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举国，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成，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兴琴，女，195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成，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雨，男，199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男，199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东街168号万鸿城市花园3幢一单元1楼9-15号。 主要负责人：罗章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简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医院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陶飞，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胜，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举国、韩兴琴因与被上诉人蒋雨、张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龙泉支公司）、简阳市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举国、韩兴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有误，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开庭审理时，陈举国、韩兴琴提交了证据证明死者陈光全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收入也未来源于农业劳动，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将尚未支付给简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由平安财险龙泉支公司在陈举国、韩兴琴先行获得的赔偿中直接支付的做法错误。1.本案中陈光全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法律责任，所有损失应由蒋雨和张林承担。陈光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医疗费属于其生前产生的个人债务，应当在遗产范围内向简阳市人民医院支付。目前，陈光全没有其他遗产，唯一能获得的是侵权人应向其支付的所欠简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在陈举国、韩兴琴没有继承陈光全任何遗产的情况下，陈光全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不应由陈举国、韩兴琴承担支付义务。2.交强险赔偿的费用中只有10000元系医疗费，其他是死亡伤残赔偿的费用，根据目前的法律法规及审判实践，交通事故中的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1）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死亡之后才产生的，在公民死亡时并不现实存在，不符合遗产的法律特征，将死亡赔偿金作为遗产处理没有法律依据。（2）死亡赔偿金是一种特殊的财产，填补的是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丧失，是对受害人家庭损失的弥补，对死者家庭利益的赔偿，不属于遗产的范围。死亡赔偿金的受益人只能是死者的近亲属。（3）从死亡赔偿金产生的法理分析，在受害人死亡这一法律事实出现时，便在加害人与受害人之间形成民事法律关系。既然死者不再是权利主体就无需救济，近亲属依其与受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直接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如果将死亡赔偿金认定为遗产，就可能认为死者本人还取得财产，向不存在的民事主体赔偿，不符合逻辑，在法理上也存在障碍。（4）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4）民一他字第26号《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也规定了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对审判实践具有重要参考价值。（5）将死亡赔偿金作为专属于死者近亲属的财产进行赔偿，可以充分体现出对死者近亲属生存权的关注，与宪法规定的精神一致，也可以更好的体现以人为本的现代司法理念。3.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采纳陈举国、韩兴琴要求医疗费由蒋雨支付给简阳市人民医院的请求，但在判决中又直接判决医疗费直接由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支付给简阳市人民医院，相互矛盾。同时，认定医疗费由陈举国、韩兴琴承担也是错误的，陈举国、韩兴琴并未继承遗产，本案中的医疗费只能由陈举国、韩兴琴实现继承被继承人的债权后，在实现债权的范围内向简阳市人民医院承担支付义务。为避免诉累，陈光全产生的医疗费应由张林、蒋雨直接向简阳市人民医院支付。三、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责任承担，一审判决蒋雨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林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张林明知蒋雨吸毒后没有驾驶证，且蒋雨在取得钥匙时张林正在与他人吸毒，张林在主观上存在放纵的故意，该放纵行为客观上导致了陈光全的死亡后果，故张林应承担较大的赔偿责任。蒋雨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赔偿能力有限，一审法院认定张林承担20%的赔偿责任损害了陈举国、韩兴琴的合法权益。四、一审诉讼费计算标准错误，应进行更正。 被上诉人蒋雨辩称，医疗费应当由其承担，不应由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直接赔付给简阳市人民医院。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蒋雨与张林的责任比例及诉讼费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张林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一审法院对土地流转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农村土地流转是土地利用的方式之一，土地流转不能直接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死者的居住地进行了调查，陈举国、韩兴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 原审第三人简阳市人民医院述称，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直接将医疗费支付给简阳市人民医院符合法律规定。陈举国、韩兴琴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医疗费；韩兴琴系陈光全的配偶，医疗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韩兴琴予以偿还；陈举国、韩兴琴在一审中同意直接由第三方将医疗费支付给简阳市人民医院，并未要求由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以外的人支付医疗费，简阳市人民医院也无权对其他当事人主张权利。 陈举国、韩兴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雨、张林连带赔偿陈举国、韩兴琴各项损失合计418630.24元；2.