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1民初357号原告：朱虹魏，男，1974年4月17日生，汉族，无业，住个旧市。原告：王莉，女，1976年11月8日生，汉族，无业，住个旧市。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文娟，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个旧市和平小学。住所地：个旧市荣禄街27号。法定代表人：马恒斌，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金、姜奎梦琪，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朱虹魏、王莉与被告个旧市和平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虹魏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文娟，被告个旧市和平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奎梦琪、张保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虹魏、王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二原告进行书面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因受害人朱佳悦死亡产生的医疗费2039.84元、受害人亲属误工费1400元、受害人亲属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共计756238.3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受害人朱佳悦年龄12岁，系二原告独生女，原就读于被告个旧市和平小学六年级（7）班。2019年10月30日至11月1日期间，被告组织校园冬季运动会，朱佳悦在班主任老师的安排下参加了2019年10月31日举行的女子400米长跑，需围绕学校操场跑四圈。二原告在朱佳悦去世后，听朱佳悦的同学讲述才知道，当日朱佳悦跑到第二圈时已经明显体力不支，在老师鼓励下其继续跑步，跑到最后一圈时已经站不稳需要人搀扶并且一直异常剧烈喘息；在2019年11月1日老师又安排朱佳悦参加了班上的接力跑。2019年11月4日早上，原告朱虹魏将朱佳悦送到学校上学，当日7时58分，朱虹魏接到老师用女儿同班同学手机打来的电话，告知朱佳悦在收作业时晕倒了，朱虹魏赶到学校时看到朱佳悦躺在走廊上已经不省人事，校医在对其进行急救处理，朱虹魏随即抱起朱佳悦跑到校门口打出租车到个旧市人民医院抢救。朱佳悦经医院诊断为：1.心跳、呼吸骤停；2.爆发性心肌炎可能，于2019年11月4日9时55分抢救无效死亡。二原告认为，朱佳悦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发生意外，学校作为教育机构未对朱佳悦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并告知家长，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给二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心理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并赔礼道歉。个旧市和平小学辩称，被告没有任何过错和过失，请求依法驳回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对二原告的女儿朱佳悦的不幸去世表示痛心，及时给予了慰问，并协调保险公司最高额赔付了5万元给二原告，但对原告的陈述不予认可。朱佳悦因爆发性心肌炎离世，与去世前两天参加学校运动会没有医学上的因果关系，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心肌炎属于炎症性疾病，多种病毒都可能引起，心肌炎病人在没有剧烈运动的情况下也会突发昏厥、猝死，运动猝死只会发生在运动当中或运动后立即发病，而朱佳悦参加完运动会后还正常上课，并经过了周末，参加运动会至死亡相隔了几天时间。被告在朱佳悦突然晕倒后及时让校医采取急救措施，拨打了120、110寻求救助，通知家长到校并陪同家长将朱佳悦送到医院抢救，被告已经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责任。被告举办冬季田径运动会符合《义务教育健康课程标准》，朱佳悦在2014年至2019年的体检中未发现任何需体育课、劳动课照顾的病症，所参加的运动会项目符合其年龄段要求，在运动会中未表现出不适，运动会结束后经过周末直至星期一返校期间，被告也未收到过家长反映其身体不适的消息。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对朱佳悦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否应对朱佳悦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2.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急门诊首诊病例》《病危（重）通知书》《死亡通知单》各一份，《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1张、工商银行支付小票1张；被告提供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书》《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通话记录复印件三份、急救视频监控截图四份，校医普丽萍《护士执业证书》复印件一份、《干部退休（职）呈报表》一份、《学校卫生工作条例》复印件一份，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朱佳悦在2019年10月31日、11月1日参加学校运动会及2019年11月4日发病当天的情况，被告在应尽职责方面存在过错。