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时财，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奉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坤，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涛忠，男，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奉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向阳，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时财因与上诉人颜涛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时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颜涛忠赔偿陈时财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400元/天计算至返还之日止；3.改判颜涛忠从2018年1月26日起以48148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0.6%折旧系数赔偿陈时财车辆贬值损失至返还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由颜涛忠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为“陈时财举示证据达不到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证明要求及目的”错误，陈时财在一审中提供了车辆租赁合同、陈发斌身份证复印件、车辆登记证以及银行交易流水等，可以充分证实陈时财在车辆占用期间租赁车辆的事实，且仅仅租赁了普通轿车，价格客观公正，颜涛忠从2018年2月开始控制陈时财的车辆，其控制占有车辆明显属于恶意，因此应赔偿陈时财的租车损失；2.颜涛忠在占用车辆期间长期使用车辆，必然导致车辆价值减损，一审认为车辆贬值损失仅仅在交通事故后才会产生财产损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颜涛忠应赔偿车辆贬值损失。 颜涛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并与（2020）渝0236民初1604号保管合同纠纷一案合并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陈时财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违反诉讼程序，既不接受颜涛忠的反诉，又不将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案件进行合并审理，进而作出错误判决；本案与另案（2020）渝0236民初1604号都是基于《汽车借款抵押合同》而发生的纠纷，陈时财主张借款已经还清，车辆应当返还，颜涛忠拟反诉主张既然约定一切仓储及保险管理费用由陈时财承担，陈时财就应当结清仓储及保险管理费用才能返还车辆；双方的请求、主张都具有不可分割的密切关联性、对抗性，一审法院本应接受颜涛忠的反诉或合并审理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避免作出自相矛盾的认定和判决，但是一审法院却将两个案件割裂开来，不仅违背了民诉法关于反诉和合并审理的相关规定，同时还严重浪费司法资源；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虽然认定了“该合同约定抵押物由颜涛忠负责暂管，一切仓储及其保险管理费用均由陈时财承担”这一事实，但却对这一约定是否实际履行未作任何调查，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就主观地认为陈时财已经履行了承担仓储及其保险管理费用，草率地作出了应当立即返还车辆的错误判决。 陈时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颜涛忠立即返还陈时财渝Ｆ×××××号小型轿车；2.判令颜涛忠赔偿陈时财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400元／天计算至返还之日止；3.判令颜涛忠从2018年1月26日起以48248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0.6%折旧系数赔偿陈时财车辆贬值损失至返还原告之日止；4.判令颜涛忠消除车辆两条违章记录400元罚款；5.诉讼费由颜涛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陈时财与颜涛忠签订《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以车牌号渝Ｆ×××××（车架号：ＷＡＵＡＧ×××××）的车辆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合同约定抵押物由颜涛忠负责暂管，一切仓储及其保险管理费用均由陈时财承担。 陈时财与颜涛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奉节县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颜涛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原告陈时财解除对原告陈时财所有的车牌号为渝Ｆ×××××的轿车在车辆登记机关的抵押登记；二、驳回原告陈时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经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0日作出判决：“一、维持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6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6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颜涛忠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陈时财197298.13元”。2020年1月14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颜涛忠对该案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渝Ｆ×××××车辆所有人系陈时财。颜涛忠自认该车辆从2018年2月开始由其控制保管，该车辆至今仍由颜涛忠控制保管。车辆在颜涛忠控制保管期间，因使用车辆违反交通管理法规，产生多次违法扣分及罚款的违章记录。现未处理的罚款记录为2019年11月6日罚款200元、2019年12月4日罚款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陈时财与颜涛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再审，但并不影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生效的法律效力。从生效判决书能够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故本案抵押权也随之消灭，颜涛忠依法应当将抵押车辆返还予陈时财。陈时财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应当举证证实租赁车辆的事实及产生租赁费的发票，本案中陈时财举示的汽车租赁合同及转账记录，达不到其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证明要求及目的，故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贬值损失，车辆贬值损失是指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虽经修复但因技术性能下降而导致其不及交通事故发生前的价值，致使车辆所有人遭受的财产损失，故陈时财在本案中主张车辆贬值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陈时财要求颜涛忠消除车辆违章罚款400元，该罚款在颜涛忠管理控制车辆期间产生，应当承担缴纳罚款的责任，由于违章罚款的特殊性，应当由车辆所有人予以处理，故颜涛忠应当就管理控制车辆产生的罚款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颜涛忠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渝Ｆ×××××号车辆返还给陈时财；二、颜涛忠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陈时财渝Ｆ×××××号车辆的违章罚款400元；三、驳回陈时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4元，减半收取3532元，由陈时财负担2500元，由颜涛忠负担1032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时财提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2020年7月1日至7月25日）、陈发斌收条、诗城租车对公价目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其向陈发斌支付了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7日期间的租车费34.80万元，租车费用的标准低于当地汽车租赁公司公布的价格；颜涛忠对民间借贷一案的再审申请已被驳回。 