判令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内对陈举国、韩兴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6日14时，蒋雨驾驶川Ａ×××××小型轿车，沿简阳市三星场镇至井田村村道由简阳市三星镇井田村方向驶往三星场镇方向，当车行驶至简阳三星-井田3公里500米处时，与行人陈光全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及陈光全受伤的交通事故，后蒋雨弃车逃逸。事故发生后，陈光全被送往简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于2019年8月10日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8月30日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光全不承担事故责任。此次事故中，共花费住院费97565.74元，门诊费用2614元，合计医疗费100179.74元，其中陈举国、韩兴琴垫付医疗费10614元，现尚欠简阳市人民医院医药费89565.74元。 一审另查明，蒋雨、张林系同学关系。2019年8月6日蒋雨、张林伙同他人在三星镇“天元农庄”“耍”。当天中午在张林吸毒后，蒋雨驾驶张林所有川Ａ×××××小型轿车外出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该车在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蒋雨因交通肇事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蒋雨已支付了丧葬费50000元给陈举国、韩兴琴。 一审再查明，陈光全生于1946年8月2日，事故发生时，年满72周岁，其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生前曾担任过共和村8组组长。 2018年11月22日陈光全领取了2018年10月村社干部报酬630元，2019年1月、3月9日、3月22日陈光全分别领取了村社干部报酬630元，2019年5月29日领取2019年4月、5月的村社干部报酬各630元。2019年8月28日领取了村社干部报酬630元。其家庭承包土地于2016年11月4日由村社统一流转。其住宅因新农村建设，修建集中居民点于2018年7月20日与三星镇共和村及第三方签订了《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区安置协议》该协议书中明确，乙方（陈光全）自愿选择在共和村组安置小区入住。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张林的车辆查询结果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阳市人民医院病历、医药费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法医学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遗体火化证明、四川省简阳市三星镇共和村村民委员会关于陈举国、韩兴琴的关系证明、张林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张林、蒋雨的询问笔录、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区安置协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陈光全生前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此次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即蒋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光全不承担事故责任，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民事赔偿的计算依据。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由蒋雨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林明知蒋雨没有驾驶证，在与他人吸毒过程中，对自己的车辆钥匙管理不当，存在过错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现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要求在交强险承担责任后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事故车辆在投保的商业险条款中明确，无驾驶证驾驶车辆属于约定责任免除情形，现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要求在商业中免赔，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陈举国、韩兴琴请求赔偿的费用问题。1.医疗费100179.7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营养费酌定为100元；3.护理费，一审法院确认为80元/天×4天=320元；4.误工费，根据陈光全生前领取的村社干部报酬每月630元，陈光全住院期间领取了村社干部报酬，因而不存在误工损失，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因陈举国、韩兴琴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陈光全生前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并居住在城镇，因此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应当按农村人口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确定13331元/年×8年=10664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7.丧葬费32358.5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8.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9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一审法院确定为100元×3天×2人=600元。综上，陈举国、韩兴琴的损失为医疗费100179.74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320元、死亡赔偿金106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00元，合计271206.24元。经核以上费用均超出了强制保险限额，首先由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后，由蒋雨承担（271206.24－120000）×80%＝120964.99元，品迭蒋雨已支付的50000元后，蒋雨还应承担70964.99元；由张林承担（271206.24－120000）×20%＝30241.25元。三、关于简阳市人民医院的主张问题。陈光全因为此次交通事故在简阳市人民医院抢救现欠医疗费用为89565.74元，该欠费为是抢救陈光全所用，案件的赔偿费用中，已包含这部分医疗费用，为减少讼累对简阳市人民医院要求一并处理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简阳市人民医院并没有在诉讼要求蒋雨、张林支付医疗费用，故因抢救陈光全的相关费用理应由陈举国、韩兴琴负担。现陈举国、韩兴琴要求医疗费由蒋雨直接支付给简阳市人民医院，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为减少讼累，弘扬并鼓励救助精神，对简阳市人民医院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可在陈举国、韩兴琴先行获得的赔偿中，直接支付给简阳市人民医院89565.74元。