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贝特里戴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食品工业园区武