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彪，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良，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伟国，男，195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才，男，193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孝军，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效波，男，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效银，女，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江苏钟山明镜(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清，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炎黄东大道76号。法定代表人：郑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男，该公司安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街道涟洲路东侧涟洲花园商铺S6110111号。负责人：孙从祥，该支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199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江苏漫修（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仙营街道。负责人：刘敬国，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忠彪因与被上诉人潘伟国、王树才、潘孝军、潘效波、潘效银、刘振清、涟水县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水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刘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济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忠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刚开车出去买熟食的行为既没有得到李忠彪的允许，也没有得到李忠彪的安排。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时间不是在雇佣活动中，事故发生地点也不是从工地到宿舍的必经之路，刘刚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与李忠彪无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应当认定刘振清承担70%责任，刘刚承担20%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潘伟国、王树才、潘孝军、潘效波、潘效银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振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客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刘刚接送工人并为李忠彪的工人买熟食，受益者是李忠彪，李忠彪作为雇主及车辆的所有权人，应当对涉案车辆有一定监管义务。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平安保险济宁公司既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潘伟国、王树才、潘孝军、潘效波、潘效银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92124元；2.案件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30日19时许，刘振清驾驶客运公司所有的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沿涟水县东胡集乡村道胡鲁路（东胡集至鲁渡）由西向东行驶至东胡集镇从河居委会处临时停车下客，王某2（1957年1月19日出生）从该车下车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过程中，与刘刚驾驶的沿胡鲁路由东向西行驶的鲁Ｈ×××××号轻型普通货车（车辆所有人李忠彪）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2受伤。王某2经送医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刘振清负该起事故同等责任，刘刚、王某2共负该起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刚已赔付原审原告23500元。一审另查明，王树才系王某2父亲，王某2共兄弟姐妹六人。潘伟国系王某2丈夫，潘孝军、潘效波、潘效银系王某2子女，五原审原告均为王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肇事车辆苏Ｈ×××××在太平洋涟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肇事车辆鲁Ｈ×××××在平安保险济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16818.96元；2.死亡赔偿金966530.3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247.5元）；3.丧葬费42344元；4.精神抚慰金5万元。其中王某2承担10%责任，余款992121元由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中，客运公司及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对责任认定有异议，请求降低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30%承担赔偿责任。客运公司及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且事故责任认定刘振清负该起事故同等责任，刘刚、王某2共负该起事故同等责任，其请求降低商业险赔付比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刚称其为职务行为，而李忠彪认为刘刚是个人行为，双方对刘刚受李忠彪雇佣做工并负责接送工人上下班的事实没有争议，产生争议的是刘刚开车外出购买熟食是否属于工作范围内。一审庭审中，刘刚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王某1称其与李某,4、刘刚等人受雇为李忠彪做工。事故发生之前李忠彪去外地旅游，由刘刚开车接送工人上下班，并负责购买日用品。李某,4亦提供书面证明，证明内容与王某1陈述内容一致。李忠彪称，其没有安排刘刚去购买熟食，事发地点也不是上下班必经途径。开车带领工人购买物品不是本人的责任和义务，且事故发生是因为购买熟食，证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证言有明显倾向性。李忠彪另提供李国义、姚树强书面证言，证明其对购买熟食并不知情，刘刚行为不是受其安排。事故发生当日饭菜已经安排好，没有必要因为购买熟食而外出，不在雇佣活动范围内。对李国义、姚树强的证言，刘刚因二人与李忠彪系亲属关系且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刚受李忠彪安排接送工人上下班属实。刘刚、证人王某1等人跟随李忠彪从山东到涟水打工，李忠彪负责安排工人食宿，工人在生活中一定程度上依靠李忠彪属于情理之中。事故发生时，刘刚为改善工人伙食开车外出购买熟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等相关规定，刘刚的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故对刘刚要求由李忠彪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6日，涟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208261201900001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起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刘振清驾驶城乡公交车违法在交叉路口处停车下客，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刘刚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能安全驾驶，王某2步行横过道路过程中，未能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未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刘刚和王某2两者的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刘振清承担50%责任，刘刚承担35%责任，王某2承担15%责任。