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龙美，女，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路涛，男，199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红，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龙美与被上诉人郁路涛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7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龙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第二、四项判决，依法改判郁路涛每月支付女儿沈某3000元抚养费，沈龙美无需分割郁路涛18万元；二、郁路涛应支付女儿沈某的抚养费调整为每月3000元，女儿沈某的补习班，辅导费，兴趣班，学费均由郁路涛承担。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郁路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坐落于海盐县××镇××路××号××幢××室××房产所有权的判决审查事实不清，理由不足，明显存在误判。案涉房屋虽在沈龙美与郁路涛同居期间购买，但房屋系沈龙美个人购买，从购房合同的签署、购房贷款的办理到购房款项的支付均系沈龙美个人的行为，与郁路涛无关，故该案涉房产应属沈龙美个人所有。在充分的证据和事实表明案涉房产系沈龙美个人购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因该房产的购买在双方同居期间，就认定该房产属沈龙美与郁路涛共有，显然属于误判。郁路涛要求分割为沈龙美所有的案涉房产，需证明该房产为双方共有，举证责任在郁路涛一方。在查明购房款首付322408元由沈龙美支付、购房合同由沈龙美个人和房产公司签订、购房贷款由沈龙美个人办理的情况下，足以认定案涉房产为沈龙美个人所有，而不需要沈龙美再举证证明该房产不是郁路涛共有。故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房产是否为双方共有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的郁路涛支付非婚生女沈某抚养费每月1200元过低，应当调整为郁路涛每月支付3000元，以及孩子的补习班，辅导费，兴趣班，学费都由郁路涛承担。从郁路涛欺骗沈龙美从相识相恋至今，沈龙美对郁路涛一直都有很深的感情，甚至到现在也希望郁路涛回心转意，能与沈龙美一起好好生活，给女儿一个健康有爱的成长环境。但郁路涛欺骗了沈龙美的感情以后，却喜新厌旧一直在外不归，也从不看望和关心沈龙美和女儿。女儿一直都是由沈龙美独自在抚养照顾，女儿抚养费用也一直都是沈龙美独自在承担。郁路涛对沈龙美及其女儿极度不负责任，不仅不愿承担一名父亲应当承担的责任，而且到处在外与其他异性发生不正当关系。沈龙美早已无法联系上郁路涛，也没有办法要求郁路涛承担女儿的抚养义务。从女儿出生至今郁路涛除了仅买过9罐奶粉之外，从未尽到过任何当父亲的责任义务。现在女儿的生活开销很大，沈龙美需要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女儿，一审法院判决的郁路涛每月支付1200元抚养费根本无法满足抚养女儿的花销，请求适当调高抚养费用为每月3000元至女儿沈某独立生活时止也不为高。 郁路涛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郁路涛支付女儿沈某每月抚养费1200元，该判决结果合法且合理。子女抚养费的确定应当结合子女的生活状况、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以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郁路涛自2019年7月开始就职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收入平均每月5000元左右。结合女儿沈某（二周岁）目前的实际需要以及余杭区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一审法院判决郁路涛支付女儿沈某每月抚养费1200元，合法并且合理。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双方共有财产，判决房屋的权利义务由沈龙美享有和承担，并由沈龙美支付郁路涛财产分割款180000元，该判决结果合法且合理。根据郁路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坐落于海盐县××镇××路××号××幢××室房屋系双方在同居期间购买，并且事实上郁路涛对购房所作贡献较大。一审法院最终认定该房屋系沈龙美与郁路涛的共有财产，再根据照顾妇女、儿童利益的原则，酌情确定涉案房屋权利义务由沈龙美享有和承担，郁路涛对该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亦表示认可。关于财产分割款，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共计1152408元（含车位），其中首付款352408元，按揭款800000元。首付款中的30000元，系郁路涛于2018年7月29日直接支付给开发商海盐鸿翔恒地置业有限公司，剩余首付款322408元及部分按揭款，由郁路涛通过沈龙美账户对外支付。因此，郁路涛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房屋系共有财产的基础上，酌情确定沈龙美支付郁路涛财产分割款180000元。该判决结果合法且合理。 郁路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非婚生女沈某由郁路涛抚养，沈龙美承担自判决之日起至沈某独立生活为止的抚养费每月3000元，每月抚养费于当月15日前支付；二、依法判令沈龙美向郁路涛返还16万元；三、依法判令分割同居期间购置的位于海盐县××镇××路××号××幢××室房产（房产价值暂计1152408元）；四、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龙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郁路涛和沈龙美于2017年1月相识，同年4月同居，并于××××年××月××日生育一女沈某。2019年3月郁路涛和沈龙美结束同居关系。2019年2月27日2时17分，郁路涛支付宝账户转出26万元至沈龙美支付宝账户，当日转回10万元。次日，沈龙美所持尾号为1523的银行卡账户因支付宝线上提现分别转入3笔5万元、1笔5000元。同年3月3日线上支付宝充值5万元，至3月底又因消费支出4765.2元。