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5民初4769号 原告李雪坤，男，195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曾省明，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玲珑街道玲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69706111XM。 法定代表人帅学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炯，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力，男，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第三人杭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临安市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畔湖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伍建跃，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李雪坤诉被告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简称帅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杭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临安市公司（简称四建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8月20日、2020年9月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雪坤及其委托代理人曾省明、被告帅旗公司法定代表人帅学风及公司委托代理人章炯、第三人四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伍建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雪坤诉称：2011年11月7日，四建公司与帅旗公司就【杭州香榭.逸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月8日，四建公司与帅旗公司就【浅水湾庄园16#楼】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四建公司与李雪坤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该两处工程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6月27日在建设部门竣工备案。2017年12月28日，李雪坤以施工单位四建公司名义与被告就【杭州香榭.逸园】、【浅水湾庄园16#楼】两工程做最终结算，双方共同签订《关于临安香榭逸园和浅水湾16#工程汇总表》，确认两工程结算总价为4453.2846万元，备案完成后10天内付清余款（不留保修金，付至工程款100%），四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伍建跃以证人名义在该汇总表上签名。帅旗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42275488.62元，尚欠2257357.38元未付，四建公司和李雪坤于2019年8月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剩余工程款2257357.38元转让给李雪坤，并由四建公司通知了帅旗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帅旗公司向李雪坤支付工程款2257357.3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7月7日开始起算至付清之日止。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减少其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帅旗公司向李雪坤支付工程款1854757.3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7月7日开始起算至付清之日止。 被告辩称：1、本案李雪坤起诉基于债权转让形成，该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实际不是债权，是权利义务的转移，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问题，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需要征得被告同意。李雪坤主体不适格，应以四建公司为被告起诉。2、我方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四建公司存在延期交付工程的行为，双方部分费用没有结算，我们不欠李雪坤及四建公司工程款。 第三人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及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欲证明帅旗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 证据二、函（会议纪要）一份，欲证明因帅旗公司原因导致工期顺延的事实； 证据三、《关于临安香榭逸园和浅水湾庄园16#工程汇总表》1份，欲证明各方经过结算的事实； 证据四、竣工备案证明书，欲证明香榭.