综上所述，由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赔偿陈举国、韩兴琴30434.26元，支付简阳市人民医院89565.74元；由蒋雨、张林分别赔偿陈举国、韩兴琴各项损失70964.99元、30241.2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判决：一、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举国、韩兴琴各项损失30434.26元，支付第三人简阳市人民医院89565.74元；二、蒋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举国、韩兴琴损失70964.99元；三、张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举国、韩兴琴30241.25元；四、驳回陈举国、韩兴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陈举国、韩兴琴负担1334元，蒋雨负担1965元，张林负担491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欠付医疗费如何支付；责任比例的划分；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针对欠付医疗费的问题，陈举国、韩兴琴主张不应由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在其先行获得的赔偿中直接支付简阳市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由于蒋雨无证驾驶导致陈光全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故由于抢救陈光全欠付简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应由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直接支付给简阳市人民医院。至于超出交强险医疗限额的医疗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因抢救陈光全欠付医院的费用，相当于简阳市人民医院垫付了该笔费用，其有权参加本案诉讼主张实际侵权人支付相应费用，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实际侵权人蒋雨、张林承担该部分医疗费用。陈举国、韩兴琴关于欠付医疗费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陈举国、韩兴琴主张陈光全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首先，收入来源方面，根据简阳市三星镇共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陈全光签署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陈光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流转。但这只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利用方式的变更，收入仍然来源于其家庭承包地。陈光全生前作为共和村八组组长的干部报酬630元/月，只是当地政府对村干部的补贴，并未改变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农业的事实。其次，居住地方面，根据陈举国、韩兴琴提交的《简阳市三星镇共和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区安置协议书》及简阳市三星镇共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陈光全在共和村的自建房屋在其生前已经被拆除，安置房建设采用统规自建的方式，但相应的安置房屋在共和村组安置区。陈光全在房屋被拆除后至安置房修建并完成分配的期间内，居住在陈举国家中，属于临时性的过度，并未改变其长期居住地仍然为农村的事实。故陈光全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陈举国、韩兴琴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责任比例，陈举国、韩兴琴主张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张林承担更大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为蒋雨无证驾驶，而张林明知蒋雨无驾驶证，在吸毒过程中疏于对车钥匙的管理，导致蒋雨取走车钥匙，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二人过错程度确定蒋雨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林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举国、韩兴琴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诉讼费，陈举国、韩兴琴主张一审诉讼费用总额计算有误，且应全部由蒋雨负担。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可以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一并提起上诉。本案系因陈光全死亡衍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案件，应按照非财产案件计算其诉讼费，一审计算诉讼费总额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当事人之间分担的诉讼费金额，本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 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举国、韩兴琴的损失为：医疗费100179.74元（实际支出10614元，欠付89565.74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320元、死亡赔偿金106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32358.5元、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00元，合计271206.24元。其中，应支付陈举国、韩兴琴的费用为181640.5元（271206.24元-89565.74元），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蒋雨承担57312.4元[（181640.5元-110000元）×80%]，由张林承担14328.1元[（181640.5元-110000元）×20%]，品迭蒋雨已经垫付的50000元，应由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支付韩兴琴、陈举国110000元，蒋雨支付陈举国、韩兴琴7312.4元，张林支付陈举国、韩兴琴14328.1元。另外，欠付简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89565.74元，应由平安财保龙泉支公司直接在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由蒋雨承担63652.59元[（89565.74元-10000元）×80%]，由张林承担15913.15元[（89565.74元-10000元）×20%]。 综上，陈举国、韩兴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举国、韩兴琴各项损失110000元，支付简阳市人民医院10000元； 三、蒋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举国、韩兴琴各项损失7312.4元，支付简阳市人民医院63652.59元； 四、张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举国、韩兴琴各项损失14328.1元，支付简阳市人民医院15913.15元； 五、驳回陈举国、韩兴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3.15元，减半收取1246.58元，由陈举国、韩兴琴负担705.7元，由蒋雨负担432.7元，由张林负担10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23元，由陈举国、韩兴琴负担1583.23元，由蒋雨负担48元，由张林负担12元。多预交的5936.77元，予以退还。当事人应分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结算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陈丽华 审 判 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费思思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