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再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单永友，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建筑工人，住山东省沂水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桂会（单永友之妻），女，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安，沂水道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528161122375。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宝国，男，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1411341833。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海征，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培选，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淑芬，女，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市宏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东外环田屯村驻地路西。 法定代表人：尹艳华，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经济开发区跃进中路西首路南（206国道交界处）。 法定代表人：何庆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4200410672550。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4201611897001。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顺河东街66号银座晶都国际广场1号楼31层。 负责人：王联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梅，女，1989年3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理赔部职工，住山东省兰陵县。 再审申请人单永友、李桂会与被申请人王宝国、于海征、孙培选、林淑芬、枣庄市宏伟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鲁1323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王宝国、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鲁13民终1009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单永友、李桂会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64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永友、李桂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终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或改判众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改判被申请人孙培选、林淑芬对申请人的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中，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确定出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325946.00元承担垫付或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在没有查明孙明帅是否具有独立生活、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判令孙培选、林淑芬在继承孙明帅遗产范围内赔偿申请人损失325946元，依据不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于海征、孙明帅因二人各自的过失导致两车相撞，造成单渝皓死亡。二人的侵害行为的结合，对单渝皓死亡的损害而言是必然的，故该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培选、林淑芬亦对涉案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二审法院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王宝国、于海征、孙培选、林淑芬、枣庄市宏伟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对本案各自承担的赔偿数额以外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释明追偿权。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1条第二款:“行为人致人损害时年满十八周岁的，应当由本人承担民事责任;没有经济收入的，由扶养人垫付，垫付有困难的，也可以判决或者调解延期给付等。”孙培选、林淑芬的代理人在庭审期间表示孙明帅没有经济收入和来源，应由孙培选、林淑芬承担垫付责任或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王宝国、于海征答辩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终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驾驶双方没有“意思联络”，不适用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法条，于海征和孙明帅各自驾驶车辆相撞造成事故，于海征和孙明帅单独驾驶的行为不会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不适用于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应当适用第十二条，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于海征的赔偿责任已由保险公司代为赔付，王宝国作为车主无需对本次事故再次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答辩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终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事故认定书已作出明确的责任划分，由于海征和孙明帅承担同等责任，当然应该按照该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于海征与孙明帅之间并无共同故意，也无共同认识意义上的共同过失，两人基于各自过失的违法行为间接结合相互发生作用导致同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即导致单渝皓死亡。损害后果并非二人共同积极加害，其责任承担与共同侵权不同，即不承担连带责任，而是根据行为人的过错大小或者数行为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二审判决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涉案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足额，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应当由鲁Ｄ×××××实际车主方承担的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在保险足额的情况下，即由保险公司和被申请人孙培选、林淑芬各自承担50%，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总赔偿额为70余万元，保险足额，因此，如果法院认为对于剩余的50%应当由实际车主方与孙培选、林淑芬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当是由保险公司与孙培选、林淑芬承担连带责任。三、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实际车主王宝国承担赔偿责任。四、再审申请人已申请强制执行，保险公司已经理赔完毕，证明再审申请人认可并服从原二审判决，其再申请再审的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被申请人孙培选、林淑芬、枣庄市宏伟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的被申请人，我公司已经按照二审判决履行赔偿完毕。 原告单永友、李桂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众被告立即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812989.6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9日，二原告之子单渝皓乘坐被告孙培选、林淑芬之子孙明帅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沂水县时，与在该路口向北左转弯的鲁Ｄ×××××／鲁ＤＹ363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单渝皓、孙明帅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水大队认定，被告孙培选、林淑芬之子孙明帅与被告于海征对此次事故负同等责任，二原告之子单渝皓无事故责任，并查明涉案鲁Ｄ×××××／鲁ＤＹ363重型车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枣庄市宏伟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此次事故给二原告造成死亡、丧葬、误工、交通及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合计812989.62元，未进行赔偿。