逸园和16号楼取得竣工备案的事实； 证据五、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欲证明李雪坤与四建公司的关系； 证据六、《债权转让协议》欲证明四建公司将债权转让李雪坤的事实； 证据七、《债权转让通知》 证据八、EMS详情单 证据九、邮政速递物流查询页打印件， 证据七——九，欲证明四建公司告知帅旗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 证据十、收款收据 证据十一、领款凭证 证据十二、收条 证据十——十二，针对四建公司是否收到帅旗公司50万元展开，欲证明四建公司并未收到，50万元款项由帅旗公司直接支付给王庆方，16万元系伍建跃归还帅学风的借款，另4万元伍建跃收到现金； 证据十三、发票及收支明细，欲证明四建公司实收工程款51509254.62元，但开具了61412404元的工程款发票，多开具了9903149.38元的发票，因多开具的发票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帅旗公司承担； 证据十四、收支核对稿，欲证明2018年12月17日，李雪坤与帅旗公司会计章宏就工程款收支进行核对，双方对部分款项存在分歧，以此可以说明李雪坤与帅旗公司可以就土建工程单独结算； 证据十五、四建公司证明 证据十六、用款申请单及领付款凭证 证据十七、银行转账凭证 证据十八、NO3036708收款收据 证据十九、收款收据及用款申请单 证据十五——十九，欲证明帅旗公司曾打入四建公司600万元用于开发票，四建公司返还给能够代表帅旗公司的王庆方570万元，另30万元用于缴纳税款，帅旗公司另行支付30万元给四建公司，四建公司又将该30万元交给声称可以为四建公司提供600万元材料发票的王庆方； 证据二十、竣工验收报告、施工验收组织实施情况，欲证明王庆方系帅旗公司管理人员； 证据二十一、银行流水等，欲证明2013年7月30日、2013年8月1日，帅旗公司分两次向李雪坤打入380万元，此后，李雪坤又将该款转入帅旗公司指定的账号，该380万元系帅旗公司为开发票而走账，并非支付工程款。李雪坤另申请本院调取相关证据，以证明该380万元打入帅学风账户。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施工合同及汇总表，同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 证据二、收款收据及领款凭证（收款收据背面记载“收到现金50万元整，其中16万元归还借款【帅总】2014.6.23杨斌），欲证明1、李雪坤2014年6月17日向被告借款50万元；2、2019年1月31日李雪坤出具领条记载向被告领款60万元，而非50万元；3、向李雪坤转账233000元，该三笔款有833000元，未计入被告支付的工程款； 证据三、借条1份、领（付）款凭证1份，欲证明伍建跃借款17万元，未计入被告支付的工程款； 证据四、发票若干，欲证明施工期间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水电费用由被告垫付，应在工程价款中抵扣； 证据五、承诺书、微信截图、银行回单，欲证明被告垫付审价费用179500元，应在工程价款中扣除； 证据六、楼梯修补费用及电梯修补费用等，欲证明该费用107600元应在工程价款中扣除； 证据七、杭州临安祥云设计工作室证明及收条、发票，欲证明为办理竣工备案，被告支付费用70067元，该费用应在工程价款中扣除； 证据八、《消防施工合同》等，欲证明因消防验收不合格，被告支付消防整改费用211582元，该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 证据九、备案证明、竣工验收表、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欲证明四建公司逾期办理竣工备案手续，被告赔偿的203875元违约金应当扣除； 证据十、返修费用及明细（名称为郑根良、杜志根、蔡雪华、郑建新、毕云良、童晓龙、杭州科佳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发票、付款凭证等），欲证明2016至2018年，被告支付返修费用555057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 证据十一、审计报告1份，欲证明香榭逸园16号楼水电安装及消防由四建公司施工的事实； 证据十二、函件，欲证明四建公司施工不合格，被告发函要求维修； 证据十三、《遗留问题协调结果》，欲证明《汇总表》中的“遗留问题”是指计费依据，并非指维修问题； 证据十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版本，欲证明帅旗公司与四建公司存在备案合同，相关条款应按备案合同执行； 证据十五、NO2048200收据，记载王庆方经手的70万元收款收据，加盖四建公司财务专用章； 证据十六、2014年8月28日，李雪坤以四建公司名义领取的水电安装款50000元； 证据十七、2014年11月17日，李雪坤以四建公司名义领取的水电安装款50000元； 证据十八、2014年11月17日，李雪坤以广州康亦联纸业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130000元； 证据十九、2015年2月9日，李雪坤以四建公司名义领取的水电安装款300000元； 证据二十、2015年7月6日，李雪坤以四建公司名义领取的水电安装款50000元； 证据二十一、2016年，通过票据背书支付的200000元； 证据十五至二十一，欲证明帅旗公司在李雪坤及四建公司认可的工程款51509254.62元账目外，另行支付1480000元。 证据二十二、2013年1月29日，李雪坤以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200000元； 证据二十三、2013年6月17日，李雪坤以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150000元； 证据二十四、2013年6月20日，李雪坤以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150000元； 证据二十三、2013年6月3日，李雪坤以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2000000元； 证据二十四、2013年7月30日，李雪坤以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2000000元； 证据二十五、2013年7月29日，李雪坤以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2000000元； 证据二十六、2013年7月29日，李雪坤以杭州蓝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197352元； 证据二十七、2013年7月18日，李雪坤以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340000元； 证据二十八、2013年8月1日，李雪坤以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1600000元； 证据二十九、2013年10月21日，李雪坤以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100000元； 证据三十、2014年1月20日，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100000元； 证据三十一、2014年1月9日，李雪坤签名的银行承兑汇票100000元（出票人黄山锦江百浪新能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波甬上电器有限公司）； 证据三十二、2014年1月15日，李雪坤以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1000000元（记载走流程）； 证据二十二至三十二，欲证明该部分9837352元款项中，有8747352元属于拆改建部分，剩余1090000元部分属于支付的水电+安装款。 