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文太，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丽，女，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平，河南周运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宏运，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会，女，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河南华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文太、罗丽因与被上诉人和宏运、高志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文太及吕文太、罗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平，被上诉人和宏运、高志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文太、罗丽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1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请求判决第一、二审的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吕文太因受到被上诉人和宏运的胁迫所出具的借条、声明和附加声明均不是其真实意思，是和宏运带领3个人逼迫其书写的，应当属无效。吕文太自始至终被和宏运带领的三个人胁迫和控制，不可能提供直接被和宏运胁迫的影像资料,但吕文太穷尽方式提供了其居住小区的监控录像,和宏运逼迫吕文太按照其要求多次修改书写的借条草稿和附加声明草稿,提供了和宏运逼迫其出具借条一事向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另外，根据双方在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的其他案件开庭情况,显示吕文太根本不欠和宏运的197,777元，还有和宏运为了掩盖其强迫吕文太出具借条和附加声明的事实,在其律师的授意下,逼迫吕文太按照其书写的附加声明抄写的视频资料。所以，一审法院没有从高度盖然性的方面来综合判断出具借条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可能受到了胁迫，只是简单的、机械的认定吕文太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借条和声明，是错误的。第一、吕文太与和宏运是多年的朋友关系,日常生活中也多有相互借钱的事情出现,在2016年12月29日,吕文太与和宏运经过对账,和宏运确认仍拖欠吕文太共计120,611元，并给吕文太出具了收条,且该欠款一直没有偿还。第二、从吕文太提供的居住小区监控录像可以看出，2019年4月2日8点多,和宏运带领三个人埋伏在原告家的小区内，9点58分,原告开车刚刚出来，和宏运带人迅速跑过去，挡住吕文太的车辆，将吕文太堵在车内并予以威胁,并多次将吕文太摔倒在地上，一直持续到2019年4月2日10点10分。在长达10多分钟的时间内,和宏运非法限制吕文太的人身自由,而且从精神上对吕文太进行强制和摧残。当吕文太看到其妻子听到下面吵闹声,从家中抱着年幼的孩子出来时,为了保护其车辆不被抢走,将车辆钥匙扔给了妻子罗丽,和宏运和带来的三个人去抢车钥匙的过程，历历在目,由于吕文太妻子罗丽抱着年幼的孩子才幸免于难。再者，从录像资料上可以看出，和宏运将吕文太带离其居住小区时,与吕文太发生了剧烈的推搡，但由于吕文太人单势孤,还是被和宏运抓住上衣强制带离其居住小区的过程。吕文太被和宏运强制带离小区后,吕文太非常害怕，因为，和宏运向他钱，他是按照和宏运的要求，替和宏运偿还信用卡的形式出借的,听别人说这种方式涉嫌犯法,再者,和宏运带领三个人强制将其带离小区,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对于和宏运将吕文太控制在小区车里10多分钟，进行了怎样的威胁,吕文太提供不了证据,因为其他人都是和宏运带来的,不可能提供对吕文太有利的证据，但和宏运提供其将吕文太带离居住小区后至出警之前的这一段时间的录音资料里可以听到和宏运对吕文太的威胁和吕文太害怕的程度。在该录音资料里,和宏运说:“你真厉害，你把我拉黑你跑,跑呗”“你刚才是啥态度,都不在谈的,不承认，现在承认了”；“我今天不报警就来找到你了”；“你记着你永远是四川人,你不是我们河南人”；“我给你说不用算”；“好好给你说你不听,是不是”；“我肯定把你弄下来你不下来”，“你把我拉黑,把我电话消失我找不着你人了”。从上述录音中，和宏运对吕文太极尽威胁语音,胁迫吕文太立即刷钱给他的事实。警察将和宏运和吕文太带到了郑州市二七公安分局,在分局内呆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警察对双方进行了口头询问后,告知该案件不属于他们分局管辖，让他们到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区分局处理。从郑州二七公安分局出来后，和宏运就与他们同来的三个人把吕文太拉到了他们的车上,把吕文太夹在车辆后排中间，且未去金水区公安分局处理纠纷,而是在和宏运车上让吕文太打电话向别人借钱。吕文太不打电话，和宏运就掐着吕文太脖子,将吕文太的头按到车座上打吕文太，并拿出刀柄指着吕文太颈部,说不给钱就捅死吕文太,然后就扔吕文太到黄河喂鱼,由于当时车开得非常快,吕文太非常害怕,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吕文太答应按照和宏运的要求做。吕文太没有办法，就向朋友借钱，大约1个小时，仍没有借到钱,和宏运看到其手机里没有钱，也实在借不到钱了，就去买了笔和纸,逼着吕文太按照自己口述的要求，写了借条和声明。吕文太将借条和声明写好交给和宏运以后，和宏运就借条和声明一事电话咨询了律师,吕文太听到他说:借条最好重新打印一份,还要夫妻两人签字,再去派出所门口拍个视频等等。和宏运就按照律师的说法又去打印店打印了借条和声明,然后逼迫吕文太给其老婆罗丽打电话，让她也来签个字。在这种情形下，吕文太差不多被和宏运胁迫了七八个小时,又饿又渴，连上厕所都不让去，吕文太没有办法，只好又按照和宏运的要求，打电话让其老婆过来签字。和宏运为了能拍到律师说的表面合法视频,把吕文太拉到离东风路公安分局大约100多米远的地方，让吕文太下来,逼着吕文太到东风路公安分局门口，又逼着吕文太按照他们写好的附加声明，在声明的下面重新抄写了一遍，和宏运拍了视频，吕文太抄写完成后，直到和宏运满意了，就又把吕文太带到他们的车上。