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友宝，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政达路6号院4号楼1层、5号楼1层。法定代理人:潘静，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27号。法定代理人：刘红华，行长。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9号。法定代理人：李庆萍，董事长。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友宝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友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贾友宝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2020年1月21日开庭违反了国家疫情防控政策，导致我滞留北京而未能回老家，造成我的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故意偏离了审理的方向，对侵犯权利的基本事实未查清。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以人民币“伍拾圆”必须填写“元”为由要求我重新填写没有法律依据，强制要求我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也缺乏法律依据，有加重我在柜台办理转账的额外义务和浪费时间之嫌。我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等合法权利遭到严重侵害。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贾友宝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履行了相应的职责和法定的程序，不存在程序错误。我行要求贾友宝填写资料，是依据相关监管规定的要求，我行已告知上诉人如果不同意重新填写可以到自助机上进行电子汇款，我行并未侵害其权利。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发表意见称，同意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的答辩意见。贾友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于2019年10月26日拒绝为我办理汇款缴费业务的行为违法。2.判令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限期立即为我办理汇款，并赔偿原告维权合理支出费用6000元。3.请求判令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取消在办理柜台汇款转账业务填写防骗提示单的强制性前置条件。4.判令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6日，贾友宝到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办理汇款业务。贾友宝填写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后交给柜员，要求办理汇款。柜员审查后认为贾友宝书写的“伍拾圆”中“圆”不符合规范要求，故要求贾友宝按规范填写。贾友宝重新填写了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书写了申请人全称、账号、联系电话、开户/汇出银行等信息。包含：金额人民币（大写）“伍拾元整”，收款人“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账号“×××”，地址“安徽省芜湖市”，开户/汇入银行“芜湖扬子农村商业银行”。因贾友宝的汇款属于办理异地跨行汇款业务，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要求其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贾友宝填写了收款人“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收款金额“??50”，收款账号“×××”。账号下方载明：“如您办理汇款转账、无卡无折存款、开通网银和手机银行等业务，请务必仔细阅读虚线以下提示内容，谨防上当受骗!!如您已阅读以下内容，了解了电信诈骗的危害性，并已对自身办理业务原因进行了安全确认，那么请在下方横线处签字。希望您能够将虚线下方提示内容撕下带走，及时将这些当前高发的诈骗手段告诉身边的家人和朋友，不让骗子有任何可乘之机。北京市公安局感谢您的大力支持与配合!祝您愉快!”下方载明北京市公安局提示的条款内容。贾友宝在书写账号过程中漏写了“6”，便添加在“8”与“4”之间。柜员要求贾友宝重新填写，贾友宝拒绝。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柜员告知贾友宝可通过电子汇款缴费。贾友宝表示在其报警后，才告知可通过网上转账，因避免网上转账成功率低才到柜台办理。贾友宝离开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后完成了向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提供了北京银监局于2011年11月25日发布的《关于使用新版的通知》，证明其要求贾友宝填写相关风险提示单是根据政府主管部门的要求。其中载明：“根据2011年11月24日“银行网点防盗抢、取款客户防尾随、汇款客户防诈骗”暨“警银携手，共筑平安”专项行动工作部署会会议精神及《北京市公安局内部单位保卫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办公室关于印发全市银行系统开展警银携手共筑平安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联合通知》(内保办字(2011)338号)要求，自2011年12月1日起开始在辖内银行使用新版《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见附件)。请你行认真学习，做好推广准备工作，按时在你行所有网点启用新版《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贾友宝以不属于法律法规及行政规范性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为由不予认可。中信银行提供了贾友宝于2015年11月12日曾在中信银行青岛市北支行办理储蓄卡业务时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证明贾友宝已经明确知晓客户要按照法律法规和监管部门的有关规定办理业务，有义务与银行一起遵守政府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下方载明“本人已阅知并同意遵守本凭证背面的《客户须知》，确认上述打印内容与本人申请办理业务的内容一致，并同意将原客户名下账户、签约信息一并更新（特殊情况无法更新的除外）”，有贾友宝签名。反面的“客户须知”第一条载明：“客户须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监管部门的有关规定办理业务，并提供真实、有效的业务资料，并承担相定的法律责任”。贾友宝认为“客户须知”无其签名。审理中，贾友宝申请追加北京市公安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作为第三人。