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边红美，女，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君，男，194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男，199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 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奎斌，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秋，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桂红，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洋，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春阳，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边红美、张福君、张文因与被上诉人史桂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4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边红美及其与上诉人张福君、张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奎斌、李亚秋，被上诉人史桂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洋、矫春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边红美、张福君、张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367802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史桂红与张永胜是个人合伙关系，史桂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永胜租赁采石场，签订的《石场租赁协议》和《附加协议》，租赁人为张永胜个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二手挖掘机买卖合同》买受人是张永胜，而不是以个人合伙名义签订并经营。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永胜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被上诉人自认系劳动报酬，已经通过自认否认了个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在张永胜经营采石场期间担任财务工作，若如被上诉人所言，其与张永胜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应将其合伙投入计入帐中，履行相应的财务手续，债权债务应通过账目记载的方式记录清楚，但被上诉人在张永胜去世后，转给上诉人的账目中，没有其与张永胜合伙的任何记载，不符合基本的财务制度和法律逻辑。张永胜去世后，被上诉人同意将其使用的车辆所有人为张永胜的车辆过户给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将采石场250万元的设备交付给上诉人。若双方是合伙关系，其完全可以采取控制手段不予交付或者是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解决，但被上诉人协助的行为也是认可采石场是张永胜个人经营的财产而非合伙财产。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永胜转账凭证所记载的款项是给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张永胜是个人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张永胜转账凭证所记载的款项是给付其劳动报酬，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史桂红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虽然上诉人提到的租赁协议及合同是以张永胜名义签订合同的，但事实上是张永胜所签订的石场租赁协议的相对方即丹东市安东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荣波，已明确证明张永胜在签订租赁合同时陈述采石场是合伙的，张永胜是代表合伙人来签订石场租赁协议的。根据法律规定，合伙期间以一个人名义对外行使的民事行为其代表的是合伙人的权利。被上诉人已提供多人证言证明其与张永胜存在合伙关系。企业的分红和劳务报酬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合伙企业中分红是作为投资者的权利，分配劳动报酬是劳动者的权利，合伙人在企业中担任工作，既是投资人也是劳动者，所以被上诉人请求分红和支付劳动报酬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到的账本是采石场经营期间对外记账凭证，包括对外债权、合伙期间共同经营购买的固定资产和原材料。被上诉人的工资没有记载，该账本只是记载往来账目的凭证，没有记载合伙投资、利润是很正常的，不能认为没有书面协议就否认合伙事实的成立。二、张永胜去世以后，被上诉人就已经退出该采石场，所有账本交给张永胜哥哥，上诉人要求返还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永胜并未将涉案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而直接打给开发商和装修公司，打款数额不是整数，不符合借款的要件。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张永胜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法庭维持原判。 边红美、张福君、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三名原告借款367802元；二、被告承担案件的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逝者张永胜系原告张福君之子，原告边红美之夫，原告张文之父。原告边红美和张永胜1997年11月20日结婚。张永胜2019年6月5日突发心梗病故。张永胜生前分别于2010年10月10日向辽宁宗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入211654元、向胡泽峻个人转入92346元，合计304000元；于2017年10月21日、11月3日、12月9日向丹东凤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计转入63802元，以上款项367802元用于以被告名义购买丹东市元宝区宗裕城小区A区16楼1单元601室房屋及装修。2019年9月10日，原告边红美曾以个人名义起诉被告史桂红返还不当得利373110元，并自认被告史桂红在张永胜承包的采石场负责财务工作，后又自愿撤回起诉。被告史桂红没有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提交了转账记录，而被告则抗辩该转账系合伙分红和劳务报酬。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案涉款项高达36万余元，且张永胜不仅从未要求被告出具借条，亦未约定支付利息，与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且原告自认被告史桂红始终在张永胜承包的采石场负责财务工作。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应包括两大要素，即借贷合意和款项实际交付。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一般情况下能够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但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就本案而言，该笔款项有可能是赠与或劳务报酬或合伙分红款。综上，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案涉款项往来存在并非借款而是其他款项往来的可能，在此情形下，应由原告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借贷合意，而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因与民间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反诉费，该院不予审理。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福君、边红美、张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8元，减半收取3409元，由原告张福君、边红美、张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八组证据： 证据一、账簿，证明：张永胜去世后，被上诉人将手中保管的记载着张永胜经营采石场的账目，交给上诉人边红美，该账簿既没有被上诉人史桂红的收入，更没有记载所谓被上诉人史桂红的分红。张永胜与史桂红之间不是合伙关系。 证据二、实物卡片，证明：张永胜去世后，被上诉人将其手中保管并记载着张永胜经营的采石场外欠毛石的数量、金额以及拉毛石具体经办人的实物卡片，交给边红美。 证据三、销货清单，证明：张永胜去世后，被上诉人将其手中保管的记载着张永胜经营的采石场外欠石料的数量、金额以及欠款人的销货清单，交给边红美。 证据四、记账单，证明：张永胜去世后，被上诉人将其手中保管的记载着张永胜经营的采石场外欠石料的数量、金额、欠款人以及电费花销的记账单，交给边红美。 证据五、收据存根，证明：张永胜去世后，2019年7月2日，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史桂红保管记载凭证，将张永胜经营的采石场欠付的油款给付债权人刘群。 证据六、欠付工人工资表及收据，证明：张永胜去世后，被上诉人将其手中保管的记载着张永胜经营的采石场欠付工人的工资表交给上诉人边红美，该工资表没有欠付被上诉人史桂红工资及分红的记载。上诉人边红美按照工资表的记载将欠付的工资给付工人。 证据七、网上订单，证明：张永胜在拼多多、淘宝为史桂红购买的灯具、保暖被芯、木桶浴桶、女内衣、连衣裙、电压力锅、并向、冰柜等花销记录。 证据八、张永胜去世后，边红美委托他人与张永胜承包的昊瀚矿业公司总经理的聊天记录，证明：张永胜与史桂红之间不是合伙关系。 史桂红的质证意见为：以上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张永胜与被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合伙关系应当由两个以上无利害人出具证明，只要认识史桂红和张永胜都知道双方是合伙关系，一审时被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到当地调查，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张永胜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退一步讲，即便不是合伙关系，是雇佣关系，也能看出被上诉人为张永胜提供劳务，张永胜应当支付劳动报酬。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永胜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否给付上诉人涉案款项及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既要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也要有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债务人以双方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或存在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行进一步举证。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张永胜生前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系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双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供了银行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在合伙企业担任财务工作人员。综合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无法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故上诉人主张张永胜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边红美、张福君、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8元，由上诉人边红美、张福君、张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