因刘振清所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刘刚所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济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平安保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原审原告的损失，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情况，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5763.96元（原审原告提供的1055元刷卡记录无医疗发票，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审原告15763.96÷（50%+35%）×50%=9272.92元，平安保险济宁公司赔付原审原告15763.96÷（50%+35%）×35%=6491.04元；2.死亡赔偿金944282.88元（含王树才被扶养人生活费22247.5元）、丧葬费42334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合计1026616.88元，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和平安保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付原审原告11万元，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还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审原告（1026616.88-220000）×0.5=403308元。超出平安保险济宁公司交强险赔付范围的，由李忠彪赔付原审原告（1026616.88-220000）×0.35=282316元，上述费用共9272.92+6491.04+110000+110000+403308+282316=921387.96元（含王树才被扶养人生活费22247.5元）。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审原告522580.92元，平安保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审原告116491.04元，李忠彪赔付原审原告282316元。刘刚垫付的23500元，由平安保险济宁公司在赔偿款中给付刘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潘伟国、王树才、潘孝军、潘效波、潘效银因亲属王某2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22580.92元。二、平安保险济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潘伟国、王树才、潘孝军、潘效波、潘效银116491.04元（其中23500元支付给刘刚）。三、李忠彪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潘伟国、王树才、潘孝军、潘效波、潘效银2823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1元，太平洋保险涟水公司负担9025元，平安保险济宁公司负担1315元，李忠彪负担2673元，潘伟国、王树才、潘孝军、潘效波、潘效银负担708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审中，上诉人李忠彪提交以下两组新证据：1.一审开庭传票、证人出庭申请书、二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一审法院通知2020年4月28日庭审时，二证人已经到庭准备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无故没有开庭，应当视为二证人出庭作证或应当认定二证人证言效力；2.追加被告申请书和刘刚询问笔录各1份，证明上诉人仅是让刘刚开车接送工人上下班，并不包括拉工人去镇上买东西等，刘刚陈述事发当日是王某1、李某,4让刘刚拉着买熟食，而刘刚、李某,4在证言中却说买日用品，二者陈述矛盾。潘伟国、王树才、潘孝军、潘效波、潘效银共同质证称，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客运公司、刘振清质证称，证据1和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刘刚质证称，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证言效力与证人是否到庭没有关联性，刘刚拉李忠彪两名工人去买熟食，虽然不是主要的经营活动，但是符合最高院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第九条的其他行为。本院对上诉人新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二审中，李某,4到庭作证，其陈述刘刚、李某,4等人给李忠彪打工，按天结工资，包吃包住。刘刚有驾驶证，李忠彪就委派刘刚接送工人上下班，事发当天其和王某1为了改善生活，想去镇里面买点吃的，和李忠彪说好了去买点熟食，李忠彪委派刘刚带二人去，刘刚开车带二人，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李忠彪质证称，不认可李某,4的证人证言，李某,4系刘刚姑父，其证言不真实，一审中王某1的证言和李某,4的书面证言均陈述事发当日是买日用品，而李某,4二审却说是买熟食，与之前陈述相互矛盾，故不能采信李某,4的证言。本院对李某,4证言的认证意见：李某,4二审证言与一审提交的书面证言内容一致，且李某,4证言与王某1陈述内容并无矛盾，对李某,4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涉案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可知，刘振清驾驶城乡公交车违法在交叉路口处停车下客，其违法停车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刘刚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能安全驾驶，王某2步行横过道路过程中，未能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未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刘刚和王某2两者的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振清负该起事故同等责任，刘刚、王某2共负该起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刘振清承担50%责任、刘刚承担35%责任、王某2承担15%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刘振清承担70%责任、刘刚承担20%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根据证人王某1、李某,4的证言及刘刚陈述，刘刚、王某1等人跟随李忠彪从山东到涟水打工，李忠彪负责安排工人食宿，刘刚受李忠彪安排接送工人上下班。事故发生当天，刘刚开车带工友到镇上买熟食以改善伙食，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刘刚外出带工友购买熟食的行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忠彪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上诉人李忠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535元，由上诉人李忠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丹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