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胡xx，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xx，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明森，山东昌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胡xx，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胡xx，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惟，山东贝恩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xx、张xx因与被上诉人胡xx、原审第三人胡xx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7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xx、张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明森，被上诉人胡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曲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xx、张x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xx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x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胡xx对已拆迁的养鱼场享有90%的份额，该事实认定错误。拆迁的养鱼场占用的土地系2004年胡xx从张家楼镇泮家庄村承包，胡xx与胡xx从2008年认识，当时不可能参与承包养鱼场，其向法院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系事后补签，该证据无法反映胡xx参与养鱼场合作经营的具体时间。2009年10月30日，胡xx与胡xx签订《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依据该协议胡xx应当分三次支付600万元投资款，但胡xx提供的包括其子胡xx、其妻王xx的银行转账记录共计596.9万元，与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数额均不相符。胡xx解释称其与胡xx存在借贷关系，将借款转为购买产权资金，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2015年2月8日，胡xx与胡xx签订《合作经营养殖场补充协议》，该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该协议，胡xx自2010年5月份至2011年10月份共向胡xx借款500万元，该借款抵顶了双方合作经营的养鱼场40%的产权。胡xx没有提供借据或借款协议，只提供了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转账595.1万元的记录，该证据与补充协议约定的金额也不符。在（2017）鲁0211民初15017号民事诉讼中，胡xx也未承认其与胡xx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养鱼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胡xx将1192万元债权转为胡xx承包的养鱼场90%股权事实也是错误的；二、胡xx提供的证据及理由不能排除法院对查封款项强制执行的权利。本案执行依据是（2017）鲁02民初15017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诉讼中，胡xx是案件被告，其并未承认与胡xx合作经营养鱼场的事实，所以胡xx、张xx在调解中没有要求胡xx与胡xx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胡xx享有养鱼场90%的份额成立，因该执行欠款92.6万元系胡xx与胡xx合作经营养鱼场期间购买鱼苗形成的共同债务，二人合作经营的养鱼场未经工商登记，无规范账目可查，在拆迁后未进行清算，双方对拆迁利益享有的具体权利并不明晰，法院查封养鱼场拆迁补偿款用于偿还胡xx、张xx债务也合法有据，胡xx要求法院排除执行理由也不成立。 胡xx辩称：1、胡xx是在2009年与胡xx签订的《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然后二者共同前往胶南张家楼镇东泮家庄村委确认了增补胡xx为承包经营人之一。所以胡xx对渔场享有的财产份额是经过村委同意确认的；2、胡xx、张xx认为胡xx提供的转款款项、数额及时间与协议约定不符是错误的。虽然胡xx及其家人的转账金额为596.9万，但是胡xx曾以现金形式向胡xx出借过零星款项，现金金额与转账金额的和是多于600万，该协议没有严格限定付款时间，所以胡xx根据自己的资金计划分批投入，不存在胡xx、张xx所说的付款时间不符的情况；3、胡xx与胡xx签订的《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第4行明确载明“2010年5月至2011年10月，甲方多次向乙方借款共计伍佰万元人民币”，双方协商一致将该借款用鱼场40%的产权作为抵顶，所以胡xx与胡xx之间针对该金额的债务视为清偿，借据或借款协议当然要退还给债务人胡xx，且债务人胡xx在庭审中也明确确认其与胡xx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实，胡xx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报告过关于借据交还的事实。至于转账金额与折股金额不一致的问题，胡xx转给胡xx的595.1万中，500万折抵了40%鱼场产权份额，多余的差额仍是胡xx欠胡xx的欠款，该事实胡xx在一审中也曾向法庭报告过，胡xx明确认可该欠款事实；4、胡xx、张xx执行依据的（2017）鲁0211民初15017号民事调解书中胡xx并不是被告，也从未否认过与胡xx合作经营养鱼场的事实，而该15017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要求胡xx承担还款责任。更重要的是，胡xx、张xx在本案一审调查中明确表示其供应的养鱼物资是供应给胡xx个人的，而不是供应给案涉鱼场的，这有力地证明胡xx、张xx所称的92.6万元的债务不是因为涉案鱼场经营产生的，由于胡xx个人还单独经营着一家名叫古月山前的育苗场，那么这些债务完全有可能是因为胡xx个人的其他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因此这些债务不应由胡xx承担。 胡xx书面述称，同意胡xx的主张。 胡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排除对胡xx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80×××31的账户中的财产的执行行为；2、撤销对胡xx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个人账户的查封、冻结，并采取有效措施归还胡xx已被划扣的个人财产；3、本案受理费由胡xx、张xx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30日，胡xx与胡xx签订《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约定胡xx将其所有的原胶南市寨里养鱼场全部资产作价1200万元，胡xx以现金方式出资600万元购买胡xx目前拥有全部资产的50%，双方合作经营，胡xx与胡xx各拥有该养鱼场50%的产权，经营期限为15年。合同第三条约定，胡xx给付胡xx的购买资金分三次付清，签订合同当天付200万、2009年12月31日前付200万、2010年1月30日前付200万。合同第六条约定，经营期满资产处置所得或政府规划搬迁所得，双方均按投资比例获取。