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04民初346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福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北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32249290W。 法定代表人：沈福昌，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山中邦孚而道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循环经济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4697364583H。 法定代表人：范启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孚而道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宏海公路2050号C幢86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MA1KOXOK04。 法定代表人：卜伟，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福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福昌公司）与被告黄山中邦孚而道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孚而道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孚而道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孚而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福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黄山孚而道公司、上海孚而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福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山孚而道公司、上海孚而道公司共同还款6686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以6686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黄山孚而道公司、上海孚而道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55195元；3.诉讼费由黄山孚而道公司、上海孚而道公司负担。庭审中，江苏福昌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减少为：判令黄山孚而道公司、上海孚而道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32000元。事实与理由：江苏福昌公司、上海孚而道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订《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由黄山孚而道公司向江苏福昌公司归还欠款1780万元,上海孚而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协议全部债务、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确定的到期之日起两年。协议第六条约定第三期即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股权转让给丙方(上海孚而道公司)后,乙方(黄山孚而道公司)办理相关银行贷款到账后贰个工作日内支付”,“最后还款日为2018年12月31日,逾期将按未清偿金额年利率20%利息结算于甲（江苏福昌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乙方怠于履行还款义务,于2019年4月29日才将第三期费用打给江苏福昌公司,除第三期债务外尚结欠江苏福昌公司利息668635元（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之间，以74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18611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以74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为482520元，以上共计668635元）。经多次协商未果,江苏福昌公司诉至法院。 黄山孚而道公司、上海孚而道公司共同辩称：请求法院判令驳回江苏福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对于江苏福昌公司所称办理相关银行贷款到账后两个工作日支付，黄山孚而道公司、上海孚而道公司认为银行贷款未办结原因正是由于江苏福昌公司自身造成；二、第三期费用740万已支付给江苏福昌公司，668635元属债务外利息，计算依据明显过高，请求按年利率6%予以调整。 上海孚而道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江苏福昌公司向上海孚而道公司支付土地、厂房遗留问题等直接损失675438.46元。2.判令江苏福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7日，上海孚而道公司与江苏福昌公司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其中约定了上海孚而道公司收购黄山孚而道公司的100%股权，并向江苏福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约定了江苏福昌公司应配合履行黄山孚而道公司的交接事务包括但不限于交接黄山孚而道公司的运营手续及全部材料文件、账册等。但是，在上海孚而道公司已全部支付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之后，江苏福昌公司仍有下述文件未向反诉人全部移交:黄山孚而道公司的土地、厂房相关材料文件(共23项)，江苏福昌公司关联公司以及张巧凤等人的收款资格证明、债务免除协议等。鉴于此，上海孚而道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多次电话催要无果后于2018年12月25日向江苏福昌公司致函催促，并在之后又屡次当面交涉，而江苏福昌公司截至今日仍未配合移交。另外，江苏福昌公司转让黄山孚而道公司的厂房和土地存在资产瑕疵，实测面积与协议面积存在一定出入，该情况江苏福昌公司在转让股权时并未告知。由于江苏福昌公司的持续不配合以及刻意隐瞒瑕疵资产的行为，导致上海孚而道公司因黄山孚而道公司的土地、厂房遗留问题直接损失共计675438.46元，具体包括：1.缺失资料增加费用36397元；2.厂房面积减少301.4㎡，按每平米2059.50元，共计620733.3元；3.土地面积减少127.14㎡，按每平米144元计算，共计18308.16元。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 江苏福昌公司反诉辩称：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具体如下：一、江苏福昌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二、上海孚而道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双方形成的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转让标的是黄山孚而道公司的股权，不是转让公司资产，公司股权已经于2018年8月1日全部变更登记至上海孚而道公司名下，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按资产价值进行作价，也未约定登记面积发生变化，由江苏福昌公司给赔偿。2.上海孚而道公司及其母公司鑫工艺(上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工艺公司)，早在2018年1月5日就已经全盘接收黄山孚而道公司全部资产和全部资料，并一直控制管理、经营，不存在隐瞒事实、隐匿资料的情况，股权转让协议也明确约定依现状进行移交；3.关于缺失资料增加的费用36397元属日常经营开支，与股权转让无关；关于土地面积，我公司移交时的土地证载明17378.7平方米，该证属合法有效权属证书；关于建筑面积，协议明确载明了建筑面积无权证，仅仅是参考面积。 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经庭审举证、质证，相互间并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予以综合认证。案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黄山嘉晨防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设立于2009年11月18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截至2018年8月1日前，江苏福昌公司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 2017年12月18日，江苏福昌公司与鑫工艺(上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工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由鑫工艺公司或鑫工艺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收购江苏福昌公司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100%股权。