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向春，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4（南区）、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妃汉，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谭向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杨妃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被上诉人杨妃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余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9892.51元范围内赔偿谭向春医疗费9892.51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谭向春1357.49元；三、驳回谭向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减半收取计1275元（谭向春已预交），由谭向春负担1147.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27.5元。上诉人谭向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九颗牙齿的种植费用112500元，即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谭向春牙齿种植费101250元(112500元-11250元)，事实与理由：一、在谭向春没有过错的前提下，原审判决减轻被上诉人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虽然谭向春牙周病对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原审判决在谭向春无法定过错的前提下，对谭向春交通事故当场脱落牙齿的种植费用酌定由谭向春承担70％、被上诉人承担30％，对因牙外伤导致牙齿松动所产生的种植费用不予支持，无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24号指导案例的裁判要点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是该指导案例类似案件，法院审判本案，应当参照该指导案例。谭向春虽有牙周病，但牙周病仅是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故其牙周病不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其不应因自身疾病对交通事故导致的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三、原审判决认为谭向春未能举证证明交通事故造成牙齿松动而进行种植，这无事实依据，并与生效判决和原审判决本身自相矛盾、形成对立。原审判决书根据谭向春举证证明，载明认定的事实：第5页第2段第5行“．．．2．牙外伤．．．”，第3段第2行“外伤及牙周病治疗后复诊…”、第7行“外伤后及牙周病治疗后复诊。病史：患者缘于1个月余前因外伤致牙齿松动…”，第6页第1段第3行“1．牙齿外伤后．．．”，第8页第l段第7行“本院认为，从生效判决可确认原告谭向春因本次事故造成三颗牙当场脱落…”、第10行“脱落牙齿．．．均属于较为稳固的牙位．．．”(较为稳固的牙位都被撞落，不较为稳固的牙位更容易被撞落或撞松)等。上述认定的事实与生效判决(2018)粤0113民初8194号所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书根据谭向春举证证明，载明认定的事实：第7页第3段第4行“．．．余留牙牙周病好转．．．”、第3行“．．．(7颗牙)松动III。．．．”、第4段第4行“．．．(7颗牙)松动III度…”，谭向春在省人民医院系统治疗牙周病、病情好转后，上述7颗牙齿仍然松动甚至加重到松动III度，这足以证明交通事故导致牙外伤对牙齿松动的影响远远大于其自身疾病对牙齿松动的影响，足以证明(2018)粤0113民初8194号民事判决不予支持牙齿种植和被上诉人无垫付任何费用对谭向春恢复牙齿功能的灾难性影响。原审判决一方面根据谭向春举证证明认定牙外伤致牙齿松动的事实，一方面又认为“至于原告谭向春主张的其他六颗牙齿种植费用，．．．且原告谭向春未能举证证明因本次事故造成，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其他六颗牙齿种植费用的理由，违背其已举证证明的客观事实同时，又与(2018)粤0113民初8194号判决和原审判决本身严重矛盾，根本站不住脚。四、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被上诉人在庭审笔录里有提牙齿位置分散，但未举证证明交通事故损害与牙齿位置之间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五、虽然被上诉人未垫付且拒绝赔偿任何费用，但谭向春已对被上诉人作出充分让步并给予必要尊重。谭向春愿意承担必要的营养费、交通费，省人民医院的牙周治疗费，南方医科大学口腔医院(省口腔医院)种牙之外的其他治疗费以及种牙之后的义齿更换费、维护费等损失。遗憾的是，被上诉人不理解和接受其中的善意和诚意。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谭向春的上诉请求。因为牙龈的萎缩、牙周病是谭向春自身故有的疾病，且在(2018)粤0113民初8194号生效判决书中也认定了谭向春自身疾病对牙齿修复有影响，种植费用、修复牙齿数量亦与谭向春主张因事故脱落三颗牙齿不符，该判决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并未上诉，应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依据。被上诉人杨妃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谭向春的牙齿种植费用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7月7日，从谭向春在同年7月1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的就诊记录看，已经存在左右颌三颗牙齿缺失，牙齿松动的记录，各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事故直接导致谭向春三颗牙齿脱落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谭向春已脱落牙齿属于其的上颌左侧第二磨牙、上颌右侧第二磨牙、第三磨牙，该部位属于较为稳固的牙位，说明本次事故对谭向春的牙齿损害较大，其主张事故导致其左右边脸均被碰撞，其他不是很坚固的牙齿松动有上述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从同年8月9日谭向春到上述医院的诊查记录看，有上下牙齿共七颗牙出现Ⅱ°松动，除左右中切牙和侧切牙共四颗外，其余三颗均与已掉落的牙齿相邻，从谭向春掉落的牙齿部位结合以上诊查记录的内容看，谭向春主张以上七颗松动牙齿与本次事故均有关联，符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2018年8月9日上述医院已建议谭向春对上述七颗牙齿拔除后考虑种植牙，该七颗牙与谭向春于2019年12月27日到广东省口腔医院就诊时诊查确定松动牙齿部位相同，但此时上述牙齿松动已经达到Ⅲ°，说明其牙齿的损害已经进一步恶化，因此，谭向春主张按照广东省口腔医院的建议拔除上述牙齿，并由侵权责任方支付医嘱建议种植共6枚植体的费用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在谭向春的病历中有出现牙齿存在牙周炎、牙周萎缩等的记录，但并未有证据证明上述牙齿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达到需要拔除治疗的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由谭向春自行负担种植牙齿费用的70%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谭向春主张应支持其共计九颗牙齿（三颗已掉落，松动的七颗牙齿依照医嘱种植六颗植体）的种植费用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广东省口腔医院建议种植费用一个12000元至13000元，谭向春主张按照12500元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谭向春的牙齿种植费用共计112500元（12500元/颗×9颗）。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经保险公司查勘员查看后，出具索赔申请书，记载谭向春无责任，杨妃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上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因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部分在前案中已赔付107.49元，故上述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余额9892.51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102607.49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牙齿种植费用的负担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谭向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第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谭向春102607.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减半收取计12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