胡xx与胡xx签订《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后，共同与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泮家庄村补签《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泮家庄村，乙方为胡xx及胡xx。合同约定，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甲方将位于古镇口湾的土地（海岸线以上）28.7亩，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04年5月1日至2024年5月1日，承包费为每年每亩800元，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04年4月26日。2015年2月8日，胡xx又与胡xx签订《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协议载明，自2010年5月至2011年10月，甲方（胡xx）多次向乙方（胡xx）借款共计500万元，至2014年年底仍未归还给乙方，甲方将所持有的该养鱼场的50%产权中的40%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拥有该养鱼场产权的90%，甲方拥有该养鱼场产权的10%。2017年10月1日，胡xx出具委托书，委托胡xx全权代表其处理养殖场拆迁评估等一切事宜。2017年12月4日，胡xx与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人民政府签订《地面附着物拆除补偿协议》，约定该地面附着物补偿款总额为9312269元；签订《海产品养殖池拆除补偿协议》二份，约定养殖池的补偿款总额为899534元。2018年3月20日，黄岛区张家楼镇财政所将8651047.3元的补偿款打入胡xx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80×××31的账户中，剩余款项以支票形式支付给了胡xx。庭审中，胡xx认可胡xx享有10%的补偿款。 2018年2月6日，胡xx以胡xx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请求确认胡xx享有涉案养鱼场90%的产权份额、胡xx享有10%的产权份额。胡xx认可胡xx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胡xx与胡xx双方对《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与《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的效力和权属均无争议，胡xx也不存在妨碍胡xx实现权利的情形，胡xx的诉讼请求因不存在任何争议而不具备诉的利益，法院亦没有作出实体裁判的必要性，双方不需要通过诉讼途径以确认相互间没有争议的法律事实。综上，本案胡xx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争议性，没有争议则不具有诉的利益，故裁定驳回起诉。后胡xx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中院认为，胡xx与胡xx双方对《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与《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的效力和涉案鱼塘的权属均达成合意、没有异议，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合同进行履行即可，无需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胡xx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争议性，没有争议则不具有诉的利益，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民终5235号裁定书，驳回胡xx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7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胡xx、张xx与胡xx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胡xx于2017年12月30日前给付胡xx、张xx育苗款92.8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鲁0211民初1501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8年1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胡xx、张xx的强制执行申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鲁0211执8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胡xx银行存款960000元。胡xx不服上述裁定，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执行局审查后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鲁0211执异225号裁定书，驳回了胡xx的异议请求。胡xx于2019年10月11日收到该裁定后不服，于2019年10月2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胡xx、张xx未起诉。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胡xx的出资情况。胡xx主张，其向涉案养鱼场投资了600万元，并提交了胡xx及其子胡可嵩、其妻王爱霞的银行转账记录。胡xx、张xx对上述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胡xx认可收到了600万元的投资款。从胡xx提交的证据来看，胡xx与胡xx约定的第一笔投资款的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的当天即2009年10月30日，2009年12月31日前及2010年1月30日前各付200万。根据胡xx提交的转账记录，2008年8月11日至2010年6月25日期间，胡xx、及其子胡xx、其妻王xx共计转账596.9万元，转账的数额、时间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对此，胡xx称，胡xx与胡xx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将借给胡xx的资金转成了购买产权的资金。胡xx、张xx对汇款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汇款记录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为涉案养鱼场的投资款。胡xx认可胡xx的陈述。 2、胡xx与胡xx之间的借贷情况。胡xx提交转账记录及转账凭证一宗，证明胡xx出借给胡xx500多万元。胡xx与胡xx签订《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载明，自2010年5月至2011年10月，胡xx多次向胡xx借款共计500万元。从胡xx提交的证据来看，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26日期间，胡xx共计向胡xx转账595.1万元，上述款项的金额与合同约定不相符合，对此，胡xx称这些借款折500万元用于增持涉案养鱼场40%的份额。胡xx、张xx对上述转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胡xx承认收到上述款项。 3、胡xx的还款情况。胡xx称胡xx从未还款，胡xx亦未提交还款的证据。