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DajiangInternationalInvestment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广东道33号中港城第三座16楼1610B。代表人：张旗，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粒，北京市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佩，北京市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坂田村马安堂工业区宿舍1#。法定代表人：舒移山。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颖，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连，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DajiangInternationalInvestmentCo.,Limited，以下简称大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涉外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大江公司的代表人张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粒、万佩，被上诉人美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美成公司向大江公司偿还债务本金美元27,740,734元及利息（计至2016年11月24日的利息为美元7,176,021.65元；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美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对账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未予认定该证据并据此驳回大江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美成公司系锋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栢公司）和诚富（香港）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富公司）的关联企业，其实际控制人均为左阳平。大江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进而证明美成公司自愿加入锋栢公司、诚富公司从事铜锭贸易所负债务。一审判决以锋栢公司、诚富公司未参加诉讼为由认定《对账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驳回大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损害大江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锋栢公司、诚富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美成公司答辩称：对大江公司起诉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请求法院作出判决。大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成公司向大江公司偿还债务本金美元27,740,734元及利息（计至2016年11月24日的利息为美元7,176,021.65元；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美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3日，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公司）、大江公司、左阳平、深圳市斯特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特威公司）、美成公司、郑俊签订DY201501号《协议书》，约定：左阳平称其为斯特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美成公司系斯特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大冶公司因为斯特威公司向平安银行借款提供担保而面临承担相应责任的巨大风险，其因与斯特威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对斯特威公司享有债权，大冶公司该等风险和债权将使大冶公司面临损失约人民币1.51亿元（以下简称大冶公司债权）；大江公司经左阳平介绍而与锋栢公司、诚富公司等香港公司进行合同交易而享有债权美元27,740,734元（以下简称大江公司债权），左阳平愿为相关合同交易产生的任何纠纷对大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间为两年；左阳平承认大冶公司债权和大江公司债权面临不能获得清偿的巨大风险，并且对该等风险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左阳平愿以其个人信用及其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公司和子公司的股权、不动产、生产设备等所有财产及左阳平的关联人、合作人的财产，对大冶公司债权和大江公司债权承担担保责任；各方对鉴于条款描述的事实不持异议，即使存在理解不同等原因产生的偏差，各方仍同意按《协议书》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左阳平承认对大冶公司债权和大江公司债权不能获得清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意以个人信用、实际控制的公司和子公司的股权、不动产、生产设备等所有财产，以及左阳平的关联人、合作人的财产，对大冶公司债权和大江公司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抵押、质押担保责任，保证责任期间为两年；斯特威公司、美成公司、郑俊不持异议，具体事宜按本协议执行；斯特威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美成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大冶公司，并于协议签订后次日大冶公司和斯特威公司开始办理相关手续；为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大冶公司和斯特威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得作为认定事实和界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各方权利义务及相关事实的认定仍以《协议书》及其他相关协议等法律文件为准；斯特威公司同意，该等股权过户至大冶公司后，大冶公司可以以登记在大冶公司名下的股权对大江公司就大江公司债权设定质押担保；美成公司同意将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土地、房屋、机器设备及其收益权和实际产生的收益，全部向大冶公司和大江公司设定抵押、质押担保，上述财产中已向平安银行等抵押权人设定抵押的财产按《协议书》设定的抵押担保为第二序位，并且大冶公司的抵押权优先于大江公司的抵押权；为办理相关登记手续，相关各方应另行签署协议，明确各方权利义务；郑俊同意将其名下的深房地字第4000597869号房产向大冶公司和大江公司设定抵押担保，因该房产己向平安银行设定抵押，故按《协议书》设定的抵押担保为第二序位，并且大冶公司的抵押权优先于大江公司的抵押权；为办理相关登记手续，相关各方应另行签署协议，明确各方权利义务；各方确认，上述担保约定所担保的主债权部分已到期，各方可以随时就以物抵债事宜进行协商；各方同意，上述担保财产的经营管理权全部交由大冶公司行使，并办理资产、财务和印章等的交接手续，大冶公司应当自接管之日起建立健全财务账簿，作为各方协商清偿债务的财务依据；各方在条件具备时可以协商以上述担保财产作价抵债及其相关事宜；不能协商一致的，按司法程序解决，但不影响大冶公司对担保财产行使经营管理权；《协议书》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如在履行协议时如有任何争议，各方均可向合同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协议书》一式八份，各方均持一份，另留两份备用，具有同等效力；《协议书》签订地为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2015年12月24日，大冶公司、大江公司、斯特威公司、美成公司签订DY20150101号《补充协议》，约定：协议各方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了DY201501号《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界定了大冶公司债权和大江公司债权，并约定美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大冶公司债权包括两部分：一是涉及平安银行保理业务的债权（以下简称大冶公司债权一），二是大冶公司与斯特威公司直接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以下简称大冶公司债权二）；经咨询不动产抵押登记机关，各方确认满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条件尚需时日，为保障《协议书》界定的大冶公司债权和大江公司债权及时实现，各方进行了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各方对鉴于条款描述的事实不持异议，即使存在理解不同等原因产生的偏差，仍同意按《协议书》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大冶公司、斯特威公司、美成公司确认大冶公司债权一合计金额约为人民币1亿元，大冶公司债权二合计金额约为人民币5000万元，具体以大冶公司与斯特威公司之间的合同及相关债务（债权）确认书为依据；美成公司基于其与斯特威公司及其他相关方之间的关系，同意以美成公司名下全部财产清偿大冶公司债权和大江公司债权以及大冶公司和大江公司为实现该等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并确认美成公司的清偿责任无论性质为代为清偿责任、债务加入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美成公司均无条件履行；《补充协议》与《协议书》互为补充，具有同等效力；《补充协议》的签署不影响《协议书》的履行，除非大冶公司债权和大江公司债权己经获得清偿；左阳平、郑俊未成为《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和履行；因履行《补充协议》及相关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各方均可向《补充协议》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各方是否参与他方提起的诉讼应以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为准；《补充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补充协议》一式六份，各方均持一份，另留两份备用，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签订地为广东省深圳市。2015年12月31日，锋栢公司、大江公司、诚富公司签订《对账协议》，约定：2015年12月23日，大江公司与其他相关方签订了DY201501号《协议书》，界定了大江公司债权及相关方的责任；2015年12月24日，大江公司与其他相关方签订了DY20150101号《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大江公司债权及相关方的责任；锋栢公司与诚富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关联关系，锋栢公司、大江公司和诚富公司三方之间曾签订过多份连环购销合同，但如下合同存在债权债务尚未了结：1．