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二原告提交视频资料均来源于被告校内的视频监控，能客观反映2019年10月31日、11月1日朱佳悦参加学校运动会及2019年11月4日其到校、发病、抢救、送医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提交的《病情诊断证明书》《尸体解剖告知书》《医生记录》《急门诊首诊病例》《病情诊断证明书》《死亡通知单》《器官插管和机械通气知情同意书》《病危（重）通知书》各一份、《急诊留观小结》二份、《医学检验科报告单》《门诊会诊单》《护理记录单》各三份、《心电图报告》及心电图材料六份、《内科学》（人民卫生出版社）第九版封面及第270至271页，欲证明朱佳悦经个旧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及爆发性心肌炎可能；朱佳悦家长拒绝尸体解剖；爆发性心肌炎一般由病毒感染引起，非病毒感染则系毒物、放射等其他病理引起，与剧烈运动无因果关系。经质证，二原告对《急诊留观小结》不予认可，医生记录“患者家属述患者离院后，已复活且可活蹦乱跳”与事实不符；《内科学》仅是书籍节选，不是对心肌炎的完整表述；对其余医院病历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经个旧市人民医院诊断朱佳悦为心跳、呼吸骤停及爆发性心肌炎可能的事实无异议，对其余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反而证实了学校老师明确知晓朱佳悦在运动会两周前出现上感、活动后喘息较前明显加重的情况。本院认为，除2019年11月5日的《急诊留观小结》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外，其余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医院对朱佳悦的抢救经过及发病原因的病理推断，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提交的《教育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和平小学2019年冬季田径运动会暨第二十九届体育节活动规程》各一份，欲证明被告组织的运动会中每个年级所设置的项目均是《义务教育健康课程标准》中的测试项目，符合国家教育部规定，朱佳悦参加的比赛符合教育部规定的其年龄段（六年级）的测试项目。经质证，二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组织开展的运动会符合教育部的规定且与朱佳悦的年龄相适应，本院予以采信。4.被告提交的《关于我校六（7）班学生朱佳悦情况说明》一份、《国家学生体质监控标准登记卡》六份、《个旧市和平小学学生健康记录卡》一份、个旧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通知》六份、《和平小学2018年冬季运动会报名表》一份、《和平小学2019年冬季运动会报名表》一份、《校运会1分钟跳绳成绩记录表》一份、《校运会50米×8成绩记录表》一份、《个旧市和平小学学生成绩登记表》六份、运动会监控视频截图十二份，欲证明被告按国家教育部规定每年对学生进行身体体检，朱佳悦在校期间身体健康，无医学上不建议参加运动会的情形，不止一次参加过学校运动会，2019年运动会系自愿参加；运动会中老师并非只搀扶朱佳悦，每个参加运动会的学生均有学生或老师进行搀扶。经质证，二原告对《关于我校六（7）班学生朱佳悦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单方面出具的证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校运会50米×8成绩记录表》显示朱佳悦的成绩在当天所有学生中是跑得最慢的一个，这与朱佳悦当天生病有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朱佳悦在校期间进行体检、参加体育活动的客观记录，《关于我校六（7）班学生朱佳悦情况说明》虽系被告单方出具，但能与该组的其余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朱佳悦在校期间的身体情况及参加体育活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5.被告提交《关于我校学生朱佳悦发病救治情况说明》《关于朱佳悦同学参加运动会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学校在朱佳悦发病后立即采取相应措施，已尽到管理义务，老师在朱佳悦昏倒后立即通知校医普丽萍，拨打医院、110及学生家长电话，校医赶到后立即给朱佳悦进行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家长赶到后因救护车、警车迟迟未到，朱佳悦的班主任和校医陪同家长打车将朱佳悦送到医院抢救。经质证，二原告对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存在不客观真实的表述，对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两份说明系被告单方出具，部分内容无证据印证或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6.被告提交《理赔通知书》《免公证放弃继承保证书》《关系证明》《死亡通知单》《户口注销证明》各一份，欲证明被告在朱佳悦不幸去世后积极与保险公司协商理赔，二原告已经收到理赔款5万元。经质证，二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属于保险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保险公司与二原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7.被告申请证人李某、刘某出庭作证。经质证，二原告认可朱佳悦参加运动会及在校昏倒时二名证人在场见证，但对证人证言中涉及运动会报名、微信家长群发布通知、运动会确定参赛学生、朱佳悦请假等事实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二名证人的证言与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朱虹魏、王莉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2月3日生育一女，取名朱佳悦。朱佳悦生前系被告六年级（7）班的学生。2019年9月4日，朱佳悦曾因感冒向被告请病假，经治疗已无症状，之后返校正常上课。