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玉，女，汉族，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运，男，汉族，1990年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梦晴，女，汉族，2004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法定代理人：朱小玉，女，汉族，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肖晓辉，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高帅，男，汉族，1993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连，河南梓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亚运、朱小玉、刘梦晴、罗高帅、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亚运、朱小玉、刘梦晴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肖晓辉，上诉人罗高帅、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运、朱小玉、刘梦晴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通过一审庭审查明，被害人刘某接受被上诉人罗高帅的雇佣，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双方对该基本事实均予以认可，说明刘某与罗高帅双方的雇佣关系已经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被害人刘某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刘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交通事故本身就是过失，刘某的行为只能认定为一般过失，按照无过错责任的追责原则，被上诉人罗高帅应当承担全部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仅凭事故责任划分，就认定刘某承担40％的过错责任有失妥当。2、因事故车辆由被上诉人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办理了团体驾乘意外伤害保险，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上诉人赔偿了10万元。上述款项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所进行的赔偿，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款项不应当属于雇主补充责任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将上述赔偿计算至雇主补偿责任的范围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错误判决。3、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罗高帅确实为被害人刘某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但其所出具的垫付医疗费的票据中，并非全部用于刘某的救治，因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罗高帅也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与刘某住进了同一家医院。被上诉人出具的转账凭据中，有4500余元，是用于被上诉人罗高帅住院治疗的费用，与上诉人应当主张赔偿的费用无关，该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罗高帅依法予以给付，被上诉人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假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的比例适当，那么一审法院计算本案的赔偿方法也是错误的。上诉人总的经济损失是948859.17元，扣除人寿保险公司邳州支公司赔偿的534429.59元，尚余414429.58元没有足额赔偿。团体驾乘意外险100000元应当在上诉人的尚余没有足额赔偿414429.58元中直接扣除，而不应当是尚余没有足额赔偿414429.58元在分担责任比例后再减去100000元。其次，被上诉人罗高帅垫付医疗费83501.11元（实为79001.11元）按照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罗高帅也应当承担6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直接扣除83501.11元明显错误，侵害上诉人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直接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望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高帅、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罗高帅承担60%责任错误，罗高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认定的10万元团体意外险投保人是我方，应当认定是我方支付的10万元。对方认为原审认定有4500元认定错误，但我方另行支付的1万元应当进行冲抵，原审没有冲抵。对方计算比例、方法依法不能成立。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罗高帅、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高帅雇佣刘某驾驶车辆，刘某驾车过程中，没有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经事故认定为同等责任。罗高帅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由于被上诉人选择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所主张的权利得到全部实现，罗高帅作为雇主不应再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第三人是直接侵权人，第三人应承担终局责任。2、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与刘某之间不存在劳务或者劳动关系，判决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本次交通事故后，罗高帅已垫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93288元，加上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上诉人保留相关权利。朱小玉、刘亚运、刘梦晴辩称，1、根据民法理论填平原则，权利人损失多少，赔偿义务人就应当赔偿多少。答辩人的损失共计945589.17元，虽然通过交通事故获得了部分赔偿，还剩下314429.58元未得到足额赔偿。且交通事故赔偿没有全部履行。本案归责原则是无过错责任原则，而不是真正连带责任。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交通事故纠纷，一个是提供劳务受害纠纷，不存在不真正连带责任。2、答辩人未得到全部赔偿，可以通过提供劳务受害纠纷要求雇主承担责任。雇主承担全部责任后，才享有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罗高帅将车辆挂靠在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罗高帅垫付的费用仅是79001.11元。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不当，计算方法不当。朱小玉、刘亚运、刘梦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14429.5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小玉是刘某的妻子，刘亚运、刘梦晴是刘某的子女。罗高帅系刘某实际车（豫Ｐ×××××）主，成立雇佣关系。罗高帅的车登记在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4月9日4时许，原告近亲属刘某驾驶豫Ｐ×××××-豫82K2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沿31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永城市卧龙乡浑河村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黄利营驾驶的苏Ｃ×××××-苏C80U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上的树木相撞，造成车辆、树木等损坏，刘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永城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某负事故同等责任，黄利营负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6月12日，三原告在永城市人民法院起诉黄利营、刘桂成、刘桂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豫1481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方受到的经济损失共计945589.17元，并判令刘桂营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市支公司赔偿原告方534429.59元，现该判决已生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刘某驾驶的豫Ｐ×××××-豫82K2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在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罗高帅。