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河南寨村。法定代表人：王立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千，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亚明，男，195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亚亮，男，195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亚军，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亚东，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英，女，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合，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18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接管其母亲王淑静，对其履行赡养义务，并向河南寨镇人民政府返还因救助王淑静支出的医药费、住院费、管护费、护理费、餐费、停车费等款项共计402963.8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仅认定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是王淑静之子女以及王淑静曾多次到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信访并多次吵扰、滞留。对于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实施的具体行为没有进行认定。根据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提供的送医救治的证据和支付相关费用的单据，以及王淑静仍在医院治病的现状，足以认定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对王淑静实施了送医救治、持续治疗和垫付相关费用的事实。二、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对王淑静实施的送医救治、住院治疗和垫付相关费用的行为符合无因管理之构成要件。1.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对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的事务进行了管理，符合“管理人须对他人的事务进行管理”之要件。王淑静是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的母亲，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依法负有对王淑静的监护义务及赡养义务。王淑静在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办公场所吵扰、打闹、滞留期间，引发高血压病，后经送医检查，王淑静还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Ⅰ级、颅内占位性病变、延髓脑膜瘤、高脂血症、精神分裂症等疾病，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将王淑静送医救治、住院治疗并垫付相关费用属于对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的事务进行了管理。2.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对王淑静及时送医救治，避免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损失扩大，符合“管理人须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之要件。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对王淑静病发没有任何过错或其他因果关系。王淑静在滞留期间引发高血压病，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代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及时将王淑静送医救治，是为了防止王淑静疾病恶化。3.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没有救助王淑静、帮助其住院治疗、垫付王淑静治疗相关费用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并非王淑静的监护人，没有救助王淑静的法定义务。王淑静现已86岁，其在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滞留期间引发高血压病，属于其自身疾病，虽然病发地点在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办公场所，但其病发与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没有因果关系，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没有救助义务。卓亚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父母离婚后，法院将我判归父亲抚养，我与王淑静系两个家庭，我不是王淑静的法定监护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起诉我们是推脱自己的责任。王淑静因何入院、由谁送医我均不清楚，亦无人通知我。即使王淑静到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反映问题，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也没有通知到我们，现在却来起诉我们。而且王淑静与我们父亲离婚后就与我们卓氏兄弟没有任何关系了，之前的赡养费案件属于冤案。卓亚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王淑静与我父亲卓志宽离婚，经过法院调解我归父亲抚养。我及卓氏兄弟与王淑静是两个不同的社会关系。我自幼与王淑静解除了母子关系，我对王淑静不负赡养义务，不是王淑静的法定监护人，不应是本案被告。王淑静到镇政府反映问题，在被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等关押期间引发多种疾病，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应当担责。本案是王淑静与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之间的纠纷，和我没有关系。卓亚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淑静到河南寨镇人民政府解决宅基地纠纷，如果王淑静真的因为不满意结果寻衅滋事了，那也不能将她收监，当时没有办理收监手续，后来刑期没满又送出来的，也没有手续。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一直没有通知过我们。我与王淑静是两个家庭已经五十多年了，我不是王淑静的监护人，现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找到我主张是没有依据的。卓亚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每个月都把王淑静的赡养费交到法院。王淑静到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是为了反映违建不拆的问题，但是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不给答复，并不是王淑静滞留。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怕王淑静上访将她软禁起来，出问题后应由河南寨镇人民政府负责。张桂英辩称，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并不是无因管理。我母亲被判刑两年，但是她提前出来了，我不清楚原因，子女们没有签过字，也没人通知我们。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没把几个子女都召集到一起协商我母亲由谁照顾，也没把我母亲送到子女家里，但是却私自将她送到医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控制了我母亲的自由，不让她去上访。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没有理由找我要钱。张桂合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母亲之前一直与我一起住，我母亲向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反映李连忠违建一事，但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却一直不予以解决，我母亲在上访过程中，胳膊还被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压伤了，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把我母亲送到了医院。