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范晓红，女，1973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现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陕西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福海，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嘉惠碧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陕西道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陕西道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韩玉乾，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上诉人范晓红因与被上诉人张福海、被上诉人韩玉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晓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其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福海、韩玉乾负担。事实和理由：其对涉案房屋的购买、物权登记及抵押等情况并不知情。其与韩玉乾于2018年1月30日确认涉案房屋为夫妻共有财产，并达成分割协议，约定韩玉乾享有24层12套房屋，其享有23层12套房屋。该分割协议已履行，韩玉乾向其移交了23层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其在2018年1月至4月履行了24层房屋的面签手续，其向23层房屋承租人主张权利，并实际接收了23层12套房屋。23层房屋在银行有抵押借款，无法办理过户手续，韩玉乾归还借款后，23层房屋才于2018年6月6日解押。其与张福海经协商已于2018年6月27日签署《协议书》，因此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的必要。夫妻共有财产分割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前，虽然未办理物权登记，但权属性质和来源是清楚的，不存在规避执行的情况。夫妻共有财产分割协议不能对抗强制执行的前提是申请执行人不知情，但本案中张福海对其夫妻共有财产分割协议是知情的，否则就不存在《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向其支付价款的约定。其与张福海订立《协议书》的前提是张福海明知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是由夫妻共有财产分割取得。《协议书》的部分内容已履行，一审未查明未履行完毕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张福海辩称，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1月9日的庭审笔录记载、范晓红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内容、（2019）陕01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所载内容等，能够证明韩玉乾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的23层房屋归范晓红的《承诺书》系在2019年3月27日执行异议裁定作出后伪造的，对此，范晓红、韩玉乾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根据2018年6月27日范晓红签名的《协议书》1、2项内容可知，范晓红只享有法院强制执行23层房屋并偿还韩玉乾拖欠其所有债务后的第二顺位受偿权，且该第二顺位受偿权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上述《协议书》是双方自愿达成，一审判决中“但执行中应在共有财产范围内对韩玉乾所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范晓红的财产份额”的表述，违背了《协议书》约定，应予纠正。请求驳回范晓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纠正上述表述内容。韩玉乾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范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韩玉乾名下位于西安市XX区XX路XX城XX路XX幢XX单元XX室共12套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诉讼费用由张福海、韩玉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晓红与韩玉乾原为夫妻关系，于2006年7月13日登记离婚，于2006年8月14日复婚，又于2014年8月27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两个孩子由韩玉乾抚养，抚养费由韩玉乾承担，无住房、无现金存款、无债权债务；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内，韩玉乾于2010年9月18日从陕西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了位于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未央路以西凤城五路南侧富力广场第3幢1单元23层12301-12312号及24层12401号-12412号共计24套房屋，并将房屋权属证书全部办理至韩玉乾名下。2018年1月，韩玉乾陆续将上述24层12401-12412号12套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庭审中，范晓红称，因韩玉乾出售该12套房屋需要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才告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上述房屋的事实，后其与韩玉乾约定上述24套房屋对半分，23层的12套房屋归其所有。范晓红提供韩玉乾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西安市XX区XX路XX城XX路XX幢XX单元XX层、XX层，和延安景花苑小区4单元701室，购买时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本人隐瞒了上述财产，在范晓红配合办理24层过户手续完成后，23层归范晓红所有。承诺人：韩玉乾2018年1月30日。”现23层12301-12312号房仍登记在韩玉乾名下。另查，2015年10月8日，韩玉乾向张福海借款400万元，因韩玉乾未依约还款，张福海于2018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韩玉乾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陕0103民初3408号民事调解书：1.被告韩玉乾于2018年6月15日前偿还原告张福海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10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双方再无其他争议；3.案件受理费63320元减半收取31660元，由韩玉乾负担。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向韩玉乾送达（2018）陕0103执3265号执行通知书，要求韩玉乾接到通知书后立即按已生效法律文书的要求履行义务并承担执行费。2018年7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03执3265号执行裁定，查封韩玉乾名下位于西安市XX区XX路XX城XX路XX幢XX单元XX室XX室的12套房屋。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陕西中大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被查封房产的市场价值总额为9228290元，折合建筑面积单价12628元/平方米。