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锋，男，满族，1979年2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利，河北俯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凤有，男，汉族，1966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小波，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东，男，住河北省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永波，男，汉族，1972年3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霸州市金鑫精密铸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霸州市东杨庄乡郭庄伙村。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16610943233。 法定代表人：陈凤旭，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河北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海锋因与被上诉人陈国东、余凤有、万永波、霸州市金鑫精密铸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海锋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金鑫公司承建了廊坊市供电局赵武220KV铁塔增高工程，金鑫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陈凤旭把位于霸州市高速出口处的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万永波，万永波雇佣工人分两个班组进行具体施工，上诉人赵海锋与被上诉人陈国东分别为两个班组的带班长。2019年1月20日9时许，陈国东班组违章施工，没有在8号铁塔安排工作人员手持通讯设备进行信号看护，其管理的导线机升线时，被上诉人余凤有正在抓着高压线进行分线。导致其被带离地面，后因抓不住导线掉落地面受伤，余风有就人身损害赔偿事由诉至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金鑫精公司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建人，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廊坊市供电局赵武220KV铁塔增高工程是国家电网的技改工程，不可能交给个人承建。金鑫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承建方，理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把责任推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抛开具体施工的承建施工单位金鑫公司，把责任推卸给赵海锋和万永波，却把造成该事故的直接责任人陈国东漏掉，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自相矛盾。三、一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中，金鑫公司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建人，一审如果认定其与万永波的承包协议具有法定效力，应当由其二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让没有资质和没有承包关系的上诉人与万永波承担赔偿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所述，赵海锋与余凤有均为金鑫公司的具体施工工作人员，工程的实际承包负责人是万永波，造成被上诉人余风有的伤害是被上诉人陈国东的过错造成的。余凤有的人身损害赔偿应当由金鑫公司和万永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增加陈国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予纠正。 余凤有答辩称，余凤有作为受雇于上诉人赵海峰的施工工人，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余凤有没有任何过错，赵海峰作为雇主或者说有赔偿义务的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没有异议，认可一审判决。 金鑫公司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并没有承接过涉案的工程，余凤有相关的赔偿与金鑫公司无关，金鑫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精密铸件。上诉人称金鑫公司有资质承建电网工程，根本与事实不符，并且上诉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涉案的工程以及相关的事故与金鑫公司有关联，故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 万永波未予答辩。 陈国东未予答辩。 余凤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1月3日，原告在霸州市，京雄电力拆改赵伍线项目施工中，从事压接线缆工作。原告称受雇于赵海锋，工作由赵海锋安排、指挥，工资由赵海锋发放。2019年1月20日，原告在拆除缠绕在一起的线缆和导线过程中，因其他工人突然收紧线缆，致使原告被线缆带起近10米高，因原告体力不支坠落摔伤。 事故发生后，被告万永波及其司机将原告送至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在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例记载：住院时间自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5月21日，共计121天；入院诊断为，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腓骨骨折、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滑脱（L2-3）、右小腿开放伤、双侧跟骨骨折。原告在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168166.25元；原告出院后，于2019年9、10月份在隆化县医院进行检查，原告支付医疗费共计777元；2019年9月27日，原告在隆化县济生药店购买中成药（跌打生骨片）支付199元。综上，原告医疗费共计169142.25元。被告万永波垫付住院期间医疗费120000元，原告实际自行支付49142.25元，各出庭参加诉讼的被告对上述医疗费支出情况均无异议。隆化法院在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余凤有腰3椎体骨折致残程度为九级、双侧根骨粉碎性骨折致残程度为九级，致残率分别为20%、20%。原告支付鉴定费2250元。案外人余长江、马荣旭出具了收取原告租车费4600元的收条，租车原因为因余凤有摔伤送家属去医院、接余凤有出院及送余凤有做伤残鉴定。原告提供的4份住宿费票据金额共计946元，住宿费票据客户为余飞。根据上述情况，原告的赔偿清单为：1、医疗费共计169119.36元，扣除被告垫付的120000元，剩余49119.36元；2、误工费63440元（260元/天×244天）；3、护理费15100元（100元/天×15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050元（50元/天×121天）；5、营养费2420元（20元/天×121天）；6、交通费5000元；7、伤残赔偿金73790.4元（13373元×20年×24%）；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2250元；10、住宿费946元，共计228115.76元。被告赵海锋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对其他赔偿项目不认可；被告万永波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住宿费不认可，对其他赔偿项目认可；被告金鑫公司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精神抚慰金认可4000元，对其他赔偿项目不认可。 