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鸣杰，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翼驰，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赐，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钱鸣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天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钱鸣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翼驰、王璐，被上诉人张天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鸣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天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对于个人合伙企业来说，原则应当准许合伙人退伙，但是一审判决却以未经清算为由，认定钱鸣杰不能退出合伙企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合伙相关的法律法规中，没有一项规定要求合伙人在退出合伙企业之前，需要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一审判决将清算作为退伙的条件，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二、清算是一种法定的程序，即企业进行注销时，必须进行财产清算，而本案中钱鸣杰的诉讼请求仅为退出个人合伙企业，并非要求对合伙企业进行注销。一审判决对于合伙人退伙的事项，在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强加钱鸣杰“清算”义务，显然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在已经查明，本案中张天赐负责销售与经营，并且张天赐认可有相关的账册，并且由其控制，但是却又要求钱鸣杰提供合伙企业经营期间的财产和债权债务情况，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双方之间虽然没有钱鸣杰退出合伙企业的具体方案达成一致，但是双方之间已经明确达成共识钱鸣杰可以退出该合伙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未达成合意，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五、一审判决中对于双方都确认的在合伙企业中钱鸣杰所占份额为12%的事实情况进行了查明，但是在最终的判决中，却对钱鸣杰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张天赐辩称，1.对于钱鸣杰上诉所称的法律适用问题，不发表答辩意见；2.关于钱鸣杰的股权比例，当时双方约定钱鸣杰出资50万元，占股15%。张天赐当时同意给钱鸣杰三个点的管理股股份，所以，钱鸣杰最后认为只要出资40万元也可以得到15%的股份，就只出资的40万元。一审判决是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钱鸣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钱鸣杰自2020年1月3日起退出合伙关系；2.确认钱鸣杰在合伙关系中的份额比例为12%；3.判令张天赐返还钱鸣杰财产份额333731.2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天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钱鸣杰与张天赐通过微信聊天以口头协议的方式，约定钱鸣杰出资50万元，占15%股份。钱鸣杰分别于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20日向张天赐转账300000元、50000元，于2019年10月16日向南京米诺娃艺术培训有限公司转账50000元，合计出资400000元，张天赐认可钱鸣杰在合伙关系中份额占比调整为12%。对合伙事宜的履行，双方均认可钱鸣杰负责销售与经营。2020年1月3日钱鸣杰就退伙事宜通过微信与张天赐进行协商，但双方未达成合意。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南京米诺娃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钱鸣杰，投资额为500万元；成立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钱鸣杰与张天赐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钱鸣杰、张天赐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培训机构，约定了持股比例并提供了资金，本案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钱鸣杰交付给张天赐的35万元及向米诺娃公司转账的5万元系钱鸣杰的出资款，已投入合伙事务中，故钱鸣杰与张天赐应共同承担该合伙企业经营风险，共享收益。由于钱鸣杰与张天赐共同经营的企业未进行清算，且钱鸣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数额，故钱鸣杰在合伙体依然存续，合伙账目未结算的情况下即要求返还投资份额333731.2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钱鸣杰要求确认在合伙关系中的份额比例为12%，因张天赐对该份额无异议，无需法院予以确认，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钱鸣杰要求确认其自2020年1月3日起退出合伙关系，2020年1月3日钱鸣杰虽然向张天赐提出退伙，但双方未达成合意，不产生法律效力，在未经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盈亏不明的前提下，对钱鸣杰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钱鸣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费用支出表、银行卡转账截图、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合伙是否于2020年1月3日起解除，张天赐应否返还钱鸣杰投资款333731.22元；二、钱鸣杰所占股份的比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天赐、钱鸣杰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培训机构，约定持股比例并提供了资金，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由此产生的争议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等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予以调整。钱鸣杰作为合伙人之一诉请确认合伙解除并返还投资款，实际系要求退伙。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经查，钱鸣杰、张天赐并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对退伙事项也没有具体约定；2020年1月3日钱鸣杰虽就退伙事宜通过微信与张天赐进行协商，期间张天赐也有同意钱鸣杰退伙的表态，但双方最终未能就合伙财产分配、债务承担等退伙事项达成合意；同时钱鸣杰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20年1月3日具有法定解除的情形。故钱鸣杰要求确认双方合伙于2020年1月3日起解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本案中，合伙事务已经完成，钱鸣杰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因此，在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钱鸣杰没有证据证明具体合伙财产数额的情况下，不能主张由张天赐退还其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也即只有在双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钱鸣杰才可依据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故钱鸣杰未经退伙或终止合伙关系的清算程序，直接主张由张天赐返还其投资款333731.22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钱鸣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钱鸣杰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钱鸣杰、张天赐约定钱鸣杰出资50万元，占15%股份。钱鸣杰实际出资400000元，张天赐认可钱鸣杰在合伙关系中份额占比调整为12%，因此，双方对于在合伙关系中钱鸣杰所占份额比例为12%的事实并无争议。钱鸣杰要求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实无意义，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钱鸣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306元，由上诉人钱鸣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