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路通同泰建筑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云里满庭芳园小区9号楼青云当代大厦810室。负责人：余波，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志明，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琼，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附1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成林，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天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世纪经贸大厦B座21层。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豫峰，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余波（兼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路通同泰建筑分公司负责人），男，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路通同泰建筑分公司负责人，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路通同泰建筑分公司（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明、张小琼、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原审第三人余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6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如诺交还工资确认单行为，属于试图谋取不法利益的蓄意违约行为，与为了保障从上诉人处获得欠付劳务款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受被上诉人误导，错误解读证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误判。首先，2013年12月31日工资确认单是在被上诉人刘志明领头花钱雇佣社会人员在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总部非法限制余波人身自由长达30多小时的特殊情形下形成的，刘志明等人动机不纯地强迫余波签认工资确认单的真实目的就是将余波个人拉进来成为债务人，这可从被上诉人声称发了催款函及持工资确认单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余波个人索要工资欠款得到证实。其次，劳务人员索要工资的依据很多，在签工资确认单之前已获得了部分工资，足以证明工资确认单算不上是被上诉人主张欠付劳务款的重要依据；此外，未签工资确认单或在未付清工资款之前按约交回工资确认单原件的劳务人员早在2015年底前均已经全额获得工资款也能证明这点。再次，被上诉人刘志明签字的“刘志明工资确认”是建立在2013年12月31日“工资确认单”基础之上的最新工资确认，它已经取代了过时的“工资确认单”，如果刘志明不想恶意利用“工资确认单”谋取非法，他自然应该如承诺将已无保留价值的“工资确认单”交还上诉人。第四，被上诉人曾持没有按约交回的“工资确认单”到余波居住处暴力索要工资的行为及作为原告起诉余波的（2018）京0108民初23182号案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不交回“工资确认单”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保障自身合法权益，而是为了通过暴力讨薪、虚假诉讼等手段从余波处获取非法利益。最后，在“刘志明工资确认”上手书的“2015年3月25日前将2013.12.31余波签字工资确认单交还中扶分公司，如未交回，余款本人自动放弃，不再向中扶公司索要。”及签名，每一个字均是刘志明本人亲笔当面亲笔手书，对刘志明具有约束力，刘志明无正当理由并抱着不良目的拒不交回“工资确认单”原件，理应依法自动放弃工资余款90030元，即应退还上诉人2015年3月25日之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万元款项。刘志明、张小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扶公司、余波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刘志明、张小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扶公司、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尾款71030元及违约金（以710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从2015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中扶公司、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刘志明、张小琼从2011年3月其经人介绍到被告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乡聚富苑开发区中建国材轻板科研楼、综合楼工程施工在建项目，刘志明任生产项目经理，每月工资10000元，张小琼在工地食堂工作，每月工资2200元。至2013年12月底共拖欠刘志明、张小琼工资222030元，余波于2013年12月31日与刘志明核算并双方签署了工资确认单，2015年9月23日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的会计刘春林最后一次向刘志明、张小琼支付工资后尚欠付刘志明、张小琼工资71030元，刘志明、张小琼多次催收未果。中扶公司辩称，不同意刘志明、张小琼全部诉讼请求。我司与刘志明、张小琼没有任何关系，欠款不是事实，与我司无关，要求贷款利率四倍的违约金也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刘志明、张小琼的诉讼请求，刘志明和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在2015年2月12日有工资确认单，对于他的工资及张小琼的工资有进行确认，且写明由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以借款方式结算工资，刘志明需于2015年3月25日之前将余波签字的工资确认单原件归还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但实际并未归还，没有归还的约定是余款自动放弃，不再索要余款。因为2015年3月25日之后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因为刘志明寻衅被迫支付了他5万元，后来也有报警，按照承诺原告应该返还我方5万元，所以我方现提出反诉。余波辩称，本案与我本人无关，因为之前刘志明、张小琼单独告我本人的案子（2018）京0108民初23182号已经被驳回，我不对刘志明、张小琼承担任何给付义务。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刘志明退还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5万元；2、刘志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2日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向刘志明出具了《刘志明工资确认》，上面手写了“2015年3月25日前将2013年12月31日余波签字的工资确认单交还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如未交回，余款本人自动放弃，不再向中扶公司索要”的承诺。但刘志明并未按照承诺于2015年3月25日前将工资确认单返回至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2015年9月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支付了刘志明5万元工资，依据刘志明的承诺，其已自动放弃了2015年3月25日后的工资余款9万元，故我方认为2015年9月支付的5万元属于刘志明的不当得利，刘志明应当将该款项返还我方。刘志明、张小琼对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的全部反诉主张。中扶公司对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的反诉辩称，支持该反诉主张。