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三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7625808300。法定代表人：王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正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佳维，宝鸡市金台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祯吉，男，195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少锋，男，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震，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鸡市三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祯吉、郑少锋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鑫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三鑫劳务公司不承担清偿工资的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一审审理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工地由郑少锋雇佣的工人的工资，上诉人已经根据郑少锋提供的工资表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到每个工人的银行卡上，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一审中上诉人当庭询问被上诉人何祯吉在工地上干活的起止时间、工资标准，何祯吉的回答前后矛盾。一审中郑少锋陈述工资表上只有几十个人，但实际雇佣了一百多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不能仅凭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书面“欠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郑少锋在劳动监察大队书写的承诺书、郑少锋与上诉人经理王义平之间的微信记录和领条，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工人的工资。3、二被上诉人完全是相互串通，以打欠条的方式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果一审判决不予撤销，郑少锋会通过相同的方式，伪造更多的欠条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以弥补郑少锋的亏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何祯吉辩称，何祯吉的工资应当由郑少锋支付，与三鑫劳务公司没有关系。郑少锋辩称，1、上诉人称案涉“欠条”是郑少锋与何祯吉串通伪造的，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上诉人并没有否认郑少锋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故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何祯吉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何祯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少锋、三鑫劳务公司向何祯吉支付劳动工资12096元整；2、诉讼费由郑少锋、三鑫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鑫劳务公司从宝鸡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了“吾悦广场”建房工程；2018年6月4日，三鑫劳务公司第十项目部与郑少峰签订《模板工程协议书》和《施工现场安全生产协议书》，将吾悦广场A3、A5、B3、B4、车库等部分区域有关模板工作承包给郑少峰；2018年9月何祯吉经介绍到郑少峰承包的工地从事木工活，何祯吉与郑少锋未签订合同。工程结束后，因郑少锋未及时支付工资，经何祯吉等人催要，郑少锋于2019年2月3日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何祯吉在吾悦广场A3、A5#楼木工工资12096元，结算人郑少锋”，后经多次催要未果，何祯吉诉至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期间，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何祯吉向郑少锋提供劳务，郑少锋应按照双方约定足额向何祯吉支付劳务报酬，现郑少锋拖欠何祯吉劳务报酬，有自书欠条一份予以证实，且郑少锋当庭予以认可，故对何祯吉要求郑少锋向其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何祯吉请求三鑫劳务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三鑫劳务公司将吾悦广场部分区域的模板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郑少锋，应当对郑少锋清偿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郑少锋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何祯吉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2096元；二、三鑫劳务公司对第一项所列郑少锋应支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2元，减半收取51元，由郑少锋、三鑫劳务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三鑫劳务公司，被上诉人何祯吉、郑少锋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4月18日，宝鸡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三鑫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宝鸡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汉中新城吾悦广场项目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建设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三鑫劳务公司，三鑫劳务公司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2018年6月4日，三鑫劳务公司第十项目部与郑少锋签订《模板工程协议书》，约定三鑫劳务公司将所有模板工程项目和设计变更单的模板所有工作内容分包给郑少锋。郑少锋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具备模板作业分包资质以及相关的劳务工程分包资质。何祯吉于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在郑少锋分包的工地上从事木工作业，郑少锋在工商银行为工地上的工人分别开设了工资专用账户，并对工人工资表进行登记造册提交给三鑫劳务公司，三鑫劳务公司按照郑少锋提交的工资表通过宝鸡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专户向何祯吉银行卡转账支付工资14300元(2018年9月支付3500元，10月支付3500元，11月支付3650元，12月支付3650元)；2019年2月3日，郑少锋向何祯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何祯吉在吾悦广场A3、A5#楼木工工资12096元，结算人郑少锋”。2019年2月4日，在汉中市汉台区劳动监察大队的主持协调下，三鑫劳务公司再次向何祯吉支付劳务工资4700元，此后郑少锋与三鑫劳务公司再未向何祯吉支付过工资。何祯吉称，郑少锋虽然为工地上的工人分别开设了工资专用账户，但工人们并未实际持有银行卡，而是由郑少锋统一持有并统一设置密码，三鑫劳务公司每月支付的工资均由郑少锋从工人们的工资卡上支取后再分给工地上的工人，故2018年9月至12月，何祯吉实际领取工资与三鑫劳务公司向何祯吉银行账户转账的数额不一致，郑少锋应付何祯吉劳务工资为27000元，欠付工资数额以欠条记载的数额为准。2019年2月4日转账支付的4700元系在汉中市汉台区劳动监察大队的主持协调下支付，何祯吉已实际领取。郑少锋对何祯吉的上述陈述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三鑫劳务公司应否对郑少锋欠付何祯吉的劳务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以及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及方式。《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宝鸡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汉中新城吾悦广场项目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建设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三鑫劳务公司，三鑫劳务公司作为分包单位，本应对所招用农民工进行实名制管理，对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负直接责任，但三鑫劳务公司再次将其分包的劳务工程全部再分包给不具备任何资质的郑少锋个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现郑少锋对招用的农民工管理混乱、农民工工资发放不到位，三鑫劳务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关于三鑫劳务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方式及范围。何祯吉与郑少锋自认，郑少锋应付何祯吉劳务工资总额为27000元；根据三鑫劳务公司提交的工资转账支付明细表，三鑫劳务公司已向何祯吉银行卡转账支付工资14300元：2018年9月支付3500元，10月支付3500元，11月支付3650元，12月支付3650元，2019年2月4日，三鑫劳务公司再次向何祯吉银行卡转账支付劳务工资4700元，上述19000元不论是何祯吉个人领取，还是郑少锋代何祯吉领取，三鑫劳务公司均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故三鑫劳务公司仅对郑少锋欠付何祯吉的工资数额中的8000元(27000元-19000元=8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三鑫劳务公司对案涉欠条上记载的1209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三鑫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上诉人宝鸡市三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郑少锋欠付被上诉人何祯吉劳务工资中的8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何祯吉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2元，由上诉人宝鸡市三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4.5元，被上诉人郑少锋承担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李 涛审 判 员 刘新星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林卓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