当吕文太的老婆罗丽赶过来后，和宏运就让罗丽签字，罗丽不签，吕文太告诉罗丽说:“不签字不让走，孩子又哭又闹，天又黑了，为了孩子，先签了字再说吧”。在吕文太做老婆罗丽思想工作，让其先签字期间，和宏运又逼着吕文太给他们转钱,吕文太没有办法，只好再向别人借钱，给和宏运转了1万元。大约半个小时，罗丽在走投无路担心吕文太生命安全的情形下，才在借条和声明上签字。大约晚上10点多的样子，和宏运才放吕文太回家,至此，和宏运强制吕文太时间长达十三个多小时。2019年4月3日，吕文太就和宏运胁迫自己和逼迫其书写借条一事，向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做了记录后,告诉吕文太到法院解决。第三、吕文太根本不欠和宏运197,777元。2020年6月5日被告就和宏运、高志会拖欠借款一案已经在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开庭，和宏运、高志会辩称该120611是偿还的借款，可以看出和宏运明显是在撒谎。按照和宏运的描述，①吕文太刷了其信用卡共计317,777元,该120,611元是偿还的借款,那么，吕文太应该欠和宏运197,166元，而非借条显示的197,770元，两者差额604元。②和宏运向法庭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和宏运承认该317,777元中，自己用了110,000元,也就是说刷卡形成的317,777元,其中和宏运用了110,000元,吕文太应该是用了207,777元。借条和声明内容显示，和宏运将217,770元借给吕文太，截止到2019年4月2日还欠197,770元或197,777元，就证实吕文太偿还了20,000元。如果和宏运所说借条和声明均是吕文太自愿出具，内容均是真实，那么，吕文太欠原告的数额应当是67,166元或77,159元,(317777-120611-110000-20000或217770-120611-20000),而非借条显示的吕文太向和宏运借了197,770元或197,777元，因此，可以看出和宏运明显在说谎，存在和宏运逼迫吕文太出具借款197,770元的事实。第四、罗丽不欠和宏运的钱，其在借条上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完全是为了其丈夫吕文太的生命安全。综上，吕文太受到被上诉人和宏运的胁迫，已经穷尽的出具了证据，且从和宏运提供的录音和解释，证明吕文太根本不可能欠和宏运的那么多钱。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举证其不能举证的证据，是不公平的，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对上诉人也是不公正的,而应当从案件的实际情形，综合考虑作出正确的判决。高志会、和宏运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9年4月2日，吕文太、罗丽出具的借条、声明各一份、是二上诉人对所借款项的确认，内容翔实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上诉人一审中的各种辩解均在证据面前彰显无力。具体表现在:1、吕文太、罗丽借款后，对答辩人刻意躲避，电话不接听,使用UU跑腿的方式将卡归还给和宏运，将和宏运的联系方式拉黑，极其不诚信、不道德。2、因吕文太欠别人款项较多，均是使用逃避的方式，达到不还钱的目的，答辩人经过多方打听，方知吕文太的实际居住地点，在咨询律师确保合法的情况下，向其主张债权，答辩人的上诉状清晰显示在吕文太居住的小区，时间9:58分见到吕文太,之后为防止再次使用伎俩“失踪”，第一时间答辩人让李斌联系小区保安，得到小区保安答复:我们不管这事,你们可以报警解决，而不是上诉人所精彩描述为:埋伏、多次将吕文太摔倒、幸免于难等众多感情色彩的华丽词语，最后竟然描述持刀、指着吕文太的脖子、捅死、然后喂鱼，不知道此上诉状出自哪位仁人志士之手?对于吕文太这种狡猾、逃避债务轻车路熟的债务人，被上诉人始终慎之又慎，被上诉人就想问一句:什么样的刀，都谁在场看到?去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和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时,和宏运把刀又放到哪了?可笑之极。出具借条的整个过程是在东风路分局门口空调柜机上书写完成，比较平和。3、目前实际欠款金额是195,393.29元，而非上诉人所述67,166元或77,159元。在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4022案件中，被上诉人在开庭时，已经将正确的最终计算数额变更申请完毕，计算方式为:326,004.29元-120,611元-10,000元=195,393.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不存在胁迫，借条和声明均是在被上诉人报警后出具的。在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出警民警查看手机并了解情况后训斥吕文太:跟他们到东风路分局去，哪也不能去。到东风路分局门口吕文太不愿意进去后，其夫妻二人出具借条、声明，是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目前被上诉人已经在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债权，案号:（2020）豫0103民初4022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决。吕文太、罗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年4月2日原告给被告出具借款197,770元借条的效力；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被迫向其转账的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和宏运带领他人找到吕文太居住地要求其还款。期间，和宏运向郑州市公安局相关派出所报警，处理未果。