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伟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标，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星堂，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叶海生态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钦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韵诗，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钦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韵诗，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越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钦海、广州叶海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越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标，被上诉人叶钦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韵诗、叶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韵诗及其法定代表人叶钦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叶钦海、叶海公司共同向越都公司支付从2013年度至2018年度的投资回报14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叶钦海、叶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叶钦海、叶海公司应按《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向越都公司支付投资回报。（二）叶钦海、叶海公司无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三）一审法院未查实三方履行《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的详细情况而驳回越都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是无效合同，该合同书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叶钦海与案外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星经济联合社的关系是土地租赁关系。涉案土地的权属人是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星经济联合社，土地性质是农用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用地只能用于农业，不能做建设之用，所以即使合同约定的原林业局为中华荔枝园报建的承诺也因违反法律是不可实现的。越都公司一审提出的利润回报，其实是越都公司借给叶钦海的利息。叶钦海、叶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越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一）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叶海公司、叶钦海已经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基本法律原则，越都公司亦应按约履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越都公司的上诉理由脱离自身未能履行“报批报建义务”的事实，片面强调叶海公司、叶钦海“支付投资回报款”的义务，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叶海公司、叶钦海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驳回越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三）《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是有效的，且其后在合同原甲方变更为越都公司后也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合同书和补充协议都对创办荔枝园进行了详细的条款约定，也有明确的投资回报约定，并非借贷关系。越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钦海、叶海公司共同向越都公司支付从2013年度至2018年度的投资回报14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叶钦海、叶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4月1日,原花都市林业局(甲方)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星经济联合社（乙方）和叶钦海（丙方）签订《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约定：三方决定在联星村创办一个面积一万亩的广州中华荔枝园，联办时间为1995年5月1日至2044年12月31日。二、在合同期限内，土地的使用权属丙方。在该万亩面积范围内建造本园的办公楼、职工住宅、生活设施和相应的畜牧场、农产品加工厂等报建手续，由甲方负责申办及承担一切费用。在经营期内丙方不得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不得作抵押，不得将整份合同转包、转让、转租。如要改变土地使用性质，需得到乙方同意。三、甲方负责提供888万元作为荔枝园基建的启动资金，其中488是作为永久性投资，余下400万元用于贷款贴息4年。资金提供的期限是：1996年4月15日前提供250万元（其中贷款200万元），6月30日前提供95万元；1996年2月底前提供300万元（其中贷款200万元），6月30日前提供68万元，1997年6月15日前提供175万元。四、丙方向甲方上缴利润为期45年，从2000年开始上交40万元，2001年上交60万元，2002年上交80万元，2003年上交100万元，2004年起上交20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0万元，直至期满为止。交款期为当年12月31日前。此外，三方还就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1997年7月22日，根据政企分开的原则，经原花都市决定，合同甲方原花都市农业局变更为原盛都公司。后根据花办发[2002]07号《关于盛都公司等三家企业管理关系的通知》，合同甲方又由原盛都公司变更为越都公司。2011年8月23日，越都公司与叶钦海、叶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将合同甲方变更为越都公司，丙方变更为叶海公司。二、合同期限从1995年5月1日起至2044年12月31日止，延长至2057年12月31日（土地租赁合同乙方、丙方已另行签订）。三、丙方上交甲方的投资回报，从2011年起每年上交25万元，同时每3年递增1万元，每年上缴回报定为当年度8月31日前。叶钦海保证丙方按上述约定上缴回报，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除本补充协议之外，其他一切条款按原合同不变等内容。叶钦海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名。补充协议签订后，叶海公司向越都公司支付了2011年度投资回报25万元、2012年度投资回报25万元、2013年度投资回报10万元。2013年8月18日，叶海公司向越都公司发送了《关于办理农业设施建设用地的函》，记载：“目前我公司正在破土动工，建设一个千亩桃花园，为了把桃花园建设成一个现代化农业观光旅游的好项目，必须建设一些设施设备，我公司规划建设水塔、观光亭、办公楼、员工宿舍、农家乐饮食店等，总面积约为1.5万平方米，根据我们双方于2011年8月23日签定《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依据《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希贵公司按合同的约定早日给于办理……”越都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收到该函。2014年11月8日，叶海公司又向越都公司发送了《请求协助解决在生产上遇到难题的函》，载明：其规划把千亩桃园建设成一个现代化的观光休闲农业项目，后其在千亩鹰嘴蜜桃示范基地铺设水泥路至1万多平方之时，相关政府部门告知其示范基地范围的土地大部分属林地，现铺设水泥道路未经林业部门批准属违规建设，请求越都公司大力援助，帮忙早日解决此难题。