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贾友宝到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办理汇款，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在办理汇款时，贾友宝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以及银行监管部门的相关规范办理汇款。贾友宝不按规范要求填写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造成其不能通过柜台完成汇款，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对此不构成侵权。贾友宝认为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要求其将“圆”变更为“元”并要求其填写防骗提示单的行为构成侵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对其不能完成汇款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及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均没有侵权过错，也无法律规定推定其具有过错的情形。故贾友宝主张对方给付误工费、交通费；给付其向保监局、公安局投诉举报的费用；给付委托他人帮忙办理汇款缴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贾友宝请求判令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拒绝为其办理汇款缴费业务的行为违法以及请求取消在办理柜台汇款转账业务填写防骗提示单的强制性前置条件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贾友宝已经缴纳了涉案的诉讼费，对其主张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立即为其办理汇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贾友宝申请追加北京市公安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均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友宝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贾友宝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石政复〔2020〕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对其反映的中信银行西单、天桥等支行在客户到柜台办理汇款转账业务时强制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严重侵害消费者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的问题，石景山政府政令石景山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重新处理。2.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需填写的内容由机打形成，并有贾友宝在申请人处手写签名），证明该行接受了其提交的有涂改、使用“圆”字的材料，申请书填写金额处可以用“圆”字和可以涂改，被上诉人所称的依据并不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招商银行业务受理凭条（需填写的付款人、收款人栏的内容由贾友宝手写并签字，其中将“元”涂改为“圆”，涂改处有贾友宝签字），证明目的同证据2。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具体而言，证据1只是责令有关部门移送处理，对上诉人举报的具体事实并未认定；证据2表明我行进行了机打再由上诉人手写签字，而没有接受其涂改过的材料，仍然符合会计准则的要求。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认为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仅能说明招商银行的业务规范问题。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同意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可贾友宝二审期间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问题在后文阐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进行确认，同时查明以下事实：自2011年起，北京市公安局内保局联合全市银行系统，主动开展电信诈骗防范工作。北京市公安局内保局推出《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在全市银行系统推广，主要适用于汇款转账、无卡无折存款、开通网银或手机银行等电信诈骗高发业务。该提示单在题目之下，黑体标明“多一分了解、少一分风险”。提示单第一段为“说明（黑体标注）”，内容为“阅读并填写以下内容可能会占用您一些时间，但对于保障您及家人的资金安全却会起到帮助作用。请您理解！谢谢合作！”该提示单需客户圈画业务类型和填写收款人、收款金额、收款账号，并在阅读提示内容和进行安全确认后签署姓名和日期。该提示单所提示内容为常见多发的电信诈骗类型和应对措施，提示内容在客户需填写内容的下部，客户可沿中间部分虚线撕下带走。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经国务院批准，发布2020年第1号公告，内容为：一、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二、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境卫生检疫法》规定的检疫传染病管理。经国务院批准，2020年春节1月24日至30日放假调休，共七天。另，二审审理中，贾友宝认为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侵犯其知情权、交易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的损害后果是导致没有通过柜台汇款成功，耽误了时间，并向公安局报案和引起了行政诉讼和本案民事诉讼，造成维权支出，以及带来精神上不愉快等伤害。再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2017年修正）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第二款中规定：“会计机构、会计人员必须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对记载不准确、不完整的原始凭证予以退回，并要求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更正、补充。”第四款中规定：“原始凭证记载的各项内容均不得涂改；原始凭证有错误的，应当由出具单位重开或者更正，更正处应当加盖出具单位印章。原始凭证金额有错误的，应当由出具单位重开，不得在原始凭证上更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币的单位为元，人民币辅币单位为角、分。”