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凯，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珍，女，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黄冈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峰（王玉珍之子），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黄冈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任章衡，男，199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原审被告：任国顺（任章衡之父），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原审被告：张细云（任章衡之母），女，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原审被告：鄂州职业大学，住所地鄂州市凤凰路77号。法定代表人：洪贞银，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鄂州职业大学中专部负责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鄂州市武昌大道龙腾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住所地鄂州市武昌大道东段澜庭国际5号楼1层。经营者：周攀，男，1988年8月5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原审被告：黄立军，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王玉珍因与任章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鄂0704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任章衡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8）鄂07民终6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王玉珍申请追加任国顺、张细云、鄂州职业大学、鄂州市武昌大道龙腾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龙腾维修中心）、黄立军、周凯为被告。2019年12月15日，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704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周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被上诉人王玉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峰、熊磊，原审被告任章衡，任国顺，鄂州职业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朱冰，黄立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细云、龙腾维修中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王玉珍对自身的损失承担70%责任，周凯与黄立军共同赔偿王玉珍各项损失14730.55元。事实和理由：王玉珍在本案中有重大过失。一、主观上，王玉珍系成年人，任章衡系未成年人，王玉珍应更多地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王玉珍明知任章衡手上有水果刀，在削甘蔗时，应该具有自我安全注意意识，尽量去避免损害的发生，王玉珍主观上是放任这种损害结果的发生。二、客观上，任章衡砍甘蔗的行为，在砍的过程中，目标是甘蔗，而之所以误将王玉珍的右手前臂砍伤，是王玉珍无意识无防护的互动的结果，导致损害是双方共同的过失行为。三、从公序良俗角度讲。任章衡是应王玉珍的要求而实施的行为，出发点是善良的，是尊老爱幼、助人为乐的社会主义风尚行为，应当值得提倡和表扬，只是发生了意外的情况，虽然免除不了责任，但法院判决应当考虑此情节，考虑本案行为的社会评价问题。纵观以上三点，王玉珍在本案中，是有重大过错的，应当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王玉珍应承担自身损失70%的责任。王玉珍辩称，我作为消费者购买甘蔗时没有义务弄清出卖人是否未未成年人，过程中我没有任何过错，是任章衡未尽到注意义务将我砍伤，任章衡具有重大过失。任国顺述称，我认同周凯的上诉意见。任章衡述称。我认可周凯的上诉意见，王玉珍应承担70%的责任呢。鄂州大学述称，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对此事故没有过错，周凯未对我方提出独立的上诉请求，实质是认可我方对此事故的发生无须担责。黄立军述称，认可周凯的上诉意见。王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章衡、任国顺、张细云、鄂州职业大学、龙腾维修中心、周凯、黄立军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和精神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214303.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章衡系鄂州职业大学中职学院2014届在校学生，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月3日期间，被学校安排在位于鄂州市××城区××村的龙腾维修中心实习，该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属个体工商户，业主系周攀。2016年1月3日中午，龙腾维修中心业主周攀的两位朋友周凯和黄立军拉十捆甘蔗存放在维修部门前进行销售，因周凯、黄立军和周攀相约有事外出，临行前周凯及黄立军请任章衡帮忙照看甘蔗，并告知如有人买甘蔗就整捆外卖。任章衡遂义务帮周凯、黄立军卖甘蔗。卖了4、5根，没有削皮。14时许，居住在附近澜庭国际小区的王玉珍路过维修部门前，因其孙子要吃甘蔗故找任章衡买甘蔗，王玉珍要求任章衡削皮，任章衡不同意削皮，王玉珍要求将甘蔗砍断，任章衡遂从维修部厨房内拿出一把水果刀砍甘蔗，在此过程中将王玉珍的右前臂砍伤。任章衡当即打电话给周攀，周攀叫任章衡打120，任章衡遂打120急救电话，王玉珍随即被送往鄂州市中心医院治疗，于2016年1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11天，周凯和黄立军支付医疗费7100元，并支付王玉珍营养费2000元。王玉珍之子李朝峰要求周凯和黄立军留下身份信息，周攀表示有事可以找他，故王玉珍未得知周凯和黄立军的身份信息。因周凯和黄立军支付医疗费不足，王玉珍自付医疗费1463.90元。鄂州市中心医院的出院小结记载：1.右前臂皮肤裂伤，2.右伸腕肌腱断裂。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手部肿胀有所好转，伤口无明显脓性分泌物及红肿，今日要求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叁月，2.定期复查，3.石膏固定6周，4.不适随诊。2016年4月11日至25日期间，王玉珍回原籍黄梅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2982.77元。该院出院记录记载，诊断结论为：肩周炎。2016年7月14日王玉珍通过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委托鄂州市博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该鉴定所于同年7月19日做出鄂州博法医（2016）临鉴字第2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综合评定被鉴定人王玉珍为八级伤残；2.不再给予后期治疗费的评估；3.误工损失日为180天；4.护理时限为60日；5.营养时限为60日。另查明：王玉珍系黄冈市黄梅县蔡山镇李六房村五组村民，2011年在鄂州市与其子李朝峰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任章衡在砍甘蔗过程中未尽基本的注意义务，将王玉珍砍伤，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任章衡无证据证明王玉珍在此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故不能减轻其赔偿责任。任章衡系受周凯和黄立军委托义务帮其照管甘蔗，属于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任章衡在卖甘蔗的过程中，在周凯和黄立军未提供甘蔗刀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到厨房拿水果刀砍甘蔗，而且在此过程中未尽基本的注意义务，将王玉珍砍伤，对王玉珍受伤的结果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玉珍要求帮工人任章衡与被帮工人周凯和黄立军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任章衡在此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确认其自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周凯和黄立军为合伙关系，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任章衡事发时系未成年人，现在虽已成年，但仍在校读书，无经济能力，故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原监护人任国顺、张细云承担。周攀与鄂州大学在此过程中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王玉珍在本次诉讼之前，无法得知周凯和黄立军的身份信息，在起诉周攀后，周攀才告知此二人身份信息，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止，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王玉珍的各项损失本院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8463.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60元/天×11天）；3.护理费5118元（31138元/年÷365×60）；4.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5.伤残赔偿金162306元（27051元/年×30%×20）；6.误工费13340元（27051元/年÷365×180）；7.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8.鉴定费2500元；9.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上述合计人民币198587.90元。周凯和黄立军已经支付的9100元，应予以扣减。故王玉珍实际损失为189487.90元。王玉珍在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在黄梅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天，根据该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系治疗肩周炎，与王玉珍手臂所受刀伤没有关联性，故其在该院的治疗费依法不予支持；王玉珍请求按在岗职工主张其误工费，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依法不予支持。张细云、黄立军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任章衡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玉珍各项损失119152.74元（198587.90元×60%）。二、周凯、黄立军共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玉珍各项损失70335.16元（198587.90元×40%-9100元）。三、任章衡的赔偿责任由其原监护人任国顺、张细云承担。四、驳回王玉珍对周攀、鄂州职业大学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15元，由王玉珍负担385元，任章衡负担2478元，周凯和黄立军负担165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观上，王玉珍作为普通消费者，购买甘蔗并要求削甘蔗均是合理要求，削甘蔗被砍到手属于小概率事件，无法从结果倒推其行为的不合理或主观上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周凯主张王玉珍的右手前臂被砍伤是王玉珍无意识无防护的互动的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凯主张王玉珍存在无意识无防护互动行为导致结果发生，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周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事实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周凯主张王玉珍自身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周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鹏审判员陈萍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尹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