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民初4236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420019696，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新丰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沈明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文，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安顺化纤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517384953，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工业功能区12号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若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华，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超公司)与浙江安顺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明荣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文以及安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安顺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2020年9月23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中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文以及安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超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顺公司退还货款500000元以及承担逾期退款违约金6000元（违约金从2020年5月1日起以货款总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6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安顺公司负担。审理中，中超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安顺公司退还货款500000元以及支付逾期退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7日，中超公司与安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单价12500元/吨，货款共计500000元。中超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支付安顺公司货款500000元。但事后，安顺公司趁新冠病毒疫情爆发蔓延之际，擅自违规哄抬防疫物资价格，在2020年4月15日、2020年4月20日安顺公司开具给中超公司发票中，安顺公司擅自将货物单价从12500元/吨提高至45000元/吨。短短几天哄抬防疫物资价格达3.6倍之多。中超公司认为，安顺公司私自违规哄抬防疫物资价格的行为，违反了《购销合同》的约定，以及国家关于稳定防疫防控物资价格的相关规定，由于安顺公司严重违约，故中超公司要求安顺公司退还所有发票和货款。中超公司已于2020年4月28日邮寄退回发票并退还货物，但是安顺公司统一退货退票后，至今未退还货款，故中超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安顺公司答辩称：中超公司要求退还货款500000元并承担逾期退款违约金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1、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10）已无法实际履行，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安顺公司已按变更后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6）的约定妥善履行合同义务，中超公司声称安顺公司违约并应支付违约金6000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案涉合同所涉货物为ＥＳ短纤，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价格暴涨，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原合同（合同编号为：×××10）已失效，变更后的合同（合同编号为：×××26）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于2020年4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10），货物标的是ＥＳ短纤，该货物是生产医用口罩、防护服等的原材料。生产货物的原材料聚乙烯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价格在短时间内以4-5倍的速度增长，2020年4月13日，价格已经涨至24000元／吨，相应货物在该时间段也由每吨单价10000余元涨至60000余元。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中超公司也充分理解，双方在2020年4月7日签订《购销合同》后至2020年4月15日第一次发货前，通过电话沟通，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即货物每吨单价由12500元变更为45000元。2020年4月20日，安顺公司将变更后的合同拍照发给中超公司，中超公司表示同意，并同意安顺公司于当天发货。中超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4月20日两次收到安顺公司的货物，中超公司没有表示异议，予以认可，且部分货物中超公司已用于实际生产使用，中超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签收安顺公司根据变更合同约定开具的发票，但没有表示异议。中超公司虽未将变更后的《购销合同》盖章回传，但双方已实际履行变更后的合同，原合同已失效，变更后的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同时，原合同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予以变更，并非安顺公司单方擅自变更，且安顺公司已按变更后的合同约定妥善履行合同义务，中超公司声称安顺公司违约并应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医用口罩及相关防疫物资原材料需求量大，防疫物资紧缺，多种因素导致案涉货物价格上涨，是客观原因造成，安顺公司没有故意哄抬物价的主观故意。案涉《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6）中所涉价款和货物规格型号，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变更，并已实际履行，并非安顺公司擅自单方面提高货物单价及擅自改变货物规格型号，且安顺公司已妥善履行变更后的合同义务，无论是原合同还是新合同的角度，安顺公司皆未违约。而且中超公司要求安顺公司按照货物总金额的每天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也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2、中超公司未按变更后《购销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义务，并擅自将货物及发票退回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安顺公司违约金38480元（暂计），并继续履行《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6）。中超公司声称安顺公司私自违规哄抬防疫物资价格的行为，违反了购销合同的约定，以及国家关于稳定防疫防控物资价格的相关规定，由于安顺公司严重违约，故中超公司要求安顺公司退还所有发票和货款是为其严重违约行为寻找借口。中超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案涉货款（ＥＳ短纤）价款滑落之际，以安顺公司严重违约、违法为借口，擅自将发票和收到的货物退回，其行为严重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中超公司退回发票及货物的行为并未征得安顺公司的同意，安顺公司对中超公司退回的货物也未进行签收，且货物短缺（中超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案涉《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6）并没有予以解除或变更，中超公司应按合同第十条约定支付安顺公司违约金38480元（暂计算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9日），并继续履行《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6）。