《会计基础工作规范》（2019年修改）第五十二条中规定：“填制会计凭证，字迹必须清晰、工整，并符合下列要求：……（二）所有以元为单位（其他货币种类为货币基本单位，下同）的阿拉伯数字，除表示单价等情况外，一律填写到角分。……（三）汉字大写数字金额如零、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佰、仟、万、亿等，一律用正楷或者行书体书写，不得用0、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等简化字代替，不得任意自造简化字。大写金额数字到元或者角为止的，在“元”或者“角”字之后应当写“整”字或者“正”字；大写金额数字有分的，分字后面不写“整”或者“正”字。”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是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在为贾友宝办理汇款时要求贾友宝将“圆”必须填写为“元”和要求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是否侵犯了贾友宝的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构成侵权应当以行为人存在过错和发生损害后果为必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2017年修正）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币的单位为元，圆不是人民币的单位，会计凭证亦应当采用“元”而非“圆”；原始凭证记载的各项内容均不得涂改，原始凭证有错误的应当重写或者更正。《会计基础工作规范》（2019年修改）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也体现了会计凭证应当采用“元”而非“圆”的要求。由此，在贾友宝办理汇款缴费将结算业务申请书填写成“伍拾圆”时，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要求贾友宝重新填写申请书将“圆”填写为“元”，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2017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而为的合法行为，不存在对贾友宝侵权的问题。贾友宝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证据3涉及的情况并不符合前述明确的法律规定，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贾友宝所提交的证据1，仅是要求主管部门对投诉举报问题进行核查处理的政府决定，亦与其上诉请求无关联性。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要求贾友宝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系落实监管部门的监管要求。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并无损害贾友宝权益的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构成要件，因此不构成对于贾友宝的侵权。进一步说，一段时间以来，我国电信诈骗猖獗，为害极广，已成为社会公害，防范电信诈骗具有社会公共利益性质。北京作为首善之区，更应该做好防范电信诈骗工作。北京提出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的公共管理措施，有利于预防、减少和查处电信诈骗。对于所涉及业务领域的银行个人客户而言，仅是简单填写相关数据，就可以对电信诈骗有所了解，增加一份安全保障，还可以把提示内容撕下带走，以便让更多的人从中受益，既保护了客户自身利益，也保护了社会上更多主体的利益。个人客户在办理业务时所需要的只是很少的投入，谈不上权利被侵犯。更何况，如个人客户不同意填写提示单，还可以通过电子汇款的方式办理业务，不存在办理转账业务必须和强制填写提示单的问题，也不存在客户的知情权、自由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被侵害的问题。因此，贾友宝所持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就办理汇款要求其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侵犯了其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需要明确的是，任何权利都不是绝对的，民事主体行使权利应当尊重其他主体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而不能只重视自己的权利而轻视他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这是从禁止权利滥用的角度阐明了各类各种民事权益协调的必要性。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利益冲突是社会常态，把权利绝对化只会导致利益的尖锐对立和加剧社会矛盾，不利于个人生活的安宁幸福和社会变得更加美好。因此，法治社会既要强调权利保护以定名分、辩曲直，同时也要重视权利协调以止纷争、促稳定。和合是我国传统文化的优秀基因，和谐是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内容之一，体现于法律的理解适用之中，要求适度包容，找好个人权利与他人权利、社会公共利益的更佳平衡点，而不是把权利绝对化，权利绝对化的另一面就是权利滥用。体现于维权方面，则是倡导依法和合情合理维权，诚信和友善地推动社会进步，而不是刻意追求鸡毛蒜皮的利益，甚至是在维权的旗帜下滥用权利。正是基于以上的法治价值理念，本院对贾友宝的诉求不予认同。至于贾友宝把因争议问题导致的报案、后续诉讼的投入支出以及精神上的不愉快等等都作为损害后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并无法律依据和法理基础，亦是权利绝对化观念的直接体现。同时，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虽不构成侵权，但从本案诉讼中亦应有所总结，在服务更为便民利民方面考虑如何有所提高。关于一审的诉讼程序,2020年1月20日,经国务院批准,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2020年第1号公告，将新冠肺炎纳入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全国抗击疫情拉开序幕,此后各种防控措施多措并举,日益严格和深入,一审法院2020年1月21日的开庭审理活动不违反国家当时的疫情防控政策。同时，2020年1月21日为春节前的正常工作日，一审法院亦依法提前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贾友宝完全可以在参加开庭的同时做好回老家过年的各种安排和准备，而不至于因参加开庭而影响回老家过年。因此，贾友宝关于一审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贾友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贾友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国钧审 判 员 李晓龙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雅璠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