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04行初146号 原告：衡阳市珠晖区福兴新型墙体建材厂。住所地：衡阳市珠晖区茶山坳镇田心村。 负责人：林炳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林，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炳洋，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系衡阳市珠晖区福兴新型墙体建材厂负责人林炳锦之兄。 被告：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衡阳市珠晖区湘江东路95号。 法定代表人：刘桢干，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雯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衡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衡阳市解放大道16号。 法定代表人：朱健，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娥。 原告衡阳市珠晖区福兴新型墙体建材厂（以下简称建材厂）诉被告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珠晖区政府）、被告衡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衡阳市政府）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8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8）湘04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原告建材厂不服本院（2018）湘04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湘行终989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8）湘04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林，被告珠晖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雯静、蔡丹，被告衡阳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7月30日，被告珠晖区政府作出衡珠府罚［2018］5号责令关闭决定（下称涉案关闭决定）：责令衡阳市珠晖区福兴新型墙体建材厂立即关闭，结合实际情况，责令建材厂于2018年8月5号之前关闭。原告建材厂不服，向被告衡阳市政府申请复议。被告衡阳市政府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衡府复决字［201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涉案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区政府作出的关闭决定；责令区政府对关停建材厂依法予以处理。 原告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珠晖区政府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二、撤销被告衡阳市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事实与理由：1、原告于2018年4月8日办理营业执照，更名为建材厂，继续沿用原生产经营场所、排污设施、污染防治设施等，在此基础上，原告于2017年投入两千多万元对建材厂进行技术改造，建设了处理烟气排放的脱硫塔、循环水池等环保设施，还对生产区进行防尘降处理，并委托长沙振华环境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编制了《衡阳市珠晖区福兴新型墙体建材厂年产4000万页岩砖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且向衡阳市环保局递交了相关环保审批手续资料。被告珠晖区政府作出的关闭决定认定我厂“未向区环保部门办理环保审批手续，未配套建设污染防治实施”与事实不符，且原告的实际情况并不符合《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责令原告砖厂关闭没有法律依据；2、被告珠晖区政府在作出关闭决定之前，相关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并未对原告砖厂排放的废气进行调查取证，其排放的是否是污染环境的废气以及是否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污染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均未进行检测和评估，更没有向原告出示有关评估和检测文书；在作出关闭决定时，并没有告知原告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原告属于《湖南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修订之前已经建成的砖厂，且营业执照并未被注销，不适用该条例；被告珠晖区政府下达的关闭决定告知原告向法院起诉的时间存在错误；3、生态环境部发布《关于生态环境领域进一步深化“放管服”改革，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指出，严格禁止“一律关停”“先停再说”等敷衍应对做法，坚决避免以生态环境保护为借口紧急停业停产等简单粗暴行为；4、被告珠晖区政府下达关闭原告砖厂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的同时，还会造成市场用砖供不应求，扰乱市场秩序。被告珠晖区政府作出的关停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严重违法；被告衡阳市政府维持该关闭决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珠晖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告建材厂经营场所坐落在衡阳市珠晖区，位于市中心城区516.1平方公里规划范围内，根据《湖南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区政府是具有处罚权的行政机关，且建材厂亦属于该法规明令治理对象。其次，被告的违法事实确实存在。原告砖厂自2012年投产以来未向珠晖区环保部门办理环保审批手续，也未配套建设污染防治设施。其采矿许可证早已逾期，且从事采矿、页岩生产等活动并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管理法》第三条、《安全生产许可条例》第二条规定，依法应予以关停。二、区政府所作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在建材厂存在违法事实的情形下，区政府联合区环保分局、区安监局、区公安局等多部门分别在各自职责范围内对建材厂进行整治排查，并多次与建材厂沟通，要求其自行关闭无果后才依照法律依据作出关闭决定。三、根据我国保护环境的政策方针，污染性大的企业应依法停产停业，不应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换取经济发展。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衡阳市政府答辩称：建材厂位于衡阳市中心城区516.1平方公里城市规划范围内，属于必须关停的砖厂之一。区政府作出责令关闭建材厂的决定符合客观事实。虽然区政府作出责令关闭决定时程序存在瑕疵，且作出关闭决定的同时未依法处理，但撤销区政府作出的关闭决定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应不予撤销。关闭决定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故而衡阳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诉讼中，衡阳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1日作出衡府复决字（2018）4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46-1号复议决定），认定：珠晖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关闭衡阳市珠晖区福兴新型墙体建材厂的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依据错误，程序违法。本机关作出的衡府复决字（201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珠晖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关闭衡阳市珠晖区福兴新型墙体建材厂的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决定：一、撤销衡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衡府复决字（201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撤销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衡珠府罚（2018）5号《关于关闭衡阳市珠晖区福兴新型墙体建材厂的决定》。 衡阳市政府作出46-1号复议决定后，原告福兴砖厂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珠晖区政府对福兴砖厂作出涉案关闭决定，未依法告知原告享有的举行听证权，程序违法；再者，涉案关闭决定认定福兴砖厂“生产场所简易、物料堆放杂乱、环保治理设施欠缺，生产过程中废气污染当地环境”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市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仅认定区政府作出的涉案关闭决定程序上存在瑕疵，认定事实不清。原告请求确认珠晖区政府作出的涉案关闭决定及衡阳市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衡阳市政府在诉讼过程中作出的46-1号复议决定已撤销了珠晖区政府作出的涉案关闭决定及衡阳市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本院再行判决撤销上述涉案关闭决定及复议决定已无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衡珠府罚（2018）5号《关于关闭衡阳市珠晖区福兴新型墙体建材厂的决定》违法； 二、确认衡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衡府复决字（201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 三、驳回原告衡阳市珠晖区福兴新型墙体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易积庆 审 判 员  罗慕蓉 人民陪审员  周志刚 二?二?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邓琳 书记员罗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