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24民初6403号原告：毛明亚，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新城区。被告：周少锋，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文，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明亚与被告周少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明亚，被告周少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文到庭参加诉讼；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明亚，被告周少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明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所欠小麦货款34741.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2.被告支付本案的诉讼费、执行费及因本案诉讼造成的车旅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6月10日口头约定，原告种植于射阳县、长荡镇成熟的“镇麦12”由被告购买，经被告田间考察取样（按当时麦子的实际现状），当场敲定交易价格为1.13元/斤，运费由被告自行负担。至2019年6月14日止，被告共从原告处托运小麦407775公斤，货款价值921571.50元，被告没有及时结清小麦货款，后陆续分多次付给原告货款886830元，尚余34741.50元未支付。后原告经催要，被告以小麦水分超标为由，强按自己标准计算货款，拒绝支付余款。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周少锋辩称：原告诉状中一部分不符合事实，双方约定了价格在符合水分达到13%以下价格为1.13元/斤，是有前置条件的，托运小麦的重量被告只收到406460公斤，相差1340公斤，相差的重量在我方支付货款的时候也已经支付给原告一半即670公斤的货款。支付的货款的总额为886830元，其中被告支付的涉及原告在射阳县的麦子按照每市斤1.1元，总重量259530公斤×2×1.1元/斤=570966元，综合水分是14.8%，其中6月11日发了一车麦子，其余的7个批次是在6月12日发货给被告的；涉及到6月13日的射阳县长荡镇的送货情况一共5个批次，综合水分16.1%，总重量147600公斤×2×1.07元/斤=315864元。毛明亚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吴某,4的书面证言，证人是帮原告收粮食的，证言证实原告的小麦水分情况。2.证人孙某2的书面证言，证明目的同证据1。3.证人袁某,4、陆某2、姜某,4共同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目的同证据1。4.证人祁某1的书面证言，证明目的同证据1。5.射阳县计量测试所检定证书一份，证明用原告的磅秤计量合格，其称出的小麦重量准确。6.证人李某,4的书面证言，其是铲车手，证明原告的小麦重量。7.证人张某,4的书面证言，其是铲车手，证明原告的小麦重量。8.证人祁某2的书面证言，其是地磅安装人员，证明原告出售的小麦重量是不少的。9.原告出售小麦给被告装车及重量明细，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售小麦的重量及价格约定。10.被告付款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已经支付部分货款，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11.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原告与吴金万签订的协议一份，证明原告种植田地的情况。周少锋对原告出具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个人证人证言，被告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质证。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质询。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中涉及重量的问题基本上无异议，双方之间的重量悬殊1340公斤，我方已经支付其中的670公斤小麦的价款；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确实一共支付886830元。对证据11与本案无关联性。周少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毛明亚出入库明细一份，包含从6月11日至6月13日发货给被告的批次、重量以及水分，按照不同水分计算的价格，支付的价格总额。2.被告付款明细，从4月18日被告出借50000元给原告，到6月13日起至8月21日，被告支付货款合计886830元。3.毛明亚6月11日、12日从盘湾镇发货给被告的明细，6月13日原告从长荡镇发货给被告的明细。证明原告发货时的重量、水分以及被告结算的价格，被告方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证明目的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结算的价格必然涉及到水分这一重要环节。第二组证据：原告收获、出售小麦的三天的天气情况，证明原告收获小麦前当地系阴雨天气、收割出售小麦部分是在夜间，露水也会增加小麦含水率，故可以证实案涉小麦的水分超标。毛明亚对周少锋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已经支付的886830元没有异议。另，周少锋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还申请4位证人出庭作证，具体情况如下：1.证人刘某,4系周少锋租赁的货车车主，其证言表示在原告处运第一车麦子时对麦子的水分进行了检测，被告对每一车麦子的水分进行了检测，具体检测的水分率是多少不知情。2.证人陈某3系周少锋租赁的货车车主，其证言表示在运麦子时没有看到原、被告对麦子进行水分检测。3.证人蔡某,4系在种植麦子的承包户，其2019年种植的370亩麦子买给了周少锋，其证言表示在卖麦子的时候与周少锋谈麦子的水分率不能超过13%，每斤按照1.13元计算，超过一个点（即1%）减0.02元。4.证人周某,4系射阳县长荡镇六合村种植麦子的承包户，其表示2019年种植的麦子在2019年6月10日至13日期间因为天气不好没有卖麦子，麦子的水分率大概在15%至16%，在2019年6月27日卖麦子的时候，水分率为15%多一点，价格是每斤1.045元；另外，其还表示收购麦子都对麦子的水分有要求，水分率不能超过13%，最多到14%。毛明亚对上述证人的证言予以质证，表示证人证言与本案都不具有关联性，事实上双方当时口头约定麦子按照现状约定价格，被告在最终结算时才提出水分超标，我不认可。鉴于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对所涉麦子水分率以及重量误差等争议焦点，本院依法调查了兴桥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孙某1、射阳县长荡镇民欢粮食购销经营部陈某1和射阳县陈某2五谷物种植家庭农场唐某，具体情况如下：兴桥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孙某1表示：2019年收购的小麦是每斤1.10元，水分率保持在13%以内，如果水分率超过13%，将采取扣量不扣价的方式；如果水分率超过13.6%则不收购。