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军，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监护人：舒银芳（与冯军系夫妻关系），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宦中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河马优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胜街40号。 法定代表人：胥铁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营业场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一街535号2幢4层403号。 负责人：严明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科园二路10号1栋1单元13层2号。 负责人：胡泳。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帅，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艺，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眉山市彭山区公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陆军，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光荣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杨万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福，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媛，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军、四川河马优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马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公司）、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文艺、徐陆军、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德高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罗文艺、河马公司、安诚公司、徐陆军、康福德高公司、鼎和公司向冯军支付医药费62368.05元（73374.18元×0.85）、生活补助费2703元（106天×30元×0.85）、营养费1224元【（272天×20元-4000元）×0.85】，合计66295.05元；2．上诉费用由罗文艺、河马公司、安诚公司、徐陆军、康福德高公司、鼎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漏算冯军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1月1日在四川赫尔森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的73374.14元的医疗费用，及住院期间的营养费、生活补助费。 河马公司辩称，对一审认定的金额无异议，其并非涉案主体，与罗文艺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安诚公司辩称，对一审认定的损失无异议，但赔偿责任金额承担有异议。 鼎和公司辩称，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金额无异议。 罗文艺、康福德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徐陆军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河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河马公司不与罗文艺连带向冯军支付医疗费、鉴定费58196.04元；2．上诉费用由冯军、罗文艺、安诚公司、徐陆军、鼎和公司、康福德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河马公司与罗文艺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并交付车辆后，车辆所有权已转移至罗文艺名下，因此双方应为车辆买卖合同及担保合同关系。罗文艺为向河马公司支付案涉车辆首付款，与案外人签订借款协议并向其借款，同时约定由河马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河马公司与罗文艺签订《服务合同》，约定河马公司除代收案外人借款本息外，还向罗文艺收取剩余车辆的分期价款192.62元/月，提供贷款咨询及担保的服务费438.6元/月，双方明确约定了款项用途，河马公司未向罗文艺收取挂靠管理费用。2．河马公司不具有网约车运营的相关资质，罗文艺从事网约车经营，其收入由滴滴平台直接支付给其本人，运营时间由其自己安排，罗文艺的运营行为无须挂靠在河马公司即可开展，双方并非挂靠关系，河马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 冯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认定。 安诚公司、鼎和公司辩称，河马公司作为行驶证上的车主，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要求河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错误，请予以维持。 罗文艺辩称，罗文艺在滴滴软件上均是以河马公司的名义与滴滴公司从事挂靠营运活动，因此河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康福德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徐陆军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安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冯军、罗文艺、河马公司、徐陆军、康福德高公司、鼎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牌号为川Ａ×××64小型轿车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车，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及《关于印发＜成都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的通知＞》规定，罗文艺应当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证方可从事网约车运营。安诚公司关于案涉第三者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及告知义务，合法有效。罗文艺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从事网约车经营，安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拒赔。2．本案有两个交强险，超出交强险限额还应承担的责任应扣除240000元后按比例计算，一审仅扣除120000元属于计算错误。3．本次事故为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两次事故间隔3分钟，安诚公司承保车辆车主未及时放置警示标志是因为下车观察伤者情况，故其在第二次碰撞中不存在过错，本次事故应承担50%责任，伤者承担30%责任，川Ａ×××73车主承担20%责任，一审责任比例认定错误。4、本案应当追加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 冯军辩称，1．安诚公司未向罗文艺尽到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罗文艺未取得网约车驾驶资格证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行为，网约车管理实施细则是案涉事故发生后才实施的，安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当赔偿，不应拒赔。2．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如有错误请法院依法调整。3．