诉讼各方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另提供证据十四，认为备案合同与原告提供合同不一致的地方，应以备案合同为准，本院经审核，对双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以哪份合同为准本院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判断；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系自己原因导致延期。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被告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五，被告称不清楚此事，本院结合《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中的记载，确认四建公司将工程转包李雪坤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六，被告称债权不能单独转让，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七——九，被告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一——十二、十五——十九，均是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中50万元收据展开，本院经审核，认为撇开该50万元不影响本案处理，不再评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三，被告确认支付给四建公司的51509254.62元中，有600万元是通过四建公司支付给王庆方的款项，但除了被告认可的上述款项外，还有其他款项，原告及四建公司未计入。本院经审核，确认该组证据真实性；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十一，被告称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核，认为即便认定该380万元原告已经返还四建公司，并不影响本案处理，不再评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相同，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原告对其中的部分款项不予认可，如何认定抵扣款项数额，本判决下文继续阐释；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李雪坤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如何认定抵扣款项数额，本判决下文继续阐释；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四，李雪坤认为竣工退场是2015年4月，其中一部分是其他施工单位发生的，不应当由李雪坤承担。本院经审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水电费抵扣数额本判决下文继续阐释；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五，李雪坤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审计费中包含了门窗、水电等属于案外人张文龙应承担的费用，李雪坤仅承担土建部分的审计费，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审计费抵扣数额本判决下文继续阐释；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六、七、八、九、十，原告认为这些返修问题、返修费用、办理竣工图纸的费用，根据《汇总表》等约定，均与自己无关，因为经审核，确认被告为修理、办理竣工图纸支付过费用，是否抵扣本判决下文继续阐释；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十一，各方经审核，确认系安装部分的费用；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十二，原告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确认被告在竣工备案前曾要求四建公司对工程中相关问题进行处理的事实；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十三，原告有异议，本院认为各方结算前对相关问题进行协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十五——三十二，原告认为款项存在重复计算、返还的情形，本院经审核，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应详细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存在重复计算、返还的情形，仅仅笼统陈述且不能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人同意原告的举证意见，也同意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 基于以上证据分析，并结合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2011年11月7日，以帅旗公司为发包方、四建公司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四建公司承建杭州香榭.