在胡xx提交的汇款记录中有胡xx给胡xx的汇款，对此，胡xx提交胡xx与案外人段xx的借据及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在胡xx的该笔借款中胡xx是保证人，胡xx到期未还款，胡xx替胡xx还款后，胡xx向胡xx转账。在没有证据证明胡xx发生实际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可胡xx关于胡xx未还款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胡xx对一审法院冻结的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80×××31的账户中款项8651047.3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做如下评判： 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应予执行，对于属于案外人的财产非因法定事由不应执行。本案中，胡xx主张，胡xx与胡xx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08年8月11日至2010年6月25日期间，胡xx及其子胡可嵩、其妻王xx共计转账596.9万元，胡xx以该596.9万元的债权转成了购买养鱼场50%份额的资金。胡xx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借贷情况，提交与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泮家庄村补签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胡xx享有养鱼场承包经营份额的事实。从胡xx提交的上述证据来看，胡xx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对胡xx向胡xx购买养鱼场50%份额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胡xx及胡xx就养鱼场所占份额的第二次变更，胡xx主张，根据《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约定，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26日期间，胡xx共计向胡xx转账595.1万元，这些借款折500万元用于增持涉案养鱼场40%的份额。胡xx、张xx主张，胡xx与胡xx系普通债权，该补充协议是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的，目的是逃避执行。从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胡xx是以2010年5月至2011年10月期间对胡xx享有的债权作为出资购买40%的养鱼场份额，实际上是双方协商后以养鱼场份额抵顶债务。胡xx支付了合理对价，胡xx也享有对其份额进行处分的权利。胡xx亦曾另案要求法院确认其与胡xx关于养鱼场的份额，该案经审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胡xx与胡xx双方对《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与《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的效力和涉案鱼塘的权属均达成合意、没有异议，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合同进行履行即可。因此，在胡xx、张xx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胡xx与胡xx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仅凭其主观推测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补充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胡xx对已拆迁的养鱼场享有90%的份额。涉案的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80×××31的账户系以胡xx的名义开立，账户中的款项8651047.3元系养鱼场拆迁补偿款，故该笔拆迁补偿款中90%属于胡xx所有，10%属于胡xx所有。胡xx对90%的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因此，对胡xx主张排除账户中款项的执行，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胡xx请求撤销对涉案账户的查封、冻结，并采取有效措施归还胡xx已被划扣的个人财产的诉讼请求，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于胡xx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不得执行胡xx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80×××31账户上的补偿款7785942.57元；二、驳回胡xx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xx、张xx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胡xx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胡xx签订的《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胡xx及其亲属的转账记录、胡xx及胡xx与当地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胡xx为胡xx出具的代为办理涉案养殖场拆迁评估等事项授权委托书、胡xx与当地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胡xx与胡xx签订协议合作经营涉案养鱼场，通过现金入股后追加资金增持份额方式对涉案寨里养鱼场享有90%的份额，胡xx、张xx的抗辩主张，不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认定，一审据此确认胡xx对涉案养鱼场拆迁补偿款的90%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胡xx、张xx主张即便胡xx享有养鱼场90%的份额成立，因该执行欠款92.6万元系胡xx与胡xx合作经营养鱼场期间购买鱼苗形成的共同债务，法院查封养鱼场拆迁补偿款用于偿还胡xx、张xx债务也合法有据，本院认为，（2017）鲁0211民初15017号民事调解书中胡xx并非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也非本案的被执行人。胡xx、张xx主张执行欠款系胡xx与胡xx合作经营养鱼场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与生效的执行依据不符，故，本院对胡xx、张xx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胡xx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胡xx、张xx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对其主张予以反驳，其主张胡xx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xx、张x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xx、张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吴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