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晟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72-2号111房间。法定代表人：杨柏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辽宁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宝山，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天骄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龙程街24-2号楼2单元101。法定代表人：孔庆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安路1199号F座1层。法定代表人：傅利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轩，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北京同业展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37号院16号楼2层B0153。法定代表人：李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静，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晟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天骄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骄公司）、浙江大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同业展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耿宝山，被上诉人天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庆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被上诉人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轩，原审第三人同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晟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合同效力或解除合同，判令天骄公司或大华公司向晟捷公司返还货款；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天骄公司或大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晟捷公司从天骄公司处采购货物并签署了合同，交付了货款。天骄公司从大华公司采购同一笔货物并签署了合同，交付了货款。合同均约定将货物发送至同业公司。同业公司称至今未收到货物。1、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认为”存在矛盾，缺乏逻辑。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了合同签署及付款、付货的履行事实，但却认定“合同均未实际履行”。2、一审判决缺乏对证据采信的论述，缺乏公信力。3、一审庭审归纳了三个争议焦点，但判决中对三个焦点问题均未提及。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效力，是否履行完毕，是否需要继续履行以及合同主体的义务等未做出裁决。4、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虚假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亦应明确合同效力。一审判决中的“虚假合同”并非法律名词，合同虚假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本案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只是为了冲业绩，并非合同无效。多份合同进行了实际付款。晟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有理有据。5、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均是合同法原则性和定义性的规定，不能作为处罚条款。一审判决后，一审法院释明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只有认定合同无效，才会产生不当得利，本案没有不当得利的法律基础。即使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为避免诉累，也应向当事人释明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天骄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天骄公司仅为本次合同中的过单客户，实际交易方是大华公司和同业公司，也就是本案当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无论适用何种法律关系，晟捷公司都不能向天骄公司主张货款，只能向大华公司和同业公司主张货款。大华公司答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晟捷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未签订合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晟捷公司要求大华公司返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大华公司与天骄公司的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大华公司需要对晟捷公司承担合同上及法律上的义务。大华公司已经按照与天骄公司签订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发货义务。合同约定的接收人“李琪”在货物交接单中签收人一栏进行了签字确认。天骄公司出具的《项目施工验收报告》证明，系统已经安装调试完毕，运行正常，验收合格。请求驳回晟捷公司的上诉请求。同业公司陈述称，1、大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大华公司履行的合同是2017年4月29日大华公司与天骄公司签署的设备购销合同。货物发到了葫芦岛市第一中等技术学校，并没有发给同业公司。2、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的合同签署时间是2017年5月19日，大华公司履行的合同是2017年4月27日的合同。大华公司履行的货物和本案所涉合同无关。3、根据大华公司的销售工程师杨朝晖在一审中出庭证实，大华公司跟天骄公司签署合同是为了冲当年的业绩，是过单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同业公司也没有收到大华公司交付的货物以及货款。同业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不存在大华公司向同业公司发货的情形。同业公司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晟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5月19日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签署的两份《设备购销合同》；2、要求天骄公司、大华公司返还晟捷公司交付的款项1734906元，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天骄公司、大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大华公司员工杨昭晖在职期间，为提高辽西地区销售人员的业绩，利用天骄公司和大华公司之间的账期额度，让天骄公司与大华公司、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晟捷公司与同业公司，分别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其中，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系过单客户，实际交易方系大华公司与同业公司，由大华公司直接发货给同业公司。晟捷公司与同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同业公司向晟捷公司购买245台LCD拼接屏，总金额1739500元，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泉庄655号，收货人李琪。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实际该合同系2018年3月22日杨昭晖向晟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伟索要合同样本后签订。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签订两份《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晟捷公司共向天骄公司购买245个LCD拼接屏，总金额共1734600元，包装方式为浙江大华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纸箱包装，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泉庄655号，收货人李琪。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19日。天骄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两份《设备购销合同》。