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15行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莘县樱桃园镇王庄砖厂。经营场所:莘县樱桃园镇王庄村。 经营者:张衍宝，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委托代理人:孟继苏，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樱桃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莘县樱桃园镇鲁豫大道与西大街交叉口附近。 法定代表人:李**，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莘县政府街13号。 法定代表人:徐启水，局长。 上诉人莘县樱桃园镇王庄砖厂(以下简称王庄砖厂)因诉被上诉人莘县樱桃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樱桃园镇政府)、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莘县资规局）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行初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洪江原系王庄砖厂的承包人，该砖厂系刘洪江承包于莘县樱桃园镇王庄村村委会，刘洪江承包后将案涉砖厂转包给张衍宝。2016年1月31日刘洪江将案涉砖厂的经营权委托给张衍宝，由张衍宝办理砖厂的一切事宜。 2016年10月18日，莘县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印发莘县大气污染防治“百日攻坚战”实施方案的通知》（莘政办发[2016]48号），要求2016年10月底前，手续不完善的粘土生产实心砖瓦窑厂一律取缔，并规定该工作由县国土局牵头，县公安局配合，各镇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落实。收到通知后，被告莘县资规局的下属单位樱桃园分局向原告送达了砖瓦厂停业整顿通知。2017年9月6日，莘县资规局通过土地补偿资金专户将对案涉砖厂的存量砖坯补偿款1427565元拨付至樱桃园镇政府财政所代管资金专户，其后樱桃园镇政府将上述款项给付张衍宝。2019年3月12日，原告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诉状及相关诉讼材料，起诉莘县人民政府和樱桃园镇政府。2019年4月29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2019年9月15日，原告申请将被告莘县人民政府变更为莘县资规局，2019年9月26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指定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的问题。张衍宝作为王庄砖厂的实际经营人，有与刘洪江签订的转包合同及刘洪江签订的委托书为证，其作为实际经营人，可以王庄砖厂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行政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可依法通过行政诉讼主张和维护自己的权利，但起诉应当符合起诉期限等条件规定，否则，人民法院将不予立案或驳回起诉。本案中，根据原告自述和证人证言，其砖厂的烟囱于2017年清明节后的第一天，即2017年4月5日被拆除，张衍宝于该日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在行政机关没有告知其起诉权利和起诉期限的情况下，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王庄砖厂可于2019年4月5日前起诉。但该司法解释已于2018年2月8日废止，同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上述规定，王庄砖厂就本案所诉强拆行为应于2019年2月8日前起诉，而王庄砖厂于2019年3月12日才向法院起诉，显然已超过起诉期限。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庄砖厂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王庄砖厂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告虽然看到少数熟悉的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参与了案涉砖厂的拆除，但是一直无法确认强拆主体，事实上直到向法院起诉，案涉被告仍然不承认自己实施了强拆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上诉人认为，只有在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之后，才可公允地被视为已较为完整的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二）新旧司法解释衔接之时，应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角度出发。本案中应当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2年的起诉期限。（三）本案强拆行为是连续行为，2017年4月5日强拆窑杆后，又指派白培锁、王广太等人拆除窑室及其附属设施，后续的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2018年10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显示白培锁、王广太签名捺印的证明各一份，白培锁签名的证明显示“2017年4月，王庄砖厂被政府强拆，我受樱桃园镇政府指派清理建筑垃圾和地上附属设施持续到2018年10月份左右结束”，王广太签名的证明显示“2017年4月，王庄砖厂被政府强拆，我受樱桃园镇政府指派拆迁包括办公室在内的附属设施，后期又清理建筑垃圾一直持续到2018年10月份结束”。 被上诉人樱桃园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莘县资规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随卷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王庄砖厂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主要涉及新旧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规定的理解与适用问题。 2000年3月8日起实施的法释[2000]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而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法释[2008]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新旧司法解释对起诉期限的规定有所不同。起诉期限作为保护当事人诉权的重要法律规定，在新旧司法解释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通常应从有利于保护当事人诉权出发，适用关于起诉期限较长的司法解释。同时，亦要遵循起诉期限系敦促当事人及时启动权利救济程序，使不确定的行政法律关系尽快确定，维护社会秩序特别是公法秩序稳定的功能。在新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短于旧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时，对新司法解释施行前发生的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按照行为时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计算，但从新司法解释施行之日起超过一年的，按照从旧兼从新原则，起诉期限应截止到新司法解释施行后一年时止。 本案中，上诉人于2017年4月5日即知悉涉案房屋被拆除，其于2019年3月12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按照上述规定，已超过法定一年的起诉期限。 关于上诉人主张无法确定行政主体所以无法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即主张看到少数熟悉的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拆除行为，上诉人据此即可以确定强拆行为实施主体，故上诉人主张“无法确定行政主体”在本案中并不构成救济自身权利的障碍，相应也就不能成为耽误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的“强拆行为是连续行为”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案涉窑厂是2017年清明节后第一天拆除的，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朱某也明确“17年清明节后拆迁的，先拆的窑体后拆除的烟筒”，一审裁定作出后上诉人再次提出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