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仁民，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阳县迪欣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街道滨江大道35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50070841T。 法定代表人：刘大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仁民因与被上诉人云阳县迪欣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仁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迪欣公司的诉讼请求；3.改判确认刘仁民与迪欣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单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二项“按年度考核的生产任务指标”条款无效；4.改判迪欣公司退还刘仁民车辆折旧费本金12万元，截止2020年3月27日资金占用利息58940元，共计178940元；5.判令迪欣公司从2020年3月28日起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迪欣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2019年11月16日，原告给被告邮寄《合同到期解除通知书》，被告于次日签收…2020年1月16日原告通过其网络管理平台向被告及其他车辆发送短信提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迪欣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没有证据佐证，其邮寄的《合同到期解除通知书》和平台发送的短信已经由刘仁民签收。事实是刘仁民确实没有收到该解除通知和解除信息。二、原判认定:“…原、被告签订的考核书第3条1款第2项是否有效及原告是否应当返还被告车辆折旧费12万元…不存在被告抗辩的‘原告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牟取暴利及扰乱市场秩序’的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该条第2项约定：按年度考核的生产任务指标“乙方应当向甲方缴纳车辆使用费12万元，…按照五年折旧完毕…”。合同签订当日，刘仁民依约向迪欣公司支付12万元车辆折旧费和根据迪欣公司给刘仁民出具的12万元车辆折旧费《收条》相互印证，迪欣公司收取的12万元系车辆折旧费。刘仁民提供的《税务登记表》发票佐证该车成本价为76752.14元。根据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贺代勇与迪欣公司《客运出租汽车单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20日的《客运出租车单车生产任务责任制度考核书》的第一张与第二张不是同一打印机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即第一张存在换页处理)。佐证本案诉争同迪欣公司具有造假的事实。因此，迪欣公司收取的车辆折旧费12万元，远远高于车辆自身价值76752.14元，明显属于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牟取暴利及扰乱市场秩序，并且迪欣公司提供的合同中更换了合同内容，涉嫌造假。三、原判认定:“…《国办发(2004)81号》系规范性文件…不得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31条规定“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国办发(2004)81号》第四条“规范企业行为，切实保障从业人员合法权益”属于符合该规定的规章制度。首先，迪欣公司违反了出租车行业主管部门关于出租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规定，违规收取12万元车辆折旧费。其次，本案不仅仅是刘仁民和迪欣公司双方，本案的结果关乎云阳县出租车行业的所有出租车承租户，可以说关乎千家万户。出租车承租户以后的生存和生计的大事，也关乎党中央关于“维稳”的主导思想。本案关系到云阳县区域出租行业的民生问题，应当属于规章内容涉市场秩序、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部分无效。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理由不能成立、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迪欣公司诉讼请求，并支持刘仁民诉讼请求。 迪欣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到期解除通知书的送达，首先，因为本案的解除是合同到期解除。合同当中本来就约定了到期过后乙方也就是刘仁民应当将车辆交还给甲方，即使没有另行通知，刘仁民也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点将车辆交还给迪欣公司。其次，迪欣公司为了提醒刘仁民等到期履行合同，于2019年11月份向各承包人书面通知，其中本案的刘仁民是写的拒收，也就是说送达过后拒绝签收的意思。之后，又通知短信平台，这个平台是迪欣公司对所属内部的驾驶人员和员工统一安置的，这个平台是长期使用的，也是通知了的，迪欣公司是尽到了通知义务。再次，与刘仁民同批次承租的出租车不只是刘仁民还有其他的车辆，有很多已按合同的约定交还了迪欣公司。且刘仁民在合同到期后又停止了他的保险和营运，所以刘仁民是完全能知道车辆是要返还的。刘仁民以没有通知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合同的效力。