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法，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桂爱，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峰西工贸总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米山东路西15号。法定代表人：高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静，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宗法因与被上诉人文登市峰西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峰西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宗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峰西总公司向上诉人李宗法支付4万元，诉讼费用由峰西总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且被上诉人峰西总公司应继续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李宗法支付了案涉款项。一审中峰西总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现金支出单，李宗法并无异议，该证据就是峰西总公司时任厂长林乐山与李宗法商议后，要求其在现金支出单签字确认，然而实际该款并未支付给李宗法，正因该证据对李宗法不利，故时任会计孙某才在该单据的最上角做了一个“壹”的标记，在账面上所做其他任何标记都不适宜，该标记与其他与李宗法有关的单据可以明显区分。在该款项一直未支付的情况下，为做账方便，只能注明一个不明显但是又有区别的标记。峰西总公司提供的现金支出日志以及现任会计的证言，无法证实已经向李宗法确实支付案涉款项，且现任会计与峰西总公司存在明显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采纳证人证言，也采纳了现任会计所记载的账目，但李宗法已经对现任会计所记载的账目提出异议，该证据存在明显的漏洞。二、一审法院应该追加林乐山出庭查明案件事实。本案中，时任厂长林乐山对本案查明案件事实至关重要，李宗法多次要求出庭说明案件情况，其本人拒绝。李宗法已经穷尽举证，二审法院应当追加林乐山出庭，望准许。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原判。峰西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峰西总公司已于2013年6月30日将诉争4万元支付给了上诉人李宗法，李宗法领取了4万元现金，并在现金支出单上签字确认，与峰西总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的现金支出流程完全一致，与会计记载的现金日记账中的支出也一致。李宗法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现金支出单的领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足以证实其领取了4万元现金，李宗法多年后再主张当时未领取现金，明显与常理相悖，且李宗法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前后陈述均不一致，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李宗法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宗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欠款4万元并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支付欠款4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6年间，原告李宗法承揽被告峰西总公司下属铝合金厂的铝合金制作安装项目，原告的加工费一直由文登市峰西工贸总公司铝合金厂以现金方式支付，峰西铝合金厂为被告所属非法人分支机构。原告称，2013年6月30日峰西铝合金厂共为原告作账8万元，时任厂长与原告协商，因政策要求账目中禁止出现管理费，将8万元做成两笔4万元的账，其中一笔4万元没有实际支付，另外一笔4万元支付了。在被告当庭出示账目凭证后，原告又称，由于时间太久，付款的数额记错了，已支付的一笔就是45000元。被告反驳称，原告所诉的4万元款项，被告于2013年6月30日已经实际支付给了原告，原告领取了4万元现金并在现金支出单中签字确认，现金支出单与会计记载的现金日记账每笔支出均能一一对应，足以证实涉案4万元已经实际发放。原告及证人孙某在两笔4万元金额、时间陈述上与实际情况不符，不可能存在原告签字而未向其支付现金款项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被告抗辩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双方对加工费的给付时间没有约定，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4万元加工费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本案需综合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一、从证据效力看，原告提供了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被告提供证人毕某出庭作证的同时，还提交了有原告签名的现金支出单，现金支出单显示原告李宗法在领款人处签字、按手印，原告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在双方证人证言发生冲突的情况下，被告书证的证明力明显优于原告证人的证明力。二、从当庭陈述看，原告及证人孙某先后陈述不一致，开始时都称当时做账是两个4万元，且证人孙某还强调，因为是端午节付款的，所以印象比较深。但在被告当庭出示账目凭证后，都改口称由于太久，时间、数额记错了，已支付的一笔应该是6月11日的45000元。三、从支付方式看，双方都认可峰西铝合金厂付款经主管会计孙某制单，厂长林乐山签字，原告李宗法签字、按手印，出纳会计毕某支付，每笔款皆为出纳会计毕某与原告李宗法二人以现金方式过付，涉案的4万元现金支出单与其他支出单并无二致，不能仅凭涉案的现金支出单右上角标注的“壹”字，做出不利于任何一方的猜测。四、从事发过程看，涉案账目发生在2013年6月30日，时任厂长林乐山、主管会计孙某工作调整后，是否向继任厂长和主管会计交接过涉案款项也未可知。证人孙某称，听李宗法说去找过被告公司总经理高树华，但实际去没去他不清楚。作为现任主管会计的毕某当庭表示对此不知情，原告李宗法也没有找过她要钱。综上，原告起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宗法要求被告文登市峰西工贸总公司支付欠款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李宗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峰西总公司是否欠付上诉人李宗法诉争4万元款项。李宗法主张峰西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诉争4万元款项实际支付给李宗法，应继续举证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峰西总公司为证明其已将诉争款项支付给李宗法，提交了2013年6月30日由李宗法签字确认的现金支出单，证明李宗法已实际领取诉争4万元。峰西总公司同时提交了时任出纳会计毕某的现金日记账，证明该4万元的支出情况，并申请证人毕某出庭。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李宗法已在诉争4万元的现金支出单中签字确认。李宗法称因时任厂长林乐山与其协商将欠其的8万元做成两笔4万元的账。右上角标注“壹”的现金支出单并未实际领取，故特意进行了标注。其一审时申请时任会计孙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主张。但李宗法与孙某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所述数额与峰西总公司提供的现金支出单数额亦不一致。并且，仅单据中右上角标注“壹”不足以证明李宗法签字确认的该单据中的款项并未实际领取的事实。因此，李宗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峰西总公司提交的书证及证人证言均能够相互印证，根据该证据，李宗法已实际领取诉争4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判决未支持李宗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时，李宗法申请林乐山出庭说明案件情况，但林乐山已于2013年底离职，其拒绝出庭，且根据李宗法的陈述，林乐山曾与其协商将其加工费走管理费账目的事宜，但关于李宗法是否领取该笔款项，林乐山即使作为证人出庭，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其陈述亦不足以反驳峰西总公司提交的书证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李宗法的该申请不予准许。李宗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宗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宗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