为此提起诉讼，请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9日03时45分许，被告于海征驾驶鲁Ｄ×××××／鲁ＤＹ363重型半挂车沿沂水县龙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向北左转弯过程中，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孙培选、林淑芬之子孙明帅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载原告单永友、李桂会之子单渝皓）相撞，造成孙明帅、单渝皓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水大队认定，被告孙培选、林淑芬之子孙明帅与被告于海征对此次事故负同等责任，二原告之子单渝皓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鲁ＤＹ363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枣庄市宏伟运输有限公司。鲁Ｄ×××××／鲁ＤＹ363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运营利益和支配利益的享有者为被告王宝国，被告于海征为被告王宝国驾驶该车辆。被告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将鲁Ｄ×××××重型牵引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商业三者险100万一份（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以上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期限内。原告单永友、李桂会之子单渝皓系沂水县沂城街道阎家庄村村民，是城镇居民。原告单永友、李桂会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80240元；2.丧葬费31781元；3.精神抚慰金1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00元；5.材料打印费100元。以上合计723121元。 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2017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于海征的委托代理人王宝国达成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一、乙方于海征自愿补助甲方（单永友、李桂会）人民币10000元，该费用除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之外的诉讼费等一切由乙方承担的相应费用。二、甲方不再保全乙方驾驶的鲁Ｄ×××××／鲁ＤＹ363重型半挂车”，该协议达成后，被告王宝国按协议支付给原告单永友、李桂会10000元，原告单永友、李桂会未向法院申请保全涉案鲁Ｄ×××××／鲁ＤＹ363重型半挂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单永友、李桂会要求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其损失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单永友、李桂会要求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对其损失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主张根据鲁Ｄ×××××号重型牵引车车辆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鲁Ｄ×××××号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并未拖挂特别约定中的车辆鲁Ｄ×××××车，因此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对于投保人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而言，该特别约定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格式条款中涉及免除格式条款提供方责任的条款，除非提供方能够证明已尽明确告知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涉案投保单中，投保人并未在特别约定一栏签名盖章，而仅仅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落款处作为投保人盖章，且该特别约定一栏的字体与投保单上的其他字体并无显著差别。该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框之下虽有人工书写的“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也不能证实被告保险公司就该特别约定尽到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明确告知、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本院对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难以支持。 原告单永友、李桂会损失中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险约定赔偿范围的剩余部分，因被告于海征和被告孙培选、林淑芬之子孙明帅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单永友、李桂会之子单渝皓不负事故责任，对该剩余损失由被告于海征、王宝国和作为挂靠单位的枣庄市宏伟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孙培选、林淑芬应在继承孙明帅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于海征、王宝国与原告单永友、李桂会签订协议后给原告的10000元补助款，系因该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就是否保全车辆进行的议定，应视为被告于海征、王宝国在交通事故处理程序中进行的先行赔偿，可在被告于海征、王宝国相应赔偿责任中减除，对交强险、商业险之外的剩余损失的其余部分应按法定和协议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四）及相关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单永友、李桂会损失712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单永友、李桂会损失3259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于海征、王宝国赔偿原告单永友、李桂会损失325946元，减除被告于海征、王宝国先行支付的10000元，被告于海征、王宝国还应赔偿原告单永友、李桂会损失3159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被告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市宏伟运输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三条项下被告于海征、王宝国赔偿原告单永友、李桂会损失315946元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孙培选、林淑芬应在继承孙明帅遗产范围内对以上第三条项下被告于海征、王宝国赔偿原告单永友损失315946元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单永友、李桂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29元减半收取5965元，由被告于海征、王宝国、枣庄市宏伟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 王宝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王宝国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应当由孙培选、林淑芬在孙明帅遗产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的剩余损失，交警大队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认定了二轮摩托车驾驶员孙明帅与鲁Ｄ×××××／鲁ＤＹ363重型半挂车驾驶员于海征对事故负同等责任，被上诉人剩余50%的损失应当由孙明帅赔偿，虽然孙明帅已经死亡，也应当由父母在其遗产范围内赔偿，判决王宝国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王宝国与孙培选、林淑芬之间就剩余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于海征与孙明帅各自的驾驶车辆行为造成了同一交通事故，是二人分别的行为造成了孙明死亡的后果，任何一方的单独行为都无法导致孙明帅死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事故双方各自承担同等责任非常明确，王宝国作为一方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只需要承担同等责任范围内的赔偿。