越都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收到该函。2018年2月13日，叶海公司又向越都公司发送了《关于请求办理农业设施建设用地的报告》，记载：“目前我公司正在破土动工，建设一个二千亩的嘉宝果园，为了把嘉宝果园建设成一个现代化农业观光旅游的好项目，必须建设一些设施设备和观光旅游配套设备，我公司规划建设水塔、观光亭、办公楼、员工宿舍、农家乐饮食店等，总面积约为1.3万平方米，根据我们双方于2011年8月23日签定《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依据《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希贵公司按合同的约定早日给于办理有关手续……”后越都公司收到该函。2018年9月27日，越都公司向叶钦海、叶海公司出具了《中华荔枝园投资回报款对账函》，载明：根据2011年8月23日双方的补充协议，你方截止2018年度应上缴投资回报款共计207万元，实缴60万元，尚有147万元未上缴，请予以核对确认的内容。叶钦海在对账函上签署了名字。2018年12月8日，叶海公司又向越都公司发送了《请求越都公司尽快给于办理有关建设用地的报告》，请求越都公司尽快办理有关嘉宝果园生产设施设备和观光旅游配套设备的有关手续。越都公司于当日收到该函。2018年12月16日，叶海公司又向越都公司发送了《关于越都公司投资回报的回复函》，载明：希望越都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报批报建义务，其亦及时向越都公司支付相应的投资回报款。后越都公司收到该函。此后，越都公司多次催促叶钦海、叶海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叶钦海、叶海公司以越都公司未办理果园建设的有关报批报建手续为由拒不支付，越都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越都公司起诉后，叶海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以邮政EMS的方式再次向越都公司寄送了《再次请求越都公司尽快给于办理有关建设用地的报告》，要求越都公司尽快办理有关嘉宝果园生产设施设备和观光旅游配套设备的有关手续。后越都公司收到该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叶钦海、叶海公司是否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问题。越都公司与叶海公司签订的《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后》及其《补充协议书》约定：“在该万亩面积范围内建造本园的办公楼、职工宿舍、生活设施和相应的畜牧场、农产品加工厂等报建手续，由甲方（即越都公司）负责申办及承担一切费用”，亦约定：“丙方（即叶海公司）上交甲方（即越都公司）的投资回报，从2011年起每年上交25万元，同时每3年递增1万元，每年上缴回报定为当年度8月31日前”，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叶海公司从2013年8月18日开始一直催促越都公司办理果园建设的有关报批报建手续，但越都公司一直没有履行，因此，叶海公司有权拒绝越都公司要求其支付投资回报款的履行要求。故越都公司诉请叶钦海、叶海公司共同支付2013年度至2018年年度的投资回报147万元及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钦海、叶海公司提出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越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15元，由越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越都公司向本院提交：1.《关于转让“中华荔枝园”股份债务和分配权的合同》（复印件），相关内容如下：“一九九五年四月一日，广州市林业局、广州市科委和花都市林业局三个单位以花都市林业局为代表作为甲方，与乙方花都市狮岭镇联星村，丙方东莞市大朗大艮屏的叶钦海先生签订了‘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经我局和盛都公司多次协商并请示有关领导同意，共同签订如下合同：一、花都市林业局只系转让中华荔枝园仅属于林业局本身的股份，经营权和收益权给盛都公司，原来花都市林业局代表广州市林业局、广州市科委的那部分所有权和经营权不包括在内，属于广州市林业局，广州市科委的那部分所有权和经营权，以及收益分配仍按原来花都市林业局与广州市林业局、广州市科委三家协议书的条款内容执行。二、在建设广州市中华荔枝园的过程中如发生与原来广州市林业局、广州市科委三家协议的内容有变化的，盛都农业控股经营有限公司必须与广州市林业局、广州市科委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重新签订新的协议后方能生效。一九九七年三月二十三日。”2.《情况说明》《488万元利息计算表》《广州中华荔枝园的投资协议》《240万元利息计算表》。叶海公司、叶钦海质证认为，对该证据1予以确认，但盛都公司仅享有《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的部分权利，其不能代表广州市林业局、广州市科委向叶海公司、叶钦海主张《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的全部权利。对证据2中《情况说明》《488万元利息计算表》不予确认，该证据是越都公司单方制作；对《广州中华荔枝园的投资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240万元利息计算表》不予确认，该证据为越都公司单方制作。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花办发[2002]07号《关于盛都公司等三家企业管理关系的通知》载明：“花都市盛都农业控股经营有限公司已经停止运作多年，但鉴于其仍有债权债务需要跟踪，这些工作由盛都公司留守人员负责。其留守人员委托越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简称托管），托管期间，盛都公司债权债务保持独立，越都公司不得无偿抽调盛都公司财产，也不承担盛都公司任何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越都公司能否成为《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中甲方原花都市林业局的权利义务承继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995年4月1日,原花都市林业局(甲方)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星经济联合社（乙方）和叶钦海（丙方）签订《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上述合同系各方当事人自由真实的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当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2011年8月23日，越都公司与叶钦海、叶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将合同甲方变更为越都公司，丙方变更为叶海公司。虽根据花办发[2002]07号《关于盛都公司等三家企业管理关系的通知》，盛都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由越都公司公司托管，但是越都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中甲方花都市林业局所代表的权利义务均由盛都公司承继，且根据越都公司二审提交的《关于转让“中华荔枝园”股份债务和分配权的合同》（复印件）显示，《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项下甲方权利可能涉及案外主体。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越都公司取得原花都市林业局或其他实际权利主体授权或转让权利的情况下，越都公司仅依据其与叶钦海、叶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主张《联办广州中华荔枝园的合同书》项下甲方全部权利，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越都公司可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本院在本案中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越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广州市越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