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翠金，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蔚蓝星湖星合庭16座3A室，公民身份号码：441************229。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雨晴，女，200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蔚蓝星湖合庭16座3A室，公民身份号码：441************220。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锋，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怡，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马可波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3Y。法定代表人：许广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锴，广东莞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科，广东莞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广常，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98。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锴，广东莞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科，广东莞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翠金、何雨晴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马可波罗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可波罗公司）、原审第三人许广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翠金、何雨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马可波罗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可波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驳回卢翠金、何雨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用50元，由卢翠金、何雨晴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书。卢翠金、何雨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散马可波罗公司；2.判令诉讼费由马可波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卢翠金、何雨晴与许广常长期冲突，无其他途径可以解决，马可波罗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符合解散公司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马可波罗公司已经经营困难，卢翠金、何雨晴也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马可波罗公司确实已经陷入困难僵局。然而一审法院却以“公司亏损、股东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损害并非解散公司的理由”为由，认为未达到判令公司解散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并非“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公司亏损、股东冲突、无法形成决议等情形共同存在为由主张公司解散的，不予受理”，法院不予受理的条件仅仅是前述权益的其中之一。本案中，马可波罗公司常年亏损，靠借贷维持正常运转，也从未分配利润，无论是对于公司而言还是股东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且卢翠金、何雨晴与许广常之间的冲突由来已久，许广常长期控制马可波罗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卢翠金、何雨晴的各种权利无法正常行使，甚至采取各种方式阻挠股东行使知情权，股东之间的冲突长期无法调和，对公司经营事项无法达成一致决议，甚至连《公司章程》也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第（一）至（三）款情形仅是公司严重困难的典型情形，尚存第（四）款所列。本案无论是卢翠金、何雨晴的举证还是马可波罗公司提供的证据，均证明马可波罗公司的存续已经存在各种困难，其存续将损害股东利益，依法应当予以解散。二、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马可波罗公司及许广常恶意操纵股东会，马可波罗公司继续存续将严重损害卢翠金、何雨晴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的事实。1.根据卢翠金、何雨晴与马可波罗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马可波罗公司从未召开过与生产经营有关的股东会，如不是因股东去世必须变更股东以及许广常防止出现必须由其购买的情形外，马可波罗公司根本不会召开股东会。2.马可波罗公司所称的2019年4月28日修订的《公司章程》都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甚至未就此议题召开股东会，其主张的2020年1月15日的临时股东会也是因卢翠金、何雨晴提起本案诉讼后才通知。3.《公司章程》作为一个企业内部的最高效力的规章制度，是各股东、董事等高级管理人员最为根本的约束，马可波罗公司及许广常都可以无视法律规定恶意对其修改，马可波罗公司的存在完全成为了许广常逃避责任的工具，根本无法保障卢翠金、何雨晴的权益。马可波罗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马可波罗公司经营管理运作正常，不应予以解散。自卢翠金、何雨晴成为股东以来，马可波罗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并作出有效决议。在一审庭审时，卢翠金、何雨晴也自认参加了股东会决议，且自认一审庭审前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是在2020年1月15日。一审庭审后，马可波罗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28日召开股东会定期会议，于2020年5月26日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并作出有效决议。二、卢翠金、何雨晴所述与事实不符。1.马可波罗公司一审已明确，马可波罗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而马可波罗公司收到一审诉讼材料的时间是在2020年2月20日，故马可波罗公司并非因本案而于1月15日召开股东会会议。2.根据调取的工商资料，马可波罗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经全体股东表决，同意公司订立新章程等。2019年4月30日经东莞市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前述内容。故，2019年4月28日修订的《公司章程》是经过全体股东表决同意通过的。3.马可波罗公司并未侵犯卢翠金、何雨晴的知情权。自卢翠金、何雨晴成为股东以来，马可波罗公司均向其提供会计账簿等资料。