庭审中，范晓红称，韩玉乾建议其将涉案23层12套房屋出售换钱，因张福海有韩玉乾的上述债权且尚在法院执行，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可规避限购政策并减少交易成本，于是韩玉乾介绍其与张福海认识，三人几次商谈后于2018年6月21日达成一致意见，张福海同意以每平方米15000元购买涉案23层12套房屋，先支付给其300万元，将（2018）陕0103民初340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应付款、强制执行费等费用从应付购房款中予以扣除，剩余部分再向范晓红支付，之后由韩玉乾向范晓红偿还抵扣费用，并承诺给范晓红100万元补偿。范晓红提供2018年6月27日甲方张福海与乙方韩玉乾、范晓红的《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就张福海申请强制执行韩玉乾（2018）陕0103民初3408号《民事调解书》中涉及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未央区XX城XX路XX幢XX单元XX室共12间房产达成协议：1、甲方预付乙方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2018年6月27日付范晓红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范晓红出具收条；7月2日前向范晓红银行转账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款项汇至范晓红银行账户，视为乙方已收到该笔预付款。乙方收到6月27日壹佰伍拾万元后，将上述全部房屋所有权证交甲方保管，并保证在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不通过出售、抵押等行为处分上述房产；2、如果上述涉案房产通过法院合法途径最终归甲方所有，房产价值超出（2018）陕0103民初340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应付款、强制执行费、税费、契税、本协议第一条甲方已支付的预付款部分，由甲方支付给范晓红；3、如上述涉案房屋通过法院合法途径不能归甲方所有，乙方需立即退还本协议第一条甲方已支付的预付款。5、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张福海和范晓红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同日，张福海向范晓红支付协议第一笔预付款150万元，范晓红将涉案23层12301-12312室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给张福海。此外，范晓红还提供韩玉乾出具的《承诺书》：“本人承诺，在张福海按每平米15000元抵过我欠的债务后，剩余钱归范晓红所有，然后按照抵给张福海的总钱数给范晓红打借条，这一百万债务不在抵债数，算另外补偿。”在上述韩玉乾与张福海案的执行过程中，范晓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1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以房产登记在韩玉乾名下，已登记的不动产按不动产权属为由，驳回范晓红的异议。后范晓红提出本案诉讼，并主张法院查封涉案23楼12套房屋后，经评估房屋价值为12628元/平方米，评估价值低于双方约定的15000元/平方米，系韩玉乾与张福海串通，借出售房屋之名行联合掠夺房产之实。张福海对范晓红所述不予认可，称双方只约定用23楼的12套房抵偿债务，未约定每平方米价值，范晓红与韩玉乾虚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构成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晓红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此应从权利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等方面分析。涉案12套房屋系韩玉乾、范晓红婚内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范晓红提供韩玉乾给其出具的《承诺书》，主张双方已约定该12套房屋归范晓红所有。因上述房产尚未办理过户，且韩玉乾、范晓红对财产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其他人，故仍应认定涉案12套房产为范晓红和韩玉乾夫妻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韩玉乾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查封韩玉乾、范晓红的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执行中应在共有财产范围内对韩玉乾所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范晓红的财产份额。庭审中，范晓红称，为了规避限购政策并减少交易成本，其与张福海、韩玉乾几次商谈并达成意见，由张福海以每平方米15000元购买涉案房屋，韩玉乾所欠借款本利从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剩余部分张福海再向范晓红支付，之后由韩玉乾向范晓红偿还抵扣费用，并给予补偿，但执行中协调拍卖价格时，张福海称每平方米12000元，故张福海和韩玉乾恶意串通掠夺其所有的房产。由于范晓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张福海以15000元/平方米的单价购买房屋，张福海亦不认可。且执行过程中房屋建筑面积单价12628元/平方米系由评估公司作出。故范晓红所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范晓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范晓红已交纳，由范晓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范晓红就登记韩玉乾名下的位于西安市XX区XX路XX城XX路XX幢XX单元XX室共12套房屋是否享有民事权利，该权利能否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查明，韩玉乾、范晓红原为夫妻关系，涉案23层12套房屋系韩玉乾、范晓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一审庭审中，范晓红提供了韩玉乾给其出具的《承诺书》，主张双方已约定涉案23层12套房屋归其所有。经审查，涉案23层12套房屋尚未办理过户手续，至今登记在韩玉乾名下，且韩玉乾出具的《承诺书》系二人对夫妻共有财产的约定，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一审认为涉案23层12套房屋为范晓红和韩玉乾共有，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韩玉乾系（2018）陕0103民初340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封韩玉乾、范晓红的共有财产，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范晓红在一审中称，为了规避限购政策并减少交易成本，其与张福海、韩玉乾签署《协议书》，由张福海以每平方米15000元购买涉案房屋，转让款扣除韩玉乾所欠借款本息后，剩余部分由张福海向其支付，之后由韩玉乾向其偿还抵扣费用并给予补偿，但执行中协调拍卖价格时，张福海称每平方米12000元，故张福海、韩玉乾系恶意串通掠夺其所有的房产。经查，《协议书》虽有张福海与范晓红签字，但韩玉乾并未签字，且执行中关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单价12628元/平方米系由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评估后出具的意见，故一审认为范晓红以上所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并对范晓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与法不悖，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范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范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 官助 理  高 喜 平书 记 员  张 小 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