当日，吕文太与罗丽向和宏运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吕文太（身份证510丽（身份证411宏运与高志会借款人民币217,770元整（贰拾壹万柒仟柒佰柒拾元整），用于家庭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截止2019年4月2日尚欠借款197,770元整（壹拾玖万柒仟柒佰柒拾元整）未偿还，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借款由吕文太和罗丽夫妻二人共同承担，双方承诺于2019年5月1日前进行偿还，若因借款人未及时向出借人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出借人为实现其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借款人均自愿予以承担。”。同日，吕文太与罗丽出具声明，“本人吕文太（身份证510刷和宏运名下的广发银行、中信银行、平安银行、华夏银行、民生银行、高志会名下的广发银行共计6张信用卡，共刷出317,777元（叁拾壹万柒仟柒佰柒拾柒元整），其中217,777元（贰拾壹万柒仟柒佰柒拾柒元整）和宏运及高志会同意借给吕文太（身份证510丽（身份证411二人家庭共同生活使用，截止2019年4月2日吕文太和罗丽尚欠借款197,777元未偿还。”吕文太在该声明上又书写附加声明，“本人吕文太（身份证510丽（身份证411019年4月2日起每月25日前偿还和宏运人民币5,000元整（伍仟元整），到2020年11月25日前一次性偿还借款总计人民币197,770元（壹拾玖万柒仟柒佰柒拾元整），如不按附加声明正常履行，将按借条内容自愿承担一切责任，如正常履行，和宏运不得追收利息。此附加声明与借条及声明同具法律效力”。当日，吕文太向和宏运转款10,000元，和宏运向吕文太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吕文太还借款10,000元整（壹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吕文太与罗丽称其二人是受胁迫于2019年4月2日向和宏运与高志会出具的借款197,770元的借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吕文太、罗丽要求撤销2019年4月2日其向和宏运、高志会出具的借款197,770元借条的效力，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吕文太要求退还其向和宏运转账的10,000元，须以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成立为前提，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第二项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文太、罗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吕文太、罗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5份证据：1、和宏运的答辩状一份。该证据是其对和宏运在2016年的时候欠其12万多进行起诉时和宏运的答辩状，和宏运在答辩状里提到了和宏运收到了12万多块钱，据此证明2016年12月29日和宏运还欠吕文太12万多。2、2018年7月2日吕文太与和宏运之间的一个录音，证明在2018年7月2日和宏运尚欠吕文太12万多块钱。3、和宏运在吕文太起诉和宏运拖欠12万多借款一案中提供的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和宏运对吕文太进行言语威胁承认刷卡31万，自己用了11万，吕文太偿还了2万。4、录像光碟一张，证明吕文太在和宏运等人的胁迫下，按照和宏运提前写好的“附加声明”抄写的事实。5、被销毁的借条、声明各一张，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了借条、声明后，被上诉人不同意该借条和声明，又去打印了一份让被上诉人重新签名，后又为了掩盖事实，逼近上诉人到东风路派出所重新抄写，拍摄视频，其目的是经合法形式掩盖逼近上诉人书写借条和声明的非法事实。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19年4月2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和被上诉人经过对账后所形成的书面证据，其所主张的120,611元在借条中已经扣减。对证据二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双方对账的一个过程，且录音时间是在出具借条之前，借条是双方有力的最后结算对账的证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经过双方对账，是在被上诉人报警后，上诉人无法逃避的情况下，在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门口东风路分局门前出具，又因上诉人欠款较多，在东风路分局门口达成借条的合意。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联系方式拉黑，通过悠悠跑腿的方式，将六张信用卡交付给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找不到也联系不到上诉人，在咨询律师后且问询上诉人的其他朋友后得知上诉人的实际住处，不能证明有任何的胁迫行为。证据五是最开始形成的，但是因为没有显示上诉人真正的借款的事实和过程以及显示六张信用卡的要素，被上诉人咨询律师后又让重新出具。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2019年4月2日的借据是否是在胁迫下出具的，吕文太与罗丽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吕文太与罗丽主张2019年4月2日的借据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虽提供了录音、录像、被销毁的借条及声明、和宏运与高志会在其他案件中的答辩意见等，但经审查，从吕文太与罗丽提供的录音看，吕文太并未否认其曾使用和宏运、高志会信用卡，且案涉借据是公安机关处警后吕文太、罗丽向和宏运、高志会出具的。吕文太与罗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据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原审不予支持吕文太与罗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吕文太、罗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吕文太、罗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