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再47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嘉钰，男，汉族，1978年6月1日生，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阵，河南倚天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琮斌，男，汉族，1974年3月24日生，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关涛，汝州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上诉人樊嘉钰因与再审被上诉人张琮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再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樊嘉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阵，再审被上诉人张琮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关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嘉钰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再23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琮斌的起诉或者驳回张琮斌的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琮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樊嘉钰与宋怀存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且该判决认定“被告宋怀存承诺向原告樊嘉钰归还900万元，是其自愿向原告樊嘉钰作出的单方允诺，是基于意思自治的合同行为，应属合法有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并未认定樊嘉钰与宋怀存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混淆合同和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认定樊嘉钰与宋怀存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错误。二、若认定樊嘉钰2014年10月28日向张琮斌出具的借条与张琮斌向程明、宋怀存出借的400万元为同一事实，则一审法院不顾在先生效的刑事判决已认定的事实，而认为“樊嘉钰与张琮斌之间400万元借款的案件事实和意思表示清楚，应予认定”错误。张琮斌对外出借款项400万元的事实，经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48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确认张琮斌将上述款项出借给了程明、宋怀存，若认定樊嘉钰2014年10月28日向张琮斌出具的借条与张琮斌出借给程明、宋怀存的款项系同一款项，则一审判决认定“樊嘉钰与张琮斌之间400万元借款的案件事实和意思表示清楚”，与已生效的刑事判决相互矛盾，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严格区分民间借贷行为与诈骗等犯罪行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要切实提高对“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行为的警觉，加强对民间借贷行为与诈骗等犯罪行为的甄别，发现涉嫌违法犯罪线索、材料的，要及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处理。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及违法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切实防范犯罪分子将非法行为合法化，利用民事判决堂而皇之侵占被害人财产。刑事判决认定出借人构成“套路贷”诈骗等犯罪的，人民法院对已按普通民间借贷纠纷作出的生效判决，应当及时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故若认定本案案涉借条与张琮斌出借给程明、宋怀存的款项为同一款项，则应当依法驳回张琮斌的起诉。三、若案涉借条与张琮斌出借给程明、宋怀存的款项不是同一款项，则该借条因张琮斌未履行出借义务，该借条未生效，依法应当驳回张琮斌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驳回张琮斌的起诉或者驳回张琮斌的诉讼请求。张琮斌辩称，樊嘉钰的上诉理由不属实，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樊嘉钰与宋怀存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6）京0102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怀存偿还樊嘉钰900万元，樊嘉钰对判决书中认定的借款事实及债权债务的情况均无异议。张琮斌向樊嘉钰转款400万元，当时承诺一周内偿还，一周内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后樊嘉钰主动向张琮斌出具借条，双方不存在胁迫，张琮斌亦始终配合樊嘉钰主张权利。樊嘉钰与张琮斌之间的借款，2016年通过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在该调解书的履行过程中，樊嘉钰在其他人的蛊惑之下，对于欠张琮斌的900万元款项不想偿还。刑事判决书是对程明的犯罪行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该款项都是经过樊嘉钰将款项支付给程明，张琮斌向樊嘉钰主张还款符合法律规定，与刑事判决书不存在冲突，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形成完整的债权债务证据链条，根本不存在认定错误。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482民再23号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樊嘉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樊嘉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琮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樊嘉钰支付欠款35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樊嘉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嘉钰与崔胜辉系朋友关系，后经崔胜辉介绍张琮斌与樊嘉钰认识。2014年8月份，樊嘉钰在北京认识的宋怀存和程明告诉樊嘉钰，其因买卖地皮资金不够为由，让樊嘉钰筹集资金并许诺巨额分红。樊嘉钰知道后将该情况告知张琮斌。2014年8月15日，张琮斌按照樊嘉钰提供的账号将40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打到程明的账户内。后程明、宋怀存一直拖延不还。2014年10月28日，樊嘉钰给张琮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琮斌人民币5744000元整，本人承诺于2014年10月31日还清。借款人：樊嘉钰2014年10月28日。”2004年11月27日宋怀存又向樊嘉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樊嘉钰900万元（注：含本案张琮斌所转的400万元），于11月31日归还。2016年12月12日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48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程明本案中收到400万元银行转账款的事实构成诈骗罪，判决责令程明在诈骗中骗取龚英豪、和建宏、张琮斌、崔胜辉的违法所得900万元（注：含本案张琮斌所转的400万元），依照查明的事实和数额，分别退赔给龚英豪、和建宏、张琮斌、崔胜辉。