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莹莹，女，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流，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玲，女，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照华，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平，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有华，女，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照华，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莹莹、王玲玲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平、方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莹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王玲玲、王国平、方有华偿还朱莹莹借款本金318万元及利息19080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并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事实和理由：案涉318万元是朱莹莹转账借给王玲玲、王国平、方有华的，三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国平出具借条，应视为王国平对王玲玲等借款的再次确认。款项是朱莹莹与王玲玲沟通后出借给王玲玲的，由王玲玲决定所借款项如何使用，借款前朱莹莹既未见过王国平，也没有与王国平有过任何沟通，朱莹莹与王国平之间并不存在单独的借贷关系。之所以由王国平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总借条，是王玲玲为了摆脱自己和方有华的责任，试图营造朱莹莹与王国平之间单独借款的事实，但朱莹莹认为由王国平出具借条效果是一样的，均是其家庭对借款的认可。 王玲玲与方有华辩称，借款已经转至王国平名下，朱莹莹没有证据证明王玲玲及方有华有还款义务。朱莹莹卖房后提出把房款交由王国平打理，王玲玲得到王国平的授意后转告朱莹莹可以转款，双方沟通的结果是王国平出具借条，并对之前的欠款进行结算，故借贷合意发生在王国平与朱莹莹之间。 王国平辩称，朱莹莹得知王国平有较好的投资渠道，主动将钱委托王国平投资以获取收益，王国平与朱莹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国平愿意尽最大努力还款。 王玲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朱莹莹对王玲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玲玲与朱莹莹系大学同学，朱莹莹得知王玲玲父亲王国平系县物资局工作人员，有较好的投资渠道，便主动委托王国平把钱投放出去，因此有了2015年11月30日第一笔转账至王国平的账户，但是王国平是公职人员不方便，于是王玲玲出具了借条。后朱莹莹向王玲玲账户转了118万元。针对该139万元，王玲玲先后出具了10张借条。根据两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朱莹莹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可以看出是朱莹莹主动将钱交由王国平打理、朱莹莹要求王国平在退休后出具完整借条。因此，在2019年6月18日、19日朱莹莹向王玲玲转款318万元后，并未向从前一样要求王玲玲出具借条，而是经结算后由王国平出具了一张6393756元的借条。2019年6月之前的139万元借款，双方已经通过明示的方式将该部分借款转让至王国平名下，债务转移的法律行为已经履行完毕，王玲玲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朱莹莹辩称，朱莹莹从未要求将钱交给王国平打理，也未要求王国平出具借条，钱是借给王玲玲一家的，借条由谁出具都一样。2018年2月1日的收条并未实际履行，朱莹莹也明确不认可，不发生法律效力。王国平出具借条是对其家庭共同拖欠朱莹莹款项的确认，且王玲玲、王国平在朱莹莹2019年6月19日之后索要借款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王玲玲的上诉请求。 朱莹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玲玲、王国平、方有华立即偿还朱莹莹借款本金457万元及利息10434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要求支付至履行完毕时止）以上合计本息5613400；2.王玲玲、王国平、方有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朱莹莹明确第1项诉请为：判令王玲玲、王国平、方有华立即偿还朱莹莹借款本金457万元及利息1043400元（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履行完毕时止），以上合计本息5613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朱莹莹按王玲玲指定的王国平账户转款21万元，当日，王玲玲出具一份借条给朱莹莹，载明：今借到朱莹莹21万元（贰拾壹万圆整），月息一分伍。2016年3月17日，朱莹莹转款30万元至王玲玲账户，同年3月20日，王玲玲出具一份借条给朱莹莹，载明：今借到朱莹莹人民币30万元整（3000000.00），月息1分五。2016年8月15日，朱莹莹转款10万元至王玲玲账户，当日王玲玲出具一份借条给朱莹莹，载明：今借到朱莹莹人民币拾万圆整（100000.00），利息1分五每月。2017年1月21日，朱莹莹转款20万元至王玲玲账户，当日，王玲玲出具一份借条给朱莹莹，载明：今借到朱莹莹人民币叁拾万柒仟捌佰圆整（307800元），月息1分八（0.018）。2017年3月20日，朱莹莹转款58万元至王玲玲账户，当日，王玲玲出具一份借条给朱莹莹，载明：今借到朱莹莹人民币玖拾叁万肆仟圆整（934000.00）月息2分。 此外，王玲玲还向朱莹莹出具借条6份，其中2016年12月31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朱莹莹人民币250950元整（贰拾伍万零玖佰伍拾圆整），月息1分五。2017年4月19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朱莹莹人民币伍拾捌万捌仟捌佰陆拾肆圆（588864.00），月息为0.02分。2017年9月1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朱莹莹人民币壹佰陆拾柒万肆仟玖佰叁拾叁圆（1674933.00元），月息两分伍。2018年2月1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朱莹莹人民币壹佰捌拾捌万肆仟贰佰玖拾捌圆（1884298.00元），月息两分伍。