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4年11月28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理慧，甘肃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7104485714，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城南新城大道151号。法定代表人：龚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发财。上诉人李彬与被上诉人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和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庄和公司向李彬支付截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损失9015元，利息损失计算至购房款清偿之日止；改判庄和公司赔偿李彬损失445799元、惩罚性赔偿35000元；改判解除李彬与庄和公司签订的《职工内部认筹协议》；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庄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彬与庄和公司签订的《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不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不属于商品房预售合同，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职工内部认筹协议》《认筹承诺书》已经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两份协议对于买卖双方姓名、房屋位置、面积、房号、金额、交房日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及承诺书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李彬也按照协议约定向庄和公司交纳了购房首付款，因此上述协议及承诺书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职工内部认筹协议》约定的房屋总价、单价、面积均为暂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协议并未约定房屋价格为暂定价格，仅仅注明“实际面积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这句话在正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也会有体现，包括面积差的计算及处理，房屋面积只有在交房后才能确定，并不能因此认定房屋面积、总价、单价是暂定的。二、庄和公司在未与李彬解除《职工内部认筹协议》的情况下，将已经卖给李彬的房屋又卖给案外人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一房二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李彬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庄和公司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三、即使《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不能被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庄和公司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涉案房屋目前市场价格已经翻了一番，涉案房屋溢价部分属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房屋目前市场价的情况下直接驳回李彬请求庄和公司支付445799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但是一审法院又适用了《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认同当事人主张损失的权利，最终却未按照该法条判决。2.一审法院对于李彬主张的利息损失并未支持，没有任何判决依据，合同不能履行是因为庄和公司的一房二卖的原因，庄和公司不仅要返还本金还应当返还利息，否则守约人的损失无法得到弥补，违约人还因为其自身违约行为免费将守约人的资金无偿使用了这么多年不仅没有损失还因此获益，这种判决严重与立法精神相违背。四、一审法院在李彬未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况下，判决庄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已经违反了“当事人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原则，该判决明显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五、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判决部分存在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对李彬解除《职工内部认筹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在判决部分仅支持退还购房款，对于李彬的其他（含请求解除《职工内部认筹协议》）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与判决相互矛盾，且擅自处分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判决结果严重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李彬的诉讼请求。庄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庄和公司向李彬支付相应的赔偿，李彬不应再主张利息；李彬截止目前未提交证据证明庄和公司给李彬造成的任何损失；李彬向庄和公司只交纳了10000元定金，剩余25000元交纳给代理公司，未交纳给庄和公司；如果按照李彬的上诉请求支付10000元定金并支付利息，应该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4.75%，乘以1567天，利息应该就是2039元。一审判决返还35000元庄和公司是认可的，也愿意返还；关于解除合同的判决庄和公司也认可；关于损失445799元的主张不认可，李彬未提交任何证据；关于惩罚性赔偿的主张不认可，导致解除合同的前提是李彬未按照合同约定给庄和公司交纳房款，合同约定是合同签订当日交纳10000元定金，七日内交纳剩余首付35000元，上诉人未按时交纳，是上诉人违约在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彬与庄和公司签订的《职工内部认筹协议》；2.庄和公司返还李彬购房款35000元以及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9015元，且利息损失计算至购房款清偿之日止；3.庄和公司赔偿李彬损失445799元（按双方约定的购买房屋的总价款计算）；4.庄和公司向李彬支付惩罚性赔偿款35000元；5.由庄和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6日，李彬（乙方）与庄和公司（甲方）签订《职工内部认筹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认筹甲方开发的位于西宁市××区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142.61平方米，房屋认筹单价为每平方米3126元，总房款445799元；在签订本认筹协议之日，乙方交纳该房屋认筹金10000元，并承诺在7日内交清该套房认筹首付款35000元，并在甲方约定期限内，提供个人资料及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乙方签订认筹协议交纳该房屋认筹金后，该房屋以认筹协议上约定的时间为准，若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付清房款及办理相关手续，则视为自动放弃该房，甲方有权另行出售，所交该房屋认筹金不退。