PT-DJ-20141217号《大江采购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12月17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锋栢公司；SF-DJ14/1217号《大江销售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12月17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诚富公司；PT-DJ-20150105号《大江采购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月5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锋栢公司；SF-DJ15/0105号《大江销售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月5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诚富公司；PT-DJ-20150112号《大江采购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月12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锋栢公司；SF-DJ15/0112号《大江销售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月12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诚富公司；PT-DJ-20150422号《大江采购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4月22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锋栢公司；SF-DJ15/0422号《大江销售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4月22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诚富公司；PT-DJ-20150508号《大江采购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5月8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锋栢公司；SF-DJ15/0508号《大江销售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5月8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诚富公司；PT-DJ-20150828号《大江采购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8月28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锋栢公司；SF-DJ15/0828号《大江销售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8月28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诚富公司；2．Pff-DJ-20150911《大江采购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9月11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锋栢公司；SF-DJ15/0911号《大江销售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9月11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诚富公司；3．PT-DJ-20150903、PW-DJ-20150903号《大江采购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9月3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锋栢公司；SF-DJ15/0903《大江销售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9月3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诚富公司；4．PW-DJ-20151009号《大江采购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0月9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锋栢公司；SF-DJ15/1009号《大江销售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0月9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诚富公司；5．PW-DJ-20151102号《大江采购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1月2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锋栢公司；SF-DJ15/1102号《大江销售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1月2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诚富公司；6．PW-DJ-20151110号《大江采购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1月10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锋栢公司；SF-DJ15/1109号《大江销售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1月9日，签订各方：大江公司、诚富公司；各方对业务开展过程中发生的相关债权债务进行了对账，并达成如下对账协议，以兹共同遵守；各方确认，在三方签订的连环购销合同中，大江公司己实际支付货款，但未能依约收到货物（即铜锭/铜块，英文名copperingot/copperblock），大江公司因此遭受了巨大损失，由此形成的债权即为《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大江公司债权；三方确认，大江公司己实际支付的货款（即大江公司债权本金）共计美元29,789,805.45元；锋栢公司、诚富公司同意从大江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向大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大江公司债权全部得到清偿；截至协议签订之日，该资金占用利息合计为美元1,327,016元；锋栢公司、诚富公司确认其双方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且即使大江公司已与其他相关方签订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锋栢公司、诚富公司仍对大江公司债权及相应利息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但大江公司不得重复受偿；锋栢公司、诚富公司确认大江公司的上述债权己经到期，并承诺尽力及时向大江公司归还相应款项；大江公司有权随时采取法律途径选择依据《对账协议》或者选择依据《协议书》《补充协议》对相关债务人主张权利，锋栢公司、诚富公司愿意承担大江公司为实现自身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对账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如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对账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对账协议》一式六份，三方各执两份，各份文本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账协议》签订地为广东省深圳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根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大江公司认为美成公司加入了锋栢公司、诚富公司对大江公司的债务承担，据此要求美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经查，大江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其与锋栢公司、诚富公司签订的《对账协议》，但锋栢公司、诚富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向大江公司询问其为何不起诉锋栢公司、诚富公司以确认基础债权，大江公司称因其无法找到锋栢公司、诚富公司故没有起诉。大江公司未起诉锋栢公司、诚富公司以确认涉案基础债权，经法院释明后其也不申请追加两公司为本案被告。在大江公司不要求锋栢公司、诚富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必依职权追加两公司为被告。在锋栢公司、诚富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并充分行使诉讼权利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不宜采信《对账协议》，本案应驳回大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大江公司在一审庭审程序结束之后补充提交其与锋栢公司、诚富公司进行交易的相关材料，已超过举证期限。大江公司在不申请追加锋栢公司、诚富公司的情况下提交上述材料，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法院不接受上述材料作为本案证据。大江公司可以经过诉讼程序确认对锋栢公司、诚富公司的基础债权后，另行主张其对美成公司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大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6,800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大江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大江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与锋栢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海运提单、销售发票等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美成公司对大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予确认。二审期间，大江公司、美成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20年7月22日自行签订的《调解协议》，共同申请本院根据该协议出具民事调解书。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并出具民事调解书，必须以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作为前提。本案中，大江公司主张美成公司向其偿还债务，美成公司对大江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及相关证据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美成公司系因加入锋栢公司、诚富公司对大江公司所负债务而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但大江公司并未在本案中起诉直接债务人锋栢公司、诚富公司。现因锋栢公司、诚富公司未能参加本案诉讼并针对美成公司加入的涉案债务提出抗辩，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锋栢公司、诚富公司对大江公司所负债务金额、美成公司加入该债务关系是否具有对价及美成公司清偿债务后是否有权向锋栢公司、诚富公司进行追偿等相关问题。在上述基本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大江公司与美成公司申请本院根据其自行签订的《调解协议》出具民事调解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以大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为由判决驳回大江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6,800元，由大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DajiangInternationalInvestmentCo.,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肖斯婷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