称重以收购一方的称重为准；此外，水分的问题是收购小麦必须要谈到的问题，小麦的水分在每天不同时间段及不同的天气都是有变化的。射阳县长荡镇民欢粮食购销经营部陈某1表示：2019年6月份收购的小麦价格每斤在1.05至1.07元之间，水分率在13%以内，如果水分率超过13%，高一个点则按照每斤扣0.02元确定。麦子称重以收购一方的为准，如果卖方也称重，双方称重结果有误差的话，数量不大都是正常的。如果误差较大，以收购方为准。其还表示其卖给国家的小麦重量也是以收购方为准。40万斤差1500斤是正常范围，可以忽略不计。射阳县陈某2五谷物种植家庭农场唐某表示：2019年6月份收购的干小麦当时价格是每斤1.08元，水分一般在13%以内，如果水分率超过13%，高一个点则按照每斤扣0.015元确定。关于麦子称重，如果买卖双方对重量有争议，一般对误差数值按照一家一半处理。此外，唐某还提供了“射阳新条粮食专业合作社”出具的2019年6月13日、6月17日出库单（各一张）和2019年6月26日、6月28日收购单（各两张）复印件。原告毛明亚对本院上述的调查质证意见为：1.对孙某1所说的收粮食按照行业习惯不能说的那么绝对，有的在质量上有要求，有的在水分上要求高。有的对水分率要求不高是因为收购水分率高的小麦价格比较低，通过收购方烘干加工以后对外出售，可以赚取更高的利润。各收购商的要求和目标并不完全一致，孙某1的证言不能完全证实小麦收购的行业习惯；孙某1陈述小麦收购重量以收购方计量为准也不一定符合实际情况，要看双方约定。2.对陈某1所陈述的小麦价格应该是针对的普通小麦，而我出售的则是优质小麦，价格要比普通小麦每斤高出0.05至0.08元；陈某1所说的称重问题是切合实际的，我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的麦子有95万斤左右，即使被告主张有误差也应该在陈某1所称的范围之内，在本案中如果误差3000斤左右那也是正常的。3.对唐某陈述的价格问题，小麦的收购价格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有不确定性，市场的价格有波动。我卖小麦给被告的时候，当时市场上小麦的收购均价是比较高的。被告周少锋对本院上述的调查质证意见为：对调查笔录无异议，唐某提供的证据中1.15元/斤的单价是在小麦烘干除杂后的出售价。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毛明亚于2019年在射阳县境内盘湾镇和长荡镇种植小麦，被告周少锋从事粮食烘干、购销生意。2019年小麦成熟季节，毛明亚与周少锋口头约定，毛明亚将种植于射阳县、长荡镇成熟的小麦在收割后出售给周少锋。当年6月11日至6月13日，毛明亚的小麦分两个批次共13车次，经各自称重后出售给周少锋，其中第一批次7车，毛明亚称重为260200公斤，周少锋称重为258860公斤，第二批次5车，双方称重均为147600公斤。另，周少锋对每车的小麦测量了含水率，第一批次综合含水率14.8%，第二批次综合含水率16.1%。后周少锋向毛明亚支付货款合计886830元，毛明亚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斤1.13元和其称重的小麦重量计算价款，周少锋尚欠货款34741.5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买卖的小麦单价如何确定；2.小麦的重量以谁称重的为准。本院认为：1.关于小麦单价问题。①毛明亚认为，周少锋是到其种植的土地上实地考察了小麦的情况后决定按照每斤1.13元收购，不考虑小麦含水量等因素,且其出售的小麦含水量也未超过13%；周少锋主张，含水量在13%以内的小麦按照每斤1.13元收购，含水量每超出一个点（1%）每斤单价降2分钱。本院认为，双方对价款约定不明确又不能达成协议的，应当按照合同订立时合同履行地的交易习惯、市场价格合理确定价款。结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本地粮食收购企业2019年小麦收购的调查情况，应当认定粮食收购经营者在收购粮食时对含水率有明确要求，在超过要求的含水率时采取扣量或减价的方式计算价款。具体到本案而言，应当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1.13元/斤的单价是针对小麦含水率低于13%的情形，含水率超过13%则要重新确定结算标准，毛明亚在审理过程中自认其对部分麦子也进行过含水率检测，也能反证该问题。综上，本院酌定本案小麦的单价按照含水率在13%以内的每斤1.13元、含水率每超出一个百分点价格下降0.015元的标准进行计算。②关于含水率。如前所述，买方在收到小麦时对含水率在内的各项指标进行检验，符合本地小麦收购市场的正常交易习惯。毛明亚诉称其小麦综合含水率不超过13%，绝大部分只有11%左右，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收获时的天气及收获的具体时点亦会对小麦含水率造成影响。综合案涉小麦收获前当地阴雨天气及部分小麦在夜间收割受到露水影响等因素，对案涉小麦的含水率，本院参照周少锋提供的测定值计算，即第一批次小麦的综合含水率为14.8%，第二批次小麦的综合含水率为16.1%。2.关于小麦重量问题。双方对第二批次5个车次小麦称重结果均为147600公斤，说明双方使用的计量仪器精度基本相当，故第一批次误差的1340公斤，与双方计量仪器精度无关，且误差比例在正常范围内，本院酌定按照双方称重的平均值计算小麦重量，即本案买卖的第一批次小麦的总质量为（260200＋258860）÷2＝259530公斤，第二批次总质量为147600公斤。3.依照前述确定的小麦单价和质量，第一批次小麦的总价款应为：[1.13－（14.8－13）×0.015]×259530×2＝572523.18元；第二批次小麦的总价款应为：[1.13－（16.1－13）×0.015]×147600×2＝319849.2元，故案涉小麦总价款应为892372.38元。扣除周少锋已向毛明亚支付的886830元后，周少锋还应向毛明亚支付价款5542.38元。4.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故对毛明亚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但周少锋应承担自毛明亚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毛明亚另主张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差旅费，缺乏约定或法定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少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毛明亚支付货款5542.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542.3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毛明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元，由原告毛明亚负担569元，被告周少锋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 磊人民陪审员  吴友俊人民陪审员  崔德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 助理  杨晓明书 记 员  戴 娟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