综上，案涉合同所涉货物为ＥＳ短纤，是生产医用口罩的原材料，众所周知的原因，原材料价格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价格大幅增长。因原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应按变更后的合同继续履行义务。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第2款、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因受疫情影响，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人民法院应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调整。因此，在情势变更的情形下，双方就合同的变更已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法院更应维护该合同的稳定性。同时，认为中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之后退还货款无事实法律依据，因此基于退还货款要求支付的利息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故应当驳回中超公司的诉请。 安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超公司按照45000元／吨履行《购销合同》，自行取回其单方退回安顺公司的货物9339.7公斤；2、反诉费由中超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20年4月7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10），货物标的为ＥＳ短纤，该货物是生产医用口罩、防护服等的原材料。生产货物的原材料聚乙烯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价格在短时间内以4-5倍的速度增长，2020年4月13日聚乙烯已经由原价8000元／吨涨至24000元／吨。同时成品价格也大幅度上涨。2020年4月17日安顺公司与邯郸市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ＥＳ短纤价格为每吨60000元。以上价格属于当时市场行情，中超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2020年4月15日左右，货物价格市场价格已经涨至45000元／吨，且货物紧缺。在上述特定情形下，《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10）实际已经无法履行，发货前安顺公司与中超公司电话沟通，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价款等。中超公司统一将货物每吨单价由12500元／吨变更为45000元／吨。2020年4月20日双方在微信中再一次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中超公司看到变更后价格表示明白，还说明型号需要ＰＥ／ＰＰ，安顺公司告知目前都是这个型号，中超公司表示同意该型号，同意发货。中超公司收到交付的货物后没有提出异议，且部分货物中超公司已经实际生产使用。安顺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签收中超公司变更后的价格开具的发票，没有提出异议。中超公司于2020年5月6日价格滑落之际，擅自将发票和收到的货物退货，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其单方退货发票及货物的行为并未征得安顺公司的同意，安顺公司对中超公司的货物也未进行签收。安顺公司认为，变更后的价款已经实际履行，中超公司擅自退回发票及货物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法律责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第一条第2款等的规定请求支付安顺公司的反诉请求。 中超公司答辩称：1、安顺公司短短几天故意趁人之危，毁约哄抬防疫物资价格达到3.6倍之多，纯属不守诚信的违约行为，其在实际已经履行合同发货义务的中途涨价，在能够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却不履行合同义务，实际也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况。双方于2020年4月7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单价为12500元/吨，双方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价格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不得随意解除合同。安顺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发货义务，但是在履行途中单方涨价，属于故意哄抬防疫物资价格的违法行为。安顺公司事后于4月20日提出涨价，中超公司没有同意和认可原来合同解除，也不追认重新签订合同，双方就涨价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新合同没有成立。中超公司不认可安顺公司的涨价行为，安顺公司认可中超公司退还发票和退货，此行为应当认为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由于安顺公司单方涨价，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履行合同成为不必要，因此双方确认退还货物和发票。安顺公司后来原材料哄抬到每吨60000元以上，实际是获得暴利的，没有任何的经济损失，退货反而对安顺公司更为有利而中超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现安顺公司提出反诉无事实法律依据。如今随着国内疫情好转，货物的市场价格已经狂跌至每吨8000元左右，安顺公司要求按照45000元继续履行合同，双向都要赚钱，该诉请肯定不能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安顺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中超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1份，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安顺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2020年4月15日因原材料价格上涨导致产品价格上涨，双方通过电话沟通，按照价格每吨45000元执行。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可达到中超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予以认定。 2、中超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1组，以证明安顺公司擅自提价，中超公司退回发票，安顺公司违约涨价以及拖延退还货款的事实。安顺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过4月20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每吨45000元是协商一致的。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中超公司提交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书1份，以证明中超公司的500000元货款安顺公司已经入账。安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500000元货款已经成为变更后的合同项下的货款。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4、中超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复印件），以证明安顺公司货物单价高于合同3.6倍与约定不符。安顺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价格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而非安顺公司单方涨价。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中超公司提交的出库单1份，以证明中超公司退货系安顺公司同意的事实。安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出库单上没有中超公司以及安顺公司的盖章，只能证明系中超公司单方退货行为。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6、安顺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出库单2份、出货单1份，以证明2020年4月中旬受疫情等客观因素影响，原材料聚乙烯大幅度上涨，4月13日原材料聚乙烯已经由原价8000元涨至每吨24000元，同时成品价格也大幅度上涨。