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珈荣，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迎宾路608号605。法定代表人：李秋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严，系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颖，系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秋婷，女，199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张珈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李秋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珈荣，被上诉人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秋婷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珈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张珈荣人民币5万元并计付利息；2.由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法采信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1.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庭审质证时，明确表示其证据均为网上打印件，张珈荣质证时明确表示不是原件不予质证，并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竟然将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合法的打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认定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具有刷脸支付的金融经营资格和能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有关规定。2.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注册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迎宾路608号605，近二千多平方米，因为涉谦传销违法经营，被广州市番禺区洛溪派出所查封，被广州市工商局番禺分局列入经营异常对象，张珈荣均依法举证，一审竟然不予认定，并故意对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被广州市番禺区洛溪派出所查封的事实只字不提，实是为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脱法律责任。3.张珈荣举证2019年11月25日，李春桥(别称李亦乔)签名的《收条》，为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李春桥的签名，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末能举证否认是李春桥的笔迹进行反驳，是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举证不能。4.一审既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核实，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信息姓名为李春桥，那么，作为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李春桥与张珈荣多次协商退款是真实的。（二）一审认定张珈荣与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四九八云收单平台合作协议》有效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及《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合同或合同条款无效的规定，本案中，《四九八云收单平台合作协议》第三条第3.2规定：“甲方不向乙方退还任何理由的授权使用费。”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免除了其责任、加重张珈荣的责任、排除了张珈荣的主要权利，是无效的条款。一审认定为有效，是为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免除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专此上诉，请依法改判。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我司与张珈荣签署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违法情形，张珈荣认为我司是传销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公安机关或法院判决确认我司存在传销行为；2.张珈荣说到我方营业地址发现人去楼空，是因为我司的经营地址发生变更，我司已经向一审法院发出了变更营业地址通知书；3.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解除情形，也不存在违约，我司一直在履行合同当中。李秋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材料。张珈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立即退还张珈荣人民币50000元并计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31日计起至清偿日止）；2.李秋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张珈荣作为乙方与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四九八云收单平台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标的为甲方四九八云收单+行业应用平台使用权（以下简称“云收单”或“合作产品”）。甲方不负责乙方的合作产品宣传、包装等市场活动、甲方授权乙方在合作期内开展合作产品的授权使用服务。甲方在员工培训、技术支持、日常使用等方面给予乙方支持服务。本协议项下合作期限为一年，自双方盖章生效之日起算。在合作到期前30日内，乙方必须提出书面续约申请，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该权限，自动解除本合同合作权益。乙方应于协议签署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一次性技术服务使用费五万元，甲方产品后期升级更新续签均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甲方不向乙方退还任何理由的授权使用费。在乙方遵守本协议的前提下，合同期内乙方享有合作产品的使用权；甲方提供免费技术支持，安全代维、功能升级，服务器部署、带宽支持等。甲方增加乙方的授权业务时，有关价格、结算等事宜以甲方届时的通知为准。特别约定条款约定，乙方确认本协议项下的合作产品属于开放平台，乙方若在授权使用甲方合作产品中涉及接入第三方支付产品的，应由乙方、乙方下级代理商、乙方最终用户直接与该等支付产品提供商协商使用（包括但不限于使用该等支付产品的条件、产生交易流水分润、返佣等）事宜，相关支付服务由该等支付产品提供商提供，对于前述第三方支付产品的接入及相关事宜，甲方可以给予必要的协助配合，但乙方应确保甲方并不因此而导致甲方需要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对于乙方推广维护的商户，甲方定期向乙方支付分润，分润按乙方推广维护的商户交易流水的一定比例结算，其中分润比例为0.14%（即：分润比例=交易计算费率-结算成本）。具体分润成本及结算时间为次月25日。分润需在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等额发票及甲方上级供应商第三方支付的分润后支付。乙方因与第三方支付产品提供商合作产生的支付交易流水而享有的分润归属乙方所有。对于根据乙方现有状况或者第三方支付产品提供商要求需要由甲方代为先行收取相应支付交易流水分润的，则乙方同意在符合法律法规以及甲方相关政策的前提下给予配合协助，相应支付分润结算涉及的全部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并保证，乙方已充分了解第三方支付产品提供商支付政策存在变动的可能性，执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商业风险和法律风险，并承诺不会因第三方支付产品提供商的任何行为而要求甲方承担任何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同日，张珈荣按约向李秋婷转账支付了45000元技术服务使用费。另外5000元，张珈荣称以其他方式支付。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珈荣（运营商）50000元，并在收据中载明邀约人大黑牛（吴万利），赠送三台刷脸设备、20个名额经销商。张珈荣认为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运营过程中涉及非法传销、虚假宣传的行为；认为涉案合同是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第三条约定的“技术服务使用费”5万元实际上是运营商的代理费，并约定了不得以任何理由退还该费用，明显免除了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在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过程中的注册所在地在2019年9月11日被番禺区工商局列入了异常经营名录，且办公场地被番禺区洛溪派出所查封了。