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伍，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忠，广西钧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润，男，199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芳，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龙伍因与被上诉人彭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于2020年9月3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李龙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忠、被上诉人彭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芳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龙伍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龙伍于2015年农历腊月向彭润借款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彭润并未举示证明证明案涉借款交付的时间、地点、方式，仅凭李龙伍支付几倍利息来认定案涉借款成立错误。3.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虚假的，李龙伍是受彭润胁迫所签订的，没有实际履行，且案涉《借款合同》所载金额为85,000元，与彭润、彭启斌（另案原告）起诉的100,000元不一致，一审法院将《借款合同》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错误。被上诉人彭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借条是受胁迫签订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多笔借款关系，一审法院系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的审查，并未违约不告不理原则。彭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龙伍偿还彭润借款共计4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龙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底，李龙伍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找彭启斌借款100,000元，借款后，李龙伍于2015年2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彭启斌偿还了100,000元整。之后，李龙伍又向彭启斌借款，彭启斌于2015年农历正月通过银行转账转了15,000元，2015年四月左右通过银行转账转了35,000元。2015年农历腊月，李龙伍又向彭润借款5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息四分。彭启斌和彭润系父子关系,彭启斌授权给彭润,让彭润替自己找李龙伍收账。李龙伍除了偿还了第一笔100,000元借款，还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柜台存款向彭润偿还了共计13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于第一笔100,000元借款没有争议，争议事项为第二次借款，即李龙伍认为第二次借款只借了50,000元整，认为没有向彭润借50,000元，如果李龙伍只借款50,000元，还款的利息远远超过李龙伍自己所说的约定利息为每月四分息，对于一个很早就在广西做工地的包工头来说，不可能偿还比1厘还高的利息，故一审法院经庭审审理、辩论及常识认可彭润的观点，即认定本案事实为彭启斌在2015年四月左右共计给李龙伍借款50,000元，彭润在2015年农历腊月左右给李龙伍借款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彭润要求李龙伍按照每月四分息支付利息的做法不对，人民法院对于超出36%的部分，认为无效，如果李龙伍偿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彭润应返还，但是李龙伍没有偿还够借款本息，无法支持返还。第二笔借款总共100,000元，如果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日，按年利率36%计算，三年利息为108,000元，加上100,000元本金，本息为208,000元，李龙伍总共偿还了131,300元，差额为208,000元-131,300元=76,700元，而实际起算时间比2016年1月1日更早，偿还时间到付清为止的话也不只算到2019年1月1日，差额比76,700元更多，和李龙伍于2018年3月21日签的50,000元借款和2018年3月23日签的35,000元的借款共计83,000元借款相比，相差不大，没有显示公平。不认可李龙伍所说的受胁迫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一说，彭润、彭启斌与李龙伍之间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李龙伍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关于彭润在庭审上所说的在李龙伍偿还的款项中有支付工资等款项不符合常理，也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但对于只要求还款48,000元的借款本金，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李龙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润偿还借款本金4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李龙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农历腊月，彭润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借给李龙伍借款本金50,000元。2018年3月21日，李龙伍向彭润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李龙伍向彭润借款50,000元，利息约定为每月2%计算，借款期限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9月20日。《借款合同》实际是对2015年农历腊月借款50,000元的展期。二审庭审中，彭润自认《借款合同》出具时载明的50,000元中包含了预先扣除的利息2000元。同时，彭润、彭启斌与李龙伍均认可2015年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上诉人李龙伍在2016年2月27至2018年9月4日期间，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方式共计向彭润或田亚群（彭润之妻）转账125,500元：（1）2016年2月27日银行转账2400元；（2）2017年3月20日微信转账1200元；（3）2017年4月4日微信转账2000元；（4）2017年4月24日转账12,000元；（5）2017年5月23日微信转账200元；（6）2017年6月4日微信转账2000元；（7）2017年6月9日微信转账1000元；（8）2017年6月19日银行转账田亚群10,000元；（9）2017年6月21日银行转账10,000元；（10）2017年6月24日微信转账400元、500元；（11）2017年7月15日微信转账1100元；（12）2017年7月28日微信转账2000元；（13）2017年8月6日微信转账5000元；（14）2017年8月8日30,000元；（15）2017年8月9日银行转账17,000元；（16）2017年8月30日微信转账6000元；（17）2017年9月2日银行转账5000元；（18）2017年9月21日微信转账3000元；（19）2017年9月24日微信转账1000元；（20）2017年10月4日微信转账2000元；（21）2017年10月9日微信转账3500元；（22）2018年3月21日微信转账300元；（23）2018年4月8日银行转账10,000元；（24）2018年7月26日微信转账900元；（25）2018年9月4日微信转账1000元。另查明，彭润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县城内经营烧烤店。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点有二：一是李龙伍与彭润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是案涉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龙伍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据》均系受彭润胁迫所签的，案涉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本院认为，首先，彭润在县城内经营烧烤店，有充裕的流动现金，且案涉借款金额50,000元数额不大，彭润关于案涉借款是现金方式交付的陈述较为合理。