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昌县城东商贸街中段。法定代表人：宋俊初，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武庆学，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腾，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来凤县，现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玮，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来凤县武汉大道龙凤夏威夷3栋2603号。法定代表人：刘新颖，总经理。上诉人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腾、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追加张建、**、胡元春、杨俊武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叶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叶腾不是一审适格原告，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邓竹山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定购合同》约定由邓竹山向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盼盼钢制丙级防火防盗门，因此邓竹山才是适格原告。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与叶腾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二、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追加张建、**、胡元春、杨俊武为二审当事人并承担连带责任。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来凤县“城峰国际”商住小区发包给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后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来凤县城峰国际商业广场的工程发包给杨俊武施工，并约定由合作方杨俊武总承包完成，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从上述事实看，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没有向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结清工程欠款，故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张建、**、胡元春和杨俊武等人借用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项目施工，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施工内容并不知情，故相应的内容应当由实际施工人承担。三、违约金利率过高，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没有考虑到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认同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状的第一点；二、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由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案涉货款；三、关于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状的第三点请求法院综合认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叶腾辩称：一、叶腾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因为所有的合同上均盖有叶腾个人工商户的章，一审也核对过邓竹山的证人证言；二、本案所涉的小区入住率达到60%以上，说明叶腾已经将所有的门安装到位，不管谁承担责任，都应当支付叶腾的货款；三、叶腾也向更多的当事人承担责任，有利于本案的执行，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叶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叶腾货款60000元；2.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从2015年11月6日（防盗门钥匙交付时间）以20万元（总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3‰支付叶腾违约金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来凤县个体工商户叶腾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开发建设来凤县“城峰国际”商住小区，其中来凤县公安局地块上的四栋商住楼建筑所需防盗门由乙方供应。具体所需防盗门的规格、型号、品牌双方另行确定。后，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城峰国际”1、2号楼发（分）包给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协议书》的具体签订人员为：甲方王亚雄（尾部加盖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乙方吴运海（尾部加盖来凤县个体工商户叶腾的公章）。2013年8月5日，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甲方）与杨俊武作为合作方（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将其承建的项目名称为来凤城峰国际商业广场的工程发包给杨俊武施工，约定：该工程为双方合作工程项目，经营发包权属公司，本工程根据现实情况采用“公司让利，项目责任承包制”的方法，该工程施工由合作人（乙方）总承包完成，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人（乙方）受公司法人委托，负责履行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的全部责任与义务，与项目经理密切配合组建施工项目部，配齐管理人员，是负责落实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工程进度及文明施工的直接负责人。工程款必须打入公司指定账户，由公司财务对项目部结算，统一管理。公司根据工程的规模、特点等情况指派相应的管理人员到现场参与管理，直到工程竣工，其工资及待遇由项目部按市场行情支付……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实际由案外人张建、**、胡元春、杨俊武等人实际施工。诉讼中，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陈述张建、**、胡元春、杨俊武系借用孝昌公司的资质进行项目施工。2015年7月24日，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与来凤县个体工商户叶腾作为乙方签订《定购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提供盼盼钢制丙级防火防盗标准单门200樘（以现场实际安装数为准），式样PP-A-10型，颜色红珠光（雅光），厚度57mm，包运输和安装，在签订合同后50天之内完工……3.以上盼盼钢制丙级防火防盗标准单门每樘1300元，甲方按约定在与乙方定货时预付货款50000元人民币，安装完毕时付货款150000元人民币，验收完毕（半个月内）即结完余款。4.双方发生买卖关系自己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需按日向另一方支付总货款3‰的违约金。《定购合同》的具体签订人员为：甲方张建、**、胡元春（尾部加盖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乙方邓竹山（尾部加盖来凤县个体工商户叶腾的公章）。此后叶腾按约给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项目部1、2号楼提供防盗门及安装，但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约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经双方结算，2016年11月4日，张建、胡元春（加盖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向叶腾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盼盼门业工程款陆万元整（以实际合同结算为准）。一审另查明，吴运海、邓竹山当时都为来凤县个体工商户叶腾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来凤县个体工商户叶腾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与来凤县个体工商户叶腾作为乙方签订的《定购合同》，均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来凤县个体工商户叶腾按照《定购合同》的约定，向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城峰国际广场1、2号楼提供了防盗门及安装，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实际施工人系案外人张建、**、胡元春、杨俊武，孝昌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因《定购合同》及《欠条》均加盖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在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公章效力的情况下，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效力应及于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故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陈述的其与案外人张建、**、胡元春、杨俊武之间的出借（借用）资质施工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不得对抗第三人，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为其城峰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欠付的60000元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叶腾主张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从2015年11月6日起（防盗门钥匙交付时间）以20万元（总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3‰支付叶腾违约金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双方约定按日利率3‰支付违约金，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的辩称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调整为：以欠付的货款60000元为基数，从欠条形成之日即2016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叶腾违约金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关于城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叶腾与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具体所需防盗门的规格、型号、品牌双方另行确定。”该《协议书》缺乏标的、数量、价款等必要的合同内容，应视为意向性协议。叶腾给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项目部提供防盗门及安装，与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与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欠付的货款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叶腾支付防盗门货款60000元，并自2016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叶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0元，由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来凤县（2020）鄂2827执异2号裁定书，拟证明应当追加杨俊武为本案的被告，有利于本案纠纷的解决和案件的执行；证据二、《定购合同》，拟证明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定购合同没有叶腾个体工商户的盖章，证明合同的签订方是邓竹山不是叶腾。叶腾质证认为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定购合同》上有邓竹山的签名，一审时邓竹山证明叶腾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民事裁定书无异议，因不是《定购合同》的当事人，故不清楚该《定购合同》真实性。本院审查认为，来凤县（2020）鄂2827执异2号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定购合同》系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邓竹山对其系叶腾处的工作人员的事实一审已经查明，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叶腾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二、案涉货款应当由谁承担给付责任；三、违约金标准是否应当调整。一、叶腾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本案的《定购合同》系邓竹山签订，且邓竹山在一审时向叶腾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充分说明合同相对方是邓竹山。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的《定购合同》中乙方处载明：湖北省来凤县盼盼门业，法人或代表：邓竹山。乙方签字处邓竹山签名且加盖了来凤县个体工商户叶腾的印章，同时，对于邓竹山给叶腾出具授权委托书的事实，邓竹山亦陈述系为了方便叶腾催收货款，该解释符合常理，故叶腾应为案涉《定购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案涉货款应当由谁承担给付责任。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杨俊武、**、胡元春、张建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由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仅适用于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的情形，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仍应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进行确定，故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湖北城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2.案涉《定购合同》由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项目部与叶腾签订，故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项目部应当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案涉项目实际由杨俊武等人实际施工，但其对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项目部的印章并无异议，故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城峰国际广场项目部对外签订的民事合同其效力及于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即使存在杨俊武等人借用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资质的情况，其内部承包关系亦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本案货款应当由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三、违约金标准是否应当调整。案涉《定购合同》第4条约定：双方发生买卖关系自觉遵守诚实原则，不得违约，如乙方违约，违约方需按日向另一方支付总货款3‰的违约金。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以欠付货款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确定违约金支付标准，远低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按总货款的日3‰的违约金标准，系充分考虑合同履约情况后确定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辅军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杨 芳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