刘仁民在一审的时候，他提出的反诉状是对责任制考核书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认为无效。上诉状要求认定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无效，并要求返还折旧费，也就是要求认定折旧费的条款是无效的。所以刘仁民要求认定第二条无效，已超过了一审的请求范围。第二条约定责任车辆是由甲方全额出资购买，也就是说这个车辆交给乙方经营。第三条是生产任务每个月有5200元，也认为第三条无效。关于这个合同的效力，合同签订于2012年1月20日。合同约定的期限是六年，到2018年的1月20日合同届满，由于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核准这批车辆将其经营许可顺延两年，合同通过实际收取费用等没有另行签订合同，到经营权消失为止。在长达八年的实际履行过程当中，刘仁民均是按照合同的约定，首先是接收了这个车辆，并按照了第三条每月交纳了费用，并支付了车辆使用费。长达八年的时间里面并没有提出其他的异议。所以现在来否定原合同是没有道理的，说明原合同是履行了的也是符合刘仁民的意愿的。同批次的其他人也是将这个合同到法院进行过诉讼，要求确认部分合同内容无效，法院一、二审都是确认合同是有效的。其三，刘仁民还认为这个合同经过鉴定其中某一页形成时间不一致，认为合同是假的。双方合同的内容是一致的，不存在合同不一样，同时这个合同也与原来刘仁民起诉迪欣公司劳动纠纷中的合同一致，现在合同履行完毕了说内容不一致，是没有相应的依据的。3.上诉理由中涉及到12万元的折旧费是否应当收取的问题。12万元的车辆折旧费不是刘仁民所说的购车款。因为我们是先把车辆购买过来后再签订合同，签订合同的时候车辆已存在。不是说把12万元给付后再买车，这12万元也不是写的购车款。是因为迪欣公司交付车辆后，刘仁民要给一定的使用费，这是双方订立合同时协商好了的。这个12万元不是购车款，是双方协商过后的行为，不属于乱收费的行为，也不存在刘仁民所说的扰乱市场的行为。4.迪欣公司认为原来案件是本诉和反诉在一起。迪欣公司本诉请求只有一个，要求刘仁民将车辆交还给迪欣公司。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迪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仁民限期返还迪欣公司车牌号为渝X、车架号为X、发动机号为X出租汽车一辆；2.本案诉讼费由刘仁民承担。 刘仁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仁民和迪欣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单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第三条第一款（二）项“按年度考核的生产任务指标”条款无效；2.判令迪欣公司退还刘仁民车辆折旧费本金12万元，截至2020年3月27日资金占用利息58940元，共计178940元；3.判令迪欣公司从2020年3月28日起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迪欣公司承担反诉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迪欣公司系合法的出租客运企业。2012年1月20日，迪欣公司（甲方）与刘仁民（乙方）签订《客运出租汽车单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以下简称“考核书”），其主要内容为：……第二条责任车辆是由甲方全额出资购买且具有客运经营指标的出租汽车一辆，按“责任经营，定期考核”的方式交给被考核人经营。责任车辆车型北京现代X，核定载客伍人，车牌号渝X……第三条生产任务指标甲方按以下三类生产任务指标同时考核，乙方必须按时足额完成。(一)按月考核的生产任务指标：5200元/月。月经济考核指标，实行先交后行，乙方必须在每月25日前将下月任务指标一次性交给甲方。(二)按年度考核的生产任务指标：乙方应当按年度向甲方缴纳车辆使用费。考核书执行期内，车辆使用费共计壹拾贰万元，按五年折旧完毕，即第一年每月折旧5000元共60000元；第二年每月折旧2000元共24000元；第三年每月折旧1500元共18000元；第四年每月折旧1000元共12000元；第五年每月折旧500万元共6000元。(三)其他考核指标：1、安全质量考核指标，实现控制目标，按双方签订的《安全目标责任书》执行。2、服务质量考核指标，投诉为零，媒体曝光为零。第四条安全生产风险金：责任车辆应当缴纳安全生产风险金3万元，在签订本考核书时乙方一次性缴清。本考核书期限届满时，乙方全面完成本考核书所有安全生产指标任务，无违约责任，无交通事故或其他遗留问题，交还车辆和所有随车证、牌后，甲方一次性退还安全生产风险金，不计息。第五条被考核人应承担的常规费用乙方在承担本考核书第三条、第四条费用的同时，还应当承担下列费用：(一)车辆营运中产生的燃料费、维修保养费、工时费、材料费、GPS购置安装维护费等成本费用。(二)如在经营中因责任车辆出现交通事故后，影响次年保额增加的，乙方应当承担所增费用。未出现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优惠部分由责任人享有。(三)车辆季、年检及行驶证、营运证(牌)审验、换新等工本费。(四)乙方还应承担副班驾驶员的工资、各种保险及其其他福利待遇。(五)其他费用。第六条考核履行期限：按照行业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本责任车辆经营许可证期限为6年，即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行业主管部门核准的顺延期仍参照本考核书执行)。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考核书有效期限为6年，即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在本考核书期限届满时，甲方有权重新确定被考核人，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第七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拥有营运车辆的所有权、营运管理权、经营指标权、车内及车身广告收益权，以及对该出租车的安全、设施设备、劳务的统一管理权，服务质量监督权，对乙方违章违纪、违约违规的处理权。