两次事故间隔三分钟，罗文艺并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摆放警示标志的义务，其并没有摆放警示标志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行动。罗文艺仅是下车察看现场情况和拨打120电话，故一审责任划分正确。 河马公司辩称，其与罗文艺间仅是买卖合同、担保服务关系，至于罗文艺取得车辆后是否从事运营活动，河马公司没有干涉也无权干涉。在本案发生过程中罗文艺是否从事了运营行为，河马公司并不清楚。罗文艺是否取得“人证”，也是罗文艺的个人行为，与河马公司无关。网约车运营平台，只有滴滴及类似公司拥有，河马公司不具有网约车运营资质。 鼎和公司辩称，认可安诚公司关于赔偿金额计算及责任比例认定错误的陈述，对其所称应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请求，请法院依法认定。 罗文艺辩称，1．安诚公司称其应在商业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的请求不符合规定，请求予以驳回，其未对投保人就格式条款进行解释，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格式条款的免除事项不是国家强制性行为的，应当进行解释。2．对第二项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核实。3．认可责任比例各承担50%。 康福德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徐陆军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鼎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纠正赔偿金额；2．上诉费由冯军、罗文艺、河马公司、徐陆军、康福德高公司、安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有两个交强险，超出交强险限额还应承担的责任应扣除240000元后按比例计算，一审仅扣除120000元属于计算错误。 冯军辩称，如计算有误，请法院依法调整。 河马公司、徐陆军辩称，请法院依法核定判决。 安诚公司、康福德高公司辩称，认可鼎和财险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纠正。 罗文艺辩称，一审计算是否有错请法院认定，应当先扣除交强险再按责任比例分配。 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文艺、河马公司、安诚公司、徐陆军、康福德高公司、鼎和公司支付医疗、误工、护理、护理依赖、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等费用3178056.71元。（其中医疗费64335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272天=13600元，营养费50×272天=13600元，鉴定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20×1=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护理费200元×272天×2＋240=114420元，护理依赖39249元/年×20年×2人=156996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4717元/365天×272天=48227.4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钛网）+950（轮椅）=39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0时57分许，罗文艺驾驶川Ａ×××64号白色“东风标致”轿车行驶至成都市青羊区交叉口处，与在机动车道内试图在此招呼出租车的冯军相碰。冯军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罗文艺未及时设置警告标志。1时0分许，徐陆军驾驶川Ａ×××73号绿色“大众”轿车行驶至该处时，因观察不足，碾压上倒在地上的冯军。冯军再次受伤。 事故发生后，冯军随即被送往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室救治，于同日2时35分转入该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12日出院。该院出院证明书上的出院诊断：1.原发性脑干损伤。2.弥漫性轴索损伤。3.左颞枕顶及右额脑挫伤伴血肿形成。4.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5.交通性脑积水。6.左侧股骨骨折。7.重症肺炎。8.重度营养风险。9.贫血。10.泌尿道感染。11.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12.脑室积血。13.斜坡、左岩骨、枕骨及颞骨骨折。14.消化道出血。15.乳突积血。16.左锁骨骨折。17.低蛋白血症。18.结膜炎。19.胆囊结石。20.气管切开术后。出院后医嘱：1.建议出院后康复治疗，术后半月可复查颅脑CT了解颅内情况。2.如有不适，请随诊。 冯军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产生急诊治疗费5449.19元，产生住院治疗费332999.54元。 2019年6月12日，冯军转院至四川省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今。冯军每治疗一个周期后，该医院均重新办理了一次出院和同一日的入院手续。该院的病情诊断证明书上载明：脑外伤后遗症：1.脑干损伤、脑挫伤伴血肿术后、弥漫性轴索损伤。2.肺部感染。3.脑室-腹腔分流术后。4.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钠血症。5.左侧股骨骨折。6.斜坡、左岩骨、枕骨及颞骨骨折。7.左锁骨骨折。8.气管切开状态。出院后医嘱：1.建议出院后康复治疗，加强护理，加强营养。2.如有不适，请随诊。康复诊断：1.认知障碍。2.肢体运动障碍。3.语言障碍。4.吞咽障碍。 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5日，冯军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产生住院治疗费用为：36389.08元（2019年6月12日至7月3日）+32870.22元（2019年7月3日至7月24日）+33664.25元（2019年7月24日至8月13日）+32403.92元（2019年8月13日至9月3日）+35083.80元（2019年9月3日至9月25日）+27659.88元（2019年9月25日至10月15日）+33465.19元（2019年10月15日至11月5日）=231536.34元。 2019年7月19日，冯军的监护人舒银芳为冯军购买残疾辅助器具钛网和轮椅，支付费用3000元和950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21日，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冯军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冯军属完全护理依赖，其护理人数为2人。冯军的监护人舒银芳支付鉴定费3200元。 2019年10月21日，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冯军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冯军的监护人舒银芳支付鉴定费1600元。 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事故中，罗文艺承担同等责任，冯军承担同等责任。第二次事故中，罗文艺承担同等责任，徐陆军承担同等责任。 另查明，川Ａ×××64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为河马公司。车辆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该车在安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川Ａ×××64车辆的所有权人河马公司与罗文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第一条第四款中载明：罗文艺与成都市温江区兴文科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文科贷公司）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贷款专项用于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车辆价款6.6万元，剩余车辆价款由罗文艺分期支付。在罗文艺支付完毕全部剩余车辆价款及清偿抵押借款合同所有债务之前，车辆不予过户，罗文艺授权甲方将车辆抵押至兴文科贷公司，待乙方清偿完抵押借款合同所有债务后，河马公司及兴文科贷公司应配合罗文艺办理车辆过户。 