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庆泰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伊宁，黑龙江百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全，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姝，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某、王某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并非双方要离婚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从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仍然在一起生活（包括王某的母亲也同张某、王某一起居住生活）这一事实可以证实，如果双方是因为感情破裂无法在一起生活而离婚，办理了离婚登记后不会一起生活，连王某的母亲都不知道王某与张某离婚之事，说明王某与张某办理离婚登记并不是因为感情不和无法共同生活下去，而是因为其他原因需要办理离婚登记。所以离婚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至少不是张某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事实有王某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和张某与王某母亲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二、除上述事实外，关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张某婚前购买的房屋归王某所有也不是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如前所述离婚不是张某真实的意思表示，则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也不是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反之如果双方是真离婚，张某有何理由将其婚前房产且是唯一的房产赠与给王某？双方结婚时间不长，没有子女，离婚也不是张某想要离婚，无需以赠与财产的方式达到离婚的目的，原审判决中认定“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是一种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动机的赠与”，这种表述似乎是张某想要离婚而王某不想离婚，张某为了达到离婚的目的而以赠与房产的方式达到其离婚的目的。这种说法与本案的实际情形不符。实际生活中确有夫妻一方为了达到离婚目的而放弃财产，但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张某不仅没有想离婚，而且很信任王某也不是真的想离婚，因而听信了王某想出国挣钱的说辞而办理了离婚登记，否则如果是张某想离婚，王某根本没有分割张某财产的资格，张某更不需要以赠与婚前房产的方式达到离婚的目的。张某房产系贷款购买，首付款是其父母毕生积蓄加上向亲朋好友借钱才凑齐的，还房贷的钱也是张某的母亲李月香每月从退休金中拿出1,000.00多元帮助其偿还贷款。原审判决以本案《离婚协议书》系经过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就不进行实质审查直接认定其效力是错误的。三、案涉房产虽然在张某名下，但是首付款是张某的父母支付的，每月大部分的银行贷款均是张某的母亲偿还的，且其父母明确表示过上述款项系借给张某的，而不是赠与。原审法院在未对相关证据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以“被告张某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为由，对张某的合理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开庭时间是2020年5月26日网上开庭，开庭时针对庭审中的上述事实，法庭给予当事人一个星期的时间补充相关证据，也就是说在6月2日前可以补充证据，然而在该期限之前即6月1日原审法院就作出了判决，直接剥夺了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的诉讼权利，属审判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离婚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损害他人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张某应诚信履行协议内容。二、张某处分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张某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利处分名下财产。张某将诉争房屋赠与给王某，系物权处分行为。不论房屋的首付款来源于张某自有款项或他人提供的资金，均属于张某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债权纠纷，与物权行为无关，也不影响物权处分行为的效力。三、离婚协议并非完全由《合同法》规定解释的合同。离婚协议是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仅是双方在婚姻关系终止时对财产的归纳总结，也是双方对于亲情爱情的总结。正是基于王某与张某具有多年的感情基础，张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才愿意将婚内财产均分割给王某，因此离婚协议不适用《合同法》意义上的显失公平或合理对价的有关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离婚协议涉及婚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一系列协议，不能单独分割处理。离婚协议不存在部分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同一离婚协议上分别签了名字，他们只作出了一次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要么全部真实，要么全部不真实，相应离婚协议也应认定为整体有效或整体无效，不存在部分无效的问题。如果张某主张的假离婚成立，那么整个离婚都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仅离婚协议整体无效，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的行政确认行为也应认定无效。四、张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是“假离婚”。从法律上来说，只有“真离婚”，没有“假离婚”，只要办理了离婚登记，就是法律认可的“真离婚”。现实中确实有少数人假离婚，但从未因此判决民政部门的离婚手续无效，行为人应当为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张某的各项上诉事由均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建华区阳光花园小区64号楼3单元402室房屋产权归王某所有；2.张某协助王某结清银行贷款、注销房屋抵押登记并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3.张某立即迁出房屋，将房屋返还给王某；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张某购买了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光明小区64号楼03单元04层0××号楼房一套，建筑面积100.72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号S201412865，产权人登记在张某名下。王某与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20日张某、王某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光明小区64号楼03单元04层0××号楼房归王某所有。现王某诉至法院，要求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张某协助王某结清银行贷款、注销房屋抵押登记、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并要求张某立即迁出房屋。另查明，离婚协议中齐齐哈尔市建华区阳光花园64号楼03单元04层0××号房屋产权证登记为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光明小区64号楼03单元04层0××号，且该房屋系被告张某公积金贷款购买，诉讼时贷款尚未还清。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张某在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且已经婚姻登记机构予以确认，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在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张某名下的房屋归王某所有，属于对王某的赠与。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是一种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动机的赠与，该赠与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某、王某双方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该协议。鉴于涉案房屋至今尚有贷款未清偿完毕，银行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故张某应待解除涉案房屋抵押登记后，将房屋更名至王某名下。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对于王某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张某提出的离婚及离婚协议并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张某提出的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及还款人均为张某的父母及张某无处分权的主张，因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且张某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光明小区64号楼03单元04层0××号、建筑面积100.72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号S201412865楼房待解除房屋抵押登记后，被告张某协助原告王某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00元，减半收取660.00元，由被告张某负担。二审中，张某、王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与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已经过民政部门的行政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现张某主张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某应当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将案涉房产赠与给王某，配合王某办理过户更名手续。因案涉房产尚有公积金贷款未还清，故无法办理过户更名手续。王某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由王某支付尚欠贷款，故张某应配合王某办理缴纳剩余贷款、解除房屋抵押登记、协助办理过户更名手续。一审判决判项内容正确，但表述不够准确，不便于判决的实际履行，故本院作以调整。关于张某主张案涉房屋系贷款买房，首付款是向其母亲借款，其母亲亦曾帮助其偿还贷款的问题。因张某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就上述款项，张某的母亲诉张某、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正在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故本院对张某该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对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光明小区64号楼03单元04层0××号、建筑面积100.72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号S201412865楼房，由张某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协助王某办理解除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尚欠房屋贷款由王某一次性还清），并协助王某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0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刘 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鹤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