2、甲方有权督促乙方按时缴纳本考核书中规定的各项生产任务指标及其他费用。3、甲方根据国家有关技术规范对车辆进行技术管理，对不符合安全运行技术条件的车辆采取强制维护，禁止上路营运等措施督促改变车辆技术状况直至合格为止。4、在本考核履行期限内，如遇国家或本地政府及相关部门政策调整，物价大幅度波动等因素，导致税费和月考核标准增加或减少时，甲方有权作出相应调整，乙方应按调整后的标准足额交清。5、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处理行车事故，向保险单位办理索赔事宜。6、责任车辆在运行中发生抛锚，甲方应当进行施救和转运旅客及行李，费用由乙方承担。7、甲方有义务组织乙方学习国家有关运输法规、政策及企业的管理规定，对乙方进行行车安全、职业道德、文明经营等方面的教育和培训。8、因抢险救灾、公共利益的需要或政府指令，甲方有权安排责任车辆完成特殊工作任务，乙方必须服从并按时完成。9、在考核期限内，甲方根据市场变化、企业发展的需要，有权增（减）营运车辆，乙方必须服从。10、乙方未及时支付、缴纳、赔偿相关款项的，甲方可将安全生产风险金用于抵扣，抵扣后乙方应于十日内补足，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考核书，并无条件收回责任车辆。若乙方安全生产风险金不足抵扣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含律师费等)：①车辆及设施设备损坏、丢失的；②事故赔偿；③各类违法违规的罚款(扣款)；④考核费用未足额缴纳的；⑤因乙方与自聘人员发生纠纷应当由乙方赔付的；⑥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款项。(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享有考核书约定的相应经营权和结余部分获酬权，有权对甲方违反本考核书的行为提出申诉和索赔。同时承担本考核书约定的相应义务和责任。2、乙方有责任和义务按约定时间向甲方缴纳各种生产任务指标及其他费用。3、乙方有责任依法经营、诚信经营，遵守和服从行业管理部门及甲方制定的管理制度，自觉接受各种例行检查，不断提高运输服务质量。4、乙方应当保管好车辆上的标识、广告，不得擅自承接广告业务，不得张贴或更改车辆图标。长期保持良好的车容车貌和车内外整洁卫生。5、乙方有义务保管、爱护好车辆及附属设备设施，按规定进行维护和各级保养，保证责任车辆处于良好的运行状态，严防机械事故发生。6、乙方应全面完成甲方下达的生产任务考核指标及各项运输生产任务，最大限度地提高单车工作效率和经济效益。考核期内，乙方不得要求甲方调减任何生产任务指标。7、乙方不得转让或变相转让车辆产权和经营权。8、考核期限届满，乙方应立即交回车辆和各种牌证，并配合甲方进行下一次生产任务考核或处理报废车辆事宜。车辆报废，残值归甲方所有。9、乙方自己聘请的驾驶员，应当具有C1照及其以上客运驾驶资质、无违法犯罪行为的出租车专业驾驶员，乙方承担该驾驶员的工资待遇及社会统筹保险金。10、乙方应妥善保管好责任车辆，自行选择停放场点。不论何种原因造成责任车辆被抢、被盗、毁损等情形的所有经济损失，概由乙方承担，同时不得因此免除考核书确定的各种款项的缴纳。第八条违约责任：(一)在本考核书执行期间，甲方由于不可抗力原因不履行考核书有关条款，乙方有权追究因甲方违约行为给乙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二)在本考核书执行期间，乙方由于不可抗力原因甩车，不履行考核书有关条款，甲方有权追究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乙方因任何原因的停驶(如交通事故、车辆维修、提前报废、违约造成的停驶等)，均不免除乙方向甲方缴纳生产任务考核指标费用的责任。乙方若要求提前终止本考核书，转让或变相转让责任车辆，应书面申请得到甲方许可，并向甲方支付转让服务费5000元；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单方终止本考核书，转让或变相转让(含出让部分股份)责任车辆，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安全生产风险金，同时追究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三）在本考核书执行期间，乙方若每月(部分考核指标费用按年度缴纳)逾期未缴纳生产任务考核指标费用及本考核书规定的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甲方每日按应缴总额的3%收取滞纳金；如超过十日仍不缴纳，甲方有权从乙方缴纳的安全生产风险金中扣除所有款项，乙方必须在十日内补足被扣除的款项；逾期乙方如不按时足额补足被扣除款项，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考核书，收回责任车辆，向乙方追偿经济损失，并没收乙方安全生产风险金。(四)在本考核书执行期间，乙方必须坚持定期、不定期安全例检例查制度，不按规定进行车辆维护和各级保养，或者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的，每发现一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的安全违约金。乙方或乙方自聘人员未妥善保管好责任车辆，造成责任车辆重大损毁、火灾、被抢、被盗事故，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考核书，同时按本考核书第七条第（二）项第10款执行。(五)乙方在营运中发生宰客、甩客、拒载、乱收费、站外揽客、打组合等服务质量低劣行为被投诉，经调查属实或被新闻媒体曝光的，除行业主管部门处罚外，每发生一次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2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的信誉违约金。一年发生三次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考核书，收回车辆和证牌。