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一新，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英山县，现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程，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汉春，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石，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操银针，女，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现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程，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仲明，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程，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一新因与被上诉人周汉春、原审第三人操银针、陈仲明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一新的上诉请求：段一新不服一审民事判决书，要求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段一新与周汉春签字的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第一，有证据显示段一新对周汉春是30万元的担保，段一新没有向周汉春借入任何资金。第二，如果与周汉春这个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那段一新用房抵债已经超过了30万元，也就是说债务已经抵清了。第三，如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那周汉春取得房产是有效的，周汉春完全有理由与我们签订租赁协议收取租金，可是她都没做，这显然不是正常的过户行为而应有的行为结果。第四，协议是骗取段一新签字的。出于对周汉春的帮助，段一新独自就在协议书上签字了。二、未签字的协议书内容从房屋过户到2016年12月底，在整个过程来看，反倒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三、周汉春过户过程中刻意隐瞒真相，让人伪造陈仲明签字，且向房管办理部门隐瞒房产过户涉及到第三方个人。周汉春在办理过户时，有意不让段一新这个重要权利人到现场，以达到周汉春不在《房屋转让抵押及租赁协议》上签字的目的，而且向房管办理部门隐瞒房产过户涉及到第三方个人权益的特重大事项。四、周汉春骗取过户后，采取隐瞒手段阻止了段一新夫妻及时知道真相。致使段一新才在2017年1月份从社区李警官那里得到房屋被过户的确切消息后写了报案材料给李警官，整整被周汉春恶意隐瞒了近7年。五、周汉春收取了269200元的担保款项，伪造陈仲明签字隐瞒房产过户的事实，隐瞒手段阻止段一新知道真相，及对同一笔担保款房屋过户已经足额清偿，又同时让段一新支付所谓的欠款。六、60万元借条的款项未支付。**提供新的证据和证词证明周汉春在一审法庭上的陈述与事实完全不符，误导一审的事实认定。七、两审法院判决书都确认周汉春是非善意取得。综上，要求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周汉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段一新的上诉理由是虚假的，45万元段一新没有陈述清楚，45万元是段一新向周汉春转账的一部分，是本金，另外，45万元打的条子是60万元的条子。2.周汉春向段一新出借了15万元现金，对应的条子打的是30万元。2笔合并打的是90万元的条子。15万元的本金加上30万元的本金，加上利息就是90万元，这是本案的事实。陈仲明的签字问题，陈仲明配合段一新打了行政官司，裁定书认定了陈仲明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订，但是查清了陈仲明知道要过户这个事情，但是其出差在外，当时其妻子操银针去办理的，且操银针是房产唯一登记的所有人，根据权利外观的原则，陈仲明基于婚姻内部关系才拥有权利，对外，陈仲明是没有权利的。房屋办理过户陈仲明是不需要签名的。按照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的行政裁定，陈仲明是知晓情况的，其是出差才没有签字，但这是陈仲明的真实意思表示，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是由段一新2次组织操银针与周汉春签订的过户，当时房屋的权利人是段一新，但登记在操银针名下。2010年4月28日与30日，说明段一新是知情的。45万元的性质问题，已经查明是借款，一审的民事判决已经论述清楚，担保之债也是债。签订以房抵债是合法的，且已经履行。担保之债与借款之债不是本案的焦点，以房抵债没有瑕疵，应当得到支持。段一新的起诉是侵权之诉，不是周汉春伪造的签字，从生活经验法则，是其爱人代签的，周汉春不知晓陈仲明的存在。一审是按照最高院的穿透式审判，本案是合同纠纷，段一新没有理由推翻。操银针、陈仲明述称：关于过户的问题，操银针签字后人就走了，后面的事情就不清楚了。陈仲明没有签字。操银针与陈仲明认为房屋没有过户。段一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汉春向段一新赔偿1014400元，并按1014400元为标准自2017年11月17日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段一新支付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4月16日为68260元）；2．判令周汉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周汉春确认利息损失计算至损失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6日，操银针、陈仲明夫妻作为甲方，段一新及阮秀利夫妻作为乙方，就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关西小区11栋6单元702室的房屋（即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乙方支付65000元购得甲方的上述房屋，但因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段一新没有武汉市户口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在2000年10月18日段一新支付了购房款后，操银针、陈仲明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了段一新。2009年6月30日、7月1日，周汉春通过其名下卡号为43×××2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户名为京山县永昌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号为42×××91的账户分别转账70000元及200000元，周汉春称另支付给段一新现金30000元。