三、鲁Ｄ×××××／鲁ＤＹ363重型半挂车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审理程序，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可以作为被告参加庭审，法院可直接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受害方赔偿，本案的诉讼标的额未超出鲁Ｄ×××××／鲁ＤＹ363重型半挂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额范围。 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金额325946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出险挂车与保单约定挂车不一致，属于商业免赔情形，一审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判决错误。二、被保险车辆驾驶员于海征无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商业险免赔情形，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王宝国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主挂车与保险合同约定不一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保险单特别约定“本保单承保的鲁Ｄ×××××号主车为鲁Ｄ×××××号挂车的牵引车，牵引其他车辆时所发生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投保人投保车辆损失保险的目的在于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能够从保险公司及时、全面地获得损失赔偿，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从条文设置到条文的内容理解均按照自己意志提前确定，投保人在为自己的车辆投保时，仅有签字的权利，对于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无法进行有效协商，实质上将风险转嫁给投保人自身，该条款排除了投保人及时、全面获取保险赔偿的主要合同权利，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该保险条款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定义。且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对上述条款的具体内容本身并没有作出诸如加粗、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另，该事故的发生并非主挂车不一致而导致，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事故时的主挂车型号不匹配，或因主挂车不一致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故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仍需理赔。 关于驾驶员未提交从业资格证是否系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主张免责事由成立，所依据的是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6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出现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并未明确告知应具备哪些证件，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也未向被保险人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只要求提供身份证和驾驶证，并未要求提供从业资格证。对于保险合同因属格式条款，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当事人没有对被保险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从业资格证仅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免责事由。现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要求被保险人提供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提出的免责约定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于海征驾驶鲁Ｄ×××××／鲁ＤＹ363重型半挂车与孙培选、林淑芬之子孙明帅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载单永友、李桂会之子单渝皓）相撞，造成孙明帅、单渝皓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水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孙培选、林淑芬之子孙明帅与于海征对此次事故负同等责任，单永友、李桂会之子单渝皓不承担事故责任。因鲁Ｄ×××××重型牵引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故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与被上诉人孙培选、林淑芬在继承孙明帅遗产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而一审法院在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50%的责任后，又判决实际车主王宝国与司机于海征承担剩余50%责任，并由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市宏伟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孙培选和林淑芬在继承孙明帅遗产范围内对于海征、王宝国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宝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3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二、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3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被上诉人孙培选、林淑芬在继承孙明帅遗产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单永友、李桂会损失325946元，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29元，减半收取5964.50元，由上诉人王宝国负担2652.50元，被上诉人孙培选、林淑芬负担2652.50元，被上诉人单永友、李桂会负担65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9元，由上诉人王宝国负担5964.5元，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5964.5元。 再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9年11月22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受让的保险业务包括本案保险业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于海征驾驶鲁Ｄ×××××／鲁ＤＹ363重型半挂车与孙培选、林淑芬之子孙明帅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载单永友、李桂会之子单渝皓）相撞，造成孙明帅、单渝皓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于海征和孙明帅并无共同故意或过失，于海征和孙明帅分别实施行为，结合造成损害，每个人的行为都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终审判决根据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水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各自承担50%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关于孙培选、林淑芬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发生涉案事故时，孙明帅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垫付问题，垫付之意为暂时替别人付钱，因孙明帅已去世，不是民事权利义务主体，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垫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明帅的遗产情况，终审判决孙培选、林淑芬在继承孙明帅遗产范围内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13民终1009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文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