(六)在考核执行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甲方享有根据事故等级或经济损失的数量，决定解除本考核书的权利。同时，所有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含保险公司赔付差额部分)。乙方责任事故应按保险公司实际赔付金额的5%向甲方支付安全违约金。(七)乙方及责任车辆应每月参加甲方组织的各项安全教育培训活动(定期每月15日下午进行安全学习，临时会议以通知为准)。不得无故缺席、迟到和早退，违者每次必须补课学习并交纳50元学习补课费。(八)乙方应当自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运输管理条例》、《重庆市道路交通驾驶员管理办法》，服从甲方的安全检查。对超出核定载客人数20%及以上或者超速50%及以上的，除管理部门处罚外(含处罚公司部分)，公司还将继续按相关管理制度进行处理。(九)责任车辆驾驶人员须经甲方审查合格，办理登记上岗手续，取得上岗证的驾驶员向甲方交纳安全学习保证金2000元。若驾驶人员自行离岗，经甲方审查，无违章违规行为的，退还该款，不计息。乙方违反本规定，擅自聘用驾驶人员顶班的，每人次应当向甲方支付安全违约金300元；拒不改正的，停车处理。(十)乙方参与罢运(罢工)和集访活动，经有关部门、甲方劝阻无效的，乙方承担所有责任。甲方当即单方解除本考核书，收回责任车辆和证牌，向乙方追偿经济损失，并没收乙方安全生产风险金。(十一)考核履行期间，乙方因利用责任车辆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劳动教养的，本考核书自动解除，乙方所缴纳的安全生产风险金不予退还。乙方因其他行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劳动教养的，或因病故、致残或丧失机动车驾驶能力不能继续履行协议的，本考核书自行终止，由乙方将责任车辆及相关手续完好无损交回甲方，乙方在无损害甲方利益情况下不承担违约责任。(十二)考核履行期间，因国家或当地政府有关政策调整，以及不可抗力因素，致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收回责任车辆和证牌，免除剩余考核指标，返还安全生产风险金(不计息)；乙方必须保证责任车辆符合安全技术运行条件。（十三）乙方因保管责任导致责任车辆上的标识、广告及其他附属设备设施损坏的，乙方应当承担修复或照价赔偿责任。(十四)责任车辆必须由签订考核书的主驾和自聘的有上岗证的副班驾驶员驾驶，否则按违约责任处理。第九条争议的解决：甲乙双方在履行本考核书时，如发生争议或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若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依法解决。第十条特别约定事项：(一)乙方同意在本考核书有效期间遵守并执行国家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及甲方制定的管理规章制度。本考核书附件和甲方制定的管理规章制度作为本考核书的有效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效力。(二)国家政策性补贴和奖励，归甲方所有，公司按国家政策结合责任车辆的经营状况酌情分配。(三)被考核人必须完成本考核书的各项指标，收入超出自留，差欠补齐。(四)本考核书守约方行使解除权时，应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即生效。对方如有异议，应当在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地方人民法院申诉，超过15日的，视为自动放弃该权利。申诉期间，甲方不停止解除生效的执行。同日，双方就由公司缴纳车辆保险费和社会保险事宜签订《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一、公司在经营成本中(考核期平均数)核定社会统筹相关保险费用650元/月，车辆相关保险费用1200元/月，经乙方要求，该两项费用在第七年时进行核算。二、上述两项费用如有剩余部分，公司应将剩余部分退给被考核人；如有超出部分，由被考核人将超出部分一次性付给公司。 上述协议签订后，迪欣公司将渝X出租车及相关证照交由刘仁民经营，并于2012年1月21日收取刘仁民支付的车辆折旧费120000元，于2013年7月24日、2014年1月22日分别收取车辆保证金10000元、20000元，合计30000元。在考核书约定的考核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口头约定将考核期限延长至2020年1月17日。2020年1月13日，迪欣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刘仁民送达《合同到期解除通知书》，刘仁民拒收。该通知书内容为：你与我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出租汽车运营经济责任书》(鉴于该责任书实际为合同性质，以下简称合同)将于2020年1月17日期限届满，我公司决定该合同到期因届满解除，不再履行。我公司特告知：1、你与我公司的合同在届满时解除；2、我公司在合同届满时将收回车辆及相应手续，并与你进行财务结算，请你在收到本通知做好相应准备；3、我公司代办的车辆保险、社会保险等手续在届满之日终止。 2020年1月16日，迪欣公司通过其网络管理平台向刘仁民及其他车辆承租人发送短信提示：各车辆承租人，因约定的经营期届满，双方所有权利义务以及保险届时终止，请你们于2020年1月17日15时前将渝X……出租车开至人和工业园区旭桓橡胶厂内的车辆报废场或公司楼下与我公司完成车辆退还手续，逾期所有后果将由你们承担。 另查明，2017年5月23日，与迪欣公司同时签订同样考核书的案外人李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双方签订的考核书无效；二、李盈向迪欣公司缴纳生产任务指标费实行定额每月600.00元；三、双方于该案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就前期费用进行核算，由迪欣公司退还向李盈多收取的费用；四、迪欣公司退还向李盈重复收取的首年度车辆保险费1.44万元，多收取的首月度生产任务指标费1500.00元；五、迪欣公司退还李盈安全生产风险金3万元；六、李盈对迪欣公司取得经营权的出租车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经营权。