逸园工程，工程内容：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土建、安装及市政附属工程（智能化管理、监理及绿化景观工程除外），工期总日历天数450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5.1条约定发包人违约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者发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承包人违约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承包人赔偿发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者承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3.2竣工验收32.1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约定：合同规定工程竣工前28天提供四套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包括相片）及一套光盘资料一套原件三套复印件；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各方违约均安通用条款执行。 2011年11月15日，四建公司与李雪坤就上述工程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四建公司收取7.5%的税金管理费。 上述合同签订后，李雪坤开始就整个浅水湾小区的土建工程（香榭逸园系排屋、16号楼系高层）进行实际施工，此后，建造一定规模后，又对排屋和高层进行了拆改建。 2014年1月8日，以帅旗公司为发包方、四建公司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前拆改建已经完成），约定四建公司承建浅水湾庄园16号楼工程，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建筑安装及市政附属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工期总日历天数34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合同签约价2000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3.1（9）承包人提交的竣工资料按照临安市城建档案馆归档要求执行，提交三套竣工资料，竣工资料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竣工资料移交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天内，提交书面纸质资料；（10）承包人应履行的其他义务：承包人应负责本工程所有项目的档案归档工作，竣工资料的检查、汇总及分包人的资料汇总，包括发包人已发包的工程资料；3.5.2允许分包的专业工程包括：劳务及承包人资质范围外的分项工程，其他关于分包的约定：按通用条款执行，除基础主体外，承包人所有工程的分包均需监理人和发包人审核批准，发包人也可依法直接委托相应资质单位进行分工程施工，另行签订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三方协议；16.3.5（5）：承包人若不能按照本合同专用条款第3.1条的约定提供完整的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每迟延一天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500元违约金。 2014年4月25日，四建公司与李雪坤就上述工程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四建公司收取6.5%的税金管理费。 对于浅水湾庄园16号楼，帅旗公司与四建公司另签订用于备案的合同，备案合同中约定的日历天数为365天，合同文件组成及优先顺序为：1、本合同协议书，2、本合同专用条款，3、本合同通用条款……；合同第14条竣工结算（1）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要求：【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0天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交承包人盖章、项目经理签字、结算编制人员盖章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工程师对结算资料进行审核，符合要求的在竣工结算资料回执上签字并加盖发包人公章后方可视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资料……。 上述合同签订后，李雪坤继续以四建公司名义进行小区建设，但小区的公共区域内的市政工程并非四建公司和李雪坤施工。 2017年12月28日，帅学风在《关于临安香榭逸园和浅水湾庄园16#工程汇总表》（简称《汇总表》）“甲方”栏内签名，李雪坤在“乙方”栏内签名，伍建跃以“证人”名义签名，该《汇总表》记载内容：一、香榭逸园和浅水湾庄园16#楼审定金额总计4413.2846万元，其中香榭逸园3079.9243万元，浅水湾庄园16#楼1333.3603万元；二、遗留问题双方协商确认金额40万元；一、二合计4453.2846万元。备注：以上金额为临安香榭逸园和浅水湾庄园16#工程甲乙双方最终确认金额，所有维修费用等由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帅总）自行承担，与杭州市第四建筑公司临安市分公司无关。施工单位配合建设单位做好验收备案工作，备案完成后十天内付清余款（不留保修金，付至工程款100%）。若施工单位拖延验收备案时间，造成办证延后的赔款损失由施工单位承担。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汇总表》金额针对的是土建部分，不涉及安装部分。 2018年6月27日，浅水湾庄园16号楼和香榭逸园在建设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8月1日，以四建公司为甲方、李雪坤为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中第3点记载：甲方至今共收到（包括由甲方承担而直接由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扣除的款项）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就【杭州香榭.