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萍，女，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袁州区人，退休职工，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禾秀，女，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袁州区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铁牛，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素萍因与被上诉人易禾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素萍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09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易禾秀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禾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仅以收条便认定刘素萍收到进场费属事实认定不清。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未收取易禾秀的进场费（押金），仅凭收条无法证实刘素萍收到过易禾秀支付的50000元进场费。在易禾秀租赁案涉店铺之前，店铺是由他人承租，当时刘素萍收取了易禾秀前手租客的50000元进场费，但由于其只经营了几个月便提出不再租赁店铺，按照刘素萍与前手租客的合同约定，如果其在租赁期内转让店铺给他人租赁经营，50000元进场费不予退还。后易禾秀与前手租客达成一致，店面转由易禾秀租赁，并延续了前手租客的租赁期限。易禾秀在承租后多次要求刘素萍出具收取进场费50000元的收条，刘素萍不同意签字，认为并未收取易禾秀进场费，但易禾秀多次强烈要求其在由易禾秀写好的收条上签字，刘素萍认为在店面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一点中已经写明未收取进场费（押金），迫于无奈便在收条上签字，一法院认定刘素萍收取了进场费属事实认定不清。2．易禾秀并未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其已经支付进场费给刘素萍，其主张进场费已经支付给其前手租客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刘素萍指示易禾秀支付50000元进场费给前手租客属事实认定错误。易禾秀表示其将进场费50000元支付给了前手租客，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前手租客也并未出庭对该事实进行说明，无法证实易禾秀已经支付进场费给前手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仅根据易禾秀的一面之词便认定刘素萍指示易禾秀已经支付进场费给前手属事实认定不清，刘素萍从未有任何的指示行为。3．即使支付给前手租客，易禾秀明知按照合同约定前手租客的进场费不应退还，在此情况下易禾秀即使支付了费用给前手也是其与前手达成合意，是对前手损失的补偿，与刘素萍无关，易禾秀无权向刘素萍主张退还。易禾秀如认为其支付的是“进场费”，表明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易禾秀应当向收取其50000元款项的前手租客主张退还。刘素萍与易禾秀及其前手租客所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只是在押金收取条款金额处做了调整。合同第二条第一点明确约定，如乙方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押金不予退还，第三点约定租赁房店面需要转让时，应当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否则转让无效。由此可知，易禾秀对与合同约定违约内容是明知的，由刘素萍与易禾秀直接签订合同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内容进行，在共明知前手租客的进场费不应予以退还的情况下，即使支付了50000元费用给前手租客，也是其与前手达成的合意，是对前手租客转让损失的补偿，与刘素萍无关，易禾秀无权向刘素萍主张退还。易禾秀明知合同约定租期内转让店面进场费不予退还，其延续的合同也是与前手租客的合同一致，在此情况下还听信或者合意支付所谓的进场费给前手，其自身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如向未收取费用的刘素萍主张返还，明显对刘素萍不公。故易禾秀应当向收取其所谓进场费的前手租客主张返还，而不是向刘素萍主张。4．易禾秀在知晓从未给刘素萍转款的前提下，拿出诱导刘素萍签字的收据作为证据来起诉刘素萍，涉嫌虚假诉讼。易禾秀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店铺租赁协议是由刘素萍与易禾秀直接签订的。2014年易禾秀与刘素萍就店铺租赁达成协议。当时案外人（刘素萍所称前手租客）联系易禾秀租店，且告知了刘素萍，刘素萍与易禾秀直接签订了店铺租赁协议。刘素萍与前手租客的合同约定“如果承租方自行转让店铺，则进场费不予退还”，前手租客退租是经过刘素萍同意，其下家易禾秀是与刘素萍直接签订协议，不属于自行转让，且在一审庭审过程刘素萍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在此种情况下，刘素萍应当退还50000元进场费给前手租客，另易禾秀要给付50000元给刘素萍，为了操作方便，易禾秀按照刘素萍的安排直接给付50000元给前手租客，刘素萍出具了50000元进场费收条给易禾秀。2.50000元进场费收条是由刘素萍亲笔签名。按照店铺租赁行规，店铺发租方要向承租方收取押金，在刘素萍与易禾秀续签的合同中第2条第1款保留了押金条款但划去了押金数额，由刘素萍签字的收条作为合同附件，该收条言明“此收条作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二者是一个整体综合发挥效力。收条是实际情况的完整体现和双方意愿的真实表示，不存在刘素萍在此次上诉中的陈述“迫于无奈，多次逼迫”而签订的情形，易禾秀作为一个弱女子没有任何逼迫行为，刘素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可能被迫签字，刘素萍对所谓“逼迫”也提供不出任何事实依据。3.刘素萍一直以来对收取了易禾秀50000元进场费没有异议。在近六年的合同履行期间，易禾秀完整的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且双方未发生任何纠纷，刘素萍未向易禾秀追要50000元，亦未要求收回和撕毁收条。直到2019年11月合同到期易禾秀要求返还50000元进场费，刘素萍都未予以否认。在此后一系列双方交涉过程中，刘素萍也并未否认收取了50000元进场费的事实，只是表示不愿退还进场费。在2020年4月26日聊天记录中，刘素萍亲口陈述“当时收取进店费，我才给你每月三千元的月租，我隔壁没有收进店费每月店租3700有合同为证。你现在不要把这个忘了”。综上所述，易禾秀主张要求刘素萍返还50000元进场费合法合理证据充分。易禾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素萍返还易禾秀进场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素萍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要点：2014年6月15日，刘素萍与易禾秀及案外人达成协议，案外人承租的刘素萍位于进龙普惠购物中心196号的一间店面转由易禾秀承租。当日，刘素萍与易禾秀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租金为2800元/月，付款时间从2013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租赁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签订合同时，易禾秀必须缴纳押金×××元，如易禾秀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押金不予退回；租金支付时间为每月1号，付款时间最多不超过5天，否则刘素萍有权终止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就上述店面续签了《店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租金为3000元/月；租赁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签订合同时，易禾秀必须缴纳押金×××元，如易禾秀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押金不予退回；租金支付时间为每月1号，付款时间最多不超过5天，否则刘素萍有权终止合同。