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格林姆斯电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F。法定代表人：胡健雄，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志海，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倩春，女，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桥容，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枫，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黎凌（LILING），男，1952年4月8日出生，加拿大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范金颜，女，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广东格林姆斯电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姆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志海、尤倩春及原审第三人黎凌（LILING）、范金颜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林姆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欧志海、尤倩春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格林姆斯公司与黎凌、范金颜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债务关系。涉案贷款为黎凌借格林姆斯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贷款，该贷款亦是由黎凌使用，如果该贷款是格林姆斯公司的企业贷款，不可能要求黎凌、范金颜及其亲戚等提供担保，并由黎凌提供了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虽然一审未能提供2014年1月24日《付款确认书》的原件，但付款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黎凌已明确双方未进行结算是因为其知道结算后只有其欠格林姆斯公司的款项，格林姆斯公司并不欠其款项。因此，本案不存在黎凌怠于行使其债权的行为，即本案不存在行使代位债权的基础。欧志海、尤倩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格林姆斯公司立即向欧志海、尤倩春支付2132634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欧志海、尤倩春以黎凌、范金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557号】，诉请黎凌、范金颜清偿借款3500000元、利息及诉讼费。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欧志海、尤倩春与黎凌、范金颜于2015年9月10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黎凌、范金颜确认拖欠欧志海、尤倩春借款本金及利息合共6000000元，黎凌、范金颜须在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1000000元，此后须自2016年1月起每月30日前偿还1000000元直至清偿为止；2.如黎凌、范金颜有任何逾期一期未足额付款，则欧志海、尤倩春有权就欠款余额向法院申请一次性全额执行，另须向欧志海、尤倩春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5日起按24%的年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59384元，减半收取为29692元，由黎凌、范金颜负担（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欧志海、尤倩春）。上述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黎凌、范金颜并未按调解协议清偿债务，欧志海、尤倩春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6）粤2072执1510号。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中山分行）以格林姆斯公司、黎凌、范金颜、黎思艺、胡健雄、黎惠明、薛恩柱、中山市广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实业公司）、长盛公司为被告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诉请如下：1.格林姆斯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390571.6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等；2.中行中山分行对黎凌提供的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的房地产【中府国用（1999）字第030181号、粤房地证字第C1811787号】以及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侧的土地【中府国用（1999）字第060012号】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黎凌、范金颜、黎思艺、胡健雄、黎惠明、薛恩柱、广盛实业公司、长盛公司对格林姆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4月7日，经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中行中山分行与格林姆斯公司、黎凌、范金颜、黎思艺、胡健雄、黎惠明、薛恩柱、广盛实业公司、长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如下：1.格林姆斯公司确认尚欠中行中山分行贷款本金9274338.78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并同意承担该案的案件受理费38767元，上述所有债务格林姆斯公司承诺在2019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分期清偿【具体见（2016）粤2071民初1930号民事调解书】；2.如格林姆斯公司、黎凌、范金颜、黎思艺、胡健雄、黎惠明、薛恩柱、广盛实业公司、长盛公司有任何一期贷款本息及诉讼费用未按约定清偿，中行中山分行有权就未清偿的债务（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等）全额申请强制执行，且中行中山分行有权在19156200元的限额内以黎凌名下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中府国用（1999）字第030181号，房产证号1811787，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113003116号】及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中府国用（1999）字第060012号，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113003118号】的抵押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黎凌、范金颜、黎思艺、胡健雄、黎惠明、薛恩柱以个人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对格林姆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广盛实业公司、长盛公司对格林姆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黎凌、范金颜、黎思艺、胡健雄、黎惠明、薛恩柱、广盛实业公司、长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格林姆斯公司追偿。上述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格林姆斯公司、黎凌、范金颜、黎思艺、胡健雄、黎惠明、薛恩柱、广盛实业公司、长盛公司均未按约定向中行中山分行清偿欠款，中行中山分行遂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2071执8852号，主张格林姆斯公司、黎凌、范金颜、黎思艺、胡健雄、黎惠明、薛恩柱、广盛实业公司、长盛公司清偿债务9496930.81元及诉讼费38767元，后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将该案委托一审法院执行。上述两案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在查明、处理黎凌、范金颜的财产后，作出《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关于黎凌执行款的分配方案》，中行中山分行的所有债权9535697.81元（9496930.81元+38767元）得以全额实现。欧志海、尤倩春主张的债权本息7486685元（本金为3500000元），经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2072执1510号之七执行裁定书查明，截至2018年10月26日，已清偿5354051元，尚余2132634元未清偿。欧志海、尤倩春认为黎凌、范金颜在其财产被处置并代格林姆斯公司清偿中行中山分行的债务9535697.81元后，理应作为保证人向格林姆斯公司行使追偿权，但其怠于行使该权利，欧志海、尤倩春遂起诉要求向格林姆斯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格林姆斯公司及黎凌、范金颜均辩称格林姆斯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向中行中山分行所借的15000000元均用于清偿黎凌、范金颜的过桥资金，该借款的实际使用者为黎凌、范金颜，故黎凌、范金颜对格林姆斯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欧志海、尤倩春的诉请无依据。庭审中，格林姆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在中行中山东凤支行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2月18日的流水记录及《收付款凭证》4份、2014年1月24日的《付款确认书》复印件等证据以证明15000000元借款的实际使用者为黎凌、范金颜。经查，中行中山东凤支行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的流水记录及2013年2月18日的《收付款凭证》载明格林姆斯公司于2013年2月8日、2月18日分别往中山市东升镇志成达商行转账10500000元、4500000元。