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3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乔中正，男，198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英，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吴县新兴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孙吴县孙吴镇新兴村。法定代表人：苏景龙，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黑龙江庄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中正因与被上诉孙吴县新兴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兴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20）黑1124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中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英，被上诉人新兴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中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乔中正的诉讼请求；2.新兴合作社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乔中正在经营双发农机配件商店期间，新兴合作社曾任主管经理的李某，代表新兴合作社在乔中正的商店多次赊购配件，尚有20,193元的配件款没有给付。李某作为新兴合作社的农机经理，农机作业、维修和购买维修所用配件是其职责范围。除了本案争议的配件款，李某赊购的其他配件款，新兴合作社均已给付。因此，乔中正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某是代表新兴合作社赊购配件的。至于新兴合作社所称的赊购配件程序，无论是否真实，是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的乔中正。一审判决认定李某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是错误的。新兴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首先，李某不是新兴合作社的农机主管，仅为新兴合作社雇佣的司机，新兴合作社并未授权其在未经请示、批准的情况下，可自行在外赊购农机配件。新兴合作社外购物品，有固定程序，即使准许其赊购配件，亦应履行审批、入库、报销等财务规定。其次，一审时，经法院调查可以证实乔中正主张的货款新兴合作社并不知情，也未收到该配件，未经过上述财务规定的流程。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不具备有代理权的外观。乔中正提供的所有证实货款存在的证据，均没有新兴合作社的公章，无法确定李某以新兴合作社的名义进行了代理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外部表现，新兴合作社不予认可，因此，这些证据连这笔账是否真实存在都证明不了，更何谈代理权的问题。客观上达不到有使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情形。李某是自己实施的行为，新兴合作社业务也没有那么多，与乔中正之间不存在交易习惯，新兴合作社的记账本是经国家检查过的，法院实地调查也可以看到，涉及外购的报销清单上经报人涉及很多人并不固定，没有人有固定的特权不用报批就出去采购，均为经报批才可以的，若按照上诉状中的阐述或者推理，那么这些人对外均可以达到代理新兴合作社去赊物品的程度，这显然是不符合实际的。第三人并不是善意且无过失，乔中正没有正当理由相信李某有代理权，乔中正是由于自己疏忽大意，缺乏应有的谨慎而轻易将没有代理权的人认作有代理权的人，新兴合作社没有任何过失。新兴合作社的公章没有管理不利、也不存在空白授权的问题，李某去乔中正店里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新兴合作社也不能限制李某的人身自由，因此，新兴合作社的内部管理没有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的，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的行为是经新兴合作社授权或追认的，也没有证据证实这些配件新兴合作社确实收到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中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兴合作社给付货款20,193元；2.新兴合作社以20,19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新兴合作社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间，李某受雇于新兴合作社。新兴合作社因工作性质，需要购买农机配件等物品进行维修作业。由于新兴合作社没有独立的财务部门，新兴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与孙吴鑫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均系苏景龙，故新兴合作社的财务一直由孙吴鑫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代为管理。按照财务要求，新兴合作社各部门如需外购物品，须首先取得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苏景龙的同意，方可外出购买或赊购。在将赊购物品购回入库后，赊购物品经办人须向财务部门报账。经财务部门审核后，将货款支付给经办人或转账到对应商店的账户。李某在受雇期间，于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在乔中正经营的孙吴双发农机配件商店多次赊购配件，尚有货款20,193元没有给付。现乔中正诉至本院，要求新兴合作社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新兴合作社则以前述答辩意见予以抗辩，不同意承担给付义务。庭审中，乔中正提交商品销售明细表清单复印件5张，2017年11月16日开具的金额分别为17,693元、2,500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联）复印件各1张，李某交给乔中正的由新兴合作社出具的2017年11月15日至16日报销清单汇总明细1张、明细分类账1张。拟证明新兴合作社尚欠乔中正货款20,193元未给付。上述5张复印件是9张商品销售明细表清单印在一起的，原件已经交给新兴合作社，2张发票的原件也交给了新兴合作社。另外，乔中正提交2017年8月25日其给新兴合作社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联）1张、2017年8月30日新兴合作社制作的报销清单复印件1张。拟证明新兴合作社与乔中正之间的交易习惯，即新兴合作社将乔中正出具的商品明细表及发票先入账后，再支付货款。新兴合作社则提出，其没有收到过乔中正上述的9张商品销售明细表清单及2张发票。且商品销售明细表清单上没有记录买方是谁，没有任何买方的签字或盖章，发票亦是乔中正单方开具的，故均不予认可。李某交给乔中正的2017年11月15日至16日报销清单汇总明细1张、明细分类账1张，不是新兴合作社出具的。另外，新兴合作社也没有乔中正上述的交易习惯。2020年5月27日，乔中正向本院递交申请书，申请法院对新兴合作社2017年11月、12月账目进行调查，以确定本案诉争款项的发票是否入账。同日，本院工作人员到孙吴鑫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门，对新兴合作社2017年11月、12月账目进行调查，经翻阅账目，没有发现庭审中乔中正提到的2017年11月16日开具的金额分别为17,693元、2,500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亦未发现与上述2张发票对应的，由孙吴双发农机配件商店开具的商品销售明细表清单。