乙方签订认筹协议交纳该房屋认筹金后，若因乙方自己的原因要求退房，所交该房屋认筹金不退。乙方签订认筹协议交纳该房屋认筹金后，若甲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将该房认筹给乙方，甲方无条件退还已交认筹房款（并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本认筹协议待双方签定《商品房预售合同》后自动失效并收回”。同日，庄和公司出具认筹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承诺方庄和公司（甲方）承诺于2016年7月31日与买受人李彬（乙方）签订《西宁市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如承诺方未按照约定时间签订《西宁市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双方同意按如下方式处理：甲方自约定的签订之日起至实际签订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交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逾期三个月内，则另行约定；逾期超过3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协议，买受人解除协议的，应当提前书面通知承诺方，承诺方应当自解除协议通知送达之日起30日之内退还买受人已付的全部房款；并自买受人认筹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甲方2017年10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除不可抗力外，如承诺方未按照约定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请参照《西宁市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的逾期交付条约进行处理”。2015年12月16日协议签订当日，李彬向青海置信传媒有限公司交款25000元，该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李彬，收款方式刷卡，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收款事由团购服务费。2015年12月17日，李彬向庄和公司交款10000元，庄和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李彬，收款方式刷卡，人民币壹万元整，收款事由卧龙公馆房屋定金，房号10805，142.61㎡。在一审庭审中，庄和公司认可在2015年12月16日其与李彬签订《职工内部认筹协议》时，庄和公司已委托青海置信传媒有限公司销售西宁市城中区新城大道151号卧龙公馆的商品房。2019年2月27日，庄和公司与杨启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庄和公司将位于西宁市××区房屋（该商品房预测建筑面积148.18平方米）出售给杨启红。一审法院认为，李彬与庄和公司签订的《职工内部认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庄和公司已将协议约定的房屋出售给了他人，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协议，故对李彬解除《职工内部认筹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彬主张庄和公司支付利息损失9015元、赔偿损失445799元、支付惩罚性赔偿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李彬与庄和公司签订的《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中约定的房屋总价、单价及面积均为暂定，双方的违约责任仅为不履行《职工内部认筹协议》的违约情形，该协议不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仅是一种预约合同，是双方为将来签订作为本约合同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所作出的一种承诺。因《职工内部认筹协议》并非商品房预售合同，且李彬仅交纳了10000元的购买房屋的定金和25000元的团购服务费，故李彬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的诉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彬与庄和公司签订《职工内部认筹协议》后，其又与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他人，导致李彬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庄和公司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故庄和公司所收取的10000元定金应当双倍返还给李彬。关于青海置信传媒有限公司收取的团购服务费25000元，因庄和公司认可青海置信传媒有限公司收取上述团购服务费时，双方之间为委托销售房屋的关系，另从避免当事人增加诉累、节省司法资源、提高诉讼效率及公平角度考虑，未追加青海置信传媒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而庄和公司作为委托人，对受托人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其应向李彬返还团购服务费25000元。遂判决：一、庄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彬返还团购服务费25000元、双倍返还购买房屋定金20000元，合计45000元。二、驳回李彬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4元，由李彬负担4136元，庄和公司负担388元；保全费3144元，由庄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彬提交：庄和公司在网站上公布的出售房屋的信息三份，证据来源为网站上打印，拟证明庄和公司2019年5月7日涉案房屋均价为每平方米5600元。说明涉案房屋存在溢价。庄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都不认可，李彬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证明信息中的房屋是卧龙公馆的房屋，至于房价是否上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李彬提交的出售房屋的信息三份，虽为复印件，但在网站上均可查询到，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庄和公司提交：证据1.已发律师函客户名单，拟证明按照李彬留的电话和地址向其发了律师函；证据2.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2018年12月24日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庄和公司诉李增先等二十六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证据3.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拟证明庄和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取得预售许可证；证据4.职工内部认筹协议、身份证复印件、转账凭证、收据，拟证明与庄和公司签订认筹协议的其他购房户按照协议约定交纳了认筹金10000元，首付款35000元，庄和公司向其出具收据，李彬陈述认筹金10000元不包含在七日内交付的首付款中的说法不能成立；证据5.行政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拟证明2018年5月4日西宁市房管局责令庄和公司对卧龙公馆项目购房定金与购房者协商清退的事实；证据6.