余波对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的反诉辩称，认可该反诉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3年，刘志明、张小琼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乡聚富苑开发区中建国材轻板科研楼、综合楼工程提供劳务。刘志明主张上述项目系中扶公司自北京中建国材绿色材料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由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认可其负责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并主张债权债务均由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承担。同时，刘志明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显示发包人为北京中建国材绿色材料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地点为通州区聚富苑工业区。中扶公司、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余波对以上合同表示系复印件，不予认可。2013年12月31日，余波、刘志明签订《工资确认单》一份，显示：“经双方核实，刘志明、张小琼两人自2011年度至今工资总额222030（贰拾贰万贰仟零叁十元），扣除已发工资（张小琼4000元工资已扣除，以财务付款凭证为准扣除）后为实欠工资额，具体支付双方友好协商。刘志明承诺无条件配合公司诉业主工程款案并出庭做证。以上款项付清后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人：刘志明、余波；2013年12月31日”。2015年2月12日，刘志明在《刘志明工资确认》材料上签字，上述材料显示：“本人刘志明2011年初至2013年底工资总额（含张小琼）为222030元整（2011年初之前的工资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无任何关系）。扣除本人31000元借款（于2010年12月从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借款12000元，2011年从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借款14000元，2011年9月从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借款5000元）后，工资总额为191030元，本人2014年从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收取工资74000元，余款117030元。2015年2月15日前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支付27030元，余款于2015年法院拍卖祁莹房产后付至本人建行卡，卡号×××，付清后本人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分公司、项目部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如因参与项目诉讼需要，本人愿全力无偿配合。特此说明；确认人刘志明。”上述材料下方有手写内容为：“2015年3月25日前将2013.12.31余波签字工资确认单交还中扶分公司，如未交回，余款本人自动放弃，不再向中扶公司索要。承诺人：刘志明；2015.2.12”。刘志明主张上述材料的两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但手写部分系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所写，签名系其被迫签，但就被迫一事未能举证。中扶路通分公司主张手写部分是刘志明所写。2015年2月15日，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向刘志明账户付款2万元、2015年2月16日付款7000元、2015年9月21日付款1万元、2015年9月22日付款1万元、2015年9月23日分别付款1万元、2万元。上述六笔共计77000元。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主张刘志明未按约定在2015年3月25日前交回2013年12月31日由余波、刘志明签订《工资确认单》，故构成违约，因此应该返还该公司在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3日期间的付款共计5万元。对此，刘志明主张因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未能向其付清全部劳务费，故至今未将上述《工资确认单》交回。另，刘志明、张小琼于2018年起诉余波，主张劳务费71030元，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231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志明、张小琼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志明、张小琼主张其一直向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余波主张劳务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公司负责人余波就涉案工程劳务费所签材料属职务行为，即余波于2015年2月12日所签材料代表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刘志明亦在上述材料上签名，故视为刘志明、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就给付劳务费达成了合同约定，双方均应亦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截至2015年2月12日，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应付刘志明（包括张小琼）欠款为117030元，至今已付款为77000元，尚欠款为40030元。现刘志明、张小琼主张71030元，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扶公司承担，因此，中扶公司应向刘志明、张小琼支付劳务款40030元。关于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以刘志明未交回《工资确认单》为由主张刘志明应返还已付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工资确认单》系刘志明主张欠付劳务款的重要依据，在款项未付清之前刘志明持有该证据理由充分，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不能以此拒付劳务款，故一审法院对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刘志明、张小琼支付劳务款40030元；二、驳回刘志明、张小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路通同泰建筑分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余波代表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就涉案工程劳务费与刘志明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工资确认单》。后就该笔劳务费刘志明又于2015年2月12日在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出具的《刘志明工资确认》上签字，对在案各方的款项往来及最终欠款数额做了确认，且除去对手写部分即交回2013年12月31日《工资确认单》的内容系谁所写有争议外，各方对其余部分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据此，能够确认中扶公司应就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所欠刘志明、张小琼的涉案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所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12月31日所签《工资确认单》系刘志明、张小琼主张欠付劳务费的重要依据，刘志明、张小琼未予交回不影响中扶公司就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所欠刘志明、张小琼涉案劳务费予以支付的责任。对中扶路通同泰分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路通同泰建筑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路通同泰建筑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