逸园】、【浅水湾庄园16#楼】两工程支付的工程款为42730682.21元（17年前支付的38856688.62元、18年支付的1290000元、19年支付的131万元、审计费249000元、钢管租赁费69800元、抵扣李雪坤个人借款50万元），尚欠工程款共2257357.79元；4、甲方于2011年11月15日与乙方就【杭州香榭.逸园】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甲方于2014年4月25日与乙方就【浅水湾庄园16#楼】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该两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与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杭州香榭.逸园】、【浅水湾庄园16#楼】工程施工，甲方除按工程总造价的6.5%收取税金管理费外，由乙方自负盈亏；5、甲方自愿将其对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就【杭州香榭.逸园】、【浅水湾庄园16#楼】两工程享有的剩余工程款共2257357.79元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径行向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催讨；6、甲方就其将对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杭州香榭.逸园】、【浅水湾庄园16#楼】两工程享有的剩余工程款债权2257357.79元全部转让给乙方一事另行书面通知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并让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将该工程款2257357.79元直接向乙方清偿；7、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就【杭州香榭.逸园】【浅水湾庄园16#楼】两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视为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就该两工程内部承包一事再无任何经济争议。 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四建公司向帅旗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通知转让工程款2257357.79元给李雪坤，帅旗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 庭审中，四建公司与帅旗公司确认双方仅就涉案工程存在经济往来，无其他经济往来。除四建公司和李雪坤认可的帅旗公司已经支付的42730682.21元外，本案审理另查明：2019年2月1日，帅旗公司直接通过银行转账235000元给李雪坤；2019年1月31日，李雪坤向帅旗公司出具60万元领（付）款凭证，其中50万元已计入已支付的42730682.21元内，还有10万元未计入。 2018年6月21日，浙江中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浙中达审（2018）209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认杭州香榭逸园安装工程和浅水湾16号楼安装工程结算造价为4832556元。四建公司和帅旗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盖章。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款项有： 一、50万元款项。2014年6月17日，四建公司在NO4038405号收据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记载内容为“项目工程款50万元”，该收据背面记载“收到现金50万元整，其中16万元归还借款（帅总），2014年6月23日，杨斌”；2014年6月20日，帅学风出具收条“今收到四建伍建跃人民币16万元整归还我借款”；2014年6月30日，王庆方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名，记载领款金额30万元，用途：归还2013年1月22日发票押金。王庆方在本院2019年10月10日庭前会议调查中称该30万元没有收到现金，是其个人与四建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帅旗公司无关。 二、17万元款项。2015年4月18日，伍建跃出具借条“借到帅学风人民币150000元整，15天内归还”，该借条加盖四建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1月2日，伍建跃出具领（付）款凭证，记载领到20000元，王庆方在该领（付）款凭证“证明人”栏内签名。伍建跃称15万元已经归还，20000元是其个人借款。 三、水电费。帅旗公司提供了相关水电费发票，李雪坤称自己2015年4月份以后撤场，同时还有其他人在施工。经核查，四建公司施工期间水电费由帅旗公司支付。 四、审计费179500元。2016年3月14日，四建公司致函帅旗公司，同意委托浙江中达工程造价事务所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并承诺：基本费用由项目业主承担；核减和核增的追加审核费用由四建公司承担；（微信内容）2019年8月22日，帅旗公司支付浙江中达工程造价事务所审计费179500元。该审计费用是对整个工程（土建、安装）的审计费用。 五、竣工资料制作费用70067元。2018年7月24日，王甲甲出具收条：“今收到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代杭州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安市公司支付的临安香榭.逸园项目资料整理费23000元”；王庆方在收条下注明“扣杭四建李雪坤工程款出”。2019年9月10日，杭州临安祥云图文设计工作室出具证明：“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委托祥云设计工作室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发票号26682222和26682223）；2017年12月12日（发票号05722847和05722848）；2018年4月25日（发票号05009701和05009702）制作并付款的图纸是临安浅水湾庄园项目竣工图纸。该六张发票记载金额合计45696.11元。 