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3民初4830号原告：张某，男，194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告：刘某，女，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娇，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季某，女，194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娇，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查某1，女，199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娇，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查某2，女，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娇，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与被告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被告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归还张某人民币25632元；2.诉讼费由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承担。诉讼过程中，张某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归还张某人民币29272元。事实和理由：查志福与张某系同村几十年的村民。张某是做香烟、食品生意的。查志福经常到张某处赊账购买香烟，其中查志福母亲做八十大寿拿了很多香烟。2019年4月17日，查志福出具欠条，明确结欠张某13536元香烟款。之后还了3100元，其中2019年6月7日张某在查志福母亲银行卡中取款2000元，2019年7月13日张某在查志福母亲银行卡中取款1100元，故实际欠款为10436元。之后查志福又以开加工厂需要送礼为由多次购买香烟，至2019年8月20日查志福又结欠14896元。2019年11月29日查志福再次至张某处购买香烟，由于张某没有该种香烟，便让查志福到其它店去买，但因查志福钱不够，张某就通过微信转账出借给查志福300元。现查志福因病去世，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是查志福的合法继承人，故要求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归还上述款项。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共同辩称，1.欠款非真实存在，查志福生前品行不端，1998年至2005年因诈骗罪服刑，刑满后一直不务正业，没有工作，终日赌博，家人一直帮查志福归还高利贷及赌债，村里人及周边邻居都知道查志福品行，品行正当之人不与查志福来往，更不会借钱或赊账给查志福，且据了解，查志福所欠款项均为高利贷或赌债；2.张某是流动摊贩，其在面包车上放置一点香烟和饮料流动经营，经营的规模非常小，不可能在短期内赊账如此高额的香烟给查志福。张某还经营一家麻将馆，与查志福认识几十年，对查志福的品行非常了解；3.香烟款金额过高，违背常理，查志福生前抽十元左右的香烟，并未开过加工厂，并未为老母办过八十大寿，短短4个月赊账14896元的香烟，该情况违背常理；4.张某于2019年12月3日即查志福过世当天，持1份欠条至刘某等人家中索要欠款，当时欠款金额是13000余元，几个月后，第二次上门索要欠款为18000余元，而这次起诉欠款变成25000余元，且比对两份欠条，查志福的两个签名有所出入，对欠条的真实性存疑，刘某等人曾经亲眼看到只要有人殴打或者恐吓查志福，查志福什么条子都会写，本案的欠条无法核实是否是查志福本人所签，但也存在是查志福本人书写的可能性；5.季某的补助卡每月有2300元的退休金，该补助卡自2018年春节期间至查志福过世，两年期间内均质押于张某处，每年有25000元左右的退休金，两年共计50000元，至张某归还时，卡中只有几块钱，经核实取款记录，2019年6月6日有一笔2000元的取款，7月13日有一笔1100元的取款，与张某诉状一致，该卡一直在张某处保管，要求张某返还2年期间的退休金；6.查志福本人未留下任何遗产，查志福父亲查根宝过世时，查志福正在监狱服刑，查根宝临终前口头表示，因儿子不争气，待其过世后所有遗产留给季某继承，其余子女只可以在房子内居住，不给查志福留一分钱；7.张某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300元的性质，也不能证明查先生是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查根宝（2002年10月3日过世）与季某系夫妻关系，育有查志福与查静芬一子一女。查志福（2019年12月3日去世）与刘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两女即查某1、查某2。2019年3月28日，查志福出具第1份《欠条》，载明：中华4×630=2520、中华1×670=670、苏烟1×450=450欠香烟总计叁仟陆佰肆拾元（3640）。2019年4月17日，查志福出具第2份《欠条》，载明：经欠张某香烟款总计壹万叁仟伍佰叁拾陆元整（13536）。该《欠条》落款欠款人处除有查志福的签名外，还注明：6／7付2000元、7／13付1100元。2019年8月20日，查志福出具第3份《欠条》，载明：欠张某香烟款壹万肆仟捌佰玖拾陆元整（14896）。张某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9日，扫二维码付款给查先生300元。