该案在审理中，李盈放弃其诉讼请求第一项。该案判决书除确认上述部分事实外，还确认迪欣公司每月为每台车支出：税166.12元、GPS服务费100元、座套清洗费40元、驾驶员工资1500元、工伤生育险30元、管理费8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235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确认考核书有效并判决驳回李盈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迪欣公司、刘仁民签订的考核书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是否有效及迪欣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刘仁民车辆折旧费12万元是解决本案的关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本案中，迪欣公司、刘仁民签订考核书后，双方均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直至约定期限届满，说明签订考核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迪欣公司系合法客运出租企业，刘仁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出租车经营经验，双方对经营风险都应有足够的预估。第三，双方签订的考核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与本案内容相同的考核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故本案迪欣公司、刘仁民签订的考核书亦合法有效。第四，迪欣公司作为出租车经营企业，其生产经营方式有别于其他企业且有其特殊性，出租车是其经营及赖以生存、发展的主要生产工具，出租车的购买要付出资金，且会产生资金占用利息；同时，车辆亦有使用寿命的限制，法定的使用期限届满后必须作报废处理，报废即为废品。从迪欣公司、刘仁民签订的考核书看，刘仁民每月交纳的生产任务指标扣除出租车运营所需相关费用后，迪欣公司获利甚微，如果刘仁民不承担车辆折旧费用，迪欣公司所获利润远不够支付购买出租车的费用，显然不符合迪欣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也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刘仁民作为出租车的实际运营者及直接受益人，从新车使用到报废，一直享有使用和获取大部分收益的权利，其承担车辆折旧费用既符合合同约定，亦合法合理，不存在刘仁民抗辩的“迪欣公司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牟取暴利及扰乱市场秩序”的问题。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系规范性政策文件，依照上述规定，不得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故刘仁民关于考核书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违反国办发〔2004〕81号文件规定，应属无效的反诉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六，迪欣公司基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要求刘仁民返还出租车，符合合同约定，同时，该出租车已经达到报废年限并决定报废且已终止保险，若继续上路运营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因此，迪欣公司要求返还出租车进行报废处理，亦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共安全需要。 综上所述，迪欣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仁民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且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刘仁民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迪欣公司车牌号为渝X、车架号为X、发动机号为X的出租车；二、驳回刘仁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52元，减半收取1926元，均由刘仁民负担。 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刘仁民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案涉考核书系迪欣公司造假，是无效的；2.迪欣公司（C类）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2004年1月4日签订），合同第三十六条明确约定，车辆的残值归乙方所有；3.（2016）渝02民终2867号判决书，证明公司有33台自营车，案涉车辆属于自营车，不是承包车；4.客运出租汽车单车生产任务责任考核书，证明考核书第一页迪欣公司是换了页的；5.承诺书，证明没有改过的合同版本是给900元费用的。 迪欣公司质证认为，1.司法鉴定书，委托时间是2020年4月2日，本案一审是2020年2月26日立案也就是在一审诉讼过程当中形成的鉴定，如果在诉讼过程中应当向法院提起申请，由法院委托鉴定，而不是自行鉴定，即使自行鉴定，也应当在一审中进行举示，不是二审新证据。