编号为S20717042212的合同约定：天骄公司向大华公司购买170个LCD拼接屏，总金额1168750元，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泉庄655号，收货人李琪。编号为S20717042211的合同约定：天骄公司向大华公司购买75个LCD拼接屏，总金额515625元，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泉庄655号，收货人李琪。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一审另查明，为配合杨昭晖的此笔业绩，晟捷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8月7日、9月6日、9月25日、2018年2月7日、2月24日、3月6日、3月20日、3月21日、4月10日向天骄公司转账92000元、27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522375元、50531元，共计1734906元。天骄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8日、12月18日、2018年2月7日、2月7日、2月27日、3月8日、3月21日、8月31日、10月31日、11月7日、2019年1月16日向大华公司转账2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20万元、722375元、62928元、10万元、20万元、40元，共计1785343元。一审法院认为，晟捷公司系为配合案外人杨昭晖而签订虚假买卖合同，其与同业公司、天骄公司之间的合同均未实际履行。晟捷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请解除与天骄公司之间的《设备购销合同》，并要求天骄公司与同业公司返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晟捷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晟捷公司诉请大华公司返还货款，亦于法无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晟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20元，由晟捷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大华公司主张依据大华公司与天骄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购销合同》，大华公司已向“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泉庄655号（收货人李琪）”进行了发货。大华公司证明已发货的证据有：“货物委托交接单”（2份）、“对账单”、“项目施工验收报告”等。“货物委托交接单”（2份）载明，收货地址：“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泉庄655号”；发运日期“2017年4月27日”和“2017年4月29日”，发运商品为“原包装液晶”30件、“一包四液晶”2件；签收人处签字无法分辨。天骄公司一审主张“交接单的情况我公司不清楚，我们只是负责在货款上给走账。”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虚假合同一般是指单方伪造的合同或者虽有双方签字但双方不进行实质性履行的合同。本案中，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两份《设备购销合同》，双方对两份合同落款处各自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晟捷公司已经依据该两份合同向天骄公司支付货款1734906元。晟捷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两份《设备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买方付款义务。虽然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签订两份《设备购销合同》的缔约目的可能不是为了单纯盈利，而是为了帮助案外人杨昭晖提高销售业绩或者是为了其公司自身提高销售业绩，但晟捷公司的此项缔约目的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晟捷公司出于何种目的与天骄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晟捷公司的商业自由，只要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无权干涉。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两份《设备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现晟捷公司已履行完毕支付货款的义务，天骄公司应依约承担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天骄公司主张其仅为本次买卖合同中的“过单客户”，实际交易方是大华公司和同业公司。对此，大华公司不予认可，其主张没有与晟捷公司和同业公司签订过合同，其与晟捷公司和同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仅与天骄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天骄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转让交货义务给大华公司，取得了晟捷公司的同意。同时，大华公司亦不认可天骄公司向其转让了交货义务，其仅认可与天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签订了两份《设备购销合同》，晟捷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合同约定的货款。天骄公司是自己向晟捷公司供货，还是天骄公司从他人处购得货物后再转供给晟捷公司，是该公司的商业自由。但是不能因天骄公司与他人（即大华公司）另行签订了买卖合同即免除天骄公司在与晟捷公司买卖合同中的合同义务。对于大华公司的供货问题。大华公司提交的两份“货物委托交接单”系复印件，客户签收栏签字难以识别。该两份“交接单”的发运日期为“2017年4月27日”和“2017年4月29日”，早于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两份《设备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该两份《设备购销合同》签订于2017年5月19日）。同时该两份“交接单”所运货物名称与晟捷公司、天骄公司所签两份《设备购销合同》载明的买卖合同标的物不同。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大华公司依据大华公司与天骄公司所签订两份《设备购销合同》，履行了向合同约定地点供货的义务。此外，天骄公司是否已向晟捷公司依约供货，应由天骄公司举证证明。天骄公司仅主张供货是大华公司的义务，其不清楚是否已经供货。作为本案一系列合同的最终收货人同业公司又主张未收到货物。故应认定天骄公司未履行向晟捷公司交付约定货物的合同义务。对于天骄公司已向大华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天骄公司向大华公司支付的货款为双方之间《设备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货款，与本案晟捷公司诉请的货款无关。天骄公司可依据其与大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向大华公司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之间两份《设备购销合同》签订于2017年5月19日，天骄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晟捷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天骄公司应返还晟捷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734906元。对于晟捷公司诉请支付占用款项期间利息的问题。因晟捷公司与天骄公司在双方《设备购销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对于晟捷公司的利息损失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晟捷公司要求大华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请。因大华公司仅收到了天骄公司的货款，未收到晟捷公司的货款，故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晟捷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沈阳晟捷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天骄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两份《设备购销合同》；三、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天骄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上诉人沈阳晟捷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734906元；四、驳回上诉人沈阳晟捷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20元，由葫芦岛市天骄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0元，由葫芦岛市天骄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