2018年8月29日，罗文艺与兴文科贷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罗文艺将川Ａ×××64车辆抵押给兴文科贷，并贷款6.6万元用于向河马公司购买汽车。河马公司作为该抵押借款合同的保证人。 在罗文艺从事网约车经营期间，罗文艺通过河马公司提交了网络运营车从业人员资格证申办手续，但至事发时，罗文艺尚未取得。事发后，河马公司收回了该车，罗文艺未再继续办理申办手续。 在罗文艺从事网约车经营期间，河马公司直接从罗文艺的运营收入中扣除了购车款按揭月供，还额外收取了管理费用。 川Ａ×××73号轿车的所有权人为康福德高公司。徐陆军为该公司职员，事故发生在履职期间。该车在鼎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安诚公司垫付了冯军的医疗费10000元，鼎和公司垫付了冯军的医疗费10000元，徐陆军垫付了冯军的医疗费3000元。 上述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残疾辅助器具票据、车辆买卖合同、抵押借款合同、保险单、当事人主体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责任的承担。公安机关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起事故中罗文艺和冯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在第二起事故中罗文艺和徐陆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审核后，采信公安机关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但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不应等同于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鉴于前后两起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一致、间隔时间极短，更鉴于前一起的交通事故与后一起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明确且直接的原因力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将前后两起交通事故作为一次交通事故处理并综合评判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更为公平准确。因此，根据罗文艺、冯军、徐陆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罗文艺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冯军应自担15%的责任，徐陆军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 河马公司虽与罗文艺签订了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合同，但罗文艺以河马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网约车运营行为，且河马公司在罗文艺运营期间向罗文艺收取的费用项目中除代收取了购车款按揭月供之外，还收取了管理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罗文艺与河马公司之间不只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和担保合同关系，还是网约车辆的挂靠经营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之规定，罗文艺与河马公司应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文艺应承担的65%赔偿责任，扣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赔偿之后的剩余损失部分，由罗文艺与河马公司对外连带承担。 罗文艺驾驶的川Ａ×××64号小型轿车由河马公司在安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将保险赔付款直接支付给受害人冯军。关于该保险公司辩称罗文艺没有取得网约车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情形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相对于出租车和其他特许运营车辆，网约车是一个近年来逐渐兴起、配套监管措施逐步规范的新生事物。保险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对驾驶人员在没有取得网约车从业资格证之前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这一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还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了说明和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保险公司的该部分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保险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责任。 徐陆军驾驶的川Ａ×××73号轿车在鼎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鼎和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徐陆军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是在为康福德高公司履行职务期间，故徐陆军履行职责的过程中造成的第三人损失由康福德高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徐陆军应承担的20%赔偿责任，扣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后的剩余损失部分，由康福德高公司对外承担。康福德高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向徐陆军追偿部分或全部赔偿款。 2.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冯军的各项损失做如下认定： （1）医疗费。依据冯军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费票据、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票据、截至2019年11月5日四川省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9年11月5日，冯军的医疗费数额为5449.19元（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费用）+332999.54元（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费用）+231536.34元（截至2019年11月5日四川省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569985.07元。自费药比例确定为15%。 （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因冯军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有30天在ICU重症监护室，在此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已经计入治疗费用。故应当扣除冯军在重症监护室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截至冯军伤残鉴定前一日2019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确定的冯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6天×30元/天=4980元。 （3）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冯军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有30天在ICU重症监护室，在此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已经计入治疗费用，故应当扣除冯军在重症监护室期间的营养费。