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4172号 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618号。 法定代表人：速达，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岭，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秋仙，女，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雯，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美影厂）与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审理期间，原告申请追加龚秋仙为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美影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玲、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瀛、被告龚秋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美影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销毁尚未销售之侵权产品及侵权标识；2.判令被告淘宝公司向原告提供侵权产品的全部生产、销售数据（包括销售数量、金额、销售时间区段、销售区域）；3.判令被告淘宝公司向原告提供侵权店铺“cyberunlimited赛博经营者”实名信息；4、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动画影片《舒克和贝塔》著作权人，亦系“舒克”、“贝塔”动画角色造型著作权人。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经营的“淘宝网”上一家店铺名为“cyberunlimited赛博经营者”的店家销售的一款名为“Cyberunlimited新年战衣舒克贝塔红色cec卫衣女春秋新款圆领衣服”的上衣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舒克”、“贝塔”动画角色造型。根据该产品网页显示，截止2019年2月18日该产品累计评论110条，累计被收藏1047次。 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或授权，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舒克”、“贝塔”动画角色造型印制在其产品上并对外销售盈利，已构成对原告合法著作权的侵权。被告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立即停止侵权，消除侵权影响，并赔偿原告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原告针对淘宝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淘宝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其次，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不应超出淘宝公司的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三、淘宝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 被告龚秋仙答辩称，一、被控侵权图案系经过龚秋仙设计改变过的图案，与原告提供的舒克贝塔形象并不一致。二、即使认为龚秋仙构成著作权侵权，龚秋仙也不应承担20万元赔偿。1、根据龚秋仙下单生产的数据，结合打版样衣、印花问题数据、刷好评数据、仓库剩余数据综合判断，龚秋仙的实际销量远低于原告主张的数据。龚秋仙在收到诉状副本材料后及时联系阿里小二试图查询涉案商品销售数据，但因相关产品已经被下架超过一个月，无法查询获取相关数据。龚秋仙只能查询下单生产数据，根据历史下料记录单的数据，龚秋仙下单生产的涉案产品约为95件，而其中有23件卫衣的印花存在问题，无法进行销售，有几件是样品，仓库仍有剩余几件，故实际可供销售的产品并不多。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起诉状中陈述的评论、收藏数据是龚秋仙的销售数据，而实际上从龚秋仙下单生产数据来看，不可能达到此销售数据和金额，且该数据中还包含龚秋仙自己朋友购买刷好评的数量。涉案产品在双12期间才上新，销售尚未有起色，后面又遇上疫情，等复工后很快被下架，实际销售产品数量远低于原告主张数据。2、综合考虑衣服本身成本以及期间店铺参与淘宝活动，实际每件衣服的利润微薄。据不完全统计，每件成衣的基础成本包括开版费、样衣费、车缝费、数码印刷费等至少为65元，衣服在出厂销售过程中还需要仓储费、人工费、快递费、运维费等，实际成本基本会超过每件80元。至于产品的售价，不应该以原告下单购买时的数据为准，涉案产品系双12上新款，在本身优惠券以及全网满减的优惠情况下，单件衣服售价甚至会在150元左右。3、原告的舒克贝塔形象并不具有非常大的知名度，龚秋仙的店铺也不具有影响力，即使存在侵权，情节也十分轻微，且该产品早前已经下架，并未持续侵权。4、原告主张的维权支出律师费1万元并不合理，在本案并存着严重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20万元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却依然主张了20万元赔偿，具有极大的随意性。而律师费往往是根据诉讼标的计算，龚秋仙不应当为原告的随意性买单，原告也不应当因其随意性而受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针对龚秋仙的全部诉请。 原告上海美影厂、被告淘宝公司、龚秋仙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原告上海美影厂提供的证据3网页截图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的订单详情截图打印件与当庭查验信息一致，实物，被告龚秋仙认可系其销售，对证据4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费用过高，本院将结合案件难易程度、工作量大小等酌情认定本案合理律师费用。被告龚秋仙提交的证据1与阿里小二的聊天记录打印件，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龚秋仙无法获得销售数据的待证事实。原告及被告龚秋仙提交的其余证据、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各自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1月18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916982”的作品登记证书一份，记载作品名称：舒克贝塔形象；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美影厂；创作完成日期：1989年12月12日，首次发表日期：1989年12月12日。该作品为两只头戴头盔、身着不同服饰的拟人化老鼠形象。以该美术作品形象作为主角的动画片《舒克和贝塔》于1989年首次公开上映，《舒克和贝塔》动画VCD片头出现“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字样，VCD光盘封面及包装盒封面上面也标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 1991年6月，上海美影厂摄制的系列动画片《舒克和贝塔》（第1-2集）在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举办的优秀儿童少年电影盐童奖中获得优秀美术片奖；《舒克和贝塔》（第1-3集）在广播电影电视部、文化部、国家教委、全国妇联、共青团中央委托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举办的中国儿童少年电影第四届童牛奖中获得优秀美术片奖。1996年3月，《舒克和贝塔》在首届上海市优秀少儿读物评选奖励活动中荣获影视类作品二等奖。 2020年1月16日，上海美影厂以淘宝账号“露在草上飞”在卖家会员名“t_1494165567286_0663”开设的淘宝店铺“cyberunlimited赛博物馆”内购买商品名称为“Cyberunlimited新年战衣舒克贝塔红色cec卫衣女加绒加厚……”的红色卫衣一件，付款184元，形成订单编号为819801952943445530的订单。订单项下商品为酒红色卫衣一件，卫衣所附吊牌上印有“赛博物馆”字样，卫衣正面印有两个拟人化卡通老鼠形象。 龚秋仙认可涉案产品系其委托生产、销售，其中日期为2019年11月29日的面辅料下单表记载生产计划约95件，成本包含布料、辅料、车缝、数码印花、样衣、开板等，其中数码印花12元/件，车缝27元/件。 另查明，taobao.com（淘宝网）由淘宝公司运营。在淘宝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协议规定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淘宝公司和龚秋仙均确认淘宝会员名“t_1494165567286_0663”开设的淘宝店铺“cyberunlimited赛博物馆”由龚秋仙注册并经营，涉案链接已于2020年4月13日由淘宝公司删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上海美影厂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公开发行的包含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的VCD原件，上面记载权利人为上海美影厂，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上海美影厂系涉案美术作品《舒克贝塔形象》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 被控侵权卫衣上面印制的卡通老鼠图案与上海美影厂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的五官、整体造型、服装、配饰等基本一致，只是部分服装配色及肢体动作存在一定差别，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龚秋仙未经上海美影厂许可，在其委托生产、销售的卫衣上面使用与涉案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案，侵犯了上海美影厂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上海美影厂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1、龚秋仙系侵权商品生产商，其中2019年11月29日下单生产计划约95件，成本包含布料、辅料、车缝、数码印花、样衣、开板等，其中数码印花12元/件，车缝27元/件；2、包含涉案美术形象的动画片具有较高知名度；3、上海美影厂为维权购买商品，支出购物费184元，并委托律师出庭。 上海美影厂同时主张淘宝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涉案侵权情形并非显而易见，且上海美影厂诉前也未向淘宝公司投诉，因此，淘宝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及时披露涉案店铺卖家真实身份信息，不构成帮助侵权。上海美影厂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龚秋仙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美术作品《舒克贝塔形象》的服装，并销毁库存； 二、被告龚秋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50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1774元，由被告龚秋仙负担25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宇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