后该账户有工资收入3笔合计26000元，至本案受理的9月底，账户余额28216.71元，支出项目包括线上消费、线上充值和社保交纳7194.42元等。郁路涛和沈龙美分手后曾因子女抚养、财产等问题通过微信协商。郁路涛认可与她人有关系，并说“房子你要给你，钱你说还有二十万，你拿走，就当抚养费了”。沈龙美回复“抚养费20万不够，每个月3000，18年，你算算多少钱…”等。6月21日，郁路涛告知沈龙美本来他也不想闹成这样，但沈龙美不经过其同意把他支付宝里的26万元全部转走时愤怒了，并询问沈龙美还有16万元没有转回，“你打算怎么办？”。沈龙美回复“你愿意回来，我可以给你，其实我早就想给你了。”郁路涛又说“还有买房子首付38万，也都是我付的，你借来的那些钱我也还掉了。我之前把我的收入都放在你那，导致我卡里没钱买房办贷款过不了征信，所以房子写在你名下。你说我对你不好？”沈龙美回复“好”“房子下来了，我也说，马上加上你名字。”沈龙美在微信中向郁路涛认错，并再三请求郁路涛与其和好。另查明，（1）2018年7月29日，沈龙美签署《认购房屋定金合同》，认购坐落于海盐县××镇××路××号××幢××室房产，房屋总价954408元、车位总价198000元，约定当日付3万元定金，2018年8月4日支付322408元，尾款80万元于2018年8月18日前办理银行贷款。同日，郁路涛通过支付宝转账向案涉房屋置业顾问高婉婉支付30000元。后沈龙美与海盐鸿翔恒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于2020年12月30日交付等。2018年8月4日，沈龙美所持尾号为1523的银行卡账户转出322408元，对方户名海盐鸿翔恒地置业有限公司。（2）郁路涛以个体劳动者名义参加社会保险。（3）郁路涛陈述其之前从事金融证券，工资没下过3、4万，都是现金支付。沈龙美陈述其原先月收入1万多，现在从事广告设计，12000元，刚入职2个月。（4）郁路涛和沈龙美均确认女儿沈某现在和沈龙美一起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当负担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本案郁路涛和沈龙美同居期间共同生育女儿沈某，现双方已于2019年3月解除同居关系，庭审中郁路涛和沈龙美均要求非婚生女沈某由其抚养，鉴于沈某尚年幼，在身心发育上更依赖母亲，且其一直随母亲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沈龙美抚养教育更适宜。郁路涛作为沈某生父，应承担相应抚养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小孩的生活状况以及郁路涛和沈龙美的收入情况和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由郁路涛承担抚养费每月1200元。另，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关于案涉16万元款项，郁路涛陈述沈龙美于2019年2月27日凌晨擅自将其支付宝账户内的26万元转至沈龙美支付宝账户，其于同日发现后，因沈龙美支付宝账户余额不足，仅转回10万元，现主张沈龙美返还剩余16万元；沈龙美抗辩认为郁路涛以分手为目的自愿赠与沈龙美26万元，后沈龙美返还10万元。经查，上述款项系郁路涛和沈龙美同居期间转账，沈龙美于2019年2月28日自其支付宝账户中提现155000元，并用于日常消费，截至2019年3月底尚余10万余元，此后沈龙美亦使用上述款项用于日常生活消费支出等，截至本案受理当月上述账户尚余28216.71元，考虑到沈龙美亦有工资存入案涉账户，结合郁路涛和沈龙美解除同居关系后非婚生女一直由沈龙美抚养的事实，上述款项已无分割的必要，郁路涛要求沈龙美返还16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郁路涛要求分割案涉房产的诉请。经查，案涉房产购置于郁路涛和沈龙美双方同居期间，无证据证明系一方个人所有，应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鉴于案涉房产尚未交付，而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沈龙美个人对外签订的事实，并根据照顾妇女、儿童利益的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有关坐落于海盐县××镇××路××号××幢××室房产的权利义务由沈龙美享有和承担，并由沈龙美补偿郁路涛财产分割款18万元。综上，郁路涛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7条、第1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9条、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郁路涛与沈龙美共同生育的女儿沈某由沈龙美抚养教育；二、郁路涛支付女儿沈某每月抚养费1200元，自判决生效之月起至沈某独立生活时止，于每月月底前付清；三、沈龙美与海盐鸿翔恒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有关坐落于海盐县××镇××路××号××幢××室房产的权利义务由沈龙美享有和承担；四、沈龙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郁路涛财产分割款180000元；五、驳回郁路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31元，由郁路涛负担2529元；由沈龙美负担402元。 二审期间，沈龙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8年7月29日的刷卡票据，欲证明沈龙美付款给海盐鸿翔恒地置业有限公司一笔1万元，一笔2万元，该3万元系房屋认购定金，之后转化为购房款。证据二，2018年8月8日转账记录，欲证明沈龙美转给郁路涛3万元。郁路涛向本院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郁路涛的收入情况为平均每月5000元左右。经质证，郁路涛对沈龙美提交的证据一之真实性均无异议，该3万元系购房定金，对该款项转化为合同价款没有异议，除按揭款之外已付总价款为322408元加3万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沈龙美对郁路涛提交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郁路涛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购买案涉房屋，于2018年7月29日向置业顾问高婉婉支付30000元，沈龙美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该事实。