中行中山东凤支行2014年1月24日流水记录载明格林姆斯公司该日收到中行中山分行发放的贷款15000000元，此后格林姆斯公司又在当日分三笔对外转出5000000元、6000000元、4000000元。2014年1月24日的三份《收付款凭证》载明格林姆斯公司当日分别向中山市衡业包装厂、中山市盛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东凤镇荆江电器商行三个单位账户转账5000000元、6000000元、4000000元。《付款确认书》复印件内容如下：“中山市格林姆斯电器有限公司：由本人黎凌提供土地担保，以你公司名义向中国银行中山市分行申请贷款壹仟伍佰万元（1500万元），现银行已批准放款，请公司将货款付到以下单位账号，到账后视为本人收到，由本人负责还贷1.户名：中山市东凤镇荆江电器商行；账号：201********00000610；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市东凤小沥支行；金额：肆佰万元（400万元）；2.户名：中山市东凤镇衡业包装厂；账号：138************674；开户行：广发银行中山市东凤支行；金额：伍佰万元（500万元）；3.户名：中山市盛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账号：443***********32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市南头支行；金额：陆佰万元（600万元）；确认人：黎凌；2014年1月24日”。庭审中，格林姆斯公司辩称上述款项均按照黎凌的指示转账至为黎凌提供过桥资金服务的企业，但格林姆斯公司、黎凌、范金颜均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能提供《付款确认书》原件。此外，黎凌、范金颜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在（2016）粤2071民初1930号案中承担保证责任后，并未向格林姆斯公司行使追偿权，而格林姆斯公司、黎凌、范金颜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就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黎凌、范金颜基于保证责任，通过一审法院执行程序将其名下的房地产拍卖所得价款用于代格林姆斯公司清偿（2016）粤2071民初1930号案中欠中行中山分行的债务9535697.81元（包含38767元诉讼费）的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认可，格林姆斯公司、黎凌、范金颜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此外，黎凌、范金颜尚欠欧志海、尤倩春2132634元债务的事实亦已经生效的执行法律文书予以认可，黎凌、范金颜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或反驳意见，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将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为：欧志海、尤倩春是否有权向格林姆斯公司行使代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欧志海、尤倩春向格林姆斯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有两个前提，一是欧志海、尤倩春对黎凌、范金颜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二是黎凌、范金颜对格林姆斯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导致债权人遭受损失。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黎凌、范金颜仍须连带向欧志海、尤倩春清偿欠款20132634元的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557号民事调解书及（2016）粤2072执1510号之七执行裁定书确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欧志海、尤倩春对黎凌、范金颜享有合法的债权。此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2071民初1930号民事调解书在协议部分明确约定黎凌、范金颜同意对格林姆斯公司欠中行中山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黎凌通过一审法院执行程序将其名下的房地产拍卖所得价款用于代格林姆斯公司清偿欠中行中山分行的债务9535697.81元（包含38767元诉讼费）后，有权在该金额范围内向格林姆斯公司行使追偿权，现黎凌、范金颜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已向格林姆斯公司行使追偿权，故黎凌、范金颜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必然导致其偿债能力的降低，进而妨碍欧志海、尤倩春债权的主张与实现，给欧志海、尤倩春造成损失，故欧志海、尤倩春向格林姆斯公司代位行使追偿权，要求格林姆斯公司向其清偿2132634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欧志海、尤倩春诉请格林姆斯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5）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557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故欧志海、尤倩春诉请在此基础上另行支付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格林姆斯公司、黎凌、范金颜辩称黎凌、范金颜以格林姆斯公司名义向中行中山分行贷款15000000元，用于清偿此前欠其他企业的过桥资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2月8日、2月18日分别往中山市东升镇志成达商行转账10500000元、4500000元的内容并未体现与本案及（2016）粤2071民初1930号案、（2015）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557号案之间存在关联性，亦不能直接、充分体现上述款项属格林姆斯公司与黎凌、范金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中行中山东凤支行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2月18日的流水记录及三份《收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格林姆斯公司用以证明其根据黎凌的指示向其指定企业清偿过桥资金的关键证据为2014年1月24日的《付款确认书》，现格林姆斯公司及黎凌、范金颜均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原件，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格林姆斯公司辩称黎凌、范金颜为上述15000000元贷款的实际使用者，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2016）粤2071民初1930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载明黎凌、范金颜、黎思艺、胡健雄、黎惠明、薛恩柱、广盛实业公司、长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格林姆斯公司追偿的内容，亦足以辅证上述15000000元实为格林姆斯公司向中行中山分行所借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对格林姆斯公司及黎凌、范金颜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格林姆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欧志海、尤倩春清偿欠款2132634元；二、驳回欧志海、尤倩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61元，由格林姆斯公司负担（该款欧志海、尤倩春已预交，格林姆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欧志海、尤倩春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因本案纠纷的相关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我国，我国法律与本案纠纷存在最密切联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一审法院认定欧志海、尤倩春对黎凌、范金颜享有20132634元及利息的借款债权，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格林姆斯公司上诉认为，黎凌、范金颜对格林姆斯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更不可能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故欧志海、尤倩春无权对格林姆斯公司行使代位权。由此可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黎凌、范金颜对格林姆斯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行使该债权。经查，业已生效的（2016）粤2071民初1930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黎凌、范金颜对格林姆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格林姆斯公司追偿。现黎凌、范金颜在上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已承担了保证责任，却未向格林姆斯公司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黎凌、范金颜怠于行使对格林姆斯公司的到期债权，欧志海、尤倩春有权对格林姆斯公司行使代位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格林姆斯公司虽提交《付款确认书》抗辩其与黎凌、范金颜不存在到期债权债务，但其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进行结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格林姆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1元（上诉人格林姆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东格林姆斯电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胡怡静审 判 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洪朗妮书 记 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