其二，通过已查明的事实看，本案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于2015年农历腊月左右（公历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左右），后李龙伍与彭润于2018年3月21日对案涉借款重新出具《借款合同》的方式进行了确认，若前次借款未实际发生的话，李龙伍不会再次进行书面确认。其三，彭润关于2018年3月21日重新出具借条后初次借款时出具的借条已被李龙伍收回的陈述也符合民间借贷行为的交易习惯。其三，李龙伍若未与彭润发生借贷关系，其一直向彭润及彭润妻子银行账户及微信转账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虽然其辩称是彭润代其父亲彭启斌收款，但李龙伍偿还的金额远远超过其向彭启斌借款的本金及按照4分标准支付的利息。最后，李龙伍主张受胁迫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及《收据》，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情形，且其陈述的彭润胁迫他签订合同的情形，也未达到限制其人身自由或者危急其生命安全的紧迫性。综上，本院认为李龙伍与彭润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以年利率24%为限予以保护；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超过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的利息，当事人已经支付的，当事人要求返还的不予支持，没有实际支付的只能以24%为限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对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未约定偿还顺序的，按照先息后本方式进行抵充。本案中，双方也未约定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因此，本院按照先息后本方式对李龙伍已偿还的金额进行抵充。李龙伍向彭启斌、彭润出具借条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23日和3月21日，时间相差不大，本院为方便计算，将利息标准起始点认定为2018年3月21日。故，在2018年3月20日前双方约定月息4分，已超过法定利率上限，对此期间已偿还的金额按照年利率36%标准，先息后本进行抵扣；2018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此期间已偿还的金额应按年利率24%标准，先本后息进行抵扣。同时两笔借款均于2018年9月20日到期，且彭启斌的借款本息，李龙伍是通过彭润进行偿还的，因此，在无法区分两笔借款的偿还顺序的情况下，本院将两案借款本息合并计算进行抵充。经核算，截止2018年9月4日，李龙伍尚欠彭润、彭启斌借款本金合计60,273.06元，利息648.04元（详见附表）。本院对尚欠的借款本息按照李龙伍出具的二张借条（彭润50,000元、彭启斌35,000元）为权重分摊，即截止2018年9月4日，李龙伍尚欠彭润借款本金35,454.74元及利息381.2元，欠彭启斌借款本金24,818.32元及利息266.84元。故，本案中，李龙伍还应支付彭润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5,835.94元，以及以35,454.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龙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错误，本院据实核算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龙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彭润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5,835.94元；三、上诉人李龙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彭润以35,454.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彭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李龙伍负担739元，被上诉人彭润负担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李龙伍负担739元，被上诉人彭润负担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附表：            李龙伍与彭润、彭启斌借款本息计算表（单位：元）                  期次              起息日              结束日              天数              年利率              尚欠本金              应付利息              还款              分期已还利息              尚欠利息              分期可扣本金                  1              2015/2/28              2015/3/31              32              36%               15,000.00                473.42                -                  -                  473.42                -                     2              2015/4/1              2016/1/9              284              36%               50,000.00                14,005.48                -                  -                  14,478.90                -                     3              2016/1/10              2016/2/26              48              36%               100,000.00                4,734.25                -                  -                  19,213.15                -                     4              2016/2/27              2017/3/19              387              36%               100,000.00                38,169.86                2,400.00                2,400.00                54,983.01                -                     5              2017/3/20              2017/4/3              15              36%               100,000.00                1,479.45                1,200.00                1,200.00                55,262.47                -                     6              2017/4/4              2017/4/23              20              36%               100,000.00                1,972.60                2,000.00                2,000.00                55,235.07                -                     7              2017/4/24              2017/5/22              29              36%               100,000.00                2,860.27                12,000.00                12,000.00                46,095.34                -                     8              2017/5/23              2017/6/3              12              36%               100,000.00                1,183.56                2,000.00                2,000.00                45,278.90                -                     9              2017/6/4              2017/6/8              5              36%               100,000.00                493.15                2,000.00                2,000.00                43,772.05                -                     10              2017/6/9              2017/6/18              10              