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3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天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鹏，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汉族，中专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天台县，现住天台县。2009年8月26日因吸毒、为他人提供毒品被天台县公安局合并处行政拘留20日，同年9月14日被天台县公安局责令社区戒毒三年；2010年6月7日因吸毒被天台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15日，同年6月22日被天台县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2年1月13日因吸毒被天台县公安局责令社区康复三年；2016年9月4日因吸毒被天台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15日，同年9月18日被天台县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8年7月3日被天台县公安局责令社区康复。2019年5月29日因本案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宰正，浙江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二部刑诉［2020］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鹏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7月6日，天台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1日、9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优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鹏及其辩护人陈宰正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金某1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16日，被告人叶鹏以有朋友来天台，需要用好车为由，从被害人韩某处骗得浙ＪＫ××××奥迪轿车。同年5月17日晚，被告人叶鹏将该车抵押给叶某2得款人民币47000元（以下币种同），并用于还债以及日常消费。事后被告人叶鹏因无力偿还该债务，一直未将该车取回。后被害人韩某在公安机关的介入协调下将该车取回。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248000元。另第二次庭审中补充了叶鹏指使金某1做伪证的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控方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鹏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 被告人叶鹏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1、其并没有从韩某处骗得汽车。2、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当时有偿还能力。3、其没有指使金某1做伪证。 被告人叶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理由如下：1、目前无法证明金某1就是做伪证，更没有证据证明是叶鹏指使金某1做伪证。2、涉案车辆是金某1实际所有，叶鹏在抵押车辆前有经过金某1同意；即使叶鹏是在抵押后告诉金某1，金某1当时也是同意的。3、即使金某1、韩某均不同意，被告人的行为也不构成诈骗，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虚构事实、骗取车辆的行为，即使构罪，也应定侵占罪。4、被告人叶鹏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被害人也对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即使认定诈骗罪，也请法庭对被告人叶鹏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9年5月16日，被告人叶鹏以有朋友来天台，需要用好车为由，从被害人韩某处骗得浙ＪＫ××××奥迪轿车，同日即将车辆借给庞某使用。第二天晚，被告人叶鹏向庞某要回车辆并以该车为抵押向叶某2借款5万元，并冒用韩某名义签订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二手车买卖合同》等一系列合同，实际到手47000元，所得款项用于还债以及日常消费。事后被告人叶鹏因无力偿还该债务，一直未将该车取回。后在被害人韩某的多次追讨下，叶鹏承认将该车抵押，因叶鹏依旧无法在宽限时间内将车取回，被害人韩某报警。之后韩某与叶鹏一同向叶某2讨要车辆，因叶鹏无法偿还借款，叶某2不愿还车，韩某再次报警，在公安机关的介入协调下将该车取回。经天台县价格认定局认定，涉案车辆价值人民币248000元。2019年5月28日，被告人叶鹏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案发后，被害人韩某对被告人叶鹏的行为表示谅解。 2020年5月21日，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被告人叶鹏申请证人金某1（系被害人韩某儿子，现已另案处理）出庭作证，并指使金某1就本案关键事实作伪证。 证明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明叶鹏跟其儿子金某1关系很好，其跟叶鹏关系也比较好，叶鹏经常问其借车用。