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波，绰号波牙里，男，汉族，1977年12月8日出生，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5年12月22日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1年10月24日由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执行逮捕，同日由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因其他案件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7日作出（2012）袁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判决生效后未被收监执行。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抗诉，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经审查，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赣09刑抗3号再审决定，指令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赣0902刑再2号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2）袁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彭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彭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2005年年初，被害人袁某和被告人彭波伙同卓枫等人斗殴后，被告人彭波等人伺机报复。同年5月27日下午15时许，得知被害人袁某在宜春市秀清保健康复中心的消息后，被告人彭波伙同张勇、李冬林、卓枫（均已判刑）四人携砍刀、短铳乘坐出租车赶到康复中心门口，勒令司机易某1在门口等候，四个人冲至康复中心二楼，朝被害人袁某猛砍，张勇朝被害人袁某腹部开了一铳。尔后，四人乘易某1出租车逃离现场。被害人袁某当日下午16时30分许因出血性休克死亡。2011年10月24日，被告人彭波到袁州公安分局投案自首。2011年10月28日，被告人彭波规劝故意伤害案被告人项某到宜春市投案自首。案发后，被告人彭波家属与被害人袁某家属达成协议并已全部履行，赔偿各项费用人民币100000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彭波的行为表示谅解。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被告人彭波伙同他人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彭波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彭波规劝其他犯罪嫌疑人项某投案自首，该行为不属有立功表现，但被告人彭波此种除恶扬善的行为仍应给予肯定，酌情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同案犯张勇、卓枫等人与被害人袁某斗殴被砍伤后引发的犯罪，被告人彭波并未参与此前斗殴，且被害人袁某的致命伤不是被告人彭波所为，被告人彭波在本案中的作用相对较小，可以适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波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彭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2020年3月12日，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彭波成立自首，对原审被告人彭波减轻处罚，且肯定原审被告人彭波规劝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项某自首的行为，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彭波有自首情节可能存在错误，指令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袁检刑变诉［2020］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将袁检诉刑诉［2012］267号起诉书认定的事实变更为：2005年1月5日，温小平、卓枫等人与袁某等人在宜春市袁州区东城巷发生斗殴，导致双方多人受伤。同年5月27日15时许，范陆洪（另案处理）为组织成员温小平等人报仇，带领被告人彭波及张勇、李冬林、卓枫等四人携带砍刀、短铳等凶器来到袁州区，范陆洪负责持铳勒令司机易某1在原地等候，被告人彭波伙同张勇、李冬林、卓枫持刀、短铳等凶器冲入该康复中心二楼，朝被害人袁某猛砍，张勇朝被害人袁某腹部开了一铳，导致被害人袁某当日16时因出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彭波及张勇、李冬林、卓枫均未如实供出同案犯范陆洪。［2012］267号起诉书未被变更部分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以证实其指控，认为被告人彭波伙同他人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请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对被告人彭波定罪处罚。再审中，被告人彭波对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无异议。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5年初，被害人袁某等人与范陆洪手下混社会的温小平、张勇、卓枫等人持刀、铳斗殴，范陆洪、张勇、卓枫等人认为自己这边吃了亏，伺机报复。2005年5月27日15时许，张勇发现被害人袁某落单，一路尾随看到被害人袁某进了宜春市秀清保健康复中心，遂电话告范陆洪，范陆洪又通知原审被告人彭波到其磷肥厂家中汇合，二人一起到地下室拿了三把砍刀、一把斧头、两支短铳、头罩等作案工具，后搭乘易某1驾驶的赣Ｃ×××××号出租车在川门下接上卓枫、李冬林赶到秀江中路秀清保健康复中心门口与守在该处的张勇汇合，范陆洪坐在出租车副驾驶室持铳威胁易某1不准离开，被告人彭波与张勇、李冬林、卓枫四人分别携斧头、砍刀、铳冲至该康复中心二楼，朝在房间内的被害人袁某一阵猛砍，张勇持铳朝被害人袁某腹部打了一铳。被告人彭波与张勇、李冬林、卓枫四人砍杀后下楼上了范陆洪一直守着的易某1出租车逃离现场。被害人袁某因出血性休克于当日16时30分许死亡。经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物证鉴定认定，被害人袁某系被人用锐器多次砍击背部、髂部、上下肢致多处裂伤以及用霰弹枪射击腹部致肠破裂、左髂总动脉破裂，导致出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彭波家属与被害人袁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各项费用人民币100000元，并已履行，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彭波的行为表示谅解。以上事实，有被告人彭波的供述；同案犯卓枫、张勇、李冬林、范陆洪的供述；证人易某1、周某、易某2、易某3、项某的证言；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的鉴定书、辨认笔录、现场勘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指认笔录；协议书及收条；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被告人彭波为报私仇，伙同他人白天在公共场所持砍刀、斧头砍被害人袁某，同案人张勇持铳射击被害人袁某，致被害人袁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属共同犯罪。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彭波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彭波到公安机关投案后未如实供述同案人范陆洪，故该院对被告人彭波有自首情节不予认定。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彭波劝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项某回宜春投案自首，虽不认定为立功，但仍酌情从轻处罚，经查项某系范陆洪劝回宜春投案自首，故该院对该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不予认定。本案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但被害人袁某的致命伤不是被告人彭波所为，被告人彭波在本案中的作用相对较小，可适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波赔偿被害人袁某家属10万元，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2）袁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彭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上诉人彭波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被害人袁某不是其打死的，其也不是主犯，再审判决十五年有期徒刑量刑过重。二审审理阶段，上诉人彭波和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05年年初，温小平、卓枫、张勇等人与袁某等人在宜春市袁州区东城巷发生械斗，导致双方多人受伤。同年5月27日，为给温小平等人报仇，上诉人彭波、范陆洪（另案处理）、张勇（已判决）、李冬林（已判决）、卓枫（已判决）携砍刀、短铳等凶器乘坐出租车来到袁州区，范陆洪守着出租车司机易某1在原地等候，张勇、李冬林、卓枫、彭波持刀、铳等凶器冲至康复中心二楼，朝被害人袁某砍杀，张勇持铳朝袁某腹部开了一铳，后四人与范陆洪一起乘坐出租车逃离现场。被害人袁某于当日16时30分许死亡。经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物证鉴定认定，被害人袁某系被人用锐器多次砍击背部、髂部、上下肢致多处裂伤以及用霰弹枪射击腹部致肠破裂、左髂总动脉破裂，导致出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上诉人彭波家属与被害人袁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人民币100000元，并已履行，被害人家属对上诉人彭波的行为表示谅解。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波与他人为报私仇于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场所持砍刀、斧头砍杀被害人袁某，同案犯张勇持铳射击致被害人袁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该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各参与者都有故意报复砍杀被害人袁某的犯意，只是各自行为方式不同及不同行为导致袁某受害程度不同，对上诉人彭波不应认定为从犯。上诉人彭波称因被害人袁某不是其打死的，其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项某并非经上诉人彭波规劝而投案自首，故该项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不能适用。上诉人彭波到公安机关投案后未如实供述同案犯范陆洪，不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但可认定其具有自动投案情节。综合考虑被害人袁某的致命伤不是上诉人彭波所为、上诉人彭波自动投案以及赔偿被害人袁某家属10万元取得了谅解的这些情节，对上诉人彭波可酌情从轻处罚。再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刑再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2）袁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二、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刑再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彭波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彭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伟审判员 巢澍望审判员 刘思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韧书记员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