六、修复费用。 （一）16号楼电梯井部分。2017年5月19日，王庆方、伍建跃分别在以下书面内容上签名：“因杭四建临安公司“浅水湾庄园”项目部承建的17-20号电梯井圈梁强度未达到电梯安装要求。现委托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代为委托专业单位对电梯井进行加强施工，施工费用80000元整，每个电梯井、人工、材料费包干8000元”；“经与李雪坤电话联系（2017年5月20日上午9时30分）协商，同意电梯井施工方案费用80000元整，该费用在工程款中扣除”。 （二）16号楼楼面裂缝修补。2018年4月23日，帅旗公司致函四建公司，称：“浅水湾庄园16号楼在验收过程中，发现了贯穿裂缝和非贯穿裂缝多处，我公司和设计单位要求一致，必须按要求整改，整改方案如下：1、非贯穿裂缝，采用高压注浆修补；2、贯穿裂缝处，为不损害楼板，先在裂缝处用人工凿掉20mm宽，再用高强无收缩灌浆料浇筑。先在我公司已通知贵公司尽快整改，但整改需要一定时间，在整改达标前，要求扣下16号楼的质保金进行决算，整改达标后十日内支付”；2018年4月24日，四建公司及伍建跃回复：“同意16号楼裂缝修补费用由16号楼质保金中扣除，与决算无关”；2018年8月31日，伍建跃签字确认：“经与李雪坤商量同意，浅水湾工地房屋结构裂缝注浆款27600元，由帅旗房产代付，纳入李雪坤工程款中”；2018年9月3日，帅旗公司支付临安煜东装饰装潢生活馆27600元，发票上由王庆方注明“裂缝注浆”。 （三）消防整改部分。帅旗公司提供了其与杭州弘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消防施工合同》，约定杭州弘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浅水湾小区消防系统调试整改验收，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工程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证的时间），该公司向帅旗公司的报价为211582元（庭审中，帅旗公司另提供杨媛建材店的发票若干，称也是消防整改费用）。 （四）关于其他维修费用555057元。2016年7月4日，帅旗公司致函四建公司，要求四建公司配合浅水湾庄园工程竣工验收，需整改：1、排屋屋面漏水；2、平台积水、表面起皮；3、楼梯梁、地梁发现断裂；4、16号楼地下室挡土墙止水螺杆需处理，建筑垃圾清理，外墙清洗等及地下室进水；5、排屋八角阳台渗水；6、叠排部分地平下沉；7、所有房屋清理卫生。该函件2016年7月6日由四建公司卞小平签收并加盖四建公司公章。2017年2月28日，帅旗公司向四建公司发出《关于催促对已建建筑维修的函》，称“临安浅水湾庄园”建筑工程主体已基本完工，进入项目验收准备阶段，现发现工程质量瑕疵，贵公司未派员维修，务必在2017年3月3日前派员维修，否则帅旗公司自行另聘施工人员维修。伍建跃于2017年2月28日在该函件上签名。2018年1月12日，帅旗公司支付郑根良1642222元，发票用途注明“油漆材料”；2017年6月30日，王庆方代帅旗公司与郑建新、杜志根签订《搞清洁卫生协议》，由郑建新、杜志根对浅水湾工地竣工验收前进行清洁搞卫生，建筑面积按2.5元/平方、泥工修补按2元/平方计算，2017年8月21日，帅旗公司支付杜志根62000元；2017年8月支付郑建新30000元；2017年10月支付郑建新39585元；2018年7月10日支付郑建新23900元；2017年8月支付杭州科佳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劳务费50000元（与郑建新有关）；2017年9月支付杭州科佳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劳务费52000元（与郑建新有关）；2017年1月22日支付蔡雪华32000元（发票上注明“红砖”）；2017年6月2日支付蔡雪华8145元（发票上注明“红砖”）；2017年8月29日支付蔡雪华4300元（发票上注明清理垃圾）；2017年10月支付毕云良14093元（发票上注明“甲级防火门”）；2017年10月支付童晓龙74182元（发票上注明“水泥”）。 七、推迟竣工备案导致帅旗公司不能按其与购房者之间的约定，赔偿购房者损失问题，帅旗公司庭审中提供了相关合同和赔偿清单，帅旗公司主张203875元。另帅旗公司在本案诉讼开始后，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四建公司赔偿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 八、款项支付情况。 四建公司认可从帅旗公司直接领取的工程款金额为51509254.62元，其中600万元是用于开发票进行的走账，已经返还该能够代表帅旗公司领取款项的王庆方。帅旗公司则认为四建公司认可的51509254.62元，确实有600万元是支付给王庆方的拆改建部分工程款，该600万元王庆方没有返还给帅旗公司。 另帅旗公司在2020年8月20日开庭前提供了上述51509254.62元账目之外的11317352元款项支出凭证，对款项支付情况，帅旗公司称51509254.62元中的45509254.62元系水电+安装部分的工程款，另600万元及8747352元是分别支付给王庆方和李雪坤的，属于拆改建部分的工程款，其余部分均为水电+安装部分工程款。 本院认为：案涉《汇总表》虽表明帅旗公司与四建公司就土建部分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又约定四建公司尽快办理竣工备案手续后付款，而显然不能就土建部分单独进行竣工备案，四建公司仍然要对整个浅水湾小区事项负责，所以从《汇总表》中，不能当然认为帅旗公司同意与四建公司及李雪坤就土建部分单独结算。李雪坤提供2018年12月17日与帅旗公司财务人员的核对记录，只能反映对账过程，并不能反映帅旗公司已经同意单独结算。退一步讲，即便是单独结算，对帅旗公司支付的哪些款项是土建部分、哪些款项是水电部分进行区分是前提之一，帅旗公司在本案诉讼阶段，虽对土建部分已付工程款进行过陈述，但是在答辩意见中，又提出针对整个工程的可抵扣费用，而李雪坤又不同意抵扣非土建施工部分，且提出冲抵拆改建方面多开发票而支出的费用。该情形说明，本案各方对如何结算工程款并无完整、系统性的意见，而拆改建部分工程款不明、加之浅水湾小区建设过程中不规范的款项往来，使帅旗公司认为已经支付款项过头、李雪坤等人认为没有全部支付完毕，各方均节选认为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进行主张，是争议产生的主要原因。故在各方当事人对结算规则不确定或缺乏可操作性的情况下，本院根据法律规定判定。