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杨八一,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安平，安徽皖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遇荷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白泽湖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小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安庆市心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怀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高河大道8号。 负责人：方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太宇，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心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华中路新城吾悦华府12幢S5-2075、2076室。 法定代表人:方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八一、安徽遇荷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遇荷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庆市心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怀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安庆市心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心诚劳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八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安平，上诉人遇荷家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伟，被上诉人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太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心诚劳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八一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杨八一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遇荷家居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给付杨八一护理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24735.88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遇荷家居公司签订的《劳动代理协议》名义上是代理协议,实际上是劳务派遣协议。理由如下:1、杨八一工伤保险的参保单位为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本案两份《工伤认定书》认定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为杨八一的用人单位。依据法律规定,《工伤认定书》作为公权力机关出具的文书,其证明效力远大于本案中的《委托代理协议》、《用工聘用合同》等私文书,因此一审以《委托代理协议》确定杨八一与遇荷家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2、根据法律规定,代理关系应当由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相关民事行为;本案中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杨八一办理工伤保险手续,并以自己的名义申报、认定工伤;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没有以安徽遇荷家居有限公司为杨八一办理工伤保险手续和认定工伤。可见,该《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符合劳务派遣相关的法律规定。3、杨八一于2016年3月29日在遇荷家居公司从事木工工作,直至本案工伤发生后;2016年8月22日，遇荷家居公司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将包括杨八一在内的员工工伤保险安徽省怀宁县社保局参保。由此可见,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已经作为新的用人单位派遣杨八一至遇荷家居公司工作。4、涉案的《委托代理协议》实际上是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安徽遇荷家居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劳动者合法权利的产物,不具有合法性。二、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遇荷家居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上诉人护理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24735.88元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如下:1、《劳动代理协议》第4条约定安全事故所产生的连带责任均由遇荷家居公司责承担。因此,涉案的赔偿费用首先应当由遇荷家居公司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对杨八一先行产生连带责任,在履行该连带责任后由遇荷家居公司承担。2、杨八一自2016年3月29日开始在遇荷家居公司厂房内从事家居木工工作直至本案工伤事故的发生,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派遣范围;心诚劳务公司与遇荷家居公司违法签订《劳动代理协议》,违法规避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包括社保缴费义务、违法派遣等,侵害杨八一的合法劳动权利,对于涉案工伤赔偿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系心诚劳务公司的分公司,依法对本案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遇荷家居公司辩称，同意杨八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辩称，一、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遇荷家居公司仅是劳动代理关系，并非劳务派遣关系。遇荷家居公司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2016年8月22日签订的《劳动代理协议》明确约定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只负责为其员工办理工伤保险方面的劳动和社会保障事务，并无向遇荷家居公司进行劳务派遣的内容，更无与遇荷家居公司员工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从时间上来说，杨八一与遇荷家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前，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遇荷家居公司签订《劳动代理协议》在后。杨八一于2016年3月29日就已经进入遇荷家居公司工作，其并非基于劳动代理协议约定进入遇荷家居公司工作的，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杨八一并非劳务派遣关系。同时，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遇荷家居公司(原名称御福堂术业公司)签订的《劳动代理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基于上述理由，遇荷家居公司和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双方之间仅成立事务代理关系，而非劳务派遣关系。二、遇荷家居公司与杨八一存在劳动关系，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杨八一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杨八一的工伤待遇理应由遇荷家居公司承担。杨八一于2016年3月29日进入遇荷家居公司工作，与遇荷家居公司签订了书面的《用工聘用合同书》,《用工聘用合同书》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全部要件。该合同明确遇荷家居公司为用人单位，杨八一为劳动者，工作岗位为家居木工，该岗位显然不属于临时性和辅助性岗位，且至解除劳动关系前，双方劳动关系亦未发生过变更，因而双方建立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同时，杨八一自进入遇荷家居公司工作以来，一直接受遇荷家居公司的各项制度管理和工作安排，其工资报酬全部由该公司支付，所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也由该公司支出。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遇荷家居公司与杨八一存在劳动关系。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杨八一之间的《劳动合同书》系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为杨八一申请工伤便利而单方制作的，与杨八一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劳动合同书》亦未实际履行，不能作为认定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杨八一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 遇荷家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为驳回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针对遇荷家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案件事实,遇荷家居公司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遇荷家居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法律上的用人单位系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至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遇荷家居公司之间的内部追偿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杨八一与遇荷家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进而判决遇荷家居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系工伤缴费单位,怀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安庆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相关文书中用人单位均系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且与各方当事人在收到《工伤认定书》及《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的合理期限内均没有提出异议,故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遇荷家居公司及杨八一均认可用人单位为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且前期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杨八一也签订了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用于工伤认定申请人对工伤认定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杨八一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八一与遇荷家居公司之间是用工关系。 