被告赵海锋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9年1月20日上午9点左右，其带领余凤有、孙国旺等10余人在霸州市铁塔线路施工，进行导线紧线工作。因光缆压在导线下，余凤有将光缆向外拉，光缆拉出同时也将余凤有直接弹到距地面10米多高，然后掉到地上，致使双腿和腰椎骨折，然后送往廊坊市人民医院救治。2019年1月23日，被告赵海锋（甲方）与原告余凤有妻子张永利（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9年1月20日，因甲方监管不力造成乙方在京雄电力拆改赵伍线施工过程中受伤，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因此事故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与别人无关；上述赔偿款的具体数额及履行事宜由甲方和乙方自行协商。该协议书有赵海锋的签字、捺印，张永利签字。庭审中，被告赵海锋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赵海锋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系伪造。2019年1月23日，被告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凤旭（甲方、发包方）、万永波（乙方、施工方）、余凤有妻子张永利及翁希民（丙方、伤者）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9年1月20日，因乙方监管不力造成丙方在京雄电力拆改赵伍线施工过程中受伤，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丙方因此事故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上述赔偿款的具体数额及履行事宜由乙方和丙方自行协商；乙方和丙方及丙方全部家庭成员不得再就此事向任何部门以任何形式追究甲方民事、刑事、行政责任。翁希民系原告外甥女的丈夫。 被告赵海锋称，涉案工程承包方为金鑫公司，金鑫公司又转包给万永波，赵海锋与陈国东为万永波带班班长，因此，赵海锋不应承担责任。万永波称，涉案工程系其自金鑫公司处承包，价款共计74万元，已付73万元，承包内容为组塔放线、跨越架搭设、换光缆，后将组塔放线部分转包给赵海锋，工程款为42万元，现已将42万元全部支付给赵海锋。赵海锋对收到万永波42万元无异议，但认为这是拨付的工资。万永波认可其无施工资质。赵海锋认可原告的工资由其发放，原告的工作亦由其安排、指挥。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赵海锋证明、协议书、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病例、用药清单、收条、住宿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彩印件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损失数额；二、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1、扣除万永波垫付的120000元医疗费，原告主张49119.36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予以证明，应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未提供固定收入的证据，应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主张244天，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为28201元÷365天×244天＝18852.17元；3、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护理期限的证据，护理费应按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期按住院期间计算，42115元÷365天×121天＝13961.4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05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5、营养费242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根据原告住所地与住院地及伤残鉴定的实际情况，一审院酌定4000元；7、伤残赔偿金73790.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鉴定费2250元，原告虽未提供原件，但鉴定费系实际支出，应予以支持；10、住宿费946元，住宿费客户为余飞，原告未说明余飞与本案的关联性，对此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80443.34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的工作由被告赵海锋安排、指挥，原告的工资亦由赵海锋发放，且原告自称不认识被告万永波。赵海锋虽称自己与陈国东均系万永波的带班班长，但认可收到万永波42万元，以上事实能够证明万永波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赵海锋，原告受雇于赵海锋的事实。赵海锋作为原告的雇主，应对原告的损失180443.34元承担赔偿责任。赵海锋否认其与原告妻子张永利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否签订并不影响赵海锋作为雇主的责任。被告万永波作为工程承包人，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赵海锋个人施工，且万永波认可承担原告的损失，万永波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海锋称原告及陈国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赵海锋与万永波均称涉案工程系万永波自金鑫公司处承包，仅凭陈凤旭、万永波及原告妻子张永利签订的协议书，尚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对赵海锋、万永波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陈国东经一审法院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见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赵海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余凤有各项损失180443.34元。二、被告万永波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余凤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陈国东、霸州市金鑫精密铸件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60元，原告余凤有负担496元，被告赵海锋、万永波负担18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余凤有受雇于上诉人赵海峰，余凤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一审认定作为雇主的赵海峰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万永波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赵海峰，其存在过错，一审认定万永波对赵海峰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赵海峰主张金鑫公司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赵海峰主张陈国东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可以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另行向陈国东主张。综上所述，赵海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8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