颜涛忠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陈时财租用的车辆系皮卡车，用于其工地所需，不是用于其日常交通出行。 颜涛忠提交了（2020）渝0236民初1604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实其起诉的保管合同纠纷因本案未审结而中止审理。 陈时财对颜涛忠提交的中止裁定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虽然颜涛忠认为其代为保管的车辆系轿车，陈时财租用的车辆系用于工地的皮卡车，不能认为是陈时财日常生活的替代性交通工具，但陈时财称其实际租用了两辆车，合同上只写了一辆，租车价款300/天是一台轿车和一台皮卡车的总费用。对此认为，陈时财租用的皮卡车，无论是用于工地还是日常代步，能够证实其租车的事实。对于租车费用，虽然陈发斌出具了34.8万元的收条，但通过陈时财提交的租赁合同和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来看，合同未约定先付款后用车，陈时财自2018年3月至2018年共转账19.25万元给陈时斌，远远高于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2018年应支付的租赁费用，其超出合同约定的部分不符合常理。同时，其账户明细表显示，陈时财在租赁合同签订前于2018年1月31日就向陈发斌转账支出1万元；另外，2018年5月16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24日、2019年4月2日陈时财先后从陈发斌账户收入2000元、5000元、10000元、5000元，上述转账中分别备注“还”“借”“借”“用”等。据此足以说明陈时财与陈发斌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陈时财通过银行向陈发斌转账的费用，不能全部认定为车辆租赁费用。对于上述证据中的两份裁定书，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陈时财提起本案诉讼后，颜涛忠向一审法院提起了保管合同纠纷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裁定该案中止诉讼。陈时财与颜涛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渝02民终2680号民事判决后，颜涛忠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渝民申15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颜涛忠的再审申请。 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时财主张的租车损失是否应由颜忠涛承担以及损失如何确定？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贬值损失？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对此，分别评析如下： 陈时财与颜涛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渝02民终2680号民事判决确认颜涛忠基于陈时财借款而对陈时财提供的车辆号牌渝Ｆ×××××号机动车所享有的抵押权，随着债务的全部清偿而消灭，故判令颜涛忠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陈时财解除陈时财所有的车牌号为渝Ｆ×××××号轿车在车辆登记机关的抵押登记，同时返还陈时财197298.13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颜涛忠应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协助陈时财解除抵押登记，抵押登记解除后，理应立即返还陈时财的抵押车辆。因颜涛忠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解除抵押登记，导致陈时财不能正常使用该抵押车辆，颜涛忠应承担陈时财租用替代性交通工具的损失。关于租车损失起算时间的问题，虽然颜涛忠自认其自2018年2月起实际控制案涉车辆，但颜涛忠实际控车辆的行为是否合法以及何时解除抵押登记，在本院2019年11月10日作出（2018）渝02民终2680号民事判决之前并无其他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陈时财主张从2018年1月26日起计算租车损失，缺乏证据支持。关于租车单价的问题，虽然陈时财提供了与陈发斌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陈发斌的收条、银行转账明细、诗城租车对公价目表，用于证实其向陈发斌实际支付租车费用34.8万元，但银行转账明细不能证实其转账给陈发斌的34.8万元全部用于租车费用，加之陈时财二审中自认租赁合同约定的车辆租金300元系两台车的费用，结合其租用的车辆型号和市场行情，本院酌定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为150元／天。关于驾驶员工资的问题，即使陈时财主张的其驾驶证被扣留在抵押车辆里、自己不能开车的事实成立，但其完全可以通过到车管部门补办等方式取得合法驾驶资格，聘请驾驶员并非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且陈时财也未提交其聘请的驾驶员基本信息以及驾驶员从租赁公司领取报酬的证据，故对其主张驾驶员工资100元／天的诉求，不予支持。 对于陈时财上诉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颜涛忠在控制案涉车辆期间发生了损害导致车辆贬值,即使陈时财本人正常使用案涉车辆，也存在车辆自然减损的情形，且陈时财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产生的租赁损失可以涵盖颜涛忠控制案涉车辆期间的自然贬损,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颜涛忠上诉称一审未接受其反诉，也未将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从一审庭审笔录可见，颜涛忠并未提出反诉，在答辩时表示“被告保管原告车辆，基于原告与被告民间借贷形成的抵押合同，是一个质押，该抵押物车辆在立案阶段”，即颜涛忠对抵押物的保管纠纷已另案提起了诉讼，且该案尚在立案阶段，不具备合并审理的条件。至于颜涛忠提出一审未查明陈时财是否已经履行了承担仓储及其保险管理费用的问题，因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是基于物权请求权，而非债权请求权，庭审中颜涛忠并未提出陈时财未履行承担仓储及其保险管理费用这一抗辩理由，且颜涛忠已经另案起诉，故其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陈时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颜涛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由颜涛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陈时财替代性交通工具的损失，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8元，合计17660元，由上诉人陈时财负担8858元，由上诉人颜涛忠负担88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霞 审 判 员 杨继伟 审 判 员 黄文革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辛 华 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