4月17日，安顺公司与邯郸市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ES短纤价格为每吨60000元，以上价格属于市场行情。中超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同时，案涉原材料应当与石化类公司签订，而邯郸市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非该类公司。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7、安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组，以证明原材料价格大幅度上涨，涨至每吨24000元，因之前双方协商价为12500元/吨，合同价已远低于原材料价格，故价格调整至45000元/吨。中超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确认的《购销合同》是第一份。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8、安顺公司提交的出库单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以证明中超公司收到安顺公司发送的货品为9622.80公斤的事实。中超公司质证认为，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出库单认为系安顺公司为应对诉讼自行伪造的。本院审查后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定，出库单无双方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4月8日，安顺公司的业务经理许杰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中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明荣发送一份盖有安顺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0），该份合同载明：供方（甲方）：安顺公司，需方（乙方）中超公司。1、产品名称：ＥＳ短纤，规格型号2Ｄ＊51ｍｍ普白单亲，数量40吨，出厂价12500元／吨，金额500000元。……7、结算方式及期限：电汇，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货款总额100％，全款到后合同生效。8、违约责任：乙方迟延付款超过3日的，除甲方书面同意，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为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二。……许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请马上回传”。2020年4月9日，中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明荣回传了盖有中超公司公章的该份《购销合同》。许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收到”。2020年4月15日，安顺公司向中超公司发送货款5093.6公斤。 2020年4月20日，安顺公司的业务经理许杰又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中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明荣发送一份盖有安顺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6），该份合同载明：供方（甲方）：安顺公司，需方（乙方）中超公司。1、产品名称：ＥＳ短纤，规格型号2Ｄ＊38ｍｍ普白单亲，数量40吨，出厂价45000元／吨，金额1800000元。……7、结算方式及期限：电汇，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货款总额100％，全款到后合同生效。8、违约责任：乙方迟延付款超过3日的，除甲方书面同意，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为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二。……10、其他约定事项：甲方账户如有变更，需以甲方财务出具的正式书面文件并电话确认为准。本合同未尽事宜，按《合同法》等规定执行。（原合同：合同编号：×××10作废）。许杰在与沈明荣微信对话中发送“沈总早上好，帮我盖章回传下”“不回传，出不了货”。沈明荣回复“明白”“安顺化纤许杰早上好!我们需要ＰＥ／ＰＰ”。许杰回复“噢，我方现在的都是ＰＥ／ＰＥＴ的”。沈明荣回复“好的”“没有办法，就ＰＥＴ吧”。许杰又发送微信“沈总，您看合同盖章回传下。今天有货给您配过来的”。沈明荣回复“好的”。2020年4月20日，安顺公司向中超公司供货4529.2公斤。 2020年4月27日，沈明荣发送微信给许杰内容为“安顺化纤许杰好！今天您邮寄快件过来的发票，原料单价跟合同上不符？”许杰回复“‘沈总你好，第一次发货前，我就和你确认过，因单价问题导致没有发过货，后和您确认单价上调至45000元/吨！您还说了订单上的数量不能少！”沈明荣回复“我们没有确认价格变动”。 另查明，中超公司已退还安顺公司货物9339.70公斤，并退回了安顺公司开具的数量总计为9622.80公斤的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编号为×××26的《购销合同》有无成立并生效问题。本院认为，2020年4月20日，安顺公司的员工许杰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中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一份盖有安顺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的行为属于要约，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超公司有对该份《购销合同》作出相应的承诺，故本院认定该份《购销合同》未成立生效。而合同编号为×××10的《购销合同》系双方通过微信方式盖章确认，对双方当事人都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及时履行。虽安顺公司辩称双方就合同价格有12500元／吨变更为45000元／吨有经协商一致，但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按照合同编号：×××10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双方的合同价款为12500元／吨，而从安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安顺公司要求按照45000元／吨的价格履行合同，已违反合同主要条款。因此中超公司将相应的货物予以退回并要求退还相应货款的理由正当，又因中超公司未退回全部货物，故对其已经实际使用的部分，本院按照12500元／吨的价格予以扣除，其余货款安顺公司应当予以退还，经计算为496461.25元。就中超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的1.5倍计算。综上，中超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安顺公司要求按照45000元／吨的价格履行《购销合同》以及中超公司自行取回单方退还的货物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安顺化纤有限公司退还浙江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9646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浙江安顺化纤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496461.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的1.5倍计算自2020年8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浙江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浙江安顺化纤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8800元（预收886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浙江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50元，浙江安顺化纤有限公司负担4373.50元；反诉受理费3802元，由浙江安顺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浙江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本案申请退费；浙江安顺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相应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 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徐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