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刑初33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得友，男，汉族，1961年3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源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户籍所在）。2020年3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当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张志丹，黑龙江德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二部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得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杰、张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得友及辩护人张志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得友与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35岁）系父子关系。2020年3月1日下午，二人在张得友家中吃饭喝酒直至深夜，后二人发生口角、厮打，张得友用尖刀捅刺张某1腹部及腰背部，致使张某1死亡。经鉴定，张某1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作用致复合型损伤死亡。当月2日0时30分许，张得友拨打110报警，公安人员在其家中将其抓获。张得友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主要事实。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得友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得友作案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主要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张得友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张得友对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张得友主观系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并非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2.张得友具有自首、初犯、认罪认罚、犯罪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等从轻处罚情节。恳请法院对张得友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得友与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35岁）系父子关系。2020年3月1日下午，二人在张得友家中吃饭喝酒至深夜，后二人因经济纠纷发生口角并厮打，张得友持尖刀连续捅刺张某1腹部及腰背部数刀，致张某1复合性损伤死亡。2020年3月2日0时30分许，张得友拨打110报案，公安人员在其家中将其控制。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公安人员自述材料、肇源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张得友手机通话详单证实：2020年3月2日0时27分，张得友使用其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其儿子要自杀。公安人员赶往现场经初步勘查根据经验判断张某1不是自杀，遂将张得友控制，在带回公安机关途中，公安人员口头询问张得友，张得友供述其杀害张某1的犯罪事实。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对张得友住房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张得友住房南墙上有一防盗门，由此门向北进入室内，此室东墙有一木质门，此门向东进入东屋。东屋内南墙下放有一单人床，单人床上头西脚东面朝南仰卧一男尸。床北侧有大量血泊，血泊北侧地面上有擦蹭状血迹。东墙下木柜西侧地面上有一黑色外衣，外衣上粘有血迹。东屋北部为一火炕，炕面上放有一白酒桶及五个哈尔滨啤酒空罐。南侧炕面上有一黑色外裤，外裤上粘有血迹。东侧炕面上放有一尖刀，尖刀上粘有血迹。炕面的炕桌上放有盆、盘、碗、酒杯等物品。炕沿处有擦蹭状血迹，此血迹下方炕墙上有流淌状血迹。公安人员对现场发现的血迹、尖刀、外裤、外衣等涉案物品进行了提取。3.物证木柄尖刀一把及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扣押张得友作案所使用的工具及作案时所穿棉衣。4.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20]78号鉴定意见：送检的张得友使用的尖刀刀刃处血迹、张得友黑色棉裤右膝处血迹、张得友黑色棉衣右袖处血迹、炕沿上的血迹、单人床床单上的血迹、案发室内血泊处的血迹、案发室内地面上擦蹭状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DNA，与张某1心血纱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1.11×1033。5.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20]134号鉴定意见：（1）送检的张某1羽绒服前襟处血迹检出人血DNA，与张某1的心血纱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1×1033。（2）张得友是张某1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8.41×108。6.肇源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源）公（刑技）鉴（法病）字[2020]4号鉴定意见：（1）死者张某1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作用致复合性损伤死亡。（2）送检的木柄单刃刀可以形成张某1身体上的创口。7.证人丁某的证言：我是村的党支部书记。张得友和张某1总在一起喝酒，酒后总干仗，过几天又和好。2018年的一天半夜，张得友给我打电话说张某1将他肋骨打折了。2020年3月1日24时许，我接到新站派出所民警的电话，得知是张得友报警说有人自杀。之后我马上给张得友打电话，张得友说他把张某1整死了。我开车领民警到张得友家，他家的门反锁着，我又给张得友打电话让他开门，他开门后，民警进屋将他控制住。当时张得友应该是喝多了，走路不稳。8.证人刘某的证言：我是鑫然食杂店的经营人。2020年3月1日15时许，张得友到我家食杂店买了一桶十斤装的白酒、十二罐啤酒、两袋榨菜和两盒香烟。9.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张得友的邻居。张得友和张某1总在一起喝酒，酒后经常发生争吵。10.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调查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得友、被害人张某1的自然情况，张得友无犯罪记录。11.被告人张得友的供述：张某1是我儿子，我俩都在居住，因为都是单身，他平时在我家吃饭，有时我俩喝完酒他就骂我，还打过我两次。2020年3月1日15时许，张某1到我家吃饭，饭前我到屯子的食杂店买了十二罐啤酒和一塑料桶10斤装的白酒。16时许，我俩坐在东屋炕上吃饭喝酒，每人喝约一斤半的白酒后又喝啤酒。喝到23时许，我想起张某1之前向我借了600元，便让还钱，他说他没出去干活儿也没有钱，等干活儿以后给我。我说等他还钱还得一个多月以后，这段时间我花啥。张某1就急眼了骂我，并下炕与我撕扯，我随手将炕桌上平时当水果刀用的一把尖刀拿起来连续扎他身上几刀，他躺在地上，腹部的肠子漏出来了，我看他要不行了，把刀扔到炕上，给110打电话说出人命了，让110赶紧来。当时我看张某1还有呼吸，心想打110看能不能救他，他没有呼吸后，我把他拽到单人床上，将房门插上后上炕睡着了。后来我接到村书记丁某的电话，让我开门，我开门后被公安人员带到新站派出所。12.辨认笔录、指认照片、情况说明证实：（1）张得友从10张不同尖刀照片中辨认出8号尖刀（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是其杀害张某1所使用的尖刀。（2）张得友指认其杀害张某1的房间、持刀捅刺张某1的位置和将张某1拽到床上的位置。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得友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之间家庭内经济纠纷，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张得友主观系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并非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张得友持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腹部、腰背部等身体要害部位数刀，致被害人胸、腹腔内多脏器复合性损伤死亡，应认定张得友作案时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张得友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犯罪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得友作案后在向公安机关报案中虽谎称被害人系自杀，但其未逃离现场，在公安人员根据工作经验认为其形迹可疑对其实施控制过程中无抗拒行为，在公安人员对其口头询问中主动交代是其杀害被害人，在之后的讯问、庭审中亦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其到案后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自愿接受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属于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张得友与被害人因家庭内经济纠纷这一民间矛盾激化引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得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丹审判员 王海燕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贺梦舒书记员徐曼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