2018年7月20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朱莹莹人民币贰佰壹拾肆万玖仟陆佰柒拾圆整（￥2149670.00元），月息叁分。2018年12月20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朱莹莹人民币贰佰肆拾柒万贰仟壹佰贰拾圆整（￥2472120.00元），月息伍分。 2019年6月18日、19日，朱莹莹分别转款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218万元（50万元、50万元、118万元）至王玲玲账户，同年6月20日，王国平出具一份借条给朱莹莹，载明：今借到朱莹莹人民币陆佰叁拾玖万叁仟柒佰伍拾陆元正。￥（6393756.00元），月息陆分。 朱莹莹陈述共转款7笔合计457万元，其中2017年1月21日借条、2017年3月20日借条与当日转款数额不一致原因是将之前借款的相关利息加上了；2016年12月31日、2017年4月19日、2017年9月1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7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借条都是王玲玲将把本息算过之后再次出具的借条；2019年6月18日、6月19日转款当日未出具借条，2019年6月20日王国平将这两日转款与此前所有款项本息加在一起出具的借条。 王国平与方有华原系夫妻关系，王玲玲为两人之女，2017年7月21日，王国平与方有华办理离婚登记。庭审中，王玲玲、王国平陈述2019年6月20日借条包含了前五笔借款，实质是前五笔债务转移至王国平名下，朱莹莹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9年6月20日借条包含前五笔借款，是王国平的再次确认，不是债务转移。上述借款本息，王玲玲、王国平、方有华均未偿还。 朱莹莹提供的利息计算表如下：1.2015年11月30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转入王国平帐户21万元，借条书写利息一分五。按月利率1.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三年十个月共计46个月，每月利息3150元，共计144900元。2.2016年3月17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转入王玲玲帐户30万元，借条书写利息一分五。按月利率1.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三年六个月共计42个月，每月利息4500元，共计189000元。3.2016年8月15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转入王玲玲帐户10万元，借条书定利息一分五。按月利率1.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三年一个月共计37个月，每月利息1500元，共计55500元。4.2017年1月21日，经中国农业银行转入王玲玲帐户20万元，借条书写利息一分八。按月利率1.8%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二年八个月共计32个月，每月利息3600元，共计115200元。5.2017年3月20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转入王玲玲帐户58万元，借条书写利息二分。按月利率2%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二年六个月共计30个月，每月利息11600元，共计348000元。6.2019年6月18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转入王玲玲帐户100万元，借条书写利息六分。按月利率2%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三个月，每月利息2万元，共计6万元。7.2019年6月19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转入王玲玲帐户218万元，借条书写利息六分。按月利率2%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三个月，每月利息43600元，共计130800元。以上七笔借款本金合计：457万元，利息1043400元。庭审中，朱莹莹陈述计算表中的“起诉时”指2019年9月30日。上述1-5项利息合计852600元，6-7项利息合计190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朱莹莹按王玲玲指定的王国平账户及王玲玲账户转款共五笔（合计金额139万元），王玲玲分别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利息，应当认定朱莹莹与王玲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019年6月18日、19日，朱莹莹向王玲玲账户转款共五笔（合计金额318万元），2019年6月20日王国平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应当认定朱莹莹与王国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鉴于王玲玲出具借条的前五笔借款也包含在2019年6月20日王国平出具的借条中，应当认定前五笔借款是王玲玲、王国平的共同借款，后五笔借款是王国平的借款。故前五笔借款139万元系王玲玲、王国平的共同债务，后五笔借款318万元系王国平的个人债务。朱莹莹诉请王玲玲、王国平偿还借款本金457万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1043400元及此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39万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按约定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852600元及此后至款清之日的利息应由王玲玲、王国平偿还，其中借款本金318万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90800元及此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的利息应由王国平偿还。 关于方有华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问题。鉴于前五笔借款139万元系王玲玲出具借条，而2019年6月20日王国平出具借条包含前五笔借款和后五笔借款318万元，朱莹莹未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王国平、方有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王国平出具借条时已与方有华离婚，故不予认定本案债务系王国平与方有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共同债务。