2016年樊嘉钰持宋怀存2004年11月27日所出具的900万元借条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宋怀存偿还借款本金910万元（注：含本案张琮斌所转的400万元）及利息。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樊嘉钰与宋怀存之间9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怀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樊嘉钰900万元（（2016）豫048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已退赔部分，从900万元本金中扣除）。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48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书现均已生效。另查明，2014年10月28日樊嘉钰给张琮斌出具574.4万元借条后，分别于2014年10月份和2015年10月份转到张琮斌账户50万元，共计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琮斌2014年8月15日按照樊嘉钰提供的账号将40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打到程明的账户内，后因程明、宋怀存不予偿还，2014年10月28日，樊嘉钰给张琮斌出具了包含上述400万元在内的574.4万元借条一份，樊嘉钰并于2014年10月份和2015年10月份转到张琮斌账户共计100万元；2014年11月27日宋怀存又给樊嘉钰出具了包含上述400万元在内的900万元借条一份；另外，2017年12月2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2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书对宋怀存向樊嘉钰借款4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综合以上情况，樊嘉钰与张琮斌之间400万元借款的案件事实和意思表示清楚，应予认定。樊嘉钰下欠张琮斌300万元借款应当及时偿还。张琮斌要求按574.4万元计算借款数额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樊嘉钰称，在该院原审调解过程中，其是在受到张琮斌胁迫的情况下在调解协议上签的字，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再审理由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但该院在调解民事纠纷时应当遵循自愿原则和符合法律规定原则，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该院（2016）豫048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已判令程明在诈骗中骗取张琮斌的违法所得予以退赔，本案原审在调解时应扣除该院（2016）豫048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中的退赔部分，而本案原审在主持达成调解协议时没有扣除刑事判决书中的已退赔部分侵害了樊嘉钰的合法权益，且原审调解书认定借款数额574.4万元错误，原审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张琮斌要求樊嘉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但樊嘉钰应从张琮斌2016年7月21日起诉主张权利时，按相关规定向张琮斌支付经济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6）豫0482民初4751号民事调解书。二、限原审被告樊嘉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张琮斌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该院（2016）豫048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责令程明已退赔给张琮斌的款项从中扣除）。三、驳回原审原告张琮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原审原告张琮斌负担4000元，原审被告樊嘉钰负担30800元。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樊嘉钰和张琮斌之间是否存在4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双方形成借贷的合意且款项实际交付为前提。本案中，宋怀存和程明为筹集资金，向樊嘉钰许诺巨额分红，樊嘉钰又将此情况告知张琮斌，张琮斌依据樊嘉钰提供的账号将款项转给程明，后樊嘉钰向张琮斌出具了案涉借条。从上述款项出借的过程来看，实际用款人系程明，张琮斌也已向程明实际支付了案涉款项，更重要的是，支付款项后不久，樊嘉钰即向张琮斌出具了案涉借条，明确了张琮斌和樊嘉钰的出借人和借款人身份。也就是说张琮斌出借款项因樊嘉钰而起，出借款项后最终以借条的形式明确了其与樊嘉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樊嘉钰虽辩称案涉借条形成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樊嘉钰之后在程明犯诈骗罪一案和樊嘉钰起诉宋怀存民间借贷一案中均未陈述过案涉借条并非其本人意思表示，相反，在樊嘉钰起诉宋怀存民间借贷一案中，樊嘉钰还再次明确其与张琮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一步印证了樊嘉钰出具的案涉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张琮斌和樊嘉钰之间存在40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樊嘉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樊嘉钰所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贷的事实和一审法院(2016)豫048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应驳回张琮斌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张琮斌的起诉。经查，一审法院(2016)豫048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认定程明收到本案中400万元银行转账款的事实构成诈骗罪，并判决责令程明在诈骗中骗取龚英豪、和建宏、张琮斌、崔胜辉的违法所得900万元（注：含本案张琮斌所转的400万元），依照查明的事实和数额，分别退赔给龚英豪、和建宏、张琮斌、崔胜辉。樊嘉钰认为本案中所涉款项已经被认定为诈骗数额，且已经通过刑事诉讼予以责令退赔，所以应驳回张琮斌的起诉。需明确的是，法律规定的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均是维护当事人正当权利的合法途径。本案中，虽然针对同一笔款项，在刑事判决中认定程明构成诈骗犯罪，责令程明予以退还，但程明至今未予退还，且如前文所述，对该笔款项，张琮斌和樊嘉钰已经明确了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对此法律关系的约定系意思自治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成立且已生效，本院亦应予认定，故樊嘉钰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樊嘉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樊嘉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夫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