截至冯军伤残鉴定前一日2019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确定的冯军的营养费为4000元。 （4）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因冯军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有30天在ICU重症监护室，在此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已经计入治疗费用，故应当扣除冯军在重症监护室期间的护理费。参考医院医嘱和鉴定意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目前评定为2人”），截至冯军伤残鉴定前一日2019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确定冯军的伤残鉴定之前的护理费为166天×100元/天×2人=33200元。伤残鉴定之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考虑到目前冯军的年龄（1971年出生）和鉴定机构意见（“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将后续护理期暂确定为5年。5年后需要继续护理的，冯军再行主张该部分费用。依据四川省2018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依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目前评定为2人”，一审法院确定的现5年的后续护理费为：39249元/年×5年x2人=392490元。本次，一审法院确定冯军的护理费合计为33200元+392490元=425690元。 （5）交通费。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冯军的治疗情况，将交通费酌定为500元。 （6）误工费。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没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鉴于在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冯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依据四川省2018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冯军的误工费为39249元/年÷360天×196天（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10月20日）=21368.9元。 （7）残疾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冯军伤残等级（伤残等级为一级），参照2018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审法院确定冯军的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年×20年×100%=664320元。 （8）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钛网）+950元（轮椅）=3950元。该两项残疾辅助器具在医院书面医嘱中虽然没有表述，但本一审法院认为该两项残疾辅助器具从功能上和金额上来看是必要的和合理的，故将该部分费用计入合理损失总额。 （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定冯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10）鉴定费用3200元。需要说明的是该笔费用对应的鉴定项目是冯军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和护理人数。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是受害人确定损害后果的必要支出，应作为合理损失部分。此外，冯军还进行了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支付了鉴定费用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不是受害人确定损害后果的必要支出，不应计入合理损失总额。 综上，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扣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安诚公司还应支付给冯军的各项赔偿金额为：10000元（交强险治疗费用限额）+1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569985.07元×85%（治疗费用）+4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强险治疗费用限额）+425690元（护理费）+21368.9元（误工费）+500元（交通费）+664320元（伤残赔偿金）+39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1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65%（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10000元（安诚财产保险已支付的金额）=1110542.5元。因该数额已经超过了该保险公司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故安诚公司实际应赔偿的总额为1110000元。超保险公司赔偿限额部分542.5元由罗文艺和河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罗文艺和河马公司应支付给冯军的赔偿金额为：【569985.07元x15%（自费药部分）+3200（鉴定费）】×65%+542.5元（超保险公司赔偿限额部分）=58196.04元。 扣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鼎和公司还应支付给冯军的各项赔偿金额为：10000元（交强险治疗费用限额）+1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569985.07元×85%（治疗费用）+4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强险治疗费用限额）+425690元（护理费）+21368.9元（误工费）+500元（交通费）+664320元（伤残赔偿金）+39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1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20%（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10000元（鼎和公司已支付的金额）=417859.23元。 鉴于徐陆军与康福德高公司存在追偿关系，为减少讼累，一审法院将徐陆军已经垫付的医疗费视为康福德高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用。扣除徐陆军已垫付的3000元，康福德高公司应支付给冯军赔偿金额为：【569985.07元×15%（自费药部分）+3200（鉴定费）】×20%-3000元（已支付的医药费）=14739.55元。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军支付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10000元。二、罗文艺和河马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冯军支付医疗费、鉴定费，共计58196.04元。三、鼎和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军支付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17859.23元。四、康福德高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军支付治疗费、鉴定费，共计14739.55元。五、驳回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98元，减半收取为7949元，由罗文艺负担4000元，由河马公司负担2000元，由康福德高公司负担1000元，由冯军负担949元。 二审中，河马公司提交其与罗文艺签订的服务合同，拟证明所涉三笔费用是管理费。冯军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此合同实为挂靠协议。