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华，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素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旧宅村3号。 法定代表人：黄立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丽，浙江泰杭（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忠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素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错误。陈忠华与素丹公司不存在基于设备租赁合同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忠华早在2008年9月26日、9月27日将5000000元款项归还给了素丹公司。素丹公司提供的“桐乡轩景苑项目”的设备租赁合同是素丹公司为了做假账串通陈忠华伪造的。一审法院判决基本否认了法院确认的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债权情况，导致陈忠华在承担不合理且不存在的设备租赁款后亦无法向华丰公司追偿。陈忠华与华丰公司早已归还了8650000元的借款。陈忠华提交的银行汇款记录和收条均能证明，陈忠华合计汇款5000000元到素丹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立根儿子案外人黄杰的账户；二、一审法院无视素丹公司提交的承诺书记载的8650000元款项为“借款”且用于“胜利广场垫资款”，无视黄杰自行书写的收条记载收到的款项为“退回借款”的事实，将已归还的5000000元款项作为伪造的、虚假的“设备租赁款项”欠款，是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陈忠华一直认可承诺书由其本人书写，亦认可存在借款8650000元的事实，但不认可8650000元的由来是材料费欠款；三、陈忠华在2015年出具的承诺书是基于黄杰将款项投资了陈忠华承建的胜利广场项目，而案外人浙江凯旋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在2013年被桐乡市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素丹公司存在可能血本无归的情况下作出的兜底承诺，而黄杰获得了6000000元的投资回报，该承诺书已经没有履行基础，已经无效。既然素丹公司已经获得了足额清偿，陈忠华的兜底承诺自然作废。素丹公司故意选择在黄杰已经获得6000000元以后，在陈忠华无法再向万豪公司提出债权异议的情况下，才提起此次诉讼。综上，陈忠华认为双方不存在基于设备租赁的借款，且实际5000000元早在2008年9月27日就还清了，不存在仍要向素丹公司还款的情形。 素丹公司辩称：一、自2006年6月30日至2007年2月8日，陈忠华与素丹公司签订7份租赁合同，约定由陈忠华代购钢管扣件，并向素丹公司支付租费等内容。基于上述7份租赁合同，素丹公司共向陈忠华交付8650000元，后陈忠华分别在2007年11月12日支付1000000元、2008年9月28日支付5000000元租费。按照陈忠华的说法，陈忠华在2008年9月28日就还清款项，2006年6月30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两年间，陈忠华无偿使用款项不支付任何租费而且还免掉部分本金，完全不符合常理。2008年12月31日，双方出具《合同总结账单》，明确了2008年9月汇给黄杰的5000000元是租金而不是陈忠华提供的收条载明的退回借款；二、陈忠华如果在2009年8月就已经还清素丹公司款项，何必在2015年8月出具承诺书，而且在承诺书中明确8650000元包括汇入华丰公司的款项，并写明以前的合同及借条全部作废。陈忠华承包胜利广场，用胜利广场的工程款来支付素丹公司的欠款也符合常理，但并不能因此说是素丹公司的投资款。陈忠华所谓的5000000元投资款由黄杰在万豪公司处受偿，但黄杰在该公司处受偿依据是基于法院判决的房屋买卖款，并不是陈忠华所说的垫资款，而且黄杰与素丹公司是两个主体。综上，陈忠华与素丹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实际是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素丹公司按约交付款项，陈忠华应承担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素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忠华立即归还素丹公司借款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无争议事实：素丹公司原为浙江洪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2月更名为素丹公司。陈忠华为华丰公司位于桐乡轩景苑工程项目负责人。素丹公司自2006年开始陆续转账给陈忠华8650000元。2008年9月26日及27日，陈忠华分两次将款项共计5000000元转入素丹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黄杰账户。2008年9月19日，黄杰向陈忠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华丰公司退回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该款项退到本人卡号。2015年8月17日，陈忠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人陈忠华欠浙江洪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借款用于胜利广场垫资款，共计8650000元，已付3650000元，剩余款计5000000元，合计伍佰万元整。包括汇入华丰公司账户的款项由本人承担。本款项由胜利广场工程款结算后支付清。以前的合同及借条全部作废；二、双方争议事实：素丹公司出借给陈忠华的8650000元是否已清偿。素丹公司主张，陈忠华所在的华丰公司因工地需要钢管、扣件等，与素丹公司达成租赁合同，但因陈忠华需求量较大，当时素丹公司没有足够的物资，故向陈忠华转账8650000元，让陈忠华自行购买。后因陈忠华无法归还钢管等租赁物，双方经结算后认定租赁物价值8650000元，双方经对账，在《合同总结账单》上确认陈忠华于2007年11月12日及2008年9月28日分别向素丹公司支付了租金1000000元及5000000元，钢管及扣件折价赔偿8650000元（陈忠华手写为8360000元数字有误，应以双方对账单金额为准）。陈忠华后续转账给黄杰的5000000元系支付钢管租赁费，折价赔偿款中已付3650000元，剩余5000000元未付。2009年素丹公司向华丰公司发送催告通知书，明确华丰公司截至2009年7月31日，应向素丹公司支付租费7314049.41元、递增租费1173542.57元，违约金3951591.23元，欠钢管等材料价值8650063.51元，减已收租费6000000元，尚欠15089246.72元。陈忠华于2015年8月17日向素丹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中载明陈忠华余款尚有5000000元未付。