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柏妃，女，1974年2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勇，盘州市柏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占道芬，女，1942年8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飞，男，1974年2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莲，女，1967年4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安，男，1962年8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锐，女，1996年9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004317167805，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园林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亚斌，医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云南省医学会鉴定分析意见第2条中记载“手术讨论记录中（胃角）中化分腺癌无明确诊断依据”，与其提交给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盘江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相互印证，说明朱家周身患癌症，因十二指肠溃疡出血的症状与（胃角）分化腺癌的症状差不多，而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不但未进一步确诊，一直以十二指肠溃疡、消化道出血进行治疗和手术，这是误诊，由于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屡次误诊，导致朱家周始发病症未得以准确治疗，在手术中改变手术方式，反而加剧了朱家周癌细胞的扩散，加速朱家周的死亡，这证明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2.鉴定结论中已明确朱家周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但又认定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自相矛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鉴定书只能作为参考，而不能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医疗过错致使原告亲属朱家周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90404.18元（医疗费44050.1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500元、必要的营养费4500元、住院期间生活护理费7200元、死亡赔偿金49310元、丧葬费47844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患者朱家周因“反复上腹部疼痛1年，黑便4天”，于2017年12月16日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治疗，门（急）诊诊断：上消化道出血？入院后给患者止血、补液、抑制胃酸等综合治疗，2017年12月17日患者家属要求回当地治疗办理出院。出院诊断：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其他诊断：消化性溃疡。2018年8月11日，患者朱家周因“上腹部疼痛1年余伴黑便7天”再次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收住消化内科住院治疗，因患者长期反复出现上消化道出血，2018年8月18日经胃肠外科会诊后于19日转入胃肠外科，2018年8月21日拟为其行胃大部切除术加空肠吻合术，术中打开患者腹腔发现胆总管下端可触及2×3cm大小肿块、十二指肠球部可见约6×4cm大小肿块，胰头可见4×3cm大小肿块，因发现肿块较多，侵及范围大，请患者家属进入手术室，告知患者情况，征得同意后行胃空肠吻合术。术后予患者补液、抗炎、抑酸护胃、补充蛋白、止痛等对症支持治疗，于2018年9年25日办理出院（住院46天）。2018年10月30日02时56分，患者朱家周因“上腹部疼痛1年余伴黑便1天”，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初步诊断：1.黑便原因待诊；2.十二指肠球部溃疡；3.胃肠道间质内瘤，经对症治疗，于当日11时50分转入该院消化内科行专科治疗。告知患者及家属患者病情情况后，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2018年10月31日21时30分办理出院。出院诊断：消化道出血；其他诊断：急性出血性贫血、胃肠道间质肉瘤、胃术后胃空肠吻合术后、低蛋白血症。患者朱家周回家后于2018年11月2日死亡。朱家周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25日在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4050.18元，其中新农合+大病商保+民政救助补偿39645.16元，实际自付金额4405.02元。经曲靖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曲靖市医学会于2019年6月6日作出曲医会医鉴字[2019]3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本案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此鉴定结论不服，向曲靖市卫健委提出再次鉴定申请，云南省医学会受理后对朱家周病例是否属于医疗事故再次进行鉴定，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云医会医鉴字[2019]5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朱家周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曲医会医鉴字[2019]3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云医会医鉴字[2019]5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在分析意见（八）中认为：患者朱家周在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方对患者病情掌握不够全面、细致、手术讨论记录“（胃角）中分化腺癌”诊断依据不明确；针对消化道出血，行胃-空肠吻合术不恰当；与家属沟通不到位，病历资料的书写中存在诸多缺陷。朱家周死亡与其自身疾病转归有直接因果关系，医院诊疗中存在的不足与朱家周的死亡也有部分关联。结论：朱家周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结合鉴定结论，由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10％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方医疗费的主张，患者朱家周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4050.18元，扣减新农合+大病商保+民政救助补偿39645.16元后，予以支持的为4405.02元。关于原告护理费的主张，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参照住院期间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每天按120元计算。原告经济损失，予以确认的有医疗费4405.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45天×100元/天）、护理费5400元（45天×120元/天）、死亡赔偿金49310元（9862元/年×5年）、丧葬费47844元（95688元/12×6个月）、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原告营养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一）、（三）、（四）、（七）、（九）、（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因朱家周死亡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111759.02元的10％即11175.90元；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人民币21175.90元；二、驳回原告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承担90元，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二审审理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活动的专业性等特征，医疗纠纷中医疗单位有无过错需借助专业、权威的机构进行鉴定。本案经曲靖市医学会作出曲医会医鉴字［2019］3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中的分析意见第（四）项载明：患者朱家周要求自动出院后2天死亡，与患者自身疾病转归有直接因果关系，与医方诊断中存在的不足也有一定关联性。结论为：本案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云南省医学会作出云医会医鉴字［2019］5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分析意见第3项载明：朱家周死亡与其自身疾病转归有直接因果关系，医院诊疗中存在的不足与朱家周的死亡也有部分关联，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朱家周的死亡负轻微责任。结论为：朱家周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意见，判决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鉴定意见不是人民法院认定医疗事故责任的唯一依据，但上述鉴定意见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一审判决据此作出的责任划分合理、适当。关于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上诉提出，鉴定结论中已明确朱家周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但又认定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自相矛盾的问题。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医疗事故分为四级，是根据对患者人身造成的损害程度来划分的，该分级与医疗机构在医疗事故中承担何种责任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医疗事故赔偿，应当考虑医疗事故等级、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来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故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医疗费计算错误的问题。经查，患者朱家周于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25日在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4050.18元，新农合及其他保险、救助予以报销、补助部分，不能免除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朱家周的医疗费应以44050.18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故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的该上诉请求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因朱家周死亡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151404.18元的10％即15140.42元；赔偿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人民币25140.42元；三、驳回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负担90元，由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柏妃、占道芬、朱飞、朱秀莲、朱小安、朱锐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迟少杰审判员  李泽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丙寅书记员吕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