朱莹莹要求方有华承担民事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玲玲、王国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莹莹借款139万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按约定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852600元；二、王玲玲、王国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莹莹利息（以21万元、30万元、10万元的合计数6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至款清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至款清之日按月利率1.8%计算；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至款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三、王国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莹莹借款318万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90800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至款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朱莹莹对方有华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朱莹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94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玲玲、王国平负担20000元，王国平负担36094元。 朱莹莹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王国平和方有华2017年7月即因感情破裂而离婚，王国平和方有华早在2018年5月起即因多次拒不履行偿还债务而多次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人员，王玲玲与方有华早在2014年即注册成立私营商贸公司—合肥嘉斯泰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由此可见王玲玲一直向朱莹莹虚构或夸大事实，目的是为获取朱莹莹更多的借款；2.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证明王玲玲与方有华、王国平分工协作、共同配合，以共同帮朱莹莹对外放款的名义获取朱莹莹借款，共同获取利益并用于家庭消费支出；3.王玲玲、王国平部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玲玲、王国平等获得朱莹莹借款后，部分取现用于个人及家庭生活消费、旅游、偿还贷款及其他开支等，少部分用于出借给亲戚朋友，并未对外放款。王玲玲与方有华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微信聊天记录看不出王玲玲、方有华向朱莹莹借款的意思表示，录音中无王玲玲同意还款的内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借贷发生的基本原因是朱莹莹想通过投资获取利息；3.证据3不能证明取现用途，根据王玲玲陈述其是有稳定收入的。王国平质证认为，1.证据1中的注册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证据2只有王玲玲与朱莹莹的聊天，不能证明王玲玲与王国平、主有华分工协作共同配合的事实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大部分款项转入其他账户，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自2018年5月起，王国平作为被执行人有多次案件，因不履行生效判决，其于2018年8月7日被法院列为失信执行人。 本院认为，朱莹莹与王玲玲系大学同学，关系较好，案涉借款均是王玲玲与朱莹莹协商，并且除第一笔21万元外均直接转入王玲玲账户，前期139万元也是由王玲玲向朱莹莹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因而王玲玲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其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尽管此后王玲玲与朱莹莹协商由王国平出具总借条，但此时王国平早已失去偿债能力，王玲玲意图通过让王国平出具借条的方式逃避债务，明显有违诚信原则，且从王玲玲与朱莹莹之间的聊天内容来看，并无关于债务转让的明确内容，而聊天中朱莹莹称“我只相信你们啊”，也明显不是指王国平或王玲玲一人，由此可知朱莹莹认为的借款主体为王玲玲及其父母，因而其同意由王国平单独出具借条，仅表明认可借款主体王玲玲与王国平对欠款本息的结算结果，而非认可债务由王玲玲转移给王国平。因出具了总借条，则前期的各单个借条自然不再作为债权凭证，返还或销毁，亦或注明作废、结清均属正常，因而不能以前期借条注明结清来推定朱莹莹与王玲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归于消灭。方有华并未作为借款人在相关借据中签名，也未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且本案借款数额巨大，朱莹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王国平与方有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因而其要求方有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莹莹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 二、王玲玲、王国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莹莹借款本金457万元、截止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1043400元及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61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20万元按月利率1.8%计算、376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朱莹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094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玲玲、王国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8元，由王玲玲、王国平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