2019年5月16日早上，叶鹏以朋友过来为由向其借车，其便将车借给叶鹏。其跟叶鹏说第二天下午或者第三天早上要把车子还给其。结果到了第三天早上，叶鹏还是没有把车还给其，其就追问，但叶鹏一直推脱，直到5月24日晚上，在其逼问下，叶鹏告诉其他已将车子抵押。其联系了叶鹏父亲，叶鹏父亲称给他两天时间，过了两天叶鹏还是没有将车拿回来，叶鹏保证下周一肯定把车拿回来，结果星期一还是没有拿回来。第二天其先报警，之后同叶鹏一起到三门县拿车，先是私下协调，但是叶鹏没有钱，三门人让叶鹏拿1万元就把车子还给其，但叶鹏也拿不出来，三门人就不答应还车，其遂当场报警，公安机关到场后三门人迫于压力把车子还给其。叶鹏在将车抵押之前并没有跟其和金某1讲过，为了这个事情，金某1还跟叶鹏闹僵。2020年4月份，金某1说叶鹏要开庭，叶鹏的律师让其回来作证，就说车子抵押之前叶鹏跟他讲过车子抵押的事情，只要这么说，叶鹏就没事了。其跟金某1说这是作伪证，可能要违法，金某1称叶鹏的律师说能救叶鹏的只有他了，其劝说无果。金某1后来被检察院叫走以后，一直没回家，第二天叶鹏和他父亲让其叫金某1把作伪证的事情咬死，这样叶鹏和金某1都没事，其没有答应。当天下午，叶鹏就被逮捕了，叶鹏父亲让其请个律师，到看守所给金某1做思想工作，继续帮叶鹏作伪证，其没有同意，叶鹏父亲还提出律师费他来出，其仍旧没有同意的事实。 2、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份，其当时人在柬埔寨，其母亲韩某跟其说叶鹏将车子借去很久都要不回来，其去问叶鹏之后，叶鹏才承认说欠了很多债，日子没法过，才偷偷把车子抵押。其当时听到这个情况，也只能说车子既然抵押了，肯定要拿回来，因为怕母亲生气，其让叶鹏骗母亲说车子拿去修了。之后其母亲得知实情后报警并将车子拿回来，其也因为这个事情同叶鹏闹僵。2019年过年的时候，两人关系又有所缓和。2020年4月份，叶鹏打电话让其出庭作证，并让其在法庭上说叶鹏在将车子抵押前有经过其同意，这样他可以判轻点。出于朋友情面，其就在法庭上作了伪证。奥迪车是其全资购买，登记在其母亲名下，但叶鹏之前是不知道的，一直以为车子是其母亲的。直到叶鹏联系其作伪证，两人在商量时叶鹏才知道这个车子实际是其购买的事实。 3、证人叶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叶鹏父亲，其对叶鹏个人财务情况不是特别清楚，其替叶鹏还债至少十几万，主要是十年前左右，为了帮叶鹏还债及自己做生意卖掉了两间客运中心旁边的四层楼房的事实。 4、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26日或是27日晚上，叶鹏将奥迪车抵押给其借款。叶鹏称这辆车是别人抵押给他的，现在急需借钱，需要转押，当时其跟叶鹏签了转押合同。这次叶鹏很快就还钱把车开回去。5月17日晚上，叶鹏又电话联系其抵押车辆借5万元，其和“胖子”、陈鑫一起开车到天台，其在车上打电话，由胖子和陈鑫过去找叶鹏办手续，陈鑫一共转账给叶鹏47000元。叶鹏都是晚上很晚联系其要钱，其猜叶鹏八成是拿钱用来赌博的事实。 5、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跟叶鹏系男女朋友关系。其朋友朱某曾借了一辆马自达汽车给叶鹏开。5月16日其到天台住在云锦宾馆，应该是一个人过来的。四五月份其到天台基本上都是在酒店里面，有时候出去洗头，没有和叶鹏在天台各处游玩，就有两次叶鹏开马自达车子带其到玻璃栈道玩，但没玩成的事实。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玉环人，跟叶鹏是朋友，跟丁某是闺蜜。4月份的时候，其跟丁某经常到天台这边来，其就在天台租了一辆红色马自达ＳＵＶ，用了几天其就回温州了，然后将车子留给叶鹏用，租金仍旧由其支付，5月12日之后其没有来过天台的事实。 7、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前后，有个男的（经辨认为被告人叶鹏）微信找其做蟹脚生意。3月份左右，那个人说蟹脚生意不做了，还将蟹脚都送给其，之后没有联系。对方做蟹脚有无赚到钱其不清楚的事实。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份左右，有个男的要还庞某钱，就先将钱转给其，过了几天其再把钱还给庞某的事实。 9、证人庞某的证言，证明其跟叶鹏是好朋友。叶鹏2019年好几次向其借钱，最近一笔是2019年5月16日借给他36500元。2019年5月17日晚上，叶鹏将钱还给王某，之后王某将钱陆续还给其。5月16日其还向叶鹏借过奥迪车接女朋友，17日下午叶鹏就打电话让其还车。其借钱给叶鹏后没有催讨的情况，其和几个朋友吃饭聊天时得知叶鹏是因为赌博才借钱的。 10、《辨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组织当事人辨认涉案人员的事实。 11、《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等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叶某2处扣押到叶鹏及叶鹏冒充韩某签名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承诺为该车法定车主，如逾期超5天，对方可转押或者将债权转让）、《委托书》（委托办理机动车相关业务）、《借条收条》、《债权转让协议书》、《二手车买卖合同》等。同时从叶鹏处扣押到苹果手机一部的事实。 12、《转账记录》，证明庞某于5月16日晚上9点半分两次转给“小丁下酒菜”（即丁某）35000元；叶某2于5月17日转账给彬彬（即王某）支付宝36500元，转账给鹏哥哥（即被告人叶鹏）10500元的事实。 13、《提取笔录》、《照片》、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对叶鹏手机中“打公式”赌博软件进行提取；对朱某手机语音详单以及微信交易账单进行提取；对叶鹏手机5月份通话详单进行提取的事实。 14、《天网监控视频截图》，证明涉案车辆的在案发时间段的车辆驾驶人员情况。 15、《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叶某2、叶鹏手机进行数据提取的事实。 16、《车辆档案》，证明涉案浙ＪＫ××××奥迪轿车的信息情况，车主为被害人韩某的事实。 