一审法院认为，乔中正提举的9张商品销售明细表清单复印件，系其单方记录赊销农机配件的记账凭证，没有新兴合作社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亦未经新兴合作社事后追认，不能对新兴合作社产生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乔中正提交的2017年11月15日至16日报销清单汇总明细及明细分类账，均没有签字或盖章，不能够看出是由谁制作。而乔中正提出的，已将金额为17,693元、2,500元的2张发票交付新兴合作社，新兴合作社予以否认，且乔中正亦未提举其他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实。另外，庭审中李某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拟证明乔中正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属实。但李某与本案发生的事实有利害关系，因此本院对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证人杨某的证言，其表示仅证明其和李某曾一起去乔中正经营的商店取过配件，其他不清楚，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纳。对于乔中正提交的2017年8月25日发票1张、2017年8月30日新兴合作社制作的报销清单复印件1张，新兴合作社不认可双方存在先出具发票后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即使在2017年8月乔中正与新兴合作社之间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货款进行了结算。但2017年8月30日报销清单上记载的经报人是王金梅、刘艳秋（签字），部门负责人是鲍某（签字），总经理是苏景龙（签字），没有显示有关李某的字样或信息。故发票及报销清单不能证明李某曾对赊购物品向新兴合作社报账，亦不能证明李某曾作为经办人以新兴合作社员工的身份对外赊购配件。综上，虽然李某曾系新兴合作社员工，但乔中正未能举证证明李某在其商店赊购农机配件的行为，已得到新兴合作社授权或事后追认。并且，乔中正及李某亦未能证明赊购的农机配件已用于新兴合作社农业机械维修。故本院对乔中正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中正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乔中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2元，由乔中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乔中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英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社报销明细表2份复印件、报销清单1份复印件。证明李某是新兴合作社的部门经理，工作范围包括赊购农机配件，李某于2018年在乔中正处赊购配件。新兴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不能确定真实性，对证明问题也存疑，不能据此认定李某的职责职务，2018年11月5日的2张报销清单看不清，单纯从内容看与本案无关联性。2.报销清单1份复印件。证明2017年11月16日李某代表新兴合作社在乔中正处赊购配件之后进行报销，当时部门负责人鲍某已经签字确认，可以证明本案诉争的配件已经用于新兴合作社。新兴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认为2017年11月16日的报销清单没有公司其他人的签字，只有李某和鲍某，一审中法院已到新兴合作社调查，不存在与本案相关的清单。对复印件不予认可，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且鲍某在本案中会以证人身份出庭。3.采购申请单复印件1份、借款申请复印件1份、通用审批复印件5份。证明新兴合作社所说的采购配件的程序是在2018年开始使用的，在2017年时不存在新兴合作社所说的审批程序。并且也能够证明李某是新兴合作社的部门负责人，而并非普通司机，一审时法院对新兴合作社的两名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这两名工作人员也能证实李某是部门负责人，不是普通司机。新兴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不能确定真实性。对证明的问题也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李某的职责以及职位。采购流程一直存在，在（2018）黑1124民初1278号判决书中已向一审提交，该判决可证实新兴合作社在2016年时就存在采购流程。4.乔中正的银行转账明细1份。证明本案双方赊购配件的交易习惯是先购买配件，货款挂账之后给付。新兴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之间不存在这种交易习惯。证人鲍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李某在新兴合作社当机务队长，外购农机配件由鲍某签字后，再由苏景龙签字报销，乔中正提交证据中的配件是李某采购的，并用于新兴合作社维修农机。新兴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认为鲍某与新兴合作社有利害关系，因鲍某欠新兴合作社的债务，在孙吴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也无法证实李某在乔中正处拿走的农机配件是否交给新兴合作社使用。本院庭审认证认为，乔中正提交的第1-3号证据，因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第4号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第5号证据，因鲍某与新兴合作社具有利害关系，且乔中正未举示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题是新兴合作社是否尚欠乔中正农机配件款20193元。本院对此做如下分析：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乔中正提交的商品销售明细表等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或加盖新兴合作社公章，新兴合作社对此亦不予认可，据此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新兴合作社尚欠乔中正农机配件款的依据；其次，按照交易习惯，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合同价款后，出卖人才会为买受人出具发票，发票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结算货款的依据。乔中正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新兴合作社之间的交易方式为先出发票再由新兴合作社支付货款，现乔中正已持有发票复印件的同时向新兴合作社索要农机配件同时向新兴合作社索要农机配件款与交易习惯不符；再次，乔中正提交的商品销售明细未经李某签字确认，不能证明系李某或新兴合作社的行为，且证人李某、鲍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乔中正亦未举示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李某有权代表新兴合作社外购农机配件，不能认定乔中正有理由相信李某具有代理权。综上，乔中正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其上诉主张新兴合作社尚欠其农机配件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乔中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元，由乔中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云峰审判员  王晓芳审判员  曹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张婷婷书记员赵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