2018年10月22日，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为豫Ｐ×××××-豫82K2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办理团体驾乘意外伤害保险，原告根据鹿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28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书获赔团体驾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另，罗高帅为受害人刘某垫付医疗费83501.11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朱小玉、刘亚运、刘梦晴的近亲属刘某受雇于罗高帅，与罗高帅形成劳务关系。雇员刘某在工作过程中受到损害，雇主罗高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某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应减轻罗高帅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事故责任比例考虑，原告所受损害未获赔偿部分，罗高帅承担60%的责任，原告方承担40%的责任为宜。罗高帅辩称，该案系重复起诉，原告已经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再要求雇主承担责任，且该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刘某的过错，不应由罗高帅承担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死亡，雇员近亲属向雇主主张权利，故罗高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选择事故相对方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获得赔偿金534429.59元。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应对外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依据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给原告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被告罗高帅系刘某实际车（豫Ｐ×××××）主，成立雇佣关系。罗高帅的豫Ｐ×××××车挂靠在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本案中，罗高帅对刘某的亲属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部分应予支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现已确认原告方受到的经济损失总计948859.17元，永城市人民法院判令刘桂营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市支公司赔偿原告方534429.59元，尚余414429.58。原告方获赔团体驾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罗高帅垫付的医疗费83501.11元，故罗高帅应承担65156.64元﹝（948859.17-534429.59）×60%-100000-83501.1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高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156.64元。二、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朱小玉、刘亚运、刘梦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6.44元，减半收取计3008.22元，由朱小玉、刘亚运、刘梦晴负担2308.22元，罗高帅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小玉、刘亚运、刘梦晴提交郑州大学二附院预交款清单一份，向医院交款的清单明细一份，发票一份，证明罗高帅并未支付83501.11元，实际支付79001.11元。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罗高帅质证意见是：这个清单是他们自己整理的，我们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垫付了93288元，扣除返还的部分，我们实际垫付的是83501.11元。刘某去世后，我们还垫付了1万元丧葬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不真正连带责任问题，所谓不真正连带责任是指各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发生原因而对于同一债权人负有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数个债务，因一个债务人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均归于消灭，此时数个债务人之间所负的责任即为不真正连带责任。其特征是：1、数个行为人基于不同的行为造成一个损害。2、数个行为人的行为产生不同的侵权责任，这个责任就救济受害人损害而言，具有同一个目的，因此分别产生不同的侵权责任，责任的目的都是救济该同一损害，而不是救济各个不同的损害。3、受害人享有不同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可以择一行使，或者共同请求承担责任，而不是分别行使各个请求权。4、损害赔偿责任最终归属于造成损害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如果受害人选择的侵权责任人就是直接责任人，则该责任人就应当最终地承担侵权责任。如果选择的责任人并不是最终责任人，则承担了侵权责任的责任人可以向最终责任人请求赔偿，最终责任人应当向非最终责任人承担最终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就涉及该问题。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三人的责任与雇主承担的责任即为不真正连带责任，因第三人是造成损害的直接侵权人，其承担的是最终责任，雇主承担责任是替代责任，非最终责任。本案中，刘某在驾驶车辆中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事故认定，刘某与对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刘亚运、朱小玉、刘梦晴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诉讼，要求事故责任人赔偿责任，并得到法院判决支持。因交通事故责任人承担了最终责任，作为雇主的罗高帅不应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罗高帅、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其次，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该条款针对的是没有第三人原因介入，雇员自身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显然不符合该情形。刘亚运、朱小玉、刘梦晴称应适用损失填平原则，这里的损失指的是依法应当有他人赔偿的损失，而不是当事人所主张的全部损失。虽然刘亚运、朱小玉、刘梦晴请求的损失有948859.17元，但因刘某在交通事故中具有一定过错，对因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部分，应当自行承担。因罗高帅、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对其垫付的医疗费数额具体是多少、计算方法是否正确、保险数额、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刘亚运、朱小玉、刘梦晴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鹿邑县茂隆物流有限公司、罗高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小玉、刘亚运、刘梦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6016.44元，减半收取计300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1元，均由朱小玉、刘亚运、刘梦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