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磴口县支公司，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磴口县国税小区门点109号。负责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吕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苗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磴口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寇某、何某、全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2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74842.18元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寇某、何某、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投保人已经对保险合同内容进行追认,合同条款应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虽无投保人本人签字,但是其事后向公司缴费的行为,视为对保险合同的追认。且追认是对合同权利义务的追认,而非只对保险合同权利部分追认,对限制性条款却不进行追认；二、对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事项,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使投保人不追认免除自身责任的部分，在本案中,法律规定酒后严禁驾驶车辆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投保人作为一个拥有合法驾驶证资格的人员,应当明确清楚饮酒驾驶是法律和行政法规所禁止的。保险公司在条款中以加粗、加黑、加阴影的方式对该条款作出了提示，即使保险人未将饮酒驾驶的定义、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做出说明，投保人作为公民也应当了解饮酒驾驶的含义及社会危害性,而不会对上述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因此保险公司对于酒后驾驶,致三人受伤的行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无事实依据；三、饮酒驾驶对人的判断能力、反应能力、操作能力及视觉均会造成严重影响,酒后驾驶是对他人生命、财产的严重威胁,法律明令禁止酒驾行为。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被保险人故意犯罪导致其伤残或者死亡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对于酒后驾驶的行为,何某是故意放任的，虽不能适用故意犯罪条款,但以上条款所体现出来的立法精神同样应涵盖于本案之上。对于无证、醉驾等严重危及公共安全的行为所造成的交通事故,如果允许其风险转移,在社会民众中会造成无证、酒后驾驶没关系,保险公司来赔偿的错误认识，如果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会有悖于社会的公序良俗,同时对大众也会造成一定错误的价值引导,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无证、酒驾发生的概率,对社会民众会造成更大的危害。故无证、酒后驾驶人员应当成为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即便存在保险人未对无证、酒驾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与说明之情形,或乃至未将该免责条款写入保险合同,也不应当允许该种因酒驾肇事的行为而造成的赔偿风险转移。何某与保险公司缔结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保险人已经对责任免除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无证驾驶和酒后驾驶更是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系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寇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何某醉酒后无证驾驶×××小型轿车与寇某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人员受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何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寇某无责任。何某驾驶的×××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给与寇某赔偿；二、经鉴定，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中投保人栏内“何某”签名和《投保人声明》“何某”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保险公司称事后缴费的行为，视为对保险合同已进行了追认。但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明确说明是单独的事项，属于事实行为、法定义务，不能以事后缴费，就推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也无法推定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已经明知、理解其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寇某作为本起交通事故受害者，何某是事故的侵权人及车辆的投保人，其个人是否在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签字，属于何某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寇某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何某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保险公司对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一审中，保险公司申请对商业险投保单中“何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商业险投保单中“何某”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证明保险公司并没有对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并不生效，应当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寇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寇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费122819.36元，其中，医疗费10895.06元，伤残赔偿金766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16509.15元，护理费5835.15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维修费用、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待鉴定后予以追加。由保险公司在何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何某承担；2.案件受理费由寇某、何某、全某、保险公司承担。鉴定后，寇某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损失合计172419.36元，其中医疗费10895.06元，伤残赔偿金766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16509.15元，护理费5835.15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维修费用45399元，鉴定费3500元，拖车费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20时20分许，何某醉酒、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号小型轿车沿磴口县磴额线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辆行驶至磴额线39公里附近弯道时，与对向行驶寇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寇某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磴口县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何某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寇某无责任。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24日寇某在巴彦淖尔市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出住院费6502.38元。受伤后，寇某在磴口县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692.2元；在巴市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2402.12元；在五原县李氏医院支出中药费840元。发生事故后，寇某支出施救费700元，交通费876元。医疗终结后，经委托，巴彦淖尔市羽禾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了巴羽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4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寇某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寇某支出鉴定费1870元。审理中，寇某申请对其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巴彦淖尔市科兴机动车鉴定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寇某的×××大众朗逸小型轿车车辆维修费用约45399元，残值约550元，寇某支出鉴定费3500元。因何某否认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辆保险投保理赔提示书中的签名和书写内容为本人的字迹，保险公司申请对何某的签名和书写内容进行笔迹鉴定，经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二份检材2018年7月28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中投保人栏内的“何某”签名字迹和《投保人声明》中“何某”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何某所有的×××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一份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何某醉酒、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与寇某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寇某受伤及其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磴口县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何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寇某无责任。寇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1.医疗费1043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护理费5835.15元（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30-60天，取中间值45天×129.67元），4.误工费16509,15元（依据鉴定意见误工期90-180天，取中间值135天×129.67元），5.伤残赔偿金76610元，6.精神抚慰金3000元，7.伤残鉴定费1870元，8.施救费700元，交通费876元，9.车辆维修费44849元，10.车损鉴定费3500元，以上损失合计16578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3111.99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87831.83，剩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按三者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赔偿寇某74842.18元。寇某主张的营养费，没有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不予支持。寇某主张的交通费与就医、检查的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相符部分876元，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主张何某系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不承担保险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因禁止性规定与法定免责条款分属不同领域，二者的评价标准及立法目的均不相同，禁止性规定的违反并不必然导致保险责任的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本案中，经鉴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中投保人栏内的“何某”签名字迹和《投保人声明》中“何某”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因此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何某辩称其不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磴口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寇某各项损失费165786元；二、驳回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8元，减半收取187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磴口县支公司承担1808元，由寇某承担6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主张，醉酒驾驶属免责情形，保险人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74842.18元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该条款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何某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内容，保险人将“酒后驾驶”等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对该条款作出提示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保险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其承保的案涉车辆投保人就“酒后驾驶”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且经鉴定，投保单中投保人栏内“何某”签名字迹与《投保人声明》中“何某”签名字迹非一人所写，故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何某所有的×××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三者险，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系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寇某74842.18元问题提出上诉，应当交纳二审诉讼费1671元，保险公司实际交纳了3748元，多交纳的2077元，依法应予退还。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磴口县支公司负担1671元，退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磴口县支公司20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