审理中，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为证明查志福没有遗产，提供查静芬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1份，载明：“我父亲查根宝于2002年10月3日16时30分过世。当时身边有我和妈妈还有嫂子，我哥哥查志福在坐牢，我父亲是被查志福气死的，临死之前，我父亲说遗产一分钱不留给儿子，全部留给母亲。”经质证，张某认为查志福有继承权。审理中，张某为证明查志福赊账购买香烟，提供2019年查志福赊账购买香烟时所做的记账单1份。张某表示：记账单中的金额都计入到2019年3月28日查志福出具的3640元欠条中，因此没有主张，但是可以证明查志福欠香烟款的事实。经质证，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认为该份书证的时间是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26日，不可能并到2019年3月28日所出具的欠条中，这明显违背常理，而且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张某有记录欠条明细的习惯，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有理由相信2019年8月20日和2019年4月17日的欠款如果真实存在，张某肯定也会有类似的明细。对此，张某表示，时间记错了，这个记账单是2018年7月的，查志福向张某表示购买香烟用于他母亲八十大寿。审理中，本院要求张某提供2019年至2020年的香烟的进货凭据及付款凭证。对此，张某提供了2019年至2020年的付款后领取香烟的交接单、香烟付款专用账户2019年付款单。经质证，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对进货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认为从进货凭证可以看出张某存在一周进一次货的习惯，但是进货凭证任意性较大，存在单方制作的可能，张某提交的进货凭证共有61天的进货记录，付款凭证只有7天的，有54天的进货凭证无对应的付款凭证，张某的付款习惯是通过现金在柜台交易，应当均有相应的凭据，因此对于54天没有相应付款凭据的进货凭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张某陈述查志福于2019年4月向其购买了13000余元的“中华香烟”、“大苏烟”，于2019年8月购买了14000余元的“中华香烟”、“大苏烟”，但经过对张某提供的进货凭证梳理后可发现“中华香烟”、“大苏烟”在2019年1月有较大的进货数量，其中中华香烟共计27条，大苏烟有25条，从2月开始，张某零星进少量的“大苏烟”和“中华香烟”，由此可见，张某是在2019年1月有比较大的销售需求，所以大量进货高档香烟，自2019年2月起，已恢复到了正常的销售量，从进货量可以看出张某的销售规模不大，不会存在大量库存，所以至2019年4月与8月，张某无法满足销售13000元的“大苏烟”和“中华香烟”的数量，因此香烟盒上所书写的两张欠款凭证均不是真实的香烟往来款项。对此，张某解释为：张某每年要从烟草公司进40万元、50万元的香烟，查志福只欠了张某2、3万元的香烟款。张某给查志福的都是“中华香烟”，有1字头的，有2字头的，有3字头的，但是都是按照650元一条卖给查志福的，还有“大苏烟”，有440元一条的，也有450元一条的，具体数量记不清了。查志福还拿了“贡品”，“贡品”是26元、27元、28元价格不等，查志福有的时候一包一包拿，有时候拿两包，张某都是给查志福凑数字的。因为查志福没有钱，如果他欠的香烟钱是51元，张某就会凑整到50元，但是如果是53、54元这种，张某就不会再凑到50元了，否则张某就亏本了。审理中，张某陈述：查志福从监狱出来以后经常到张某处购买香烟，从而张某与查志福相识。一开始查志福每个月都会与张某结清香烟款，但之后越欠越多。张某之所以一直赊账给查志福是因为张某知道查志福有房子要拆迁，会有拆迁款，有能力归还欠款。2019年3月28日的欠条是查志福2018年7月、8月欠的香烟款。查志福说他要和锅炉厂搞业务，要拿香烟去送礼。2018年8月之后查志福也向张某购买香烟，一直到2019年3月28日双方对账，查志福出具欠条确认结欠张某香烟款3640元，这张欠条上所有内容都是查志福本人书写的。之后，查志福说他要去常州的一个厂跑业务，拿的是“中华”和“大苏烟”，都是一条一条买的。张某还问过查志福为什么送人要送那么多烟，查志福说“是要送那么多的”，查志福拿了一次之后又来问张某买烟，张某就说要写欠条，所以查志福出具了2019年4月17日的欠条。如果是查志福买自己抽的烟，都是一包一包买的，买的都是“红南京”，这些都是查志福现金支付的。2019年8月20日查志福出具的欠条是因为查志福说要拆迁了，要送烟，是查志福到张某家里来拿的，拿的是“中华”。查志福是喊常州的人过来陪他去谈拆迁事宜的。张某跟查志福说拆迁不需要送那么多烟，查志福说他反正有三四十万的拆迁款的。查志福来拿烟，都是记账的，写了欠条以后，就当着查志福的面撕掉了。2018年8月的记账单是张某在拆迁时找到的，因为是跟其他人的记账单写在一起，所以还留存着。张某提议过要写一张总的欠条，但是查志福说不要紧，就分三次写。而且张某担心查志福一下子还不上总的欠款，想着查志福有钱了可以一张一张还。查志福母亲的银行卡软卡（储蓄本）确实一直押在张某处，但是等到张某要去银行取钱的时候，发现钱已经被查志福用银行卡取走了。张某打电话向查志福核实，查志福说可能是被他妹妹取走了，所以虽然卡一直在张某处，但张某只取到过两次钱，于6月7日取款2000元，于7月13日取款1100元，取款1100元那次，张某当时实际取了2100元，但是查志福说要给他1000元，张某就给了。张某跟查志福说要赶紧还钱，查志福说反正拆迁款就快下来了，拆迁款可以拿到40多万，欠张某的钱是毛毛雨。张某从来没有拿过查志福母亲的银行卡硬卡，因为张某知道硬卡是和医保卡绑定的。张某是在2019年6月拿到的查志福母亲的银行卡软卡（储蓄本），是查志福去世那天归还的。那天查志福的妹妹跟张某说，查志福欠张某的钱她卖房子也会还的。查志福去世那天，张某去讨要欠款，当时只出示了一张欠条，想让季某等人签字确认，还有一张在口袋里，张某想如果一张欠条被他们撕掉了，还有一张在口袋里。2019年11月29日，查志福向张某购买3包100元1包的“黄金叶”，用于查志福去洽谈拆迁事宜。