杨八一辩称，1、同意杨八一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该观点与遇荷家居公司一致，其次杨八一在遇荷家居公司工作期间，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遇荷家居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导致了杨八一并不知道被派遣至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因此严重侵害了杨八一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由与遇荷家居公司和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对杨八一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辩称，同针对杨八一的答辩意见。遇荷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杨八一的上诉请求是相矛盾的。 心诚劳务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被告遇荷家居公司与被告杨八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被告杨八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被告杨八一的工伤保险待遇(工伤护理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及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等)应由被告遇荷家居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杨八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劳动关系自2020年1月8日解除。2、判令原告依法享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鉴定费等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伤待遇由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并支付给原告。3、判令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支付申请人护理费12517.1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54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3808.26元。4、判令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7221.49元、赔偿失业保险金11250元。5、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补缴2016年3月至2020年1月除工伤保险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庭审中杨八一自愿放弃该项请求）。6、判令三被告对本案诉讼请求第3、4、5、6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7、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杨八一进入安徽御福堂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福堂木业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名称变更为“遇荷家居公司”）从事家居木工工作。2016年8月22日，甲方御福堂木业公司与乙方心诚劳务公司签订《劳动代理协议》，约定：乙方负责为甲方人员办理工伤保险方面的劳动和社会保障事务，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被代理人员的工伤保险缴纳费用，由乙方每月向甲方收取并及时向社保机构缴纳；被代理人员如出现工伤事故,乙方应及时配合甲方处理工作,并按甲方的要求,为工伤人员在市社会保障部门申报、办理工伤保险待遇手续,对于事故处理由企业支付的各种费用，甲方负责承担；本协议不定期限，执行时效以实际发生的年度计算，每满一年前一个月双方均未提出终止意见，即自行续下一年，依次类推。该协议签订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为杨八一办理了工伤保险。2019年9月1日，遇荷家居公司与心诚劳务公司续签了上述内容的《劳动代理协议书》。2017年3月，甲方（用人单位）御福堂木业公司与乙方（劳动者）杨八一签订《用工聘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24日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生产需要，从事木工岗位工作；乙方所在岗位根据甲方经营管理需要实行上班轮班制度，乙方接受并同意双休日假期为工作时间不作为加班；甲方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鉴于乙方不愿参加社会保险，乙方提出将甲方应承担社保费用以社保补贴的方式每月发放给乙方，甲方同意，每月社保费用按900元/月在当月工资表中列支发放给乙方；乙方同意：（1）放弃日后要求甲方补缴社会保险和/或因甲方未缴纳社会保险而起诉甲方，主张各类赔偿的权利；（2）若乙方以甲方未为甲方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甲方为乙方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乙方应如数向甲方全额返还社保补贴，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双方还就劳动合同的解除与终止、争议处理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11日，杨八一在驾驶摩托车下班途中与徐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受伤。同月13日，杨八一进入怀宁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同月29日出院，诊断为：右锁骨远端骨折、右肋骨骨折。事故发生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在为杨八一申请工伤过程中,由其工作人员填写了一份甲方（用人单位）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乙方（劳动者）杨八一的《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填写为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2018年12月15日，怀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怀认定【2018】2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八一为工伤。2019年9月19日，安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宜工鉴字（2019）724号《因工负伤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杨八一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为伤残九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鉴定为生活无需护理依赖。2019年3月17日，杨八一在车间进行切割作业时，不慎被机器割到手指导致受伤。杨八一于受伤当日进入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安庆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3日出院，诊断为：左手示中指末节缺损。2019年6月12日，怀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怀认定【2019】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八一为工伤。2019年9月19日，安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宜工鉴字（2019）648号《因工负伤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杨八一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为伤残十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鉴定为生活无需护理依赖。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因工负伤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上记载的用人单位均为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杨八一于此次受伤后即未到遇荷家居公司上班。因相关工伤待遇未落实，申请人杨八一以心诚劳务公司、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遇荷家居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怀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请求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请求支付两次工伤的工伤待遇共计502676.54元。3、请求补缴社会保险。4、请求支付失业保险金15000元。5、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85077.68元。怀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怀劳仲案字第2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6月17日起解除。