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锡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硕放街道薛典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陆元明，无锡锡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源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伟，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无锡市新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和风路28号科技商务中心16楼。 负责人冼薇，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无锡市新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亮凡。 委托代理人宋建君，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章国梅，女，1968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代理人沈金刚，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锡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通公司）与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无锡市新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第三人章国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锡通公司将加工制作预拌砂浆等设备部件的工作发包给袁群游，袁群游招用钱建荣等人员，在锡通公司车间、使用该公司的大型工具设备等，完成其承接的上述生产业务，并由其结算发放相关人员工资。锡通公司与袁群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的《承揽协议书》中，还载明加工所需材料由甲方提供，乙方进行加工制作并负责装车、发货，甲方提供完整的有效的技术材料，提供加工制作所需的设备、工具，按照1300元／吨每年年底结算等内容。7时许，钱建荣上班途中驾驶电动自行车与案外人乐富明驾驶的重型货车，在沪霍线（312国道）124km新安大桥东堍油库码头进出口处发生交通事故，致钱建荣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钱建荣与乐富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年7月3日，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区法院）受理章国梅等与锡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后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苏0214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袁群游与锡通公司之间存在锡通公司将部分生产加工业务发包给袁群游，并向袁群游支付加工费的关系，袁群游手下的工人包括钱建荣不受锡通公司管理，与锡通公司也无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与锡通公司不存在人身依附性，故钱建荣与锡通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新区法院判决驳回章国梅等要求确认钱建荣于2017年11月2日与锡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章国梅等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苏02民终435号民事判决，认为有关证言可以证明袁群游从锡通公司接活，招用工人，安排工人工作，管理考勤，发放工资，工人只认袁群游，工人不想干通知袁群游就可以离开，钱建荣也是袁群游手下的一名工人等的事实；由于袁群游与锡通公司有承揽协议，在履行协议时需要承揽双方的协作与协助，因此，钱建荣在锡通公司厂区内上班，使用锡通公司提供的材料和设备，遵守锡通公司的安全和卫生制度等事实不足以证明钱建荣与锡通公司有劳动关系。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1日，章国梅向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称其丈夫钱建荣于2017年11月2日7时驾驶电动自行车与乐富明驾驶的货车发生碰撞，经抢救于当日死亡，并提交了无锡市职工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收单、工伤认定申请表、钱建荣身份证复印件、章国梅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企业公示信息、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新区法院审理材料、户籍信息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下班路线图等材料。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同日受理，后于同年10月16日因钱建荣与锡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法院诉讼中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于同年10月19日邮寄送达章国梅、锡通公司。2019年6月13日，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向锡通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恢复及举证通知书。锡通公司收悉后，向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交了书面意见及民事判决书、袁群游收条、承揽协议书等材料，认为其公司与钱建荣不存在劳动关系，交通事故死亡不在其公司场所，其公司与袁群游系承揽合同关系，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及《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钱建荣的死亡不属于工伤也不能视同工伤。经调查审核后，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锡新人社工字2018年第13199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钱建荣上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伤害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同年7月31日分别向章国梅、锡通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决定书,锡通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在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该局的有关调查，可以证明锡通公司与袁群游签订协议的名称虽为承揽协议书，但事实上系袁群游自行招用人员在锡通公司的车间场地内，使用锡通公司的大型主要设备，完成其承包该公司的设备部件生产业务。袁群游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锡通公司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钱建荣在前往锡通公司车间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且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的，而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锡通公司在接到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提出了其公司与钱建荣不存在劳动关系、交通事故死亡不在其公司场所、其公司与袁群游系承揽合同关系等意见，但未有确凿证据证明钱建荣所受伤害不是工伤，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并无不当，该局根据章国梅的申请和锡通公司的举证，经调查、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分别向章国梅、锡通公司进行了送达，符合法定程序。锡通公司以其公司与钱建荣不存在劳动关系、与袁群游系承揽关系等为由要求撤销工伤决定书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锡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锡通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所认定的事实与上级法院对同一事件的事实认定不相符合，错误的认定了本案中不存在的“发包”情形。2.一审法院在判决过程中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发包”既与事实不符，也在法律对于“发包”的定义范围外进行了任意扩大。本案中钱建荣不是根据锡通公司的指令从事生产，也不接受系统公司考勤管理，该事实由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因此不存在工伤认定要求上诉人承担工伤责任的事实基础。3.上诉人提供的《承揽协议书》合法有效，认定“发包”是对合法承揽关系的不恰当否定。钱建荣受雇提供的劳务并非法律上规定必须由企业法人持相关资质方能从事的工作内容，其未承担一般职工应当承担的劳动者义务，认定其所受伤害为工伤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2020)苏0213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锡新人社工认字2018年第13199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锡通公司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适格主体，答辩人可以将其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钱建荣上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的事实，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无误，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章国梅述称，1.锡通公司与袁群游之间是发包承包关系。本案中袁群游从事的加工业务属于锡通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且该业务是反复持续进行的。此外，该业务的作业地点在锡通公司内，与作业相关的大型设备及原材料均由锡通公司提供，包括钱建荣在内的工作人员工作时均需佩戴标有系统字样的安全帽，年终参加锡通公司举办的年会,钱建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锡通公司规定袁群游招用的人员上下班必须乘坐厂车等这些事实均说明锡通公司与袁群荣之间是发包承包关系。2.上诉人在诉讼以及工伤认定过程中提交的承揽协议书，虽名为承揽，实为发包承包，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即表明锡通公司与袁群游之间是发包承包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锡通公司与袁群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的《承揽协议书》中载明，“一、承包内容：乙方为甲方加工制作预拌砂浆等设备部件的工作，加工地点在甲方车间。”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新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为新吴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本辖区内工伤申请，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的职责。其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履行了受理、告知举证、审核、决定以及送达等程序，符合工伤认定的程序规定。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钱建荣是在前往锡通公司车间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且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上诉人提出了其公司与钱建荣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与袁群游签订的是《承揽协议书》，不存在“发包”的情形，不存在工伤认定要求上诉人承担工伤责任的事实基础的主张。《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袁群游签订的协议虽名为承揽协议书，但实为发包承包并无不当。上诉人将其设备部件生产工作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袁群游，袁群游招用了钱建荣在上诉人公司内从事加工工作，钱建荣在上班途中受到本人负同等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死亡，依法应当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锡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萍 审判员 崔晓萌 审判员 卢文兵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