名下的途远公司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侯德玉属于经营者，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法院认为，途远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二手车买卖，且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侯德玉个人，而非途远公司，故侯德玉不宜认定为经营者，因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适用对象为经营者，**要求侯德玉两倍赔偿购车款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要求侯德玉赔偿维修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在车辆交易时，应当对车辆轮胎是否正常予以查勘、检查，现**认可在购买车辆时，并未发现轮胎外观存在问题，且轮胎属于消耗品，**并不能证明其在车辆使用过程中更换轮胎，与车辆2014年10月6日的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要求侯德玉支付轮胎维修费75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要求侯德玉支付更换副驾驶安全气囊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因车辆是否安装安全气囊属于隐蔽瑕疵，**在试驾时未能发现安全气囊存在问题符合常理。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涉案车辆的副驾驶员安全气囊因2014年10月6日发生事故需要维修，但侯德玉表示不清楚车辆是否安装安全气囊，故法院认为，该车辆安全气囊异常与2014年10月6日发生的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现因侯德玉未如实告知车辆事故情况，导致《售车协议》被解除，其理应赔偿因此给**造成的更换安全气囊损失2900元，故对于**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其中的2900元。关于侯德玉称**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售车协议》，**于2016年1月25日电话联系侯德玉，称车为全损车，要求解决。后**于2016年4月22日将侯德玉诉至朝阳法院，于2017年1月4日撤回起诉。2019年4月，**再次将侯德玉诉至三河法院，后再次撤诉。2019年10月11日将侯德玉诉至法院，可见，**在此期间并未怠于主张权利，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侯德玉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确认**与侯德玉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的《售车协议》解除；二、侯德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购车款283000元；三、侯德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维修费2900元；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车架号为×××的奥迪车一辆返还侯德玉；五、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网站查询信息，证明侯德玉是做二手车业务的，对于车况是明知的，侯德玉修改过车辆里程数。侯德玉表示记不清微信是不是自己发的，通知过**调表了，查询到的信息可以证明途远公司没有经营二手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侯德玉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据审理查明，在签订《售车协议》后，**曾电话联系侯德玉，并向法院两次提起诉讼，由此可知**并未怠于主张权利，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侯德玉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侯德玉上诉主张其不存在根本违约，对此本院认为，车辆的事故、维修情况对二手车交易及定价具有重要参考意义。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车辆的真实维修情况与侯德玉在《售车协议》中告知的情况相差甚远，而案涉车辆曾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被定为全损车的事实会对**是否购买车辆产生重大影响。加之上述情况**无法通过交易时查验车辆而知悉，故侯德玉上诉主张**理应知晓案涉车辆的故障，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侯德玉上诉主张其本身对车辆状况亦不知情，但侯德玉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不足以否认其作为车辆出卖方所负有的全面告知车辆真实状况的义务，故侯德玉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案涉车辆存在巨大瑕疵，足以影响**是否购买车辆的意愿，侯德玉已构成根本违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售车协议》解除后，侯德玉理应将购车款返还给**，**应将案涉车辆返还侯德玉。因侯德玉的根本违约行为，**有权要求侯德玉赔偿更换副驾驶安全气囊维修费，本院予以确认。侯德玉上诉主张应考虑车辆的使用状况、使用里程数、折旧费等综合认定过错程度，故返还**购车款15万元，本院认为《售车协议》系因侯德玉根本违约解除，**不存在过错，加之侯德玉亦一直占有购车款较长时间，故对侯德玉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德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侯德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