36%               100,000.00                986.30                1,000.00                1,000.00                43,758.36                -                     11              2017/6/19              2017/6/20              2              36%               100,000.00                197.26                10,000.00                10,000.00                33,955.62                -                     12              2017/6/21              2017/6/23              3              36%               100,000.00                295.89                10,000.00                10,000.00                24,251.51                -                     13              2017/6/24              2017/7/14              21              36%               100,000.00                2,071.23                900.00                900.00                25,422.74                -                     14              2017/7/15              2017/7/27              13              36%               100,000.00                1,282.19                1,100.00                1,100.00                25,604.93                -                     15              2017/7/28              2017/8/5              9              36%               100,000.00                887.67                2,000.00                2,000.00                24,492.60                -                     16              2017/8/6              2017/8/7              2              36%               100,000.00                197.26                5,000.00                5,000.00                19,689.86                -                     17              2017/8/8              2017/8/8              1              36%               100,000.00                98.63                30,000.00                19,788.49                -                  10,211.51                   18              2017/8/9              2017/8/29              21              36%               89,788.49                1,859.73                17,000.00                1,859.73                -                  15,140.27                   19              2017/8/30              2017/9/1              3              36%               74,648.22                220.88                6,000.00                220.88                -                  5,779.12                   20              2017/9/2              2017/9/20              19              36%               68,869.10                1,290.59                5,000.00                1,290.59                -                  3,709.41                   21              2017/9/21              2017/9/23              3              36%               65,159.69                192.80                3,000.00                192.80                -                  2,807.20                   22              2017/9/24              2017/10/3              10              36%               62,352.49                614.98                1,000.00                614.98                -                  385.02                   23              2017/10/4              2017/10/8              5              36%               61,967.47                305.59                2,000.00                305.59                -                  1,694.41                   24              2017/10/9              2018/3/20              163              36%               60,273.06                9,689.93                3,500.00                3,500.00                6,189.93                -                     25              2018/3/21              2018/4/7              18              24%               60,273.06                713.37                300.00                300.00                5,969.19                -                     26              2018/4/8              2018/7/25              109              24%               60,273.06                4,319.84                10,000.00                10,000.00                923.14                -                     27              2018/7/26              2018/9/3              40              24%               60,273.06                1,585.26                900.00                900.00                1,608.41                -                     28              2018/9/4              2018/9/4              1              24%               60,273.06                39.63                1,000.00                1,000.00                648.04                -                     截止2018年9月4日累计（单利计息）               60,273.06                92,221.10                131,300.00                91,573.06                648.04                39,726.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