2009年7月2日，段一新向周汉春出具《借条》，载明“现借到周汉春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在2009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2010年2月6日，段一新向周汉春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欠周汉春款玖拾万元整，如到2010年4月30日前未能偿还最底叁拾万元整，将现住房子过户到周汉春名下。”2010年4月22日，段一新、周汉春签订《协议书》，确定因段一新延期未能偿还向周汉春的借款，双方约定：周汉春在2010年4月30日前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段一新，房价以评估为准，抵还部分欠款后剩余欠款再协商还款期限；过户后周汉春将案涉房屋租给段一新居住至2010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月600元，到期一次结算，是否收取由周汉春决定。后周汉春未收取上述租金。2010年4月28日，经过段一新组织，操银针与周汉春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武房字[07]第10140074号），将案涉房屋以326100元售价出售给周汉春。2010年4月30日，操银针与周汉春共同向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管理局申请办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对此，操银针述称陈仲明知情，但因其总在外地故未到场。2010年5月18日，周汉春领取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1月20日，阮秀利代段一新向周汉春卡号为62×××4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汇款10000元。2012年9月8日，段一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ATM向周汉春转账20000元。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段一新通过其名下尾号为7941的银行账户每月向周汉春账号为32×××5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转账1600元，其中2015年共转账14400元、2016年共转账19200元。2016年2月28日，段一新向周汉春出具《欠条》，载明“现欠到周汉春壹拾万元整（￥100000．00），在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2016年归还贰万元整，2017年归还叁万元整，2018年归还叁万元整，2019年归还贰万元整。”案件审理过程中，周汉春认可之后段一新已陆续偿还50000元，尚余50000元未还。2017年3月底，段一新搬出案涉房屋。之后，周汉春与案外人姚雅琦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作价1014400元出售。2017年11月17日，经周汉春与姚雅琦申请，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管理局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姚雅琦名下。2017年4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段一新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41的银行账户向周汉春名下账号为32×××5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转账10笔（1笔4000元，9笔各3300元）共计33700元。2019年12月13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终912号行政裁定书认定“陈仲明于2017年1月19日在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声明》中，承认段一新拥有合法“产权”且通知其过户，因本人在外地，由操银针前往签字。且操银针自称，因段一新是陈仲明的朋友，涉案房屋过户时陈仲明知晓与周汉春办理房屋过户行为，因其在外地未到场签字。因此，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陈仲明在2010年4月30日已知晓案涉房屋转移登记的事实。虽然《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个人房屋转移登记承诺书》中‘陈仲明’签名不是陈仲明书写，‘陈仲明’签名处上的指纹亦不是陈仲明本人所留。但是，陈仲明如果认为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内主张权利……因此，陈仲明于2018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应当予以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段一新、周汉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当事人就案涉房屋进行的交易是否真实？对于《协议书》，段一新确认系与周汉春所签，该协议系段一新以抵还所欠周汉春部分债务的形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周汉春，是段一新、周汉春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时案涉房屋虽未登记在段一新名下，但段一新已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对此陈仲明、操银针予以确认并有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收据为证。因此，《协议书》系段一新、周汉春真实意思表示，段一新也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法定无效的事由，故段一新、周汉春签订《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段一新主张其与周汉春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存在担保关系，且债务已经基本偿还的意见，段一新与周汉春之间到期债务是借贷之债或担保之债，并不影响其可作为案涉房屋的对价；至于债务是否已经基本偿还，根据周汉春提交的银行流水、《借条》及《承诺书》，可以确认在《协议书》签订之前，段一新并未履行债务，对此《协议书》亦载明段一新未能如期履行对周汉春的到期债务，故对段一新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因段一新虽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但案涉房屋仍登记于操银针名下，故段一新组织操银针及段一新签订了《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此，有双方提交的上述合同及操银针陈述予以印证。