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181民初569号原告：何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火某，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北京市景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某1与被告王某1、第三人王某2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康某，被告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火某、第三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6月12日就灵武市宏广工贸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第三人王某2持有的灵武市宏广工贸有限公司50%股权回转至王某1名下，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王某1同案外人周某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王某1及案外人周某拒不还款，故原告于2019年就上述借款向灵武市人民法院起诉，后法院判决被告及案外人周某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期间，被告王某1将名下所有5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王某2，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王某1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涉案股权未实际支付对价，且约定的价格低于股权自身价值，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王某1辩称，首先，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011年8月1日、2014年11月3日，王某1分别向王某2借款13万元、120万元；2016年3月29日，王某1及灵武市宏广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向王某2的配偶杜建红借款671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001000元，王某2系王某1的合法债权人。原告诉称的“王某2与王某1系兄妹关系，王某2应当明知王某1存在大量债务，且涉案股权转让未支付实际对价、约定转让价格远远低于股权本身价值，存在恶意串通”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1.法律并不禁止近亲属之间借取资金，王某1向王某2借款后，王某2为王某1的合法债权人，原告无权以王某1和王某2系近亲属为由，推测二人恶意串通；2.王某2已通过前述债务“抵销”的方式支付了灵武市宏广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对价，此方式不为法律所禁止，且王某2为此支出的价格远远高于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价格；3.原告称王某1与王某2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远远低于股权本身的价值，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4.实际上，被告王某1从未将其与原告之间的债务纠纷告知第三人，第三人对此并不知情，其在受让股权之时是善意的。因此，原告的诉请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其次，王某1、王某2作出股权转让的时间早于原告取得执行依据的时间、二人不存在恶意串通，且原告的起诉已超出法定的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起诉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其所依据的（2019）宁0181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3月4日，而王某1、王某2作出股权转让的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根据上述时间可知：1.王某1及王某2作出股权转让的时间，早于原告向灵武市人民法院提起（2019）宁0181民初650号民事案件诉讼的时间。鉴于王某1与原告的借贷关系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王某1及王某2作出股权转让时，原告对王某1享有的债权并未到期，王某1处分名下财产并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2.原告取得执行依据的时间为2019年3月4日，其提起（2019）宁0181民初650号民事案件诉讼时，即有权通过保全程序查知王某1名下的财产状况，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知道”的情形。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无论是与其实际取得执行依据的时间还是与“取得执行依据之诉”发起的时间，均已超出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综上，原告的诉请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某2辩称，与被告王某1答辩意见一致。另，2019年1月17日，原告起诉被告王某1及案外人周某要求偿还借款，第三人在2018年6月12日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时，对上述债务并不知情，第三人受让宏广公司的股份不存在恶意。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原告何某1证据1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648号民事判决书、（2019）宁018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书、（2019）宁0181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被告王某1及案外人周某分别向本案原告、案外人高某、何某2借款20万元、43000元、40万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证据3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据4《灵武市宏广工贸有限公司整体搬迁所涉及资产损失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据5《公证书》、《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能够证实被告王某1于2018年6月12日将其持有的灵武市宏广工贸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王某2（系王某1胞妹）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证据6《委托代理合同》、宁夏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费用并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对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证据7灵武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王某1提交的证据1股东会决议、证据2收据、借条、借款借据、黄河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凭证、石嘴山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石嘴山银行客户通知书、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宁民终262号民事判决书、黄河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凭证、石嘴山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回单、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凭条、还款协议书、借条、证人王某3的证言，均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人王某2的证据1借条、黄河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凭证、结婚证，宁夏灵武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三人王某2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3、4宁夏灵武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某1与第三人王某2系兄妹关系。灵武市宏广工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王某1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50%，王兆峰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50%，王某1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兆峰于2017年4月16日死亡，其子女王某1、王某2、王某3均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妻子赵利珍继承了王兆丰遗产。2018年6月12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王某1将其持有50%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王某2，并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灵武市宏广工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赵利珍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50%，王某2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50%，王某2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5日，灵武市宏广公司整体搬迁所涉及的资产，经灵武市国土资源局委托第三方北京中瑞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值为2886.23万元。被告王某1自认，已将收到的补偿款1400万元用于偿还所欠债务。另查明，原告何某1与被告及案外人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宁0181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周某、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某1借款20万元；二、驳回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就涉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外人何某2、高某也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20）宁0181民初567号、（2020）宁0181民初568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何某1的撤销权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七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王某1将50%的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王某2，并已变更登记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同时抗辩并提交证据以证实，王某1与第三人王某2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低价转让，但从其提交的借条及资金往来来看，时间并不吻合，鉴于王某1与第三人王某2系兄妹关系，且就双方的资金往来流转情况二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王某2与王某1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及双方以借款抵销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再，王某1以不合理的价格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王某2的行为，客观上削弱了王某1的偿债能力，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何某1主张撤销王某1与王某2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撤销变更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何某1主张王某1承担律师费用的请求，该费用不是必然所产生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王某1与第三人王某2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撤销被告王某1与第三人王某2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不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清偿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00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婷婷人民陪审员 杭彦梅人民陪审员 杨 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闫 薇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