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槐，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女，193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槐，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康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睿，四川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甲、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某甲、陈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槐，被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甲、陈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33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所涉及的遗嘱为复印件，证人与王某某有亲属、借贷关系，且证人在法庭上的表现也充分说明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判决关于遗嘱效力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诉争房产归王某某所有，是明显违背《关于建立“杨某某著作基金”的相关事宜》、《协议书》的内容，直接损害了“杨某某著作基金”的利益，是人民法院以判决形式强占基金组织的财产；三、一审判决以《情况说明》认定王某某有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是任意适用扩大解释，错误认定事实。被上诉人王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杨某甲、陈某某对王某某的人身攻击将王某某塑造成了一个品行恶劣的形象，希望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考虑；李某某是王某某的远亲，泸定的范围很小，周围的人基本上都可能是亲戚，但是证人的证言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定有效；关于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王某某向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了登记异议的申请，证明王某某接受了遗赠。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某依法继承杨某某生前独立所属坐落于康定市xx镇xx路xx号房屋；2.杨某甲、陈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某于2019年7月11日死亡，坐落在康定市xx镇xx路xx号xxxx综合楼的一套房屋属于杨某某生前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某某所立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二、王某某是否放弃遗赠；三、王某某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一、杨某某所立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王某某向本院提交杨某某的遗嘱为复印件，杨某甲、陈某某提出遗嘱为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且庭前经杨某甲辨认该遗嘱，认为遗嘱字迹非杨某某的字迹。王某某申请证人徐某某、肖某、李某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某某将遗嘱原件交由杨某甲母亲带走及杨某某在生前愿意将房产赠与王某某，证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录音资料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人肖某和李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在杨某某葬礼时亲眼看见王某某将遗嘱交由杨某甲带走，证人刘某出庭，证明与杨某甲母亲微信聊天时，杨某甲母亲曾向刘某提到过，杨某甲将杨某某遗嘱交由其保管。王某某作出说明，虽然王某某申请证人出庭时写的遗嘱原件是交由杨某甲的母亲，但是因为遗书是杨某甲拿走，一直由杨某甲的母亲保管，王某某才如此表述。一审法院认为，证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之间相互印证，与录音资料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杨某甲、陈某某提出，杨某甲与其母亲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对外参与民事关系，无论本案遗嘱是否有原件，原件是否在杨某甲母亲处均与杨某甲无关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证明在杨某某葬礼时王某某将遗嘱原件交由杨某甲带走，无论遗嘱原件现由杨某甲保管还是杨某甲母亲保管，该份证据均在杨某甲控制之下，杨某甲、陈某某无证据对抗证人证言，亦无证据证明该遗嘱无效，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应当认定杨某某遗嘱内容为真实。遗嘱的生效要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形式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遗嘱内容为：“我所独立拥有的坐落于康定市xx镇xx路xx号房屋，无论我何时、何地并以什么方式死亡，均无条件地全权归于王某某一人所有。也即，上书属于我的房子，我将其作为遗产赠送给王某某一人。立遗嘱人：杨某某。二零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遗嘱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某某于2019年6月26日所书遗嘱真实有效。二、王某某是否放弃遗赠。杨某甲、陈某某提出杨某甲与王某某在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和杨某甲与王某某签订的关于建立“杨某某著作基金”的相关事宜两份文件，协议中有表述杨某甲、陈某某为诉争房产的法定第一继承人，王某某以实际行动放弃遗赠。本院认为两份文件系为杨某某出书所签订，协议书第一段“甲方系杨某某的独生女。杨某某于2019年7月11日上午7时左右离世，甲方与逝者母亲陈某某，系杨某某独立拥有的一套康定房产（地址：康定市xx镇xx路xx号，编号：00xxxx53）的法定第一继承人”，此段表述为确定杨某甲与陈某某作为法定第一继承人身份，并非否认王某某可以再作为杨某某的受遗赠人的权利，且该段并非协议的具体事项。另，在杨某甲与王某某签订的关于建立“杨某某著作基金”的相关事宜文件中，双方约定设立“杨某某著作基金”，案涉房屋作为基金组成部分，文件中并未有王某某接受遗赠或是放弃遗赠的相关表述，无法证实王某某是主动放弃遗赠将案涉房屋作为基金组成部分或是接受遗赠后愿意将案涉房屋作为基金组成部分，杨某甲、陈某某根据以上两份文件提出王某某已作出了放弃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王某某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依照法律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接受遗赠。