双方约定，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为过渡期，在过渡期内双方通力合作，办理买方所需的生产经营资质和规定许可扩容。过渡期内，买方支付给卖方一年的工厂使用租金，过渡期内目标公司所有的运行费用由买方承担，买方视相关证照及资质的办理进度，可随时提出购买目标公司股权。 2018年7月，常州沈氏化工残渣处理有限公司、南京福昌环保有限公司、张巧凤共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江苏福昌公司代为行使以下权利：一、与目标公司及股权收购方就目标公司应付委托方款项进行结算、确认；二、与目标公司及股权收购方就所欠委托方款项的支付金额、期限、利息及逾期履行进行约定；三、收取目标公司应付委托人的应收债权（包括利息、逾期利息等），以受托人名义主张权利（包括诉讼、仲裁）；四、受托方与目标公司及股权收购方签署与委托方债权有关的债权清偿协议委托方无条件接受并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2018年8月1日，江苏福昌公司与上海孚而道公司（系鑫工艺公司的子公司，向江苏福昌公司购买其在目标公司所持有的100%股权，江苏福昌公司和鑫工艺公司予以同意和确认）签订《股权收购协议》，达成如下协议： 一、上海孚而道公司以人民币500万元的封顶金额收购江苏福昌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 二、目标公司名下主要不动产、资产为:1.位于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属国有出让工业用地，面积17378.7平方米，权证号:徽国用（2010）第1332号；2.厂房建筑面积10010.00平方米（无权证）；3.设备清单见《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一； 三、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订立，所有目标公司债务及往来款处理办法详见《债权债务清偿协议》； 四、江苏福昌公司承诺于收到上海孚而道公司全额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之日，依现状向上海孚而道公司交接以下目标公司的运营手续及全部的材料文件、账册，包括但不限于以下:1.目标公司全部的经营文件(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生产经营许可证正副本等);2.目标公司全部的印章(公章、法人章、财务章、银行印鉴章等);3.目标公司全部的财产权属文件(房产证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土地证等);4.目标公司全部的财务账册。上述文件、手续如果存在鑫工艺公司已经持有的，由鑫工艺公司向上海孚而道公司办理交接。 2018年8月1日，江苏福昌公司与目标公司、上海孚而道公司签订《债权债务清偿协议》，就落实股权转让协议及清偿债务确认如下： 一、目标公司总共欠江苏福昌公司、江苏福昌公司关联公司及原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巧凤各项往来款共计人民币34601106元，包括江苏福昌公司9400000元、常州沈氏化工残渣处理有限公司2149000元、南京福昌环保有限公司3500000元、张巧凤19552106元； 二、经商议，上海孚而道公司收购目标公司100%股权后，目标公司以人民币17800000元折价偿还了结所有债务、应收应付差额、固定资产差额，除此款项外目标公司不再负担任何其他债务及连带责任； 三、债务清偿款共分三期支付: 第一期：1000000元已于2018年1月12日支付；第二期：本协议所述股权转让工商变更完成，上海孚而道公司应在壹拾个工作日内向目标公司增资不少于9400000元，且上海孚而道公司增资款缴付后五日内通过目标公司向江苏福昌公司支付9400000元；第三期:股权转让给上海孚而道公司后，目标公司办理相关银行贷款到账后贰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江苏福昌公司关联公司及张巧凤其余7400000元，其中:常州沈氏化工残渣处理有限公司2149000元，南京福昌环保有限公司3500000元，张巧凤1751000元。至此，目标公司应付给江苏福昌公司、江苏福昌公司关联公司及原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巧凤的所有债务已经全部付清。 对第二、第三期债务清偿并按照本协议签订日至实际还款日还款金额的年利率6%支付利息与江苏福昌公司；如贷款未发放或延迟发放，则最后还款日为2018年12月31日，逾期将按未清偿金额、年利率20%结算利息与江苏福昌公司； 四、上海孚而道公司为《债权债务清偿协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为本协议全部债务、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限为本协议确定的到期之日起两年。 协议签订后，江苏福昌公司自认《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中载明的第三期费用7400000元于2019年4月29日收到。 2018年11月12日，黄山嘉晨防腐材料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黄山孚而道公司。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收购协议》、《债权债务清偿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第三期费用7400000元黄山孚而道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完毕，而该笔款项于2019年4月29日才支付完毕，黄山孚而道公司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上海孚而道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诉讼中，黄山孚而道公司及上海孚而道公司抗辩延迟支付系因江苏福昌公司自身导致，但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黄山孚而道公司及上海孚而道公司同时辩称江苏福昌公司的诉请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减少，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由于江苏福昌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故本院认定江苏福昌公司的诉讼请求计算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支持江苏福昌公司主张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的利息，以7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江苏福昌公司同时诉请要求黄山孚而道公司、上海孚而道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32000元，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债务清偿协议》虽然载明担保债务范围包括律师费，但担保合同系属从合同性质，担保范围应当以《债权债务清偿协议》涉及的各项债务为准，在《债权债务清偿协议》未约定律师费负担的情况下，担保人所作的对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无效，故对江苏福昌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上海孚而道公司反诉江苏福昌公司转让目标公司未按双方约定交付相关材料，要求江苏福昌公司支付因缺失材料而增加的费用，但并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海孚而道公司反诉江苏福昌公司转让目标公司的资产存在瑕疵，要求江苏福昌公司支付厂房面积减少部分及土地面积减少部分的差价，但也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曾有过约定，综上，对上海孚而道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山中邦孚而道涂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福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329655元； 二、被告上海孚而道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被告黄山中邦孚而道涂料有限公司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上海孚而道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黄山中邦孚而道涂料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原告江苏福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孚而道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2331元，原告江苏福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31元，被告上海孚而道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黄山中邦孚而道涂料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54元，由反诉原告上海孚而道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国强 审 判 员  王 茜 人民审判员  马万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