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逸，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蕴秋，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九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龙门县源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龙城街道青龙路2号。上诉人李玉麟因与被上诉人许九妹、原审第三人龙门县源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许九妹名下源盛公司10%股权归李玉麟所有；3.许九妹协助李玉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4.诉讼费用由许九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许九妹名下的源盛公司40%股权中包含10%干股系2007年11月28日签署的《合作合同书》中许九妹、刘国平、陈礼源及李玉麟四方口头约定。实际上，许九妹占源盛公司40%股份的具体构成为：许九妹出资1090万元占源盛公司30%股份，并以许九妹的社会关系及融资能力促进万隆广场的开发拟占源盛公司10%的干股。二、根据该《合作合同书》显示的出资或融资义务及相应的股权份额，万隆广场地产项目开发前期许九妹出资90万元，刘国平出资1450万元，陈礼源出资450万元，后期万隆广场建设前期资金约需2000万元，由许九妹和李玉麟负责筹集解决。另外，李玉麟按照该《合作合同书》约定，任源盛公司总经理及法人代表，受委托负责管理源盛公司的一切经营业务活动，且不领取工资。最终不管盈利还是亏损，不管万隆广场全过程开发还是中途出售，利润（或亏损）分成比例为许九妹占40%，李玉麟占30%，刘国平占15%。陈礼源占15%。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上述出资情况，许九妹在与李玉麟、刘国平、陈礼源受让源盛公司原股东股权时，许九妹需出资90万元，李玉麟则无需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许九妹因此比李玉麟多持10%股权。实际上，按照刘国平、陈礼源等股东的出资与占股情况可知，占源盛公司10%股权仅出资90万元是极其不合理的，也即是许九妹取得10%股权的对价、条件实际上是需利用自己良好的社会关系就公司及万隆广场经营提供保障，负责银行融资、行政部门关系协调。三、案涉《合作合同书》约定以许九妹的社会关系及融资能力促进万隆广场开发的义务在李玉麟与许九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书》后，实际由李玉麟完成，因此，上述源盛公司10%干股应归李玉麟所有。李玉麟、许九妹、刘国平、陈礼源四方于2007年收购源盛公司100%股权后，万隆广场地产项目因受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一直未能启动。此后几年，刘国平、陈礼源因万隆广场地产项目投资前途不明等原因纷纷退股，许九妹亦以另有发展为由，以700万元的价格向李玉麟转让了18.57%的股权，因此，万隆广场地产项目的开发最终由李玉麟完成，案涉《合作合同书》约定以许九妹的社会关系及融资能力促进万隆广场开发的义务在李玉麟与许九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书》后，实际由李玉麟完成。因此，上述源盛公司10%干股应归李玉麟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予以改判。许九妹辩称：一、李玉麟双重身份的问题。源盛公司股东李玉麟登记为中国大陆居民，但其在本案中持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居民身份证，属于双重身份，违反我国户籍法和居民身份证法的规定，其身份信息与股权转让身份信息不一致，诉讼主体资格存在瑕疵，李玉麟须出具已注销大陆居民身份的证明，才能证明其身份的唯一性。二、关于许九妹的股东身份，2007年11月19日《股权转让合同》、2007年11月28日《合作合同书》已作约定，源盛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款仅为175万元，许九妹出资额占其中40%并拥有40%股权，故许九妹应出资70万元，超出部分属向源盛公司的投资款，用于偿还转让前源盛公司所负债务及运作万隆广场项目。三、李玉麟所称10%干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上述合同中也未显示相关信息，许九妹的股东身份与持股比例从一开始就已明确约定，并未设置任何前提条件。综上，李玉麟上诉请求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驳回。源盛公司述称，无陈述意见。李玉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许九妹名下的龙门县源盛实业有限公司10%的股份归李玉麟所有；2.判令许九妹配合李玉麟进行股权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许九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源盛公司登记成立于2006年6月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所属行业为房地产开发经营行业。2007年11月19日，李玉麟、许九妹、陈礼源、刘国平（乙方）与源盛公司各股东（甲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持有源盛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价款925万元；其中源盛公司运作万隆广场项目应付未付的前期开发费用合计350万元，由甲方从乙方支付转让价款中偿还，源盛公司欠甲方借款400万元，在乙方支付转让价款中由源盛公司偿还甲方。2007年11月28日，许九妹、李玉麟、刘国平、陈礼源四人签订一份《合作合同书》，其中约定：四人愿意合作收购经营源盛公司，并于2017年11月19日与股权转让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四人对该合同内容已充分了解并愿意共同遵守。根据转让合同，股权收购价925万元，另中介费5万元、报建及市政配套费约70-90万元，前期收购资金总计约1000-1020万元。前期许九妹出资90万元，刘国平出资450万元，陈礼源出资450万元，后期万隆广场建设前期资金约需2000万元，由许九妹、李玉麟负责筹集解决，双方私人出万隆广场建设经营的启动资金，其余资金许九妹、李玉麟以万隆广场项目名义从银行借贷融资解决，或者以双方的社会关系联系建筑承包商带资承建。四人私人资金不计利息，但银行贷款成本充入项目成本。不管盈利还是亏损，不管万隆广场全过程开发还是中途出售，利润（或亏损）分成比例为许九妹占40%，李玉麟占40%，刘国平占15%，陈礼源占15%。未经全部股东同意，任何方不得将源盛公司出售，不经另三方股东许可，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转让股权，而且转让股权时，另三方有优先受让权。经四人协商约定，源盛公司由李玉麟任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受四人董事会委托负责管理该公司的一切经营业务活动。