关于2018年8月8日的转账记录，郁路涛和沈龙美在二审陈述，在2018年7月29日当天，郁路涛曾打款30000元给沈龙美，故沈龙美提交的证据二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郁路涛在一二审中相关陈述，其收入系底薪加提成，工作单位将工资打入支付宝加现金方式支付，故本院不单独根据郁路涛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定其主张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案涉房产是否属于郁路涛和沈龙美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以及郁路涛应当支付的抚养费标准。根据查明的事实，郁路涛和沈龙美于2017年4月份开始同居，××××年××月份生育一女，2019年3月份结束同居关系，案涉房产购买于双方同居期间（购房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29日），房屋总价954408元，车位总价198000元，首付款322408元。根据约定，房屋尾款80万元于2018年8月18日前办理银行贷款。从郁路涛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看，沈龙美签署《认购房屋定金合同》当天，郁路涛通过支付宝转账向案涉房屋置业顾问高婉婉支付30000元，该笔款项后来转化为购房款。郁路涛主张首付款以及按揭款系其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沈龙美，由沈龙美完成支付，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在郁路涛和沈龙美的微信聊天中，当郁路涛明确表示自己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并替沈龙美归还了借款，自己的收入交由沈龙美时，沈龙美并没有否认，反而明确表明在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上会加上郁路涛的名字。当郁路涛表明自己支付了案涉房屋每个月5800元贷款时，沈龙美明确回复“我知道的，我也在赚钱啊”。郁路涛对于双方共同出资购房已经完成初步举证。以沈龙美的名义购房并办理按揭贷款，款项从其名下银行账户支出，符合按揭款支付的相应习惯，但该事实不足以说明沈龙美主张的所有购房款、按揭款均系其以个人款项支付。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郁路涛和沈龙美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正确，并根据照顾妇女、儿童利益的原则，酌情确定由沈龙美补偿郁路涛财产分割款项并无不当。此外，本院注意到，2019年2月27日，从郁路涛支付宝账户转出26万元至沈龙美账户，当日转回10万元，剩余16万元并未转回。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沈龙美主张系同居期间的赠与，但从双方聊天记录看，郁路涛主张系沈龙美不经过其同意从支付宝转走26万元，且当郁路涛称“还有16万元没有从你支付宝转回，你打算怎么办”时，沈龙美也明确其“早就想给”，只要郁路涛“愿意回来”，就“可以给”。郁路涛在双方分居后，虽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也曾讲到“房子你要给你”，“钱你说还有二十万，你拿走，就当抚养费”，类似表态系为结束双方同居关系而提出的一揽子解决方案，而事实上，郁路涛和沈龙美并未就争议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不应据此认定款项性质系赠与。考虑到转款发生在2019年2月底，双方于3月份结束同居关系，以及孩子抚养费用等因素，沈龙美应向郁路涛酌情归还部分款项，本院将此作为确定财产分割补偿款的因素之一。基于以上分析，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财产分割款18万元予以确认。 非婚生女沈某由沈龙美抚养，郁路涛作为生父，应当负担抚养费至子女独立生活为止。郁路涛在一审中曾陈述，其从事金融证券相关职业，月工资在三四万左右，而其在二审中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月工资收入仅为5000元左右。考虑到郁路涛从事的行业，工资发放存在如其本人所言，包括底薪加提成、转账和现金等多种可能，故本院不单独根据郁路涛提交的工资收入认定其负担能力。结合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郁路涛的实际负担能力以及满足子女生活、教育、医疗所需，本院酌情确定由郁路涛承担抚养费每月2000元。沈龙美要求在本案中判决郁路涛承担非婚生女沈某因补习班、辅导班、兴趣班等所发生的费用，由于抚养费中已经包括教育费用，且目前子女不满三周岁，上述费用均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龙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7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郁路涛与沈龙美共同生育的女儿沈某由沈龙美抚养教育；三、沈龙美与海盐鸿翔恒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有关坐落于海盐县××镇××路××号××幢××室房产的权利义务由沈龙美享有和承担；四、沈龙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郁路涛财产分割款180000元。”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74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 三、郁路涛支付女儿沈某每月抚养费2000元，自判决生效之月起至沈某独立生活时止，于每月月底前付清。 四、驳回郁路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沈龙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31元，由郁路涛负担2529元；由沈龙美负担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郁路涛负担300元，由沈龙美负担1520元。郁路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用。沈龙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