我母亲住院是因被撞伤，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不是救助行为。我们一直都在给我母亲出赡养费。我母亲80多岁了，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主张我母亲寻衅滋事不符合事实。河南寨镇人民政府的行为后果应当自己担责，我们不应该承担河南寨镇人民政府要的医药费。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接管其母亲王淑静，对其履行赡养义务；2.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向河南寨镇人民政府返还因救助王淑静支出的医疗费、住院费、管护费、护理费、餐费、停车费等款项共计402963.89元；3.诉讼费由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系王淑静之子女。王淑静曾多次向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反映信访事宜，后因对答复不满而在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多次吵扰、滞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河南寨镇人民政府表示王淑静在其处高血压病发后，其对王淑静进行了送医救治并垫付了相关费用，故其行为属于无因管理，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系王淑静之子女，因以上行为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而获益，故要求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支付其所垫付的医疗费、住院费等费用。为证明该主张，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提供了2015年1月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为王淑静就医垫付的医疗费、安排人员住宿费、餐费、交通费、护工费等相关票据。对以上证据，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持各自答辩意见均不予认可。另查一，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曾因本案相关事实于2016年以无因管理纠纷起诉王淑静，后河南寨镇人民政府自行撤回起诉，案号（2016）京0118民初8836号；2017年3月23日，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以无因管理纠纷为由将王淑静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8民初第32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淑静返还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医疗费、护理费、日用品支出及看护费用支出等共计14024元，驳回河南寨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36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8民初第3216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3月5日河南寨镇人民政府诉王淑静无因管理纠纷一案立案，后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撤回起诉。另查二，2015年9月10日，王淑静曾因寻衅滋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案号（2015）密刑初字第208号，该案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被告人王淑静于2014年7月至8月间，以反映问题未得到答复为由在北京市密云县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办公楼内长时间滞留，期间辱骂政府工作人员、损毁宣传展板并将小便等污物泼洒在办公桌、墙面等地，致使传真机、座机、电脑鼠标、键盘等办公用品损坏，经鉴定，上述物品损毁、修复价值共计人民币5705元。被告人王淑静于2014年8月25日18时许至8月26日8时许，无故在北京市密云县医院门前公路上滞留，致使交通拥堵、大量群众围观。被告人王淑静于2014年9月16日17时许，在北京市密云县燕赛商场门口处将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宣传科工作人员摄像机毁坏，经鉴定，价值人民币3650元。被告人王淑静于2014年9月22日16时许，在北京市密云县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外公路上无故钻到正常行驶的一辆白色厢式货车（车牌号：×××）下滞留约3小时，致使交通拥堵、大量群众围观。被告人王淑静于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12日间，以反映问题未得到答复为由多次在北京市密云县民政局滞留，期间辱骂工作人员、在办公室内大小便”。另查三，王淑静曾于1986年、1990年、1998年、2007年以体弱多病，生活困难为由，诉于一审法院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2007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以（2007）密民初字42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卓亚明、卓亚军每人每月给付王淑静赡养费60元，卓亚东每月给付王淑静赡养费70元，王淑静所花医药费凭单据，由卓亚明、卓亚军、卓亚东各负担1／6。2017年王淑静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卓亚明、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给付其赡养费。2017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8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自2017年8月起，卓亚明、卓亚军每月各给付王淑静赡养费150元，按季度给付，于每年3月31日前、6月30日前、9月30日前、12月31日前各给付一次；自2017年8月起，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每月各给付王淑静赡养费180元，按季度给付，于每年3月31日前、6月30日前、9月30日前、12月31日前各给付一次；自2017年8月1日起王淑静所花医疗费凭票据由卓亚明、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各负担1／6，按季度结算，于每年3月31日前、6月30日前、9月30日前、12月31日前各结算一次。后卓亚明不服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后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管理人可以要求受益人偿付的必要费用，包括在管理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以及在该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无因管理作为一种法律事实，其是成为债的依据之一。无因管理之债的产生需要三个构成要件：一是管理人须对他人的事务进行管理；二是管理人须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三是管理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之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法律特征之要件，故对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寨镇人民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主张其对王淑静的救助属于无因管理，并据此向卓亚明、卓亚亮、卓亚军、卓亚东、张桂英、张桂合提出本案诉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河南寨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河南寨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5元，由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