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终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殿生，男，196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代理人杨旭伟，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兰博路2008号。法定代表人陈帅，镇长。委托代理人韩忠欢，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洁，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殿生诉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奉城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附带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初7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雷殿生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伟，被上诉人奉城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韩忠欢、徐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5月16日，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X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村委会）出具证明：XX村村委会与杨某于2005年1月25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赁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的土地11亩，建筑物由杨某自筹自建，用于农机服务，建筑面积480平方米，产权归杨某所有，并同意在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挂牌交易。2018年6月15日，雷殿生与杨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480平方米，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500,00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上海市农村产权交易合同，约定杨某将拥有（持有）的CQ6003奉贤区XX镇XX路XX号地上房屋建（构）筑物、绿化苗及相应集体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雷殿生，其中房屋建筑面积为480平方米，转让价格为捌佰贰拾捌万叁仟伍佰元整。2018年6月28日，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出具沪农交字（2016）第CQ6003号《产权交易证》（以下简称《产权交易证》），该证注明：权利人为雷殿生，产权坐落于奉贤区XX镇XX路XX号，土地状况：使用权来源为租赁，用途为生产管理，土地总面积7,333.37平方米，使用期限自2005年1月25日至2025年1月24日，产权状况：幢数为5幢，建筑面积480平方米，类型为生产经营用房，用途为农机服务，产权交易总价为捌佰贰拾捌万叁仟伍佰元整。此后，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规划土地和环境管理科出具违法建（构）筑物确认书，认定上述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房屋及场地（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及场地）未经合法审批，违法建筑物总面积为518.5平方米（总占地1731.6平方米），并标明了违法建（构）筑物示意图。2019年1月17日，奉城镇政府对雷殿生涉案房屋及场地进行了拆除。雷殿生不服，认为其系在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平台上经过评估、签订买卖合同合法取得涉案房屋及场地，拥有合法产权，奉城镇政府在未履行法定程序也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径行对涉案房屋及场地实施拆除，显属违法，故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奉城镇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拆除涉案房屋及场地的行为违法；2、奉城镇政府赔偿其房屋及各项相关损失共计6,536,600元（包括购房款6,496,000元、整理院子使用土方花费30,000元、看护院子花费10,600元)。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雷殿生及奉城镇政府均确认，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的面积为618.5平方米，总占地1,731.6平方米。涉案房屋及场地系杨某在原倒塌房屋基础上原址原建。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强制执行；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等；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涉案房屋及场地系杨某买受后进行翻建，再转卖给雷殿生，翻建未见合法审批手续，亦未进行产权登记。奉城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对于其辖区内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建（构）筑物具有强制拆除的行政职权。但该府将涉案房屋及场地拆除的行为并未遵循前述《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未出具行政决定即将涉案房屋及场地拆除，该执法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执法程序违法。对雷殿生要求奉城镇政府赔偿其房屋及相关各项损失共计6,536,600元（其中合同交易款6,196,000元，整理院子使用土方花费30,000元，看护院子花费10,6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行政赔偿，应当以其合法财产受到行政机关履职行为侵害为前提，且相关损失应为直接损失。本案中，对于涉案房屋及场地，雷殿生未提供翻建该房屋及场地所需的合法审批手续，亦未提供其他合法的权属证明。至于雷殿生提供的《产权交易证》，该《产权交易证》的发证机关上海农业要素交易中心非法定不动产登记机构，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因此涉案房屋及场地难以称之为雷殿生的合法财产，雷殿生要求奉城镇政府赔偿合同交易款6,196,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雷殿生要求奉城镇政府赔偿整理院子使用土方花费30,000元，看护院子花费10,600元等经济损失，该部分损失为间接损失，亦非属于行政赔偿范围，雷殿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亦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依法作出判决：一、确认奉城镇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拆除涉案房屋及场地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雷殿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雷殿生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涉案房屋及场地所在土地上的原有房屋经由原上海市奉贤县房地产产权清理表登记，归XX村村民委员会所有。杨某购买后，因原房屋年久失修倒塌，遂在原址建设涉案房屋并整理场地，之后又卖于上诉人。上诉人购得后并未再行翻建。涉案房屋及场地的合法性还有《临时性设施农用地备案意见征询表》等材料予以证实，应属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奉城镇政府违法实施拆除，对此应予赔偿。即便涉案房屋及场地未依法进行登记，拆除后的砖、沙等建筑材料也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损毁上述财产，也应予以赔偿。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赔偿请求。被上诉人奉城镇政府辩称，根据调查，涉案房屋及场地的建设未依法取得审批，属于违法建设，被上诉人组织实施拆除行为虽因未履行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该涉案房屋及场地属于违法建筑，而非合法财产，故不应予以赔偿。在拆除过程中，涉案房屋内的建筑已被搬离，未造成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损失，整个过程经由在场的上诉人朋友确认。上诉人主张赔偿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临时性设施农用地备案意见征询表》及附图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获得农业部门及规土部门同意予以保留，因此具有合法性。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此外，上述材料仅是临时性设施农用地备案的意见征询表，而非建房申请，且该表内容不完整，缺乏相关人民政府的最终意见，并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的合法性。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上述材料不符合行政诉讼举证期限要求，同时，该材料显示的保留建筑的面积及用途与本案涉案建筑及场地的面积及用途显然不同，加之征询表本身内容亦不完整，故该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拆违实施单位对违法建筑的拆除应当依照《城乡规划法》、《行政强制法》及《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等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及程序实施。本案中，被上诉人奉城镇政府作为其辖区内的拆违实施单位，虽然具有整治违法建筑的职能，但具体到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其对涉案房屋及场地的拆除履行了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决确认上述行为违法，结论正确，说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对于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首先应对于其合法财产受到行政机关违法履职行为侵害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被违法拆除的涉案房屋及场地的价值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述房屋及场地属于经依法审批建造的合法财产。相反，上诉人的自认以及关于涉案房屋本身特征及用途的证据表明，涉案房屋在实际面积与用途等方面与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合法性证明材料之间存在明显不一致。故上诉人对其上述赔偿主张的证明责任并未完成，其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而上诉人主张的另外两项赔偿内容，则并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原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的上述赔偿主张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涉案房屋及场地拆除后残留的建筑材料应予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建筑材料残留赔偿与涉案房屋及场地价值赔偿在性质上并不相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事实上属于在二审中提出了新的赔偿请求，原则上本案不应处理。其次，即便认定该赔偿主张与涉案房屋及场地价值赔偿之间存在关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拆除过程中采用了过当手段，造成了建筑材料残留价值的不当降低，以及被上诉人未给予上诉人必要的自行清理的机会和时间。此外，上诉人对于建筑材料残留在扣除运输等成本后，是否还有剩余价值以及价值几何也未作说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雷殿生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瑶华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符竹君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