卧龙公馆整改说明及公告，拟证明2018年5月10日庄和公司按照房管局要求协商与业主清退事宜，于2018年5月5日在售楼部张贴公告的事实；证据7.律师函及邮寄单，拟证明庄和公司与购房者协商未果情况下，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律师函要求与李彬解除合同，庄和公司已尽到通知义务；证据8.卧龙公馆整改汇报材料，拟证明根据房管局要求形成汇报材料，庄和公司对卧龙公馆项目购房定金与购房者协商清退，协商不成的通过诉讼解决的事实。李彬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名单是庄和公司单方形成的，上面记载的李彬的地址有误，但电话号码是李彬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不认可，是庄和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彬购买的房子在15层内，并不在清退的范围之内；对证据6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是庄和公司单方形成的，李彬没有看到过公告，不清楚公告内容；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收到律师函；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庄和公司内部形成的，住房和保障局是否收到该文不清楚，李彬不清楚内容。本院认为，李彬对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1、证据6、证据8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予以认定。证据4庄和公司与案外人朱×签订的《职工内部认筹协议》、庄和公司出具的收据二张，以刷卡形式缴纳定金10000元、首付款35000元，《职工内部认筹协议》内容及交付价款的方式与李彬一致，在签订认筹协议之日，交房屋认筹金10000元，并承诺在7日内交清该套房认筹首付款35000元，用来证明李彬认为收付款35000元中包含10000元定金的说法不成立，故应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27日，西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庄和公司颁发西宁市商品房许可证（2018）宁房预售证第289号，该许可证载明项目名称及楼幢号：卧龙公馆5号楼，项目坐落：西宁市城中区新城大道151号。2018年5月4日，西宁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给庄和公司下发《行政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宁房整改字（2018）21号，经检查庄和公司在建设开发“卧龙公馆”（西宁市城中区新城大道151号）项目过程中，存在将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房屋面向社会销售的行为。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六条、《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市场监管完善商品房预售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西宁市城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根据以上事实，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卧龙公馆”项目销售行为，对违法违规收取的购房定金、认筹金等性质的费用与购房人进行协商清退，同时将整改情况于2018年5月11日前以书面形式报我局物业监督检查处（行政执法处），关于对你单位违法违规销售行为的行政处理，待我局对违法违规事实核查结束后，另行决定。庄和公司于2018年5月5日在售房部张贴公告，内容为：庄和公司于2018年5月4日接到西宁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行政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认定庄和公司“卧龙公馆”房屋的认筹属违规行为，要求从即日起停止一切“卧龙公馆”的认筹行为，并将已认筹的客户所收取的房款全部退清。请客户持有效证件、认筹书、收据等相关文件，速到庄和公司办理退款手续。庄和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向西宁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物业监督检查处提交《关于对卧龙公馆整改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底至2016年底庄和公司在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对西宁市××区“卧龙公馆”进行职工内部认筹，共认筹156套。2017年由于规划变更，房屋的楼层和房屋的面积有所变更，再此情况下与认筹的客户进行协商，至2018年已退认筹金176万元87户，现剩余136万元69户。2018年5月4日接到你处行政责任令限期整改通知，庄和公司立即行动，于2018年5月5日在售房部张贴公告，告知社会人士此认筹为违规行为，即日起停止一切认筹活动，对已认筹尚未退款的客户主动联系从即日起退还已付认筹金，具体方案为：1、退还所有认筹金；2、代销售公司垫付退还中介服务费；3、按《认筹协议》规定违约条款，履行违约责任，但由于多数认筹客户外出工作不能及时来办理退款手续，庄和公司力争在一个月内将此工作完成。庄和公司委托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8月11日向李彬邮政快递形式送达律师函，庄和公司不符合商品房预售或者销售之法定条件，所签《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之目的已然无法实现。据此，庄和公司现向你退还已交付的房屋认筹金并按照认筹协议约定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以解除上述认筹协议。李彬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七日内给予书面回应是否同意解除合同并表明是否同意庄和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后返还认筹金及支付利息方案。如李彬在前述期限内不予对上述事项进行回复，则庄和公司将按照协议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庄和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向西宁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交《卧龙公馆整改汇报材料》，青庄字（2019）第003号文件，内容为：根据贵局2018年5月4日下发庄和公司行政责任令限期整改通知，接到通知后庄和公司领导非常重视，并召开专题会议要求立即整改，由客户中心通知客户前来协商办理退房退款手续大部分客户已退清，还有一部分客户协商未果后，于2018年8月11日通过特快专递的形式发出“关于解除合同函告”的律师函告知所有未退房业主，速来办理退房退款手续。截止2018年12月24日尚有部分客户未来办理退房退款手续，庄和公司为了妥善处理剩余未退房的客户，于2018年12月24日向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希望通过诉讼程序妥善解决客户的诉求。