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钜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将军路166号3幢1-24-4。法定代表人：明在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梦茜，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锐鼎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435号4号楼1层6号门面。法定代表人：文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经玉，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贵卯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毕节市金沙县岩孔街道黄河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高阿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钜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钜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锐鼎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锐鼎城公司）、贵州贵卯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贵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钜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支付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贵州锐鼎城公司并未向上诉人交付钢材，贵州锐鼎城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中无上诉人签章，亦未委托他人代签收货物；鉴于贵州锐鼎城公司未依约向上诉人供货，双方并未办理货款的结算，因此判决书中载明的违约金计算基数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程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因贵州锐鼎城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亦未办理货款的结算，故贵州锐鼎城公司要求给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显著高于实际损失（资金占用损失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贵州锐鼎城公司辩称，关于上诉人所称并未交付钢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我方提交了送货单，其收货单位及经办人均是双方约定的，钢材已实际交付。货物亦已结算，事实清楚、金额明确。关于上诉人所述支付条件未成就问题，双方明确约定了结算时间，本案已符合付款条件，违约金的计算节点也是从货到工地两个月计算违约金。关于上诉人所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问题，我方系根据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的约定主张的违约金，且是低于合同标准，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贵州贵卯公司未应诉答辩。贵州锐鼎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2、要求重庆钜基公司支付欠款394617.8元；3、要求重庆钜基公司以39461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贵州锐鼎城公司支付违约利息至清偿日止，暂计算2019年3月31日止为17363.18元；4、要求贵州贵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要求重庆钜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贵州锐鼎城公司作为销方（乙方）与重庆钜基公司作为购方（甲方）、贵州贵卯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了《工程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钢材单价以我的钢材网价格（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每日价格定价，第一个月所送货在每吨货款基础上加300元每吨，第二个月所送货加150元每吨，运费130元每吨，吊装费20元每吨，以报单当日为准，以上价格含税票（吊装费、运费不开票）。2、关于结算时间，经三方协商，从第一批货到工地之日起累计2个月（60天）为结点，期满之日甲方应一次性付清结点内总货款的70%，余下30%货款在下个结点累计计算，余下30%货款结算成吨位以5元每吨每日资金占用费计算到下一个结算日；每个结点内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限量1000吨，如用量提前满1000吨，甲方应提前向乙方结付钢材货款。3、关于违约责任，货款结算日如超过合同约定10天内（包括10天）仍未付清款项的，甲方构成一般违约，应另行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吨每天7元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若甲方拖欠货款超过15天以上的，构成严重违约，按每吨每天10元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任何一款违约，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在甲方遵守前述付款约定的前提下，乙方保证按时供货，若乙方不能按时供货而造成甲方停工，乙方承担相应的停工损失。4、因甲方违约被乙方单方面停止供货的，甲方应当在接到乙方停止供货书面通知（包括口头通知）之日起3日内付清所欠乙方钢材款，逾期支付的款项按基准价加6元每吨支付，直至付清。5、丙方自愿为甲方向乙方提供担保，对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主从债务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合同履行完毕后两年。6、本合同签订于贵阳市南明区。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议不成的，由乙方法人户籍地人民法院管辖（衡东县人民法院），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律师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11月24日，贵州锐鼎城公司向重庆钜基公司供货73.775吨，货款金额为383551.55元，运费共计11066.25元，总计货款394617.8元。因重庆钜基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贵州锐鼎城公司提起诉讼，于2019年8月15日与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用1万元。诉讼过程中，贵州锐鼎城公司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购买保险提供担保花费3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贵州锐鼎城公司自认重庆钜基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支付10万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贵州锐鼎城公司已向重庆钜基公司供应钢材，重庆钜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贵州锐鼎城公司自认起诉后重庆钜基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下少货款294617.8元重庆钜基公司仍应支付。重庆钜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贵州锐鼎城公司要求重庆钜基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该院认定重庆钜基公司支付违约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起。因重庆钜基公司违约致使贵州锐鼎城公司诉至法院，花费律师费10000元，该律师费在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标准范围内，该院予以认可，依据合同约定，该费用由重庆钜基公司承担。