由于“黄金叶”一般都是一条一卖，拆开不好卖，张某就跟查志福说“我给你300元，你去别的店里买。”那天查志福拿着手机来找张某的，张某就在卖香烟的面包车里通过扫查志福微信二维码的方式转给查志福300元。张某和查志福不是微信好友，300元也没有写借条，当时在场的也就张某和查志福两个人。审理中，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陈述：硬卡和软卡都在张某处，硬卡是和医保卡绑定在一起的，2019年8月因为季某生病要去医院，所以查志福去张某处要回了两张卡。当时具体硬卡在何处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也不清楚，是查志福拿回来的。从软卡中可看出2019年6月和7月的两次取款都是ＡＴＭ机取款，按理来说，软卡不可能通过ＡＴＭ机取款的，所以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认为硬卡也在张某处。对此，张某表示：硬卡不在张某处，银行现在有一台机器是专门可以用软卡取钱的。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查志福生前向张某购买香烟的事实成立，查志福出具了欠条，作出了愿意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但实际结欠的金额应为25332元，理由如下：第一，查志福于2019年4月17日、8月20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欠香烟款的金额为13536元、14896元，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认为《欠条》上查志福的签名存疑，欠款事实不存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查志福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经欠张某香烟款总计壹万叁仟伍佰叁拾陆元整”，明确有“总计”两字，再结合张某与查志福之间每隔一段时间进行对账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该《欠条》是对2019年3月28日之前交易的对账，故2019年3月28日《欠条》中的金额3640元应包含在2019年4月17日《欠条》13536元之中，故对于2019年3月28日《欠条》中的金额3640元，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张某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11月29日出借给查志福购买香烟，但该转账记录上显示的收款人为“查先生”，无法证明收款人为查志福，且即使收款人确系查志福本人，张某也未能提供证明证明该转账的性质为借款，故对于张某要求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归还3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提出季某的银行卡一直在张某处，2018年春节期间至2019年8月，两年共计被张某取走50000元，但上述情况均系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听查志福所述，且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亦不能确定银行卡硬卡是否也在张某处保管，而张某亦在2019年4月17日的《欠条》中记录了还款的情况，并作了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提出的要求返还50000元退休金的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系查志福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查志福所欠张某的债务，应由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在继承查志福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责清偿。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提出查志福的父亲明确表示遗产不留给查志福，并提供了查静芬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但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均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未举证证人存在法律规定的通过书面证言方式作证的情形，故该份书面证言，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查志福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张某25332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元，减半收取计266元（张某已预交），由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负担230元，张某负担36元，刘某、季某、查某1、查某2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张某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琪霖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顾澜兰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