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金兰，女，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太伟，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国家税务总局沈阳市皇姑区税务局，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华山路20号。法定代表人：韩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辉，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志伟，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沈阳永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岐山中路69号。法定代表人：李树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兵，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忱阳，男，199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孙景艳，女，195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忱阳（孙景艳次子），男，199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冰，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忱阳（李冰弟弟），男，199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刘金兰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沈阳市皇姑区税务局（以下简称“皇姑区税务局”）、原审被告沈阳永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李忱阳、孙景艳、李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8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兰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从李志坚处购买了涉诉房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永兴公司述称，鹏程实业公司是挂靠在我公司的，有挂靠协议，同意一审判决。李忱阳、李冰、孙景艳述称，我们没有意见，不知情。皇姑区税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E-A轴4-6轴（4门）的房产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确认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E-A轴4-6轴（4门）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判决被告协助和配合原告办理产权过户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纠纷所涉房屋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E-A轴4-6轴（4门），建筑面积为543.23平方米，该房屋由沈阳鹏程实业有限公司出资建造。1999年8月30日沈阳鹏程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李志坚与被告永兴开发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如下：一、乙方在开发兴建皇姑区松花江街于43号住宅时。可以用沈阳永兴开发公司的名誉进行操作。但乙方要上缴甲方管理费十万元人民币。二、乙方是独立单位，对其开发的项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替乙方承担任何经济费用和其他问题。三、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办理开发经营、施工管理、商品房销售等有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支付。四、如乙方需要甲方协助售房时，乙方必须按售房总额按时向有关部门上缴各种税费。若由乙方原因造成的拖欠款项，乙方应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五、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该工程项目竣工后，涉案房屋于2003年4月29日权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志坚。2005年10月沈阳市地方税务局皇姑分局与李志坚协商购买涉案房屋，沈阳市地方税务局皇姑分局于2005年11月1日转账10万元、2005年11月18日转账180万元、2005年11月27日转账160万元分三次通过银行向被告永兴开发公司账户（开户行皇姑区工商银行3301009009248084620）共计转账购房款350万元。被告永兴开发公司（开户行皇姑区工商银行3301009009248084620）于2005年11月3日转账10万元、2005年11月21日转账180万元、2005年12月29日转账160万元，总计350万元转账给沈阳鹏程实业有限公司。李志坚于2006年初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用于税务所办公使用至今。经查明：2018年7月，沈阳市地方税务局皇姑分局更名为国家税务总局沈阳市皇姑区税务局。查明：李志坚，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于2018年1月1日因病去世，生前住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东路50号，身份证号2101051958××××××××。被告孙景艳系李志坚妻子，被告李冰系李志坚长子，被告李忱阳系李志坚次子，被告李久文系李志坚父亲。沈阳鹏程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坚，1998年3月23日成立，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宁山东路46号，现为存续状态。又查明2016年，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沈阳金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沈阳永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杨炳辉、杨忠辉、李志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后，经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105民初3944号裁定对沈阳金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沈阳永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杨炳辉、杨忠辉、李志坚存款予以冻结，并依法查封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E-A轴4-6轴（4门）的案涉房产。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李志坚偿还原告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3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400万元，余款430万元于2018年7月1日前全部付清。二、原告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院（2013）皇执字第2161号申请执行人杨炳辉与被执行人李志坚执行案件在83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优先受偿权不受本案被告李志坚给付原告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时间限制。原告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受偿钱款应属李志坚偿还本案所欠工程款。申请人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以（2018）辽0105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刘金兰为申请执行人。再查明：在一审法院执行刘金兰与沈阳金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沈阳永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杨炳辉、杨忠辉、李志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原告皇姑税务局对一审法院执行李志坚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E-A轴4-6轴（4门）房产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涉案房产2005年从李志坚处购买，依照约定支付了350万元购房款，因沈阳鹏程实业有限公司无开具资质等级证书，不能开具发票，遂与沈阳永兴开发有限公司合作，由其开具商品房销售统一发票，因李志坚开发手续问题，至今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认为涉案房产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请求一审法院解除查封并终止对该房产的执行。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下达（2019）辽0105执异230号执行裁定书以原告皇姑税务局执行异议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排除执行的完备要件，驳回原告皇姑税务局的异议申请。