贵州贵卯公司为重庆钜基公司向贵州锐鼎城公司提供担保，对担保方式未作约定，依据法律规定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担保在保证期限内，故贵州贵卯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贵州贵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重庆钜基公司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贵州锐鼎城贸易有限公司与重庆钜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贵卯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工程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二、重庆钜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锐鼎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4617.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止以394617.8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9月17日之后以294617.8元为基数计算）；三、重庆钜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锐鼎城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300元；四、贵州贵卯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对重庆钜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贵州锐鼎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80元，依法减半收取3740元，财产保全费2580元，共计6320元，由重庆钜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贵卯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停工公告，证据二、现场查封照片五张，均拟证明原告提交送货单的送货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案涉工地已被查封，买卖合同不具备履行可能，且货物签收人均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亦未得到公司授权，上诉人不承担合同责任。被上诉人提供一份证据，备注为“金沙钜基明总”微信号为×××、备注电话为178××××7361的微信记录五张及交易账单一张，拟证明双方的交易过程。为核实案件事实需要，本院依法对案涉合同所载甲方重庆钜基公司的收货联系人（授权的货物签收人员、对账人员）刘开元，授权的对账人员左仁德以电话录音的方式进行调查取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无法识别是哪个项目的停工公告，亦无法辨别封条具体是否是涉案项目，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微信号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所涉的均不相同，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本院调查取证的两份录音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人员身份无从查实，所作陈述是否属实尚待，即使陈述属实，案外人也是挂靠于上诉人公司，其是否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相关交易尚待查明，若以自己名义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并使用了案涉钢材，则应由挂靠人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对两份录音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其所证实的事实表示认可。上诉人于本案二审期间申请对案涉合同上重庆钜基公司所盖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查，上诉人在对案涉项目系由其承建的事实予以确认的前提下，对案涉合同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于二审提出异议，拟证实其非合同相对方，然其在一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未在一审程序中提出公章鉴定申请，亦未在上诉状中对案涉合同的公司公章提出异议，故对其二审提交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停工公告、封条，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对方当事人均提出异议，其真实性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均不予确认。左仁德、刘开元的两份录音证据，能与《工程建筑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相互印证，结合重庆钜基公司自认的其为案涉项目的承包人等事实，已构成优势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本院二审采信的证据，补充查明事实如下：案涉工程项目“贵州贵卯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贵卯工业园”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发包方)为贵州贵卯公司，施工方(承包方)为重庆钜基公司。在2018年11月8日贵州锐鼎城公司与重庆钜基公司、贵州贵卯公司签订的《工程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甲方重庆钜基公司的收货联系人为刘开元，甲方授权的货物签收人员为刘开元、左义胜，授权的对账人员为左仁德、刘开元。经本院依据合同预留的联系电话去电核实，刘开元陈述左仁德在内的五人合伙挂靠于重庆钜基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其是受雇于该合伙体在案涉工程的工地负责收货，并确认收到了贵州锐鼎城公司所送的一批73.775吨的钢材，但由于重庆钜基公司与贵州贵卯公司之间、五位挂靠于重庆钜基公司的实际承包人之间发生了矛盾，导致工程很快停工，至今未恢复，遂未要求贵州锐鼎城公司继续供货。左仁德也证实了收到贵州锐鼎城公司所送钢材的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案涉合同是否实际履行；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向被上诉人给付钢材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其数额应如何确认。经查，贵州锐鼎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办人处有案涉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刘开元”的签名，基于疫情期间的特殊情形，本院依法通过电话调查取证的方式向合同载明的货物签收人刘开元、对账人左仁德分别核实了贵州锐鼎城公司已依约送货一次，重量约七十余吨的事实，且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工程因发包方贵州贵卯公司与承包方重庆钜基公司、该项目实际承包的合伙人之间的矛盾所致，而与贵州锐鼎城公司无关。重庆钜基公司于二审也对其系案涉项目的承包人、项目已停工等事实予以自认，而在上诉状中以贵州锐鼎城公司未依约供货，双方并未办理货款结算为由进行抗辩，显与事实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重庆钜基公司应向贵州锐鼎城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并无不当。重庆钜基公司还主张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案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对计收违约金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对违约后果有基本预期的前提下协商确定的，系商事活动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现，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自行对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诉请降为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亦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基本精神，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钜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重庆钜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周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