合同期满后，易禾秀继续租赁涉案店面至2020年4月30日，易禾秀已付清了租赁期间的租赁费。双方争议的事实是刘素萍是否收取了易禾秀50000元进场费。对此，易禾秀主张其已按刘素萍的指示将50000元进场费支付给了前手，在此情形下，刘素萍遂向易禾秀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进龙普惠购物中心一楼196号租户易禾秀进场费五万元整，此进场费为以下两种用途：一、如合同到期或解除后，承租方对店铺进行自行转让，则进场费不予退还，并按合同约定由承租方支付一万元转让金给发租方。二、做为租店押金，如合同到期或解除合同后，承租人不转让店铺，则发租方不计息退还五万元本金给承租方，如合同到期后承租方需续租该店铺，发租方不得再次收取进场费。此收条做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收款人：刘素萍”。如刘素萍不认可其已收到易禾秀的50000元进场费，而又向易禾秀出具了收条，在此情形下，这么长时间以来刘素萍未向易禾秀追要50000元与常理不合；且该收条明确了是作为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故应认定易禾秀向刘素萍支付了50000元进场费。刘素萍辩称刘素萍收的是易禾秀前手的进场费50000元，而未收取易禾秀交付的50000元进场费，易禾秀前手仅经营数月就要求转让给易禾秀，其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其所支付的50000元进场费不予退还，故而刘素萍无需指示易禾秀将进场费50000元支付给易禾秀前手；且从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易禾秀必须缴纳押金×××元条款可以看出，双方已约定易禾秀不需支付进场费，双方履行合同时应以租赁合同为主，故其才在收条上签了字，综上，刘素萍未收取易禾秀50000元进场费。对于双方上述的辩论，该院认为，首先，刘素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易禾秀出具了收条应知相应的法律效果，在近六年的合同履行期间内未向易禾秀追要50000元，亦未要求收回或撕毁收条，有悖常理。其次，收条已明示作为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故该收条与租赁合同中易禾秀必须缴纳押金×××元条款并不矛盾。再次，刘素萍与易禾秀重新签订合同，可见刘素萍是同意易禾秀前手转让给易禾秀，在刘素萍已收易禾秀前手转让费50000元的情形下，而易禾秀前手租赁时间仅数月，在此情形下，刘素萍指示易禾秀将50000元进场费付给前手符合常理，且该指示行为与刘素萍出具收条的行为能相互印证。综上，该院认定易禾秀受刘素萍指示将50000元进场费支付给了前手，刘素萍遂出具了收条给易禾秀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易禾秀、刘素萍2016年签订的《店面租赁合同》及刘素萍出具的收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易禾秀受刘素萍指示将50000元进场费交予前手，依法应视为该款系由刘素萍收取了。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满，易禾秀已付清了租赁期间的租金，双方已解除了租赁关系，易禾秀未转让涉案店面，根据收条的约定，合同期满后易禾秀未转让店面，则易禾秀支付的50000元进场费应由刘素萍不计息如数返还，故易禾秀请求刘素萍返还50000元进场费的主张依法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限刘素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易禾秀返还50000元店面进场费。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刘素萍负担。二审中，刘素萍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刘素萍工商银行尾号6013从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刘素萍与易禾秀之前的租赁合同期限是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银行流水可以反映是这段期间支付了租金，具体名字记不清，是现金存进来的或者去店里给的，约定的合同期限与本案提交的租赁合同期限是一致的，刘素萍收取了前任租赁人50000元转让费。证据二、两份步步高199号商铺租赁合同，分别是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10日至2021年12月10日，用以证明该合同也收取了承租人50000元转让费，该合同证明只向第一手承租人收取50000元转让费，承租人享有转让权，刘素萍不予退回该50000元，这是步步高商场租赁商铺的通常做法。所以本案涉案50000元不是易禾秀支付的，这张收条只能证明刘素萍收到了第一手承租人50000元转让费，而没有收取易禾秀除租金外任何其他费用。易禾秀对刘素萍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素萍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人不明确，且未提供原租客的租赁合同，不是真实的，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刘素萍与他人的租赁合同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刘素萍提供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证据一跨越的期间与本案租赁合同期限并无重叠，无法直接证明易禾秀前任承租人支付租金情况，本院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二是刘素萍所有的199号店面租赁合同与本案租赁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易禾秀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素萍是否应退还易禾秀50000元进场费。首先，收条是刘素萍签字确认的，刘素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条是受胁迫或者欺诈情况下签订的，应认定是刘素萍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收条作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虽然刘素萍没有直接收取易禾秀50000元进场费，但是刘素萍承认其收取了易禾秀前任承租人50000元进场费，在前任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时，刘素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必退还前任承租人50000元进场费；易禾秀主张其是受刘素萍指示支付50000元给了前任承租人，结合收条内容，该主张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更为可信。最后，虽然易禾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前任承租人50000元，但是刘素萍在长达六年的租赁期限内并未对收条确定的事实提出任何异议，同时也无任何证据佐证前任承租人向易禾秀就50000元主张过任何权益。故易禾秀已经支付前任承租人50000元进场费用较为可信。由于易禾秀是以代刘素萍偿还第三人债务方式支付50000元进场费，在双方未达成续租及易禾秀没有转让店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刘素萍返还易禾秀50000元进场费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刘素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刘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罗武平书记员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