贷款及服务费的相关部分都不应当是河马公司和罗文艺签订，所以该合同实为挂靠收费关系。罗文艺质证认为，对服务合同本身无异议，但载明的内容与罗文艺认为的不一致，该合同实际就是挂靠合同。安诚公司质证认为，其并非合同参与方，真实性请法院依法认定。该合同约定的责任义务，应当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金额大小进行认定。康福德高公司、鼎和公司、徐陆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一审对河马公司与罗文艺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该证据达不到河马公司的证明目的。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冯军于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1月1日在四川赫尔康复医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用73374.18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鉴于前后两起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一致、间隔时间极短，更鉴于前一起的交通事故与后一起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明确且直接的原因力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前后两起交通事故作为一次交通事故处理并综合罗文艺、冯军、徐陆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罗文艺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冯军应自担15%的责任，徐陆军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河马公司与罗文艺签订了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合同，罗文艺以河马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网约车运营行为，且河马公司在罗文艺运营期间向罗文艺收取的费用项目中除代收取了购车款按揭月供之外，还收取了管理费用。故一审法院认为罗文艺与河马公司之间不只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和担保合同关系，还是网约车辆的挂靠经营关系，罗文艺与河马公司应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河马公司主张其与罗文艺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罗文艺没有取得网约车从业人员资格证，安诚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问题。因安诚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对驾驶人员在没有取得网约车从业资格证之前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这一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还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了说明和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安诚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安诚公司提出应当追加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次事故共造成冯军的损失为：1、医疗费643359.21元（569985.07元+73374.18元），自费药比例确定为15%；2、住院伙食补助费4980元；3、营养费4000元；4、护理费425690元；5、交通费500元；6、误工费21368.9元；7、残疾赔偿金66432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39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0、鉴定费用3200元。因一审法院已对冯军住院期间的营养费、生活补助费计算至其伤残鉴定前一日，故本院对冯军主张其在四川赫尔康复医院治疗期间的住院期间的营养费、生活补助费，不予支持。 安诚公司应支付给冯军的各项赔偿金额为：10000元（交强险治疗费用限额）+1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643359.25元×85%（治疗费用）+4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20000元（交强险治疗费用限额）+425690元（护理费）+21368.9元（误工费）+500元（交通费）+664320元（伤残赔偿金）+39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22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65%（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10000元（安诚财产保险已支付的金额）=1073081.77元。 鼎和公司应支付给冯军的各项赔偿金额为：10000元（交强险治疗费用限额）+1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643359.25元×85%（治疗费用）+4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20000元（交强险治疗费用限额）+425690元（护理费）+21368.9元（误工费）+500元（交通费）+664320元（伤残赔偿金）+39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22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20%（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10000元（鼎和公司已支付的金额）=406332.85元。 罗文艺和河马公司应支付给冯军的赔偿金额为：【643359.25元×15%（自费药部分）+3200（鉴定费）】×65%=64807.52元。 鉴于徐陆军与康福德高公司存在追偿关系，为减少讼累，将徐陆军已经垫付的医疗费视为康福德高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用。扣除徐陆军已垫付的3000元，康福德高公司应支付给冯军赔偿金额为：【643359.25元×15%（自费药部分）+3200（鉴定费）】×20%-3000元（已支付的医药费）=16940.78元。 综上，冯军、安诚公司、鼎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军支付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73081.77元； 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4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罗文艺和四川河马优车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冯军支付医疗费、鉴定费，共计64807.52元； 三、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4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军支付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06332.85元； 四、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46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军支付治疗费、鉴定费，共计16940.78元； 五、驳回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冯军负担263元，四川河马优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2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负担14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