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淮河大道东侧、南纬五路南侧、南经十二路西侧、规划十三路北侧金融世家5#楼A区110-113、210-2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5214K。 主要负责人：温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静，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女，201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寿县，经常居住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理人：汪兆伟（汪某父亲），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寿县，经常居住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理人：徐琳（汪某母亲），199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金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承涛，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东，男，199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寿州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合淮路盛和佳苑住宅商铺由南向北第18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Y8R695。 法定代表人：刘雨礼，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同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安成镇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66866801W。 法定代表人：陈同连，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舜耕西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5095943X9。 主要负责人：张冬，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某、余承涛、韩晓东、合肥寿州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寿州公司）、淮南市同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连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改判，上诉金额为14390元。事实和理由：一、汪某伤残等级仅为九级，根据5000元一级的司法实践标准，考虑到汪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且平安保险公司和韩晓东在事故发生后已积极为汪某垫付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8000元为宜，一审判决20000元过高。二、汪某的伤残和“三期”鉴定费2390元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项目，一审判决将该项费用纳入死亡伤残项下赔偿无依据。 汪某辩称，一、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理由不能成立。1.汪某因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给汪某留下难以驱散的童年阴影。2.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既是民法总则的立法精神之一，也是社会的核心价值观。汪某因伤治疗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痛楚，因事故耽误超过小学入学年龄，面临无法在上海上学的困难，还因身体伤残造成内心自卑，这些精神伤害远非20000元精神抚慰金能够弥补。3.韩晓东垫付医疗费与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无任何关系。二、鉴定费是汪某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在交强险全额赔付后，按照责任要求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将鉴定费纳入交强险范围是其主观臆断。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公正裁决。 余承涛、韩晓东、寿州公司、同连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 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余承涛、韩晓东、寿州公司、同连公司连带赔偿汪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39186.14元（截止至2020年6月8日），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护理费按照135.50元／天计算；二、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12时10分，余承涛驾驶皖Ａ×××××号（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双迎路寿县安丰塘镇北塘梗路段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汪某发生刮碰，造成汪某受伤。该事故经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余承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汪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汪某被送往安徽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之后，汪某先后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儿童医院进行治疗，截至2019年7月2日，共住院191天，除前期已处理的医疗费外，截至2020年5月7日，另外花费了医疗费865元。事发后，韩晓东已付汪某7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已付汪某10000元。2020年5月21日，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对汪某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汪某因事故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12000元；左下肢挛缩瘢痕松解和住院期间相关费用根据实际发生费用计算；护理期、营养期根据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汪某支出鉴定费2390元。 余承涛驾驶的皖Ａ×××××号（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韩晓东，主车挂户于寿州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挂车挂户于同连公司，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余承涛受雇于韩晓东，该事故发生在余承涛从事雇佣活动期间。 事故发生前，汪某随父母汪兆伟、徐琳长期居住在上海市。上海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615元。 汪某曾向一审法院主张赔付医疗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判决，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汪某311322.01元，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汪某15566.10元，判决内容均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余承涛违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汪某受伤，对此余承涛的雇主韩晓东应当按余承涛所负事故主要责任，对汪某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余承涛、寿州公司、同连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由于韩晓东驾驶的皖Ａ×××××号（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汪某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天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对其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平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全额赔付，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和天安保险公司分别在各自承保的赔偿限额内，按余承涛所负事故主要责任承担80%的赔偿份额，并在各自承保的保险限额内按比例对汪某予以赔付。根据汪某的诉请，结合本案案情事实，对汪某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确定为：医疗费865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护理费为25880.50元（135.50元／天×191天）；营养费为5730元（30元／天×19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30元（30元／天×191天）；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其鉴定的伤残等级和定残时的实际年龄，按上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汪某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09183元（73615元／年×20年×21%）；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因汪某受伤对其身体、精神、学习造成巨大伤害，结合伤残程度及双方的过错因素确定为20000元；鉴定费为2390元；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路程距离以及监护人陪护治疗情况酌定为6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87778.5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11640.76元〔（387778.50元－110000元）×80%×20／21〕，由天安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582.04元〔（387778.50元－110000元）×80%×1／21〕。因汪某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韩晓东为其垫付的70000元应予以退还。若汪某需要后续治疗，可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汪某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汪某损失211640.76元，合计321640.76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汪某损失10582.04元；三、驳回汪某其他诉讼请求。汪某获得上述第一、二项足额赔偿后，退还韩晓东垫付款7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94元（汪某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350元，韩晓东负担184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妥当，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侵权人并非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汪某的监护人亦有过错，依照上述规定，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6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应以8000元为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审查情况，平安保险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或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亦未明确该项费用从交强险中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损失项目及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汪某各项损失合计383778.50元（医疗费865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护理费25880.50元＋营养费5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30元＋残疾赔偿金309183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2390元＋交通费6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08593.14元〔（383778.50元－110000元）×80%×20／21〕。天安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赔偿数额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偏高，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汪某退还垫付款的判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汪某损失10582.04元”“驳回汪某其他诉讼请求”“汪某获得上述第一、二项足额赔偿后，退还韩晓东垫付款70000元”； 二、变更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汪某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汪某损失211640.76元，合计321640.76元”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汪某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汪某损失208593.14元，合计318593.1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