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1，女，194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泓洁，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2，男，195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吕某2之妻），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泓洁，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3，女，195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达（吕某3之夫），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泓洁，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4，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泓洁，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5，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贤平，天津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因与被上诉人吕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2民初7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吕某5返还应由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合法继承的全部财产；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某5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遗嘱应为无效，一审在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遗嘱财产与实际不符，无法形成真实意思表达，判决中缺失对遗嘱是否有效成立的合法性判定。1、遗嘱在内容和形式上均不具备生效要件，也即遗嘱不合法不生效。形式上，该份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关于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吕某5提供的遗嘱页上没有代书人和见证人签名，代书遗嘱是要式行为，不能用“遗嘱行文不严谨”的描述而无视法律规定的存在。内容上，被继承人李云烟已九旬的年龄，吕某5自认被继承人李云烟全部财产收支管理均由其操作。立遗嘱之时被继承人李云烟已不掌握财产真实情况，所以遗嘱内容和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查询时被继承人李云烟的财产情况完全不对应，几乎全被吕某5擅自转移据为己有，并且还继续欺瞒老人。遗嘱是被继承人李云烟对自己合法财产的最终处分，应对要处置的财产状况清楚，从遗嘱条款1内容来看，46万多元已被吕某5借理财名义转移为他名下财产了，账户只剩345元多，被继承人李云烟却一无所知，从遗嘱条款2看没有明确的标的物，其实这正是表达出吕某5要侵占所有财产的真实意愿。被继承人李云烟没有表达真实意思的事实基础，在被欺瞒的状态下立遗嘱，遗嘱真实意思表达就无从谈起。一审判决对该项情节完全忽略。继承方式的确定：遗嘱是被继承人李云烟死亡时才生效，但在被继承人李云烟死亡前财产全部被吕某5擅自转移或处分，现吕某5又想通过该份遗嘱证明其获得财产的合法性，属于自相矛盾，足以说明吕某5获得财产没有合法来源，既非遗嘱也非赠与。吕某5擅自转移或处分的财产也即被继承人李云烟应留财产适用法定继承，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有权利参与法定继承分配。四个证人中两人是二十多年邻居，两人是五十多年发小。根据证人证言可知，许维毅是遗嘱写完后十一点才到，未参与全程，另两位证人对遗嘱的具体内容一无所知，不了解财产状况，那立遗嘱时他们在现场吗？王炳星说他记录了，记录稿在哪里？王炳星抄写的遗嘱原稿是吕某5给的，审查遗嘱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从原稿的形式来讲，代书人是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作为见证人在场？立遗嘱人如何口述的等等来审查，一审法院对遗嘱上无代书人和见证人签名这一重大瑕疵都不问，更对遗嘱原稿这重要证据而不谈，怎能保证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呢？吕某5从未提供立遗嘱人口述遗嘱内容的证据，录音中被继承人李云烟也未完整地叙述过遗嘱条文中任何一条内容，怎能证明是她真实意愿表达呢？录音询问被继承人李云烟并没有答声完整宣读遗嘱，而是引导式提问，被继承人李云烟回答基本是嗯啊是，而且财产内容和书面遗嘱财产内容不一致，不能作为对书面遗嘱的对应。录音单独也不具备录音遗嘱的合法有效要件。录音中被继承人李云烟根本不能说长句和完整叙述遗嘱中内容，由此立遗嘱时被继承人李云烟的神志状态可见一斑，结合前问遗嘱应属于作为继承人的吕某5起草，并非被继承人李云烟的意志表达。吕某5提供的录音后期经过多次回放，并经专业人士提示该录音属于ＭＰ4视频格式，应当是录音录像资料而且有修改痕迹记录。被继承人李云烟九旬年龄留遗嘱最关键的是意识状态，只有录像能较好反映当时情况，还请吕某5提供以用于核实遗嘱的真实性。2、遗嘱中关于被继承人李云烟签名真伪的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退回的原因是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均不能提供近期（五年内）被继承人李云烟的亲笔签名。鉴定是双方同意、均被要求提供笔迹比对样本的，根据常理吕某5多年与被继承人李云烟共同生活，更有能力提供被继承人李云烟的笔迹样本，但吕某5同样说没有笔迹样本。2014年被继承人李云烟领取拆迁款盖手章不能签字，同年遗嘱是否能签字存疑。无论结果如何，鉴定意见只是证据之一，而不是定论遗嘱合法生效的唯一正，不用鉴定笔迹真伪同样能依据代书遗嘱的合法有效要件去判定遗嘱无效。3、一审只对立遗嘱人签名真实性做了论证，鉴定不能只能说明没有鉴定证据，结合遗嘱中出现的其他诸多问题仍然可判断遗嘱不具备合法有效性，一审缺失有效合法性判断的论证，遗嘱的真实性与合法有效性要分别审查论证，二者有不同的审查标准不能混同，一审判决内容和逻辑存在严重缺陷。二、被继承人李云烟立遗嘱时已不能独立完成遗嘱的表述，虽没有医学鉴定其缺失行为能力，但实际的生活和思考能力已严重缺乏自主独立性，身体相当虚弱。从遗嘱的繁琐和回答问话嗯啊是的情况对比可以看出，遗嘱内容并非被继承人李云烟能够自述，且不知财产现状，属于被蒙蔽状态。三、被继承人李云烟没有真实意思表达的事实基础，不了解自己财产现状，举轻以明重，本案认定该遗嘱真实是错误的。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了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对违反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综上，吕某5提供的遗嘱当属无效，吕某5应当返还擅自转移的被继承人李云烟的财产进行法定继承分配。吕某5辩称，吕某5提供的遗嘱是由四名无利害关系人签署的，中间有代书人，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对这一事实进行了证实，法律规定的是两名无利害关系人，本案中是四名。遗嘱是被继承人李云烟按照自己的要求订立的，在订立遗嘱过程中，见证人做了录音、拍照，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并无对代书遗嘱进行录音、拍照的要求。吕某5了解该情形后向见证人索取了录音、照片，以进一步证实被继承人李云烟当时是在自愿基础上亲笔签署的遗嘱，上述事实足以满足《继承法》关代书遗嘱的有效要件。至于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强调无利害关系人是发小、邻居，基于此要否定无利害关系人身份，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法律上的无利害关系指的是对继承财产的无利害关系，而不是指的是之前不认识、不熟悉，不认识、不熟悉是不可能的，也不符合事实。