签订合同后，段一新还组织操银针与周汉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由操银针名下转移登记至周汉春名下，至此，周汉春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对于段一新所提交易过程中过户暂停，陈仲明签名不真实的意见，前者无证据证明，后者签名虽不真实，但生效的（2019）鄂01行终912号行政裁定书已经确认陈仲明已知晓案涉房屋交易及过户的事实，并认可由操银针代为办理，因此陈仲明签名不真实并不能否认案涉房屋的上述交易不真实，另段一新主张案涉房屋的成交价低于评估价并未举证予以证实，故对段一新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周汉春以对段一新的部分到期债权为对价，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后出售给案外人，是周汉春依法行使所有权人处分权的行为，段一新主张周汉春赔偿其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段一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44元、诉讼财产保全受理费5000元，由段一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段一新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段一新与案涉房屋小区的李警官的手机短信截图一份，拟证明段一新2017年2月22日前后才知悉本案房被过户。2.房屋转让抵押及租赁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当时考虑以房屋过过户的方式,待担保款30万元还清后将房屋再次过户返还段一新,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故未签字。3.湖北省建设工程合同及收据一份，拟证明周汉春支付的30万元为工程质保金。周汉春与**合伙做该工程。4.紧急通知、诚致函、通知、商务函、商务厅网站信息各一份，拟证明周汉春认为该工程很快动工，会有很好的收益，导致被骗。5.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段一新与段一新配偶向周汉春支付了269200元。6.武汉中院行政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周汉春不构成善意取得。经质证，周汉春意见：1.证据1不是新证据，该证据不能反映双方的往来，是单向的信息，从信息的内容也看不出房屋过户的问题，发信息的双方主体不明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证据2中双方没有签字，不属于证据；3.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4.证据4与本案无关，紧急通知、诚致函只有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通知与本案无关。商务函是境外的材料，不符合举证的规范，内容上也与本案无关。商务厅网站信息没有网站网址，不能确定真实性，与本案无关。5.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尾号7941的卡号不知道是谁的。6.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书表明周汉春是合法过户取得的房产，其权利基础是段一新不能偿还到期借款，以房抵债，已经被终审裁定认定周汉春取得案涉房屋是合法有效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操银针、陈仲明意见：以法院认定的为准，不发表意见。段一新提交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周汉春、操银针、陈仲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双方约定：周汉春在2010年4月30日前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段一新”的部分内容外，其他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另查明，双方约定：段一新在2010年4月30日前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周汉春。本院认为，2010年2月6日，段一新向周汉春出具《承诺书》，2010年4月22日，段一新、周汉春签订《协议书》，确定因段一新延期未能偿还向周汉春的借款，双方约定：段一新在2010年4月30日前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周汉春。已经证明段一新已经将自己从操银针、陈仲明所购买房屋用于其向周汉春偿还部分自己向周汉春的借款。段一新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明段一新与周汉春之间订立的以房抵债的协议已予以撤销或已经变更，以及段一新在周汉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后，周汉春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已经被撤销，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恢复由段一新所有的相关证据，段一新主张周汉春向其赔偿1014400元，无事实依据，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段一新上诉认为周汉春欺骗其订立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未提供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周汉春处分了属段一新享有的相关权利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段一新未能提供达到证明系周汉春对段一新有损害的事实，周汉春需向段一新赔偿1014400元的原因，以及损害及赔偿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应由段一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段一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一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44元，由段一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红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