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49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于海江，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异议人（被执行人）：深圳长城燃料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登良路南油第二工业区205栋8层808-9（恒裕中心A座）。 法定代表人：廖奕裕，该公司董事长。 异议人（被执行人）：青龙满族自治县矿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八道河镇二道沟村。 法定代表人：吕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青龙满族自治县燕山冶金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八道河乡二道沟村。 法定代表人：许杰，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青龙满族自治县燕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八道河乡二道沟村。 法定代表人：吕平，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于海江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皇岛中院）（2019）冀03执异44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秦皇岛中院执行于海江与青龙满族自治县燕山冶金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燕山冶金公司）、深圳长城燃料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长城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矿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矿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燕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燕山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对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和秦皇岛中院（2018）冀03执353号执行裁定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作出（2018）冀03执异163号执行裁定书，以其异议申请不符合相关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其异议请求。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作出（2019）冀执复1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秦皇岛中院（2018）冀03执异163号执行裁定，指令该院对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所提执行异议进行审查。秦皇岛中院经重新审查，作出（2019）冀03执异4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唐山中院（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和秦皇岛中院（2018）冀03执353号执行裁定。于海江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 异议人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请求：一、依法撤销唐山中院（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和秦皇岛中院（2018）冀03执353号执行裁定；二、确认追加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行为违法，异议人不应承担申请执行人于海江的债务责任。事实和理由：唐山中院（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是以唐山中院（2014）唐执追字第3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作出的，该两份裁定书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完全相同，由于唐山中院（2014）唐执追字第3号执行裁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申字第90号执行裁定撤销，该裁定书有如下明确表述：“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唯有符合法定适用情形的，执行法院才能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并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所涉企业法人财产混同不属于司法解释明确的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唐山中院、河北高院以此为由，援引非司法解释（法[2011]195号）文件为裁判依据，追加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燕山矿业公司、青龙矿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申字第90号执行裁定的裁定理由和裁判结果，对本案唐山中院（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完全适用，唐山中院（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应当依法撤销。秦皇岛中院作出（2018）冀03执353号执行裁定的依据之一是唐山中院（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唐山中院（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应依法撤销，秦皇岛中院（2018）冀03执353号执行裁定也应依法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依法审查，裁定撤销或者改正。 秦皇岛中院查明，唐山中院在执行于海江与青龙燕山冶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青龙燕山矿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因唐山中院长期未执结，且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在秦皇岛中院辖区，2018年7月10日，河北高院作出（2018）冀执监68号执行裁定书，指定该案由秦皇岛中院执行。2018年8月9日，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唐山中院（2012）唐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作出（2018）冀03执3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银行存款324.6856万元及债务利息。2018年8月22日，秦皇岛中院又将该案指定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龙法院）执行。 秦皇岛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第一，执行程序中能否以财产混同为由追加被执行人；第二，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的救济程序问题。首先，关于执行程序中能否以财产混同为由追加被执行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对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做了明确规定。实践中，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唯有符合法定适用情形的，执行法院才能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并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所涉企业法人财产混同不属于司法解释明确的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该院及唐山中院以此为由，援引非司法解释（法[2011]195号）文件为裁判依据，追加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不当，应予纠正；其次，关于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的救济程序问题。执行程序中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有严格的法定条件限制，无论本案情形是否属财产混同或者法人人格混同，均不是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债权人如认为被执行人与其他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可以另案提起诉讼，请求否定相关公司法人人格并承担原本由被执行人承担的债务。又因本案纠纷属民间借贷，债权人也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请使用借款的企业承担相应责任。青龙法院应继续做好案涉财产保全查封工作，确保执行与诉讼程序的有效协调与衔接。综上，唐山中院（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及本院（2018）冀03执35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异议人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的异议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秦皇岛中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冀03执异4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唐山中院（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秦皇岛中院（2018）冀03执353号执行裁定书”。 于海江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秦皇岛中院（2019）冀03执异443号执行裁定,驳回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的异议。事实与理由有：秦皇岛中院在执行于海江申请执行青龙燕山冶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青龙燕山冶金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查，在借款期间，被执行人原法定代表人孟丽娜还担任深圳长城公司总经理，以及青龙矿源公司、青龙燕山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深圳长城公司为了实现对其子公司的资金控制及管理，在唐山成立了管理三个公司财务的“唐山财务部”，负责上述公司的财务收支，并用财务人员个人卡作为资金流通卡。深圳长城公司以及三个公司在财务、人员业务经营等方面交叉，已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财产混同、财务人员混同，严重损害了债务人的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之规定，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特别是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时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不受法律保护。 本院对秦皇岛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二： 第一，关于异议人所提执行异议应否进行审查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本案中，2018年7月10日本院将于海江与青龙燕山冶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指令秦皇岛中院执行，秦皇岛中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冀03执353号，后该院又将该案指定青龙法院负责执行，该案尚在执行程序中，异议人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对执行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所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超过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限，人民法院依法应予审查，故复议申请人于海江认为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执行程序中能否以财产混同为由追加被执行人。执行程序中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有严格的法定条件限制，只有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执行法院才能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并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无论该案被执行人与深圳长城公司、青龙矿源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或者法人人格混同，均不是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定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故秦皇岛中院经审查作出（2019）冀03执异4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唐山中院（2015）唐执追字第7号执行裁定和该院（2018)冀03执353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申请执行人如认为被执行人与其他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可以另寻正当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于海江的复议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秦皇岛中院（2019）冀03执异44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于海江的复议请求，维持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3执异44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美英 审判员  刘立斌 审判员  李明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邸 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