17、《住宿记录》，证明被告人叶鹏女朋友丁某于2019年5月16日16时13分入住云锦商务酒店，5月26日离开的事实。 18、《情况说明》，证明经公安机关多次联系，钱某、陈某均联系不到的事实。 19、《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韩某对叶鹏表示谅解，希望公安机关对其从轻处罚的事实。 20、《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浙ＪＫ××××小型汽车价值248000元的事实 21、《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系传唤到案，到案后供述了其因赌博需要资金而将韩某所有的车辆抵押的事实。 22、《前科劣迹核查说明》、《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社区康复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有多次因吸毒被行政处罚、强制隔离戒毒及社区戒毒的前科。 2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及涉案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24、被告人叶鹏的在卷供述，证明其和被害人韩某的儿子金某1关系很好，同韩某关系也很好，经常问她借车使用，并将其使用的马自达轿车给韩开。2019年5月中旬，其又问韩某借车开，因为急需用钱，将车抵押给叶某2借款5万元，实际到手47000元，并冒用韩某名义签了一堆合同。过几天韩某问其要车，期间金某1也给其打电话，其就跟金某1说车子被拿去抵押借钱了。之后其跟韩某坦白称车子被抵押了，让韩给其几天时间把车拿回来，但时间到了其还是没有把车要回来。其没有个人资产，被列为失信人员，外债有二三十万，之前因为生意亏本、借高利、吸毒、赌博等，其父亲帮其还债三四百万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由侦查机关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叶鹏指使金某1作伪证的事实。 金某1作为叶鹏的好友，其承认自己作伪证的行为不仅会导致自己触犯法律，同时也会加重叶鹏的量刑，故其在公安机关承认自己作伪证的供述真实性较高。另一方面被告人叶鹏在公安、检察阶段，从未提到将车子抵押之前经金某1同意，反而有一次笔录提到是抵押车辆之后，金某1打电话给其，其才告诉金某1将车子抵押的事情。结合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足以证明叶鹏指使金某1作伪证的事实，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叶鹏并未指使金某1作伪证、证明金某1做伪证证据不足的意见，与事实、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 涉案车辆登记的车主为被害人韩某，案发前实际使用人及控制人也均为韩某，结合在卷证据，韩某不可能同意叶鹏将车抵押。退一步讲，即使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金某1，根据金某1本人的证言及韩某的陈述，叶鹏将车抵押前并未经过金某1同意，金某1为了此事还同叶鹏闹僵，故对辩护人提出金某1同意将车抵押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叶鹏是否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叶鹏在向韩某借车当天，即将车借给朋友使用，第二天又马上将车抵押给他人，同时冒用韩某名义签订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二手车买卖合同》等合同，足以证明其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得车辆并非法处置。同时叶鹏在韩某多次催讨下，一直无法将车赎回，结合其本人的在卷供述、金某1等人的证言，足以证明其案发时并没有偿还能力，故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确。综上，被告人叶鹏的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罪要件，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叶鹏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的从轻、减轻情节 被告人叶鹏在公安阶段关于抵押借款用途的供述就前后矛盾，在法院阶段更是指使他人作伪证，企图逃避法律制裁，应酌情从严惩处。其本人还有多次因吸毒被行政处罚、强制戒毒的前科，同时在卷证据虽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借钱是因为赌博挥霍，但也能反映其有赌博的陋习。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叶鹏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叶鹏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本院考虑被告人叶鹏同被害人的实际关系，且被害人对叶鹏也出具了谅解书，故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以上述理由要求对被告人叶鹏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价值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日起至2024年8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邦攀 人民陪审员  车丽萍 人民陪审员  陈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许宏娇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