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权，男，199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伟，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与被上诉人熊伟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73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权,被上诉人熊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熊伟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熊伟不能证明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文章、图片系由网络用户自行发布，我方仅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我方对系由用户上传文章适用于避风港原则。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熊伟辩称：不同意搜狐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熊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搜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使用熊伟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二、判令搜狐公司在搜狐网www.sohu.com首页显著位置向熊伟连续30日公开赔礼致歉；三、赔偿熊伟经济损失132000元。庭审中，熊伟撤回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熊伟系江苏省摄影家协会会员，是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近期熊伟在搜狐公司（域名为sohu.com）发现其上述作品被登载。搜狐公司事先并未取得熊伟方的授权同意，其行为已侵犯了熊伟对上述图片享有的署名权、获酬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讼至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熊伟系江苏省摄影家协会会员，是网站马蜂窝（mafengwo.cn）账户“毛毛熊”的认证主体。序号图片名称及获奖情况权属证明或发表链接侵权链接数量（张）1练山星空梦中山陵星空苏作登字-2019-G-00036622http://www.mafengwo.cn/i/3263153.htmlhttps://www.sohu.com/a/156861345_37818342中山陵星轨http://www.sohu.com/a/164875108_57048913夜眺古秦淮获奖（省级奖项）（侵权1副）苏作登字-2019-G-00035881http://www.sohu.com/a/259202692_10019106114婀娜多姿的莫日格勒河（入选中国摄影报官方网站首页大图）（侵权1副）苏作登字-2019-G-00020408http://www.sohu.com/a/160873914_78268315练山英仙座流星雨https://weibo.com/2464912795/EoxViAmyH?from=page_1005052464912795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_rnd1577796551284http://www.sohu.com/a/163405583_35001616四川泸沽湖http://www.mafengwo.cn/i/5370446.htmlhttp://www.sohu.com/a/216211994_71362377婀娜多姿的莫日格勒河（入选中国摄影报官方网站首页大图）（侵权1副）苏作登字-2019-G-00020408http://www.sohu.com/a/159950374_66294718内蒙银河2016年10月23日发表于马蜂窝个人账号毛毛熊http://www.sohu.com/a/160918121_69983219《多彩金陵》《鸡鸣寺樱花》苏作登字-2019-G-00035889https://weibo.com/2464912795/HkLec7YCK?from=page_1005052464912795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_rnd1577798033750http://www.sohu.com/a/300263924_120025211410《练山星空》）（侵权2副）、《练山英仙座流星雨》苏作登字-2019-G-00036621苏作登字-2019-G-00036622http://www.sohu.com/a/150004656_178358311喂驯鹿的小红帽四季根河全国摄影大赛获奖（侵权1副）苏作登字-2019-G-00035890http://www.sohu.com/a/169530971_176758112皖南星空苏作登字-2019-G-00040490http://www.sohu.com/a/311610480_99958160113《练山星空》获奖作品）（侵权2副）《练山英仙座流星雨》（苏作登-2019-G-036622），苏作登字-2019-G-00036621苏作登字-2019-G-00036622https://www.sohu.com/a/167336972_159502314午后美龄宫苏作登字-2019-G-00020409http://www.sohu.com/a/254407748_100023346115皖南星空苏作登字-2019-G-00040490http://www.sohu.com/a/311395339_698201116午后美龄宫苏作登字-2019-G-00020409http://www.sohu.com/a/254672886_750035117练山星空梦苏作登字-2019-G-00036620http://www.sohu.com/a/231002054_99958359518淳化花开苏作登字-2019-G-00028816http://www.sohu.com/a/236388697_261563219红枫开了苏作登字-2019-G-00027215http://www.sohu.com/a/270276109_579021120金陵色彩苏作登字-2019-G-00035875http://www.sohu.com/a/210324041_488790321午后美龄宫苏作登字-2019-G-00020409http://www.sohu.com/a/192136872_692383122皖南星空苏作登字-2019-G-00040490https://www.sohu.com/a/282923414_745147423练山星空梦（共4张）苏作登字-2019-G-00036621苏作登字-2019-G-00036622https://www.sohu.com/a/231016306_350017424河西水管暴裂现场纪实苏作登字-2019-G-00076658http://www.sohu.com/a/283399431_670177825《多彩金陵》《美丽南京》苏作登字-2019-G-00036634苏作登字-2019-G-00035889苏作登字-2019-G-00035875https://www.sohu.com/a/224094277_176863326《金陵色彩》http://www.sohu.com/a/210237641_356967327《金陵色彩》https://www.sohu.com/a/210210657_99944777328午后美龄宫》苏作登字-2019-G-00020409http://www.sohu.com/a/192118773_525464129皖南宏村提供了电子原图http://www.sohu.com/a/319379393_99896867130莫尔道嘎的星空2016年10月23日发表于马蜂窝个人账号毛毛熊http://www.sohu.com/a/138527454_444127131牛奶海苏作登字-2019-G-00020410http://www.sohu.com/a/160011158_706121132布达拉宫苏作登字-2019-G-00012925http://www.sohu.com/a/109429016_118570233川西牛奶海2015年4月23日发表于马蜂窝个人账号毛毛熊https://www.sohu.com/a/210820122_486626234鸡鸣樱花https://weibo.com/2464912795/HmdfWhtk4?from=page_1005052464912795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_rnd1579446265193http://www.sohu.com/a/304375860_120056785135布达拉宫》苏作登字-2