故原告皇姑税务局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原告皇姑区税务局对执行标的即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E-A轴4-6轴（4门）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涉房产的产权归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依据以下事实：沈阳市地方税务局皇姑分局于2005年11月3日、2005年11月21日，2005年12月29日分三笔通过被告永兴开发公司的账户向李志坚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沈阳鹏程实业有限公司转账购房款350万元；原告交付房款后李志坚于2006年初将涉案房屋交给原告占有使用长达15年之久，直至在李志坚去世前其并未对原告占有、使用案涉房产提出异议，且在李志坚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被告李忱阳、孙景艳、李冰、李久文均未对原告占有、使用案涉房产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足以认定原告皇姑区税务局与李志坚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关于原告是否付清全部房屋价款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已经将全额购房款350万元汇入到沈阳永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收到该笔房款后直接汇入沈阳鹏程实业有限公司账户。结合实际情况，李志坚作为房产出卖人，其出卖房产以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沈阳鹏程实业有限公司公司账户进行收款并无不当，原告作为房产买受人，其客观上已经按照出卖人要求支付了全部房款。关于原告是否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问题。占有是指民事主体对于物基于占有的意思进行控制的事实状态。占有必须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占有人必须具有占有的意思；二是占有人实际上控制或管领了某物。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水费、电费、采暖费、燃气费、污水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自2006年起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关于原告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购房后多次找到李志坚要求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的原因，是李志坚说是因为涉案房产手续不全，所以迟迟未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原告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占有标的物至今，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没有登记只是物权未设立，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李志坚应当配合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现李志坚已经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应当配合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原告与李志坚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真实有效，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判决：一、对执行标的物（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E-A轴4-6轴（4门））的房产不得执行；二、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E-A轴4-6轴（4门）房产归原告国家税务总局沈阳市皇姑区税务局所有；三、被告李忱阳、孙景艳、李冰、李久文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协助原告办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E-A轴4-6轴（4门）的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告刘金兰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皇姑区税务局提供的2005年10月27日记账发票联载明：“开发单位：沈阳永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购房单位或个人：沈阳市地税局皇姑分局；地址：1#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A-E轴×4轴-7轴2F，A-E轴×5轴-7轴1F；购房面积：686.97㎡；单价：5532元；金额3,800,000元。”又查明，李志坚的父亲李久文于2020年3月23日因病去世，无其他继承人。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重点为案外人皇姑区税务局就执行标的即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E-A轴4-6轴（4门）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皇姑区税务局主张其为涉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并举证证明其为了购买涉诉房屋，依照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李志坚的指示，于2005年11月3日、2005年11月21日、2005年12月29日分三笔通过永兴公司的账户向李志坚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沈阳鹏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共计转账支付购房款350万元。同时，皇姑区税务局提供了2005年10月27日永兴公司为其开具的涉诉房屋购房款发票，其上载明：“购房面积686.97㎡，购房款金额为380万元。”永兴公司对此表示其与鹏程公司系挂靠关系，接收房款使用的永兴公司账户是鹏程公司以其名义开具的，用于鹏程公司的独立核算和经营，因此该账户是李志坚在使用；该永兴公司账户在收到350万元后即转给鹏程公司账户，永兴公司没有收到过该笔款项。李志坚的继承人李忱阳、孙景艳、李冰、李久文（现已过世）在一审审理时均表示对李志坚买卖涉诉房屋的情况不清楚，且未就皇姑区税务局占有、使用涉诉房屋主张相关权利。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皇姑区税务局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形成基本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其与李志坚之间存在买卖涉诉房屋的事实，支付了绝大部分购房款，且自2006年初占有使用涉诉房屋至今。尽管皇姑区税务局未能及时办理涉诉房屋过户登记，但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其单方原因所致，故而不影响其目前就涉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诉房屋电子登记簿查询证明的建筑面积、皇姑区税务局给付的购房款金额，与永兴公司开具的发票所记载的购房面积、购房款金额不完全一致的问题，因该差异问题并不足以影响或否定皇姑区税务局享有对抗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各方当事人可在证据充分时，就合同履行问题另行主张权利救济。关于皇姑区税务局提出要求协助办证的问题，因皇姑区税务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诉房屋现已具备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条件，故在本案中无法一并予以支持，皇姑区税务局可待涉诉房屋具备办证条件时另行主张。关于皇姑区税务局提出确权涉诉房屋归其所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皇姑区税务局的购房行为尚未履行完毕，在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后，才能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故在本案中不宜径行判决确认皇姑区税务局享有涉诉房屋所有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刘金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8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执行标的物（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69号E-A轴4-6轴（4门））的房产不得执行”；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83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执异230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9,600元，由均由上诉人刘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宏斌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冰青书记员王潇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