本案中，王某某提交的康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写明王某某在2019年8月19日向康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过异议登记，王某某认为证明了其曾有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对表示接受遗赠应当宽容，只要以任何方式表明有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即可，王某某向康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过异议登记，是以权利人的身份表明接受遗赠，应当视为接受遗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杨某某生前单独所有坐落于康定市炉城镇光明路66号印刷车间综合楼的房屋归王某某所有。本院二审期间，杨某甲、陈某某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特此说明一份，拟证明遗赠的虚假性；2.不动产登记中心出示的王某某申请异议登记的材料，拟证明王某某没有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3.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肖某、李某某与王某某具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遗嘱有效的证据。王某某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王某某的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某某的签字在后，杨某甲、陈某某的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份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杨某甲、陈某某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王某某没有接受遗赠；对录音材料，王某某认为录音内容关于证明证人与王某某母亲的身份关系都是不确定的，而且就算是亲戚，血缘关系也很远了，一审法院认定遗嘱属实也不仅仅是靠这两份证人证言，是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的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某甲、陈某某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述。本院经二审查明，杨某某于2019年7月11日死亡，坐落在康定市xx镇xx路xx号xxxx综合楼的一套房屋属于杨某某生前单独所有。王某某出示的遗嘱为复印件。2019年7月15日，杨某甲与王某某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一、王某某尽快（最晚不超过2030年）将杨某某所著《时间的舞者》、《绝对安宁》正式出版；二、王某某自该协议生效日起的二十年间使用“杨某某著作基金”对杨某某著作进行推广并对其思想进行传播；三、王某某完成第一、第二条后，杨某甲应于2040年内将“杨某某著作基金”剩余款项给予王某某……。同日，双方签订《关于建立“杨某某著作基金”的相关事宜》，其中将诉争的房屋纳入基金的组成部分。2019年8月19日，王某某向康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就杨某某房屋、土地产权提出异议登记，2019年9月6日，该异议登记期满解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王某某作为杨某某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可以作为受遗赠的相对方。但该自书遗嘱是否成立并生效，需要审查以下两个方面：1.遗嘱人应亲自书写遗嘱全文；2.自书遗嘱必须有遗嘱人亲自签名，然后注明年、月、日。在本案中，王某某提交的遗嘱为复印件，是否为杨某某本人亲笔书写，在无原件的情况下无法予以查实。虽然王某某申请证人徐某某、肖某、李某某、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王某某将遗嘱原件交由杨某甲带走及杨某某在生前愿意将房产赠与王某某的事实。但通过对证人证言的分析，可以看出：一、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该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杨某某在生前有将案涉房屋遗赠给王某某的倾向，但最后是否形成遗嘱进行遗赠还是应以书面遗嘱为准，且证人徐某某也未亲自见证杨某某进行自书遗嘱，故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杨某某将案涉房屋通过自书遗嘱的方式遗赠给王某某。二、证人肖某的证言。根据证人肖某在一审庭审中的叙述，可以得知：1.肖某不识字；2.所交文书未经其手。综合以上情况，证人肖某因为自身不识字及所交文书未经其手进行核对，且其自述其中一份文书是否为遗嘱不确定，所以其不可能对文书内容进行确认，更不可能确认现在王某某提交的复印件内容与王某某交给杨某甲的文书内容存在一致性，故证人肖某的证言只能证明王某某与杨某甲之间存在文书交接，但本案中的遗嘱复印件是否存在原件、原件内容与复印件内容是否一致并不能以证人肖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三、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人李某某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陈述了几个事情：1.其没有看过遗书内容；2.王某某与杨某甲交接文书的过程中是其听说是遗书，其只看到了递交行为。综合以上内容可知，李某某没有确认过交接的文书是否为遗嘱，更没有确认过遗嘱的内容，故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不能证实本案中遗嘱复印件的原件已由王某某交给杨某甲，更不能证实存在与遗嘱复印件内容一致的原件。四、证人刘某的证言。证人刘某在一审庭审中提到其与杨某甲母亲进行交流过程中，知晓遗嘱原件由杨某甲带回交由其母亲，但对此事实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其陈述未亲眼见过遗嘱原件，故其证言在缺乏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几个证人均未亲眼见过遗嘱原件的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的规定，王某某不能证明遗嘱原件的存在，其提交的遗嘱复印件真实性存疑，该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某甲、陈某某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某甲、陈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张 莲 香审判员 林 杉 杉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地的施姑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