019-G-00012925http://www.sohu.com/a/133657960_711468236《南京魅影》、《明远楼》获奖（侵权1副）苏作登字-2019-G-00062816http://www.sohu.com/a/139610394_349963237《练山星空》获奖作品（侵权1副）苏作登字-2019-G-00036621苏作登字-2019-G-00036622http://www.sohu.com/a/155003232_178358138《长江大桥》http://www.mafengwo.cn/i/7148654.htmlhttp://www.sohu.com/a/113778783_347962139川西牛奶海2015年4月23日发表于马蜂窝个人账号毛毛熊http://www.sohu.com/a/327823350_135767140《西安回民街》http://www.mafengwo.cn/i/3442636.htmlhttp://www.sohu.com/a/108254345_348958141《夜眺古秦淮》（省级获奖）（侵权1副）《梅花》《水街暮色》《老门东》《梅花山星轨》苏作登字-2019-G-000125172苏作登字-2019-G-00035883苏作登字-2019-G-00035881http://www.mafengwo.cn/i/7148654.htmlhttp://www.sohu.com/a/249029565_249862642《成都武侯祠》《中山陵星轨》，http://www.mafengwo.cn/i/3263153.html苏作登字-2019-G-000112825http://www.sohu.com/a/128712995_348750243《喂驯鹿的小红帽》全国摄影大赛获奖（侵权1副）《午后驯鹿园》苏作登字-2019-G-00035890苏作登字-2019-G-00041184http://www.sohu.com/a/248174526_395903244《布达拉宫》苏作登字-2019-G-00012925http://www.sohu.com/a/134478032_224222245《练山星空》（获奖作品）（侵权1副）《练山星空梦》苏作登字-2019-G-00036621苏作登字-2019-G-00036620https://www.sohu.com/a/153032584_3512662以上涉案摄影作品累计88张次，熊伟均提交了涉案作品电子图片原图，图片属性显示文件名、文件尺寸、拍摄所用相机型号、拍摄日期等详细信息，及熊伟签约供稿或摄影作品销售价格清单。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查询涉案网站备案信息，显示该网站主办单位为本案搜狐公司。搜狐公司为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由用户上传，提供了搜狐号平台属性、搜狐号服务协议等。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发表链接、涉案作品原图及打印件、区块链保全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熊伟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涉案作品原图或者发表链接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初步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熊伟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搜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将涉案摄影作品作为文章配图，且未给熊伟署名，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熊伟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搜狐公司虽辩称其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但其并不能提供明确的网络用户注册信息,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搜狐公司就本案所涉侵权行为向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据此，搜狐公司以此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于熊伟当庭撤回了关于停止侵害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故对于此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数额，由于熊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搜狐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涉案作品的获奖情况、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及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伟经济损失105600元；二、驳回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熊伟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搜狐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金额是否合理。一、熊伟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熊伟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涉案作品原图或者发表链接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熊伟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搜狐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以推翻一审认定，因此，本院对搜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二、搜狐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从以上法律规定来看，搜狐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等网络技术服务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发布在搜狐公司网站上的涉案45篇文章共计使用熊伟享有权利的图片88张次，搜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将涉案摄影作品作为文章配图，且未给熊伟署名，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一审法院认定搜狐公司侵害了熊伟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搜狐公司主张涉案图文系由网络用户自行发布，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但搜狐公司并未提交涉案45篇文章发表用户除用户名称外的其他信息。二审庭审中搜狐公司仅主张以用户网络账号名称确定用户，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系由用户上传。因此，搜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针对涉案作品其仅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搜狐公司关于其仅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不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涉案作品的获奖情况、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及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该数额的确定符合案件客观实际，亦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搜狐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金额偏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搜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