2019年10月31日至11月1日，被告举办校园冬季运动会，朱佳悦参加了2019年10月31日下午的女子400米（50米×8往返跑）长跑项目及2019年11月1日下午的班级25米接力赛项目。2019年11月2日至11月3日，朱佳悦在家中过周末。2019年11月4日上午，朱佳悦在没有吃早餐的情况下到校上课。根据校内视频监控显示，当日7时39分，朱佳悦步入学校，于7时43分和同学结伴进入教室，之后在教室内晕倒。朱佳悦的同班同学到办公室找到第二班主任教师刘某告知朱佳悦晕倒的情况后，刘某随即到医务室找到校医普丽萍，校医普丽萍准备了葡萄糖水，于7时49分到达教室，第一班主任李某于7时50分40秒赶到后，校医普丽萍和两名班主任教师于7时50分56秒将朱佳悦从教室内移出至走廊进行心肺复苏等急救处理。在处理过程中，刘某、李某通知了朱佳悦的父亲朱虹魏，并拨打了120电话。原告朱虹魏于7时53分赶到学校，校医普丽萍继续给朱佳悦进行心肺复苏，因120未能到达，李某又拨打了110电话。朱虹魏于7时57分将朱佳悦背下楼，因110也未能赶到，李某、校医普丽萍与原告朱虹魏一起到校门外乘坐出租车将朱佳悦送往个旧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当日8时10分，朱佳悦由个旧市人民医院急诊收治，主要病史记录为“患者家属及老师代诉：患者平素体健，今晨入学后在教室里突然出现昏厥并呼之不应，遂送至我科。即刻查看患者，立即抢救，追问病史；患者2周前出现‘上感’，活动后有喘息症状。”入院查体后，医院立即行心肺复苏、反复给予电除颤、同时注射盐酸肾上腺素抢救治疗，初步诊断为：心源性猝死、爆发性心肌炎？经儿科、心内科、ＩＣＵ会诊，并持续抢救至9时55分，患者的心跳、呼吸仍未恢复，心电图显示全心停博。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1.心跳、呼吸骤停；2.爆发性心肌炎可能。二原告不愿在《尸体解剖告知书》上签字，未同意对朱佳悦的进行尸检。庭审中，经本院释明，二原告确认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标准主张经济损失，故因朱佳悦死亡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39.84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年÷12个月×6个月），合计723838.34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该条确定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即主张受到损害一方需就对方存在过错进行举证。本案中，双方对被告是否存在过错产生争议，主要集中在被告安排的运动会和朱佳悦突发疾病后的救治过程两个方面，二原告应对被告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从运动会的安排上来看，被告根据教育部印发的《国家学生体质健康标准》，于2019年10月31日至11月1日期间组织安排运动会，目的在于加强学生体育锻炼，增强学生体质。其中，朱佳悦参加的女子400米（50米×8往返跑）长跑项目及25米接力赛项目，均符合《国家学生体质健康标准》对小学五、六年级学生的测试项目的规定，与学生的年龄段及身体素质相适应。被告组织安排运动会主要采取学生自愿报名、教师最终确定的方式，学生及家长在参赛前有充分时间向学校反映学生的身体及健康状况，亦可决定是否参加比赛项目。朱佳悦在历年体检中没有出现因患有特定疾病等需要体育课、劳动课照顾的情形，平时身体健康状况良好；朱佳悦虽然曾于2019年9月4日患感冒请假，但是二原告在庭审中认为朱佳悦已经治愈，此后朱佳悦在校期间没有因病请假的情况；在本次运动会举行前和举行中，被二原告也未向被告提出朱佳悦存在身体不适、不能参加运动会的情形，故被告对运动会的组织安排符合相关规定，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在知晓朱佳悦生病的情况下强行安排其参加运动会的事实。其次，从朱佳悦突发疾病后学校采取的救治过程来看，依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八）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者受到伤害，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第十条规定：“学生或者未成年学生监护人由于过错，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未成年学生的身体状况、行为、情绪等有异常情况，监护人知道或者已被学校告知，但未履行相应监护职责的”。朱佳悦参加运动会的时间系周四、周五，周五放学后至周末期间处于二原告的监护之下，原告朱虹魏表示朱佳悦周末在家时说过累、不舒服，但因为没有明显症状、能吃能动，就未带朱佳悦到医院检查，也未向被告反映朱佳悦出现身体不适。在此情况下，被告无从得知朱佳悦的身体健康状况出现异常，无法采取预防措施。2019年11月4日上午，朱佳悦到校上课，进入教室几分钟就发生晕倒，班主任教师得知后，及时通知校医赶到教室对朱佳悦采取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并拨打了救助电话、联系家长到校；在120急救车辆等未能到达的情况下，协助家长乘坐出租车将朱佳悦送至医院进行抢救，但最终朱佳悦因爆发性心肌炎可能而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在朱佳悦突发疾病后，已经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了相应的救治措施，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被告在本案中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故依法不应对朱佳悦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虹魏、王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1元，由原告朱虹魏、王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普 艳审 判 员  董 亭人民陪审员  胡宝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舒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