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正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潭现代企业城A2栋11楼。法定代表人：肖举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应海，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仁，男，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九林，男，住湖北省赤壁市。系由赤壁市车埠镇斗门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工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永安大道100号。法定代表人：杨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前湖，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爱国，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楷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峰口镇伍峰路。法定代表人：石章银，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阳新兴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兴国镇陵园大道58号。法定代表人：魏用尤，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同山，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辉，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系马同山儿子。原审第三人：赤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瑞通大道198号。法定代表人：吴达胜，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赤壁市国土整治局，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瑞通大道198号。法定代表人：陈世水，该局局长。上列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唐炼，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正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仁、咸宁市工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建公司）、湖北楷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磊公司）、湖北阳新兴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国公司）、马同山、马辉、原审第三人赤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赤壁资源局）、赤壁市国土整治局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8）鄂128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正浩公司不承担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正浩公司与马同山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正浩公司与李新仁之间没有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不应向李新仁支付材料运输费。李新仁与马同山、马辉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李新仁的材料运输费应当由马同山、马辉支付。2.正浩公司已将本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马同山，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李新仁辩称，马同山借用正浩公司的资质，在工程施工工地成立了项目部，而且，李新仁的材料运输费的《收据》上均注明了正浩公司承包的第三标段工程的“三标”字样。马辉向李新仁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理正浩公司的行为，正浩公司应当向李新仁支付材料运输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正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工建公司辩称，请求支持正浩公司的上诉请求。楷磊公司、兴国公司、马同山、马辉没有提出答辩意见。赤壁资源局、赤壁市国土整治局述称，原审判决认定其对李新仁的材料运输费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新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工建公司、正浩公司、楷磊公司、兴国公司、马同山、马辉共同支付李新仁材料运输费37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赤壁资源局向正浩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正浩公司为赤壁市车埠镇土地整治项目C项目第十五标段中标人。2015年10月27日，赤壁市国土整治局与正浩公司签订了《湖北省赤壁市土地整治项目工程建设合同书》，并对正浩公司中标的工程项目名称调整为“赤壁市车埠镇土地整理项目第三标段”。第三标段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正浩公司虽安排了项目经理，但该项目经理未常驻施工工地，整个工程施工从现场劳务人员的聘请、工程材料的采购和运输到工程机械的租赁均由马同山负责。赤壁市国土整治局则按照施工进度及合同约定分期向正浩公司支付工程款。正浩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将扣除税费后的工程款汇至马同山的个人账户，用于支付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李新仁系马同山雇请，自2016年底至2018年初在第三标段运输材料。2018年3月5日经结算，下欠李新仁材料运输费378,500元。为此，马辉向李新仁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李新仁国土整治项目三标段材料运输款叁拾柒万捌千伍佰元整（￥378500元整）。欠款人：马辉2018年3月5日”后李新仁多次追讨欠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正浩公司在承接标段的施工过程中，从具体人员的雇请到机械设备的租赁及使用、以及原材料的采购均由马同山一个人负责，马同山虽不是项目经理，但其职责和权限等同于甚至超越了项目经理。因此，马同山在施工管理过程中所实施的有关工程施工的民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马同山在第三标段的管理行为，应视为正浩公司的行为。正浩公司在收到赤壁市国土整治局支付的工程款后及时将工程款转支付给了马同山，马同山未及时支付给李新仁并在庭后表示其现在没有能力偿还欠款，愿意分批分期偿还。因此，对李新仁要求正浩公司、马同山共同偿还材料运输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同山与马辉系父子关系，马辉受马同山安排辅助其负责部分工地的施工管理，且马同山对马辉在管理施工过程中出具的欠条表示认可，因此马辉个人不承担偿还之责。对李新仁要求马辉偿还材料运输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赤壁资源局、赤壁市国土整治局系工程的发包单位，与李新仁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对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欠材料运输费不承担还款之责。对李新仁要求赤壁资源局、赤壁市国土整治局偿还材料运输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湖北正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新仁材料运输费378,500元；二、马同山对上述第一项中湖北正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之责；三、驳回李新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7元，减半收取3488.5元，由马同山负担。二审中，正浩公司于本案开庭审理后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正浩公司与马同山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1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正浩公司将本案工程分包给了马同山施工，马同山与李新仁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李新仁的材料运输费应当由马同山支付；第二组：1.正浩公司向马同山支付工程款的凭证9张，拟证明正浩公司已将本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转付给了马同山；2.马同山的《承诺书》1份，拟证明本案工程的欠款均应由马同山承担。本院认为，正浩公司提交的该两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马同山与正浩公司之间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法条是对表见代理合同效力的规定。所谓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签订了合同，如果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善意相对人就可以向本人主张该合同的效力，要求本人承担合同所规定的义务，受合同的约束，以保护合同相对人的权益，并维护交易的安全。本案中，无论正浩公司与马同山之间是否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皆因马同山系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其与正浩公司之间均属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关系。马同山为了规避法律法规的规定，在本案工程整个施工过程中，对外均以正浩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马同山作为正浩公司承包的本案第三标段土地整治工程施工工地的实际负责人，以正浩公司名义全面组织、安排和实施工程施工，负责日常的管理、协调工作，正浩公司亦将其收到的由工程发包人赤壁市国土整治局支付的工程款转付给马同山，用于支付工程施工所需的各种费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马同山与正浩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正浩公司认为其与马同山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正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李新仁材料运输费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马同山均是以被挂靠人正浩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正浩公司是合同的相对人，也即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虽然挂靠人马同山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但马同山的民事活动与正浩公司为其挂靠提供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新仁接受马同山雇请为本案工程施工工地运输材料，李新仁作为善意的第三人，享有要求被挂靠人正浩公司向其支付材料运输费的权利。马同山安排其子马辉协助其管理施工工地日常工作，马辉与李新仁结算材料运输费并出具《欠条》是马同山对马辉的委托授权行为，马同山对马辉的行为并无异议，且作出了愿意分批分期偿还的承诺。因此，一审判决正浩公司向李新仁支付材料运输费，马同山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正浩公司认为其与李新仁之间没有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不应向李新仁支付材料运输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正浩公司提出其已将本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马同山，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对债权人而言，对其享有的同一债权有权请求各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每个债务人都负有全部履行的义务。因此，正浩公司以其与马同山之间已结清了工程款为由，抗辩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被挂靠人一般是收取挂靠人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所以被挂靠人正浩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挂靠人马同山追偿。综上所述，正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7元，由湖北正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杰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杨 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