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青010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认为庄和公司与李彬签订的《职工内部认筹协议》合法有效，判决驳回庄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庄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庄和公司以与李彬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青01民终1064号民事裁定，准许庄和公司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李彬与庄和公司签订的《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书》合法有效，庄和公司已将协议约定的涉案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协议，故对李彬主张解除《职工内部认筹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在判项主文中予以解除有误，应予纠正。关于《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书》是否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问题。商品房买卖认购书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或商品房现房销售合同前所签订的文书，是对双方交易房屋有关事宜的初步确认。签订认购书时，真正的商品房买卖行为并未发生，仍处于商品房买卖成立前的前合同阶段，即使双方当事人完全履行了认购书，仍需双方另行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或现房销售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将认购书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二是出卖人已按约定收取购房款。本案《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书》对房屋的坐落位置、面积、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但对房屋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装饰、设备标准承诺、办理产权登记事宜等重要条款均未明确约定，尚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且《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书》还约定有关购房协议条款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书》自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失效。因此，《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书》不能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只能认定为为磋商购买商品房而签订的预约合同。且庄和公司收取李彬的定金10000元、团购服务费25000元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李彬主张双方已存在事实上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书》为商品房预约合同，且李彬与庄和公司至今也尚未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故李彬主张的庄和公司向李彬支付惩罚性赔偿款35000元的上诉请求系基于与庄和公司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提出，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彬变更上诉请求主张庄和公司返还李彬购房款35000元，庄和公司返还上诉人定金10000元、团购服务费25000元，不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但随后又明确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服判即庄和公司向李彬返还团购服务费25000元、双倍返还购买房屋定金20000元，合计45000元。关于李彬主张庄和公司给付利息的上诉请求，首先，《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书》约定，在签订认筹协议之日，李彬交纳该房屋认筹金10000元，并承诺在7日内交清该套房认筹首付款35000元，并在庄和公司约定期限内，提供个人资料及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协议签订当日李彬以刷卡形式向青海置信传媒有限公司交纳团购服务费25000元，2015年12月17日，李彬向庄和公司交纳10000元定金，李彬主张协议约定的首付款35000元中包含10000元定金，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庄和公司提交其与朱×签订的《职工内部认筹协议》、庄和公司出具的收据二张，用来证明李彬认为首付款35000元中包含10000元定金的说法不成立，可以得出李彬未在约定时间内缴纳首付款。其次，《职工内部协议》约定，李彬签订认筹协议交纳该房屋认筹金后，该房屋以认筹协议上约定的时间为准，若李彬未在约定时间内付清房款及办理相关手续，则视为自动放弃该房，庄和公司有权另行出售，所交该房屋认筹金不退。最后，庄和公司委托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8月11日向李彬邮政快递形式送达律师函，以解除认筹协议。要求李彬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七日内给予书面回应是否同意解除合同并表明是否同意庄和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后返还认筹金及支付利息方案。故李彬主张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李彬主张庄和公司赔偿其损失房屋差价445799元的上诉请求，李彬认为2020年4月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为891598元，减去2015年双方签订的内部认筹协议的房屋价格445799元，房屋差价为445799元。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彬未提交证据证明2020年4月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是多少，加之《职工内部认筹协议书》为商品房预约合同，且李彬与庄和公司至今也尚未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且李彬仅交纳了10000元的购买房屋的定金和25000元的团购服务费，故李彬此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在判项部分未解除双方之间签订协议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彬返还团购服务费25000元、双倍返还购买房屋定金20000元，合计45000；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彬的其余诉讼请求；三、解除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彬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职工内部认筹协议》。四、驳回李彬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李彬负担4136元，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8元，保全费3144元由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48元由李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纳 敏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张洁琼 二○二○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媛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