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认为遗嘱形式上存在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效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综合吕某5提供的所有证据，认定了遗嘱的有效性。没有法律规定见证人必须在见证遗嘱的时候要核对遗产具体的数量、范围，见证人的唯一义务只是见证被继承人自己的真实意愿以及在遗嘱上亲自签署自己姓名的过程。作为被继承人李云烟，在签署遗嘱时，是否、或者说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需要相应的证据，而不是想当然，九旬老人就认为没有行为能力了，或者说她有一些老年疾病都不能成为其依据，需要医学鉴定的权威结论的，但是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并没有相关证据。虽然被继承人李云烟年龄大、声音小，但是回答问题清晰、明确、肯定，录音不是单独作为遗嘱的形式出现，而只是代书遗嘱签署过程中形成的辅证，进一步证实了被继承人李云烟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而且具有对自己财产处分的明确意向，完全和吕某5向法庭出示的遗嘱内容是一致的，在此种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了遗嘱内容合法、真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的上诉请求，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某5返还应由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合法继承的全部财产；2、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吕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李云烟与其丈夫吕珂共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吕某1、吕某5、吕某3、吕海明、吕某2。吕珂于1983年11月去世，吕海明于1993年因公殉职，育有一子，即吕某4。被继承人李云烟于2018年6月5日去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吕某5向一审法院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遗嘱书》一份，证明被继承人李云烟生前对其去世后财产如何分配有过明确意思表示。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对此不予认可，并就《遗嘱书》中的被继承人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及签名书写时间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印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月28日，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因仅能受理“李云烟”亲笔书写签名真伪项目，其余项目超出其执业及能力范围为由，作出对除“李云烟”亲笔书写签名真伪项目外其余项目不予受理的决定；2019年4月16日，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李云烟”笔迹样本数量稀少，且难以搜集更多样本，该案有可能终止鉴定的情况说明；2019年6月25日，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向一审法院发出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了本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吕某5提交的《遗嘱书》，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认为被继承人李云烟当时患有脑白质稀疏、脑萎缩，立遗嘱时应当不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根据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提交的李云烟住院病历，并不能证明李云烟在立遗嘱时不具备行为能力，故一审法院对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遗嘱的真实性，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认为遗嘱中李云烟的签字及手印均不是被继承人本人所签所按，遗嘱也不是被继承人书写，该遗嘱系被继承人李云烟受吕某5控制下书写。对此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申请对遗嘱中李云烟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三次向鉴定部门提出了鉴定的申请，但因样本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的原因，鉴定部门作出终止鉴定决定。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就其上述意见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能因该遗嘱行文表述不严谨而认定该遗嘱不真实、不符合李云烟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的上述意见亦不予采信。吕某5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故遗嘱内容应视为李云烟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23元，由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负担。二审期间，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提供如下证据：1、录音电脑播放数据截图；证明该录音实质属于录像资料、且被修改，被继承人李云烟的意思表示不真实。2、房屋与征收补偿费预约付款单；证明李云烟的拆迁补偿款被吕某5领取。3、存款查询函和储蓄存款核查回执；证明李云烟有一笔银行存款51887.81元不应由吕某5独自继承，应该依法继承。经质证，吕某5对于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二审期间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另，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申请对于吕某5提供的录音是否存在删改剪辑、是否源于视频资料申请鉴定。因未能提供原始录音设备，故鉴定无法进行。吕某5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吕某5提交的遗嘱书载明“立遗嘱人李云烟……为防止我去世后，子女之间为我的财产发生纠纷，特立此遗嘱如下：1、在我去世之后，我名下的上述财产（包括投资款及收益）由二儿子吕某5继承，他人无权干涉。2、属于我所有的其它财产也由二儿子吕某5继承，他人无权干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李云烟遗嘱证明人的王炳星、郭金铎、张永镇、许维毅的证言，能够证明吕某5提交的《遗嘱书》为代书遗嘱，被继承人李云烟在立遗嘱时意识清醒，是被继承人李云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炳星、郭金铎、张永镇、许维毅作为见证人对于该遗嘱予以签名见证，该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的规定。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本案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综上所述，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3元，由上诉人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王 新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王兴哲书记员邢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