李雪坤关于单独结算土建部分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四建公司与帅旗公司分别就香榭逸园和16＃楼签订两份合同，虽然四建公司向李雪坤转让的是该两份合同项下的债权，但是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可以确定四建公司一直是作为浅水湾小区的承建商并对外公布，而实际施工人以四建公司名义施工及结算的范围又是土建+安装，不含市政工程，拆改建工程在小区建设过程中产生，李雪坤实际上是浅水湾小区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实际也负责拆改建工程，虽未以四建公司名义结算拆改建工程款，但是其施工仍然是以四建公司名义进行，且四建公司对此也完全知情。因此，帅旗公司与四建公司的浅水湾工程价款，按照土建+安装+拆改建三个部分确定合理。 本案李雪坤与帅旗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帅旗公司对四建公司的抗辩，可以向李雪坤主张。如上所述，围绕小区建设产生的工程款，可以归纳为土建部分工程款+安装部分工程款+拆改建部分工程款。其中土建部分工程款结算价格，根据《关于临安香榭逸园和浅水湾庄园16#工程汇总表》，确定为44532846元，安装部分根据浙江中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审定的价格为4832556元，故土建+安装部分工程造价为49365402元。 拆改建部分工程款，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对账单之类的结算证据（帅旗公司认为实际支付了14747352元，李雪坤及四建公司认为仅实际支付了400余万元，其余系为开发票所进行的款项往来。），对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如何确定，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李雪坤及四建公司举证证明拆改建部分应付的工程价款,但李雪坤及四建公司均表示无法证明，则本院结合拆改建工程在2014年基本结束，此后并未发生拆改建部分工程款争议的情形，认为帅旗公司自认的属于拆改建款项中14747352元部分（通过帅旗公司支付给王庆方的600万元部分+在2020年8月20日庭审中举证证明的，主要通过杭州山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李雪坤的9837352元中的8747352元部分），扣除返还给帅旗公司（包括可归于帅旗公司名下）的部分，为当时各方默认的拆改建工程价款。该部分工程款中可能存在的返还部分及为开发票而进行的款项往来部分，因李雪坤及四建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中，返还给帅旗公司的款项超过14747352元，则本院先行核算扣除帅旗公司陈述的拆改建款项14747352元部分后，其他款项，帅旗公司是否已经足额支付土建+安装部分工程的造价49365402元。 帅旗公司支付给四建公司45509254.62元，在2020年8月20日庭审中,各方确认属于土建+安装部分水电款，另帅旗公司举证证明支付的下列款项： 1、支付给浙江中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的179500元审计费，系对安装工程审计费用，四建“李总”（即李雪坤）也曾认可是代付； 2、2015年4月18日，伍建跃出具的15万元借条上，加盖四建公司财务专用章； 3、2019年1月31日，李雪坤向帅旗公司出具60万元领（付）款凭证（该款李雪坤诉状中自认借款50万元）； 4、2019年2月1日，帅旗公司直接通过银行转账235000元给李雪坤； 5、NO2048200收据中，记载王庆方经手的70万元收款收据，加盖四建公司财务专用章； 6、2014年8月28日，李雪坤以四建公司名义领取的水电安装款50000元； 7、2014年11月17日，李雪坤以四建公司名义领取的水电安装款50000元； 8、2014年11月17日，李雪坤以广州康亦联纸业有限公司名义领取的130000元； 9、2015年2月9日，李雪坤以四建公司名义领取的水电安装款300000元； 10、2015年7月6日，李雪坤以四建公司名义领取的水电安装款50000元； 11、2016年，通过票据背书支付的200000元。 12、9837352元中，扣除帅旗公司认为属于拆改建账目支付给李雪坤的8747352元，剩余1090000元部分。 上述款项3734500元，不在四建公司认可的45509254.62收款清单时间范围内，李雪坤及四建公司无证据证明返还给帅旗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与45509254.62元存在重复，故作为帅旗公司支付的土建+安装部分工程款。另有李雪坤诉状中认可的钢管租赁费69800元、及16号楼楼面裂缝修补费用27600元、根据双方合同中竣工资料由承包人提供而发生的竣工资料制作费用70067元及帅旗公司垫付的水电费，这些均应由四建公司承担的费用，已经超过土建+安装部分工程的造价49365402元（争议较大的50万元及部分维修费等不再评判）。 对于帅旗公司陈述的拆改建款项14747352元部分（600万元支付给王庆方、8747352元支付给李雪坤），李雪坤及四建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全部返还（即便扣除600万以及李雪坤请求本院调查取证的返还给帅学风的380万后，还有400余万元，李雪坤及四建公司不能证明还有其他部分的返还，仅调查确认该380万元事项没有意义，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况且该剩余400余万元数额与李雪坤陈述的拆改建数额接近），故不能影响到以上结算部分的变动。其中扣除拆改建部分的合理款项，剩余部分如存在违规，应由有关部门依法处理。 综上，本案经综合对比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帅旗公司尚欠四建公司工程款。李雪坤主张单独结算土建部分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也无法操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雪坤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1492元，由原告李雪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广智 人民陪审员  郑校林 人民陪审员  陈成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孟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