为证明其主张，素丹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合同总结账单》一份、租赁合同六份、催告通知书一份。陈忠华主张，素丹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及《合同总结账单》均是应素丹公司要求所签，实际上华丰公司在桐乡轩景苑工程项目上于2006年6月28日已与素丹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自2006年6月28日起至还清所租材料止为租赁期限，租赁数量按实发数，工程地址也与素丹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相同，即桐乡轩景苑项目部。因此，陈忠华在同一个项目中已与素丹公司就钢管租赁达成过协议，按常理不可能再与素丹公司签订其他租赁合同，且就素丹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看，陈忠华在几个月内多次与素丹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也不符合钢管租赁的行业惯例。此外，华丰公司在破产申报债权时也未认可素丹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至于陈忠华2015年出具的承诺书，是因为素丹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黄杰在万豪公司胜利广场项目所投资的款项系陈忠华介绍，为防止黄杰投资亏本，陈忠华向素丹公司作出的兜底承诺。但2018年黄杰已在万豪公司破产案中申报了债权，并已获得6000000元，因此，陈忠华认为素丹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系陈忠华为配合素丹公司而伪造的，并非真实产生的租赁关系，素丹公司由此租赁关系产生的钢管赔偿款转化成借款的说法也是不成立的，陈忠华出具的承诺书中欠款也已由黄杰受偿，故陈忠华不应再向素丹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为此，陈忠华向该院提交租赁合同、发料单、收料单、华丰公司破产重整案债权申报材料清单、万豪公司破产案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对素丹公司提交的证据，陈忠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对账单及其本人签字的租赁合同均未产生真实的租赁关系，对素丹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素丹公司对陈忠华提交的租赁合同、发料单、收料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忠华并不能因此说明素丹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是假的。陈忠华本身在多个工地承包，前后签订多个钢管租赁合同符合常理。对陈忠华提交的华丰公司破产申报材料真实性、万豪公司破产案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无法核实。对素丹公司提交的《合同总结账单》、租赁合同、催告通知书，陈忠华对系其本人签字无异议，该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陈忠华提交的租赁合同，素丹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陈忠华提交的发料单、收料单、华丰公司破产重整案债权申报材料清单、债权人会议资料，素丹公司表示未参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但对于黄杰受偿债权一事予以认可，该院对万豪公司破产案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陈忠华对收到素丹公司8650000元款项并无异议，仅认为素丹公司陈述的借款形成于租赁关系与事实不符，陈忠华辩称该笔款项系素丹公司的投资款，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陈忠华在2015年8月出具的承诺书中已认可尚欠素丹公司5000000元，故其抗辩称其于2009年9月向黄杰转账的5000000元即是归还素丹公司上述款项，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自承诺书出具后，陈忠华并无证据证明已向素丹公司归还剩余款项。至于陈忠华抗辩称黄杰在胜利广场项目受偿的6000000元系归还该承诺书中的款项，该院不予采信。首先，根据陈忠华提交的万豪公司破产案会议资料记载，黄杰受偿6000000元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与陈忠华之间的债权不存在关联性；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便该债权视为陈忠华向黄杰清偿，但黄杰与素丹公司系不同法律主体，黄杰受偿债权并不能视为陈忠华向素丹公司归还了借款。综上，对素丹公司要求陈忠华归还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陈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素丹公司借款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陈忠华负担。 二审中，素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陈忠华向本院提交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素丹公司法定代表人得知黄杰在2008年9月26日、27日收到陈忠华归还的5000000元后，投资了承诺书中明确的涉案胜利广场项目，黄杰已获得6000000元优先受偿权，承诺书前提已消灭，承诺书应属无效。经质证，素丹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杰根据《合同总结账单》收到的是租费，黄杰收到款项后的用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关联性尚难确认，故不予采纳。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忠华上诉称其与素丹公司不存在基于设备租赁合同的借贷关系，涉案5000000元款项已于2008年9月归还给了素丹公司，该诉称与其向素丹公司出具的《合同总结账单》、承诺书相矛盾。陈忠华称承诺书仅是其对素丹公司投资款兜底承诺，而黄杰现已获得了6000000元投资回报，该承诺书失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该主张，一审法院已就陈忠华、素丹公司、黄杰三者系不同法律主体等作了论述，对此并无不妥，本院不再赘述。陈忠华应向素丹公司归还涉案借款。陈忠华上诉理由尚欠充分，并不足以改判，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陈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