许九妹必须利用自己良好的社会关系为公司及万隆广场建设经营提供保障，负责银行融资、行政部门关系协调。陈礼源、刘国平对公司运作进行监管，随自身意愿也可参与企业管理。后源盛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刘国平、李玉麟、许九妹、陈礼源，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分别为15万元、30万元、40万元、15万元。2010年7月25日，许九妹与李玉麟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其中约定：根据与原股东2007年1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新股东2007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许九妹拥有源盛公司及万隆广场项目40%股权。根据与陈礼源2009年1月5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及与何建民、曾燕华签订的《参股协议书》，许九妹、李玉麟共划拨5%股份给何建民、曾燕华，按双方所占源盛公司股权比例计算，许九妹应划拨2.86%，李玉麟应划拨2.14%，故许九妹实际拥有源盛公司股权为37.14%。根据2007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合同》第二条：万隆广场建设前期资金2000万元由许九妹、李玉麟双方负责筹集解决，许九妹须出资1000万元，才能获取源盛公司37.14%的股权，现许九妹另有发展，此项目只投资300万元，其余700万元由李玉麟投资。由此将许九妹占源盛公司股权的一半即18.57%转让给李玉麟。转让后，许九妹占源盛公司18.57%股权，李玉麟再多拥有18.57%股权。李玉麟愿意为许九妹出资700万元投入源盛公司，并根据该项目的投资进度逐步划入此700万元。合同签订后，股权即完成转让，无论双方是否去有关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都视作股权转让完成，许九妹转让源盛公司18.57%股权，其股权收益、亏损责任、义务全部由李玉麟接收，李玉麟享有对该股权的完全处置权。李玉麟庭审中提供了一份加盖源盛公司公章的股东名册，其中记载股东为李玉麟、许九妹、何建民，股权比例为85.748%、7.668%、6.584%。许九妹质证认为，李玉麟控制源盛公司，其以该公司出具的股东名册并不能反映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李玉麟：《合作合同书》是否有明确约定被告以社会关系及融资能力促进万隆广场的开发拟占原告10%的干股？李玉麟称：从《合作合同书》约定的各方的出资金额来看，原告需出资1000万占源盛公司30%股权，被告需出资1000万占源盛公司40%股权，各方口头约定，其中10%是以干股形式给被告。在上述涉案交易中，李玉麟均使用其仍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仍使用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后才确认其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李玉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许九妹住所属于一审法院辖区，根据本院的生效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本案的许九妹住所地在我国内地，且合同履行地也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定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李玉麟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李玉麟在涉案交易中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现确认其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并以该身份主张涉案交易中的权利，并无法律禁止，应予准许。关于《合作合同书》约定的及之后工商登记的许九妹名下的源盛公司40%股权中是否包含10%干股及该10%干股的持有是否以社会关系及融资能力促进万隆广场的开发为前提。首先，《合作合同书》并无对此作出相应约定，并无将许九妹利用自己良好的社会关系为公司及万隆广场建设经营提供保障，负责银行融资、行政部门关系协调，作为取得10%股权的对价、条件。其次，从《合作合同书》约定的出资或融资义务及相应的股权份额，也不能得出许九妹比李玉麟多出的10%股权属于干股的结论。许九妹在与李玉麟、陈礼源、刘国平四人受让源盛公司原股东股权时，许九妹需出资90万元，李玉麟则无需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许九妹因此比李玉麟多持有10%股权并无不可。而在2010年7月25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中，已明确许九妹另有发展，只投资万隆广场300万元，双方并无就此明确许九妹应让渡其所谓10%干股。由此也可证实不存在许九妹利用自己良好的社会关系为公司及万隆广场建设经营提供保障，负责银行融资、行政部门关系协调，作为取得10%股权的对价、条件的约定。退而言之，即使存在所谓10%干股，以及许九妹已丧失持有该10%干股的权利，李玉麟也无提供证据证实该10%干股即应由其享有。综上所述，李玉麟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玉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86元，由李玉麟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李玉麟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澳民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处理。李玉麟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书》《合作合同书》主张源盛公司10%股权，源盛公司是在我国内地登记成立的法人，上述合同签订、履行均发生在我国内地，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李玉麟本案上诉请求及事由，本院认定分析如下：首先，对于李玉麟上诉称根据2017年11月28日签署的《合作合同书》，许九妹以其社会关系及融资能力促进万隆广场项目开发系其占源盛公司10%干股的对价。对此，一审判决已进行详细分析，《合作合同书》并无约定许九妹以其社会关系及融资能力促进万隆广场项目开发是其取得10%源盛公司股权的前提及对价，一审阐述清晰准确，本院予以认可。其次，李玉麟关于许九妹名下10%源盛公司股权应归属于李玉麟的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李玉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6元，由李玉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