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夏县裴介镇辕村。 法定代表人：王庆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文靖路以西万国路以北3幢（交易市场B）B106。 法定代表人：毕国祥，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潇，女，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南京市浦口区居民，现住该区浦洲路64号11幢二单元706室，系运城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丰县王沟镇王沟街168号。 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吉昌，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居民，现住该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海，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居民，现住该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运城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城润恒公司）、江苏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润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路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运城润恒公司、江苏润恒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对工程结算金额予以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山西北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年运城分公司对原告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后该公司依据相关规定，认定原告工程结算金额为5080739.7元，但被告运城润恒公司经征求意见后未予答复”。事实上，被上诉人及委托鉴定机构并没有征求意见，并未有书面征求意见，上诉人并不认可该鉴定结果，该结算金额并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建设工程项目未竣工验收，未办理结算手续的情况下，发包方对承包单位提出的结算金额不予认可，庭审中应当有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均对该鉴定结果不持异议的情况下，该鉴定结果才能作为判决依据。然而一审法院并没有经过鉴定，就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金额作为判决依据。因此，对工程结算金额予以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二被告属‘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并认定上诉人江苏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抽逃资金4595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住所地不同，人员不同，甚至不在同一城市，双方财务独立、人员独立，一审法院却查明认为二上诉人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与基本事实不符。且上诉人江苏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已实际出资，并不存在所谓抽逃出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利息从2018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计算值至该款付清之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未予以验收结算的情况下，工程结算金额尚不确定，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也非2018年11月16日，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且原告一审诉讼请求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一审法官判决变更为6％，不仅超出对方原主张金额，且改利息计算比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苏路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运城润恒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江苏路泰公司工程款5080739.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江苏路泰公司与上诉人运城润恒公司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由于上诉人运城润恒公司（发包人）未依照合同支付工程款，且未办理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原因，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合同解除后，经夏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牵头，由上诉人运城润恒公司与被上诉人协商同意，并共同委托山西北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造价公司）对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定核算，该公司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认定被上诉人完工工程应结算金额为5080739.7元。上诉人运城润恒公司经征求意见后未予答复，根据规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工程结算金额5080739.7元进行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江苏润恒公司抽逃资金，对上诉人运城润恒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江苏润恒公司作为运城润恒公司唯一股东，运城润恒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江苏润恒公司存在股东抽逃出资情形。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对抽逃出资情况进行查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19）晋0829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进行佐证，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江苏润恒公司抽逃资金数额为4595万元，根据公司法解释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江苏润恒公司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诉人运城润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3.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5080739.70元的利息从2018年11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虽然被上诉人表述不当，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也是于法有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公正裁判的结果，维护了社会公平正义和法律的尊严，是对上诉人违约行为的制裁。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苏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080739.7元；2.判令被告支付以508073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8日，被告运城润恒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原告江苏路泰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承包人完成发包人一期地块内所有施工图纸内容：包括一期主体未完成部分、室内的水、电、暖、通风安装工程和室外管网（水、电、暖、消防）、道路、绿化、弱电、附属建筑及为完成以上施工内容图纸内的所有施工内容。发包人《工程联系单》所安排的工程内容。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52天。暂定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0亿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江苏路泰公司依约完成了部分合同所涉工程。但由于被告运城润恒公司未按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办理建筑工程施工相关手续，导致县建设主管部门对原告下达停工通知书，且被告运城润恒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价款，致工程停工。同时依照合同约定，对于发包人的违约情形，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2017年9月20日，原告江苏路泰公司向被告运城润恒公司发出的回复函中明确表示解除该合同。2018年2月7日、8日原告江苏路泰公司两次向夏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转款工人工资160万元。同年8月14日，由夏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牵头，原告江苏路泰公司和被告运城润恒公司共同委托北方造价公司，进行造价核实。现场工程量经原告公司与被告运城润恒公司双方配合北方造价公司有关审计人员共同现场确认签字，北方造价公司于8月底出具工程造价结算电子版，确认原告完成施工的工程价款为5080739.7元，但被告运城润恒公司却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辞职为由不予签字确认。同年11月2日，夏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向被告运城润恒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公司确认工程款数额并予以回复，若同年11月12日前未回复，视为同意。该公司员工卢飞飞签字收到，但未回复。同年11月16日，北方造价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书纸质版。后双方纠纷经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二被告间属“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被告江苏润恒公司系被告运城润恒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运城润恒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江苏润恒公司投资5000万元资金成立被告运城润恒公司，2012年7月9日作为股东的江苏润恒公司向运城润恒公司汇入5000万元，运城润恒公司于同年7月12日以订购设备名义将注册资金4995万元转入南京宝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同日南京宝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将该款分两笔转入江苏润恒投资有限公司账户4299万元和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账户69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江苏路泰公司与被告润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确定其效力。合同签订后，双方理应按照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现由于种种原因，双方已协商解除了合同，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合同解除后，经夏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牵头，由原告与被告运城润恒公司协商同意，并共同委托北方造价公司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后该公司依据相关规定，认定原告工程结算金额为5080739.7元，但被告运城润恒公司经征求意见后未予答复。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本院对该工程结算金额予以认定，应由被告运城润恒公司支付。同时，原告主张由被告江苏润恒公司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经本院查证，被告江苏润恒公司抽逃资金数额为4595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故被告江苏润恒公司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原告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表述不当，可依法律规定按年利率6%由被告支付该款利息。被告运城润恒公司辩称支付民工工资56.5万元、电费7.9万元，共计64.4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运城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080739.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被告江苏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在上述款项中对其抽逃资金45950000元部分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683元，由被告运城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江苏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北方造价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是江苏润恒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工程款责任；三是一审认定年利率6%和利率起算时间是否有依据。 关于焦点一，经一二审查明，上诉人江苏路泰公司与被上诉人运城润恒公司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苏路泰公司依约完成了部分合同所涉工程，后双方同意解除该合同。2018年11月2日，夏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向运城润恒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2018年8月14日，由夏县住建局牵头，江苏路泰公司和运城润恒公司共同委托北方造价公司造价核实，工程量经双方配合北方造价公司工作人员现场共同确认签字认可，经北方造价公司造价核实，案涉工程造价最终确认为5080739.7元。现通知运城润恒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前回复，若不回复，视为同意。运城润恒公司员工卢飞飞签字收到，但未回复。根据以上查明事实，可以认定经当地相关政府部门牵头，本案双方协商同意，共同委托北方造价公司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造价核算，但运城润恒公司收到工程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工程总造价计算结果，故一审法院对该工程结算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运城润恒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江苏润恒公司为运城润恒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依据调取的该院（2019）晋0828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12年7月9日，作为股东的江苏润恒公司向运城润恒公司汇入5000万元，运城润恒公司于同年7月12日以订购设备为名义将注册资金4995万元转入南京宝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同日南京宝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将该款分两笔转入江苏润恒投资有限公司账户4299万元和哈尔滨润恒物流有限公司账户69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江苏润恒公司抽逃资金数额为459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认定江苏润恒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根据以上规定，一审利息计算办法应予纠正。本案北方造价公司于8月底已出具工程造价结算电子版，确认江苏路泰公司完成施工的工程价款为5080739.7元，2018年11月2日，夏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又向上诉人通知要求确认工程款数额并予以回复，运城润恒公司收到工程结算文件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工程总造价计算结果，2018年11月16日北方造价公司出具工程结算书纸质版，一审将该时间认定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运城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江苏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 二、运城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080739.7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三、江苏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运城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上述款项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3元，共计47366元，由上诉人运城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江苏润恒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