张珈荣认为涉案《四九八云收单平台合作协议》无效，基于合同无效，要求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张珈荣提交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宣传资料复印件，资料显示时间是2019年7月1日，资料对于运营商的收益按照投资五万元为例作了说明，但是这些资料上没有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予确认，张珈荣称是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给张珈荣，但是张珈荣未提交当时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其发送这些资料的原始微信聊天记录。张珈荣称其与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协商退款，并与李秋婷的姐姐暨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李春桥（又名李亦乔）通过微信（微信号×××）进行沟通，并在2019年11月25日将三台刷脸支付设备退回，并提交了一份《收条》，收条载明“兹收回张珈荣支付的刷脸支付设备三台”，落款时间是2019年11月25日，落款处的“李*”，张珈荣称是李春桥（又名李亦乔）。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李秋婷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收条上落款处的签名是“李丽”，与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关，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至今没有收到张珈荣退回的任何设备。且李春桥只有一个名字，不叫李亦乔。另经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核实，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信息姓名为李春桥。但是张珈荣提交的其与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双方有过协商意愿，并没有提及收回刷脸支付设备及其他内容。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于张珈荣主张涉案协议无效不予确认，为反驳张珈荣的主张，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交其客服与客户的聊天记录以及支付宝刷脸支付培训资料打印件、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深圳乐盟公司宣传资料复印件、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乐盟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管理服务协议》、《委托管理服务合同》等，这些资料对支付宝刷脸支付作了详细说明，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的云收单软件的知识产权归属于福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包含电脑版及APP版本，该公司授权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拓“云收单”支付渠道的市场及售前售后服务，并证明其为了为运营商提供更加强大的系统，为终端商户提供更加稳定、持续更新的支付系统，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乐盟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委托数字乐盟提供系统服务，软硬件服务等，证明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正常营业、有合法的知识产权来源、有真实业务的正规公司，“云收单”系统符合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至今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还在不断升级、迭代。另对于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列为经营异常名录的问题，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称是因经营场地租赁问题，现已解决该纠纷，已于2020年1月14日被移出经营异常名录，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一直正常经营。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张珈荣、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涉案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张珈荣自己怠于拓展业务，想悔约却把责任推给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四九八云收单平台合作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于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作了明确规定，张珈荣认为涉案《四九八云收单平台合作协议》是无效合同而要求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还技术服务使用费5万元，理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从双方订立合同的过程来看，不存在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要求张珈荣签订涉案协议，签订涉案协议是双方自由、真实的意思表示。从涉案合作事项来看，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张珈荣技术服务使用费，授权张珈荣其云收单+行业应用平台使用权和授权使用服务，并在员工培训、技术支持、日常使用等方面给予张珈荣支持服务，以及双方约定的分润条款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实际上，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也给予了张珈荣刷脸支付设备及经销商名额，并提供了稳定的软件系统支持，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张珈荣主张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非法传销，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张珈荣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至今持续经营，其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使用的云收单软件有合法的知识产权来源，其与案外人签订《委托管理服务协议》、《委托管理服务合同》等以期为客户提供更好更稳定的服务系统，以上可以证明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履行涉案协议尽到了积极义务。综上，张珈荣主张涉案协议为无效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张珈荣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张珈荣要求退还5万元技术服务使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秋婷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28日判决：驳回张珈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张珈荣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二审中，张珈荣表示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部分资料是复印件，不应予以采信，《委托管理服务协议》是权利义务的转移并没有经过其同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支付宝刷脸支付设备合同》是否无效。首先，案涉《支付宝刷脸支付设备合同》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张珈荣也并未举证证实对方存在欺诈或胁迫其签约的行为；其次，张珈荣称第3.2条是属于格式条款，但第3.2条是否为格式条款并不影响案涉《支付宝刷脸支付设备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再次，张珈荣称《委托管理服务协议》未经其同意，但其并非《委托管理服务协议》的主体，且案涉《支付宝刷脸支付设备合同》已约定合作产品属于开放平台，可以接入第三方支付产品；最后，张珈荣主张对方曾被列入经营异常对象，涉嫌传销，但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了新的有效的工商登记信息和工商登记地址，张珈荣也表示广州四九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其提供了刷脸设备和培训。综上，张珈荣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珈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珈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