鉴定的内容目标责任考核书三张究竟是哪三张没有经过质证，鉴定的内容不认可，结论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2.C类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刘仁民一审中也进行了提交，但这个合同是2004年1月份签订的，合同期限是2004年1月至2011年12月31日，合同36条确实约定，车辆残值归乙方，但是这个合同在签订新合同的时候发生了改变，不能对下轮的合同有约束力，对本案没有任何参考和实际意义。3.（2016）渝02民终2867号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个判决不涉及本案刘仁民的利益，是迪欣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考核书真实性认可，内容与我方提交的考核书内容一致，与同一批持有人的内容也是一致的。现无法确认是否系刘仁民签字，但双方是按此合同履行的。5.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有三个人有承诺书，但同样签订了目标责任制合同，内容也是一样。承诺书只是当时迪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履行几个月后，基于特殊人情关系，给他们下一轮承包权上交规费作出的约定，特指这三个人。不能证明刘仁民主张将合同更换了的情况。 经审查，本院对C类合同、（2016）渝02民终2867号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司法鉴定书的真实性及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属于迪欣公司所有还是属于刘仁民挂靠自营车辆，双方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单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第一页是否存在被迪欣公司替换？2.迪欣公司是否应返还12万元车辆折旧费及其资金占用利息？ 针对争议焦点一，刘仁民主张其与迪欣公司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单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第一页被迪欣公司替换，案涉车辆系刘仁民自行购买的挂靠经营车辆而非迪欣公司所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刘仁民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刘仁民除有口头陈述外，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书一份，欲证明迪欣公司对案涉考核书第一页进行了替换，考核书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为伪造应无效。经审查，首先，该司法鉴定书系贺代勇在一审期间单方自行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且送检材料未经过迪欣公司质证，鉴定程序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次，鉴定结论仅显示送检考核书的“第一张与第二张、第三张不是同一打印机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即第一张存在换页处理）”，此种情形在日常文书打印中亦可能出现，不能必然证明迪欣公司对该考核书第一页进行了替换；最后，刘仁民始终未能举示其所主张的未经篡改的原合同进行比对，无法认定案涉考核书是否有替换、篡改行为。综上，本院对刘仁民主张迪欣公司替换案涉考核书第一页的理由不予采信，对其申请对该考核书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对其主张考核书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无效依法不予支持。针对刘仁民主张案涉车辆系其向迪欣公司缴纳的12万购买问题，刘仁民与迪欣公司签订《客运出租汽车单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明确载明案涉车辆为迪欣公司全资购买，刘仁民缴纳的12万元为车辆折旧费，与刘仁民上述主张明显不符，且刘仁民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刘仁民应立即返还案涉车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刘仁民主张其按照案涉考核书支付的12万元车辆折旧费，系迪欣公司转嫁投资及经营风险违法收取，应进行返还。本院认为，迪欣公司作为合法客运出租企业，将出租车交给刘仁民承包运营，运营过程中，迪欣公司在向刘仁民收取每月的生产任务指标外收取车辆折旧费属完全的市场行为，系当事人双方的自愿，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亦在案涉考核书中进行了明确约定。虽迪欣公司一次性收取12万元车辆折旧费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实际运营者的初始经营压力，但不存在刘仁民主张的转嫁投资及经营风险，牟取暴利及扰乱市场秩序的情形，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故，刘仁民主张迪欣公司返还其缴纳的12万元车辆折旧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仁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1元，由刘仁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健 审 判 员  李洪武 审 判 员  龙江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 峰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