因卢翠金、何雨晴多次称马可波罗公司侵害其知情权，马可波罗公司自2019年8月起要求卢翠金、何雨晴如查阅、复制会计账簿应签名确认。一审庭审前，卢翠金、何雨晴于2020年1月15日签收了2019年8月-12月的会计账簿。一审判决后，卢翠金、何雨晴分别于2020年4月28日签收2019年度会计账簿、2020年5月26日签收2020年1-4月的会计账簿。4.马可波罗公司于2019年实现盈利，并于2020年4月28日召开股东会定期会议，决议通过分红方案向股东分红。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许广常述称，一、马可波罗公司每年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并作出有效决议。且马可波罗公司经营管理未受到影响，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不应解散。二、卢翠金、何雨晴的知情权、分红权、表决权等股东权利并未受到侵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卢翠金、何雨晴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中，卢翠金、何雨晴提交了2020年5月25日马可波罗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记录及股东会决议，拟证明：1.根据马可波罗公司及许广常的自陈，自2017年6月至今正常上班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广常没有领取过工资，且卢翠金作为公司监事，自2016年1月开始至今也从未领取过工资，进一步证明，公司经营已经十分困难，以牺牲高管的合法收益来维持，许广常常年没有工资收入仍然坚持经营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2.在公司股东会未作出决议之前，许广常以公司的名义提前决定不补发工资，尤其是不补发法定代表人及监事的工资，以及不向股东会陈述会议议案的决议，充分体现了许广常已经与公司混同，股东会已经名存实亡；3.上述事实表明，许广常及马可波罗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股东的合法权益。马可波罗公司、许广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证明马可波罗公司已经正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有效决议，在该股东会上马可波罗公司已出示2016年工资签收表，卢翠金在该签收表上签字确认，已签收2016年的工资；卢翠金作为公司监事，并未到公司正常上班；许广常不存在人格混同，许广常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发表观点时陈述自身的观点，在陈述后已按照程序对议案作出表决，且许广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与本案无关。马可波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股东会决议》，拟证明马可波罗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的《公司章程》经全体股东表决同意修改，卢翠金、何雨晴、许广常及原股东何秀卿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2.股东会会议材料，拟证明马可波罗公司正常经营，一审判决后，马可波罗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召开股东会定期会议，于2020年5月26日应卢翠金、何雨晴要求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并分别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3.会计账务材料，拟证明马可波罗公司未侵害卢翠金、何雨晴的知情权，2020年4月28日，卢翠金签收2019年度会计账簿，2020年5月26日，卢翠金签收2020年1-4月的应收账款、应付款清单。卢翠金、何雨晴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证据体现了股东之间存在长期的争议，许广常通过其占有的多数股份侵害小股东的权益，从2020年5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可以得知，许广常在股东会临时会议表决之前就擅自将应当由股东会表决的发放监事工资的议题予以取消，并在股东会临时会议之前表示不发放任何的工资，这进一步证明了许广常凌驾于股东会之上，严重损害小股东的权益；对于证据3卢翠金签收该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资产负债表内容，因缺少相关的审计报告，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应收账款及应付账款没有制表人的签名，且没有相关的审计报告，不确认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马可波罗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8日、2020年4月28日、2020年5月26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分别决议订立公司新章程、是否解散公司、以及发放股东工资等事项。卢翠金、何雨晴（陶文锋代）均出席了上述股东会，并就决议事项进行了表决。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卢翠金、何雨晴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卢翠金、何雨晴诉请解散马可波罗公司的理据是否充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首先，卢翠金、何雨晴主张马可波罗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其理由是马可波罗公司的行为并不是全体股东意志的体现。但是从马可波罗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来看，公司仍然有对外应收账款，且该应收账款的对象多为高等院校，回收款项并非不能实现，马可波罗公司亦有通过股东会会议公示、决策公司财务状况、归还股东借款、发放股东工资等经营事项，可见马可波罗公司尚能正常运转。卢翠金、何雨晴主张马可波罗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法院判决公司解散是公司股东救济其权利的最后途径。从本案证据上看，马可波罗公司能够正常召开股东会会议，卢翠金、何雨晴亦参与并能在股东会上正常表达意见。根据2020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马可波罗公司已就是否解散公司进行股东会决议，并且在会上否定了这一决议。可见，马可波罗公司已就是否解散公司进行了处理并得出结论。股东会按照股东持股比例进行表决，少数服从多数，为公司内部决策的规则。卢翠金、何雨晴作为公司股东，亦可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及了解公司财务状况。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马可波罗公司侵犯了小股东的权益，卢翠金、何雨晴现向法院诉请解散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卢翠金、何雨晴已经查阅、复制了马可波罗公司的2019年度会计账簿、2020年1-4月应收账款、应付款清单，卢翠金、何雨晴质疑会计账册的真实性，并不属于解散马可波罗公司的法定理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翠金、何雨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卢翠金、何雨晴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