二、被申请人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支付申请人护理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工伤待遇共计124734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鉴定费等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伤待遇由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并支付。四、被申请人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为申请人补缴2016年8月22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社会保险。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杨八一不服该裁决，先后起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劳动关系主体问题。遇荷家居公司（原名称御福堂木业公司，以下均称遇荷家居公司）与心诚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代理协议》及与杨八一签订的《用工聘用合同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杨八一于2016年3月进入遇荷家居公司工作后，一直受该公司管理和安排工作，其工资报酬亦由该公司支付，双方于2017年3月签订的《用工聘用合同书》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全部要件，合同明确遇荷家居公司为用人单位，杨八一为劳动者，且至本案解除劳动关系前，双方劳动关系亦未发生过变更。遇荷家居公司与心诚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代理协议》明确约定心诚劳务公司负责为遇荷家居公司员工办理工伤保险方面的劳动和社会保障事务，既无与遇荷家居公司员工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亦无向遇荷家居公司进行劳务派遣的内容，双方之间成立事务代理关系，而非劳务派遣关系。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杨八一之间的《劳动合同书》系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为杨八一申请工伤便利而单方制作的，并无与杨八一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合同亦未实际履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劳动关系的依据。二、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问题。杨八一于2019年3月17日发生工伤后，一直未到遇荷家居公司上班，亦未向该公司请假并获批准。根据《安徽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S68.2的规定，杨八一的停工留薪期为3个月。杨八一与遇荷家居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随停工留薪期的届期而解除，即于2019年6月17日解除。三、关于杨八一的工伤保险待遇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仲裁委关于杨八一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鉴定费等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伤待遇由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并支付的裁决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应由用人单位遇荷家居公司支付的部分，各方当事人对杨八一两次工伤期间的护理期各16天、伤后停工留薪期各3个月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给付期分别为10个月、5个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杨八一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不能反映其受伤前一年完整的工资收入情况，其主张月平均工资为10634.71元依据不足，而怀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杨八一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结合遇荷家居公司提供的工资交易明细，认定杨八一于2018年6月11日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9752元，认定杨八一于2019年3月17日受伤前月工资为4466元，该认定依据较为客观全面，杨八一在本案审理中亦未提出质疑，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安徽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的相关规定，遇荷家居公司应支付杨八一2018年6月11日工伤待遇为：住院期间护理费3330.94元（5660元/月÷21.75天×80%×16天）、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0280元（5028元/月×10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29256元（9752元/月×3个月）；支付杨八一2019年3月17日工伤待遇为：住院期间护理费3330.94元（5660元/月÷21.75天×80%×16天）、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140元（5028元/月×5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13398元（4466元/月×3个月）。两次工伤合计124735.88元。四、关于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问题。杨八一系因自动离职致劳动关系终止，其要求给付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二、六、七、九项，第三十九条第一、三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安徽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二、六、七、十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一、二、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庆市心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怀宁分公司与杨八一不存在劳动关系；安徽遇荷家居有限公司与杨八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17日解除。二、确认杨八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鉴定费等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伤待遇由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并支付。三、安徽遇荷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八一护理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工伤待遇共计124735.88元。四、驳回原告杨八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安徽遇荷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遇荷家居公司与杨八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不承担杨八一工伤保险待遇的给付责任可否获得支持；二、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给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具体到本案，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八一与遇荷家居公司（原安徽御福堂木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签订《用工聘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24日止。该《用工聘用合同书》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应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在遇荷家居公司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签订《劳动代理协议书》时遇荷家居公司与杨八一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而改由杨八一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劳动关系的变更必须经过劳动者本人同意，不存在遇荷家居公司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之间签订相关协议就能改变劳动者的用人单位。再次，从遇荷家居公司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签订《劳动代理协议书》内容看，该协议亦未涉及劳务派遣的相关约定。第三，对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杨八一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证据证明系杨八一本人签订，从目的看，该《劳动合同书》应是为杨八一申请工伤待遇所制作，双方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可以认定杨八一与遇荷家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杨八一、遇荷家居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与杨八一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杨八一在遇荷家居公司工作亦非受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派遣，杨八一要求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对于杨八一主张的遇荷家居公司与心诚劳务怀宁分公司之间存在通过签订《劳动代理协议》来规避相关义务，该协议是遇荷家居公司企业内部管理行为，并不影响其对杨八一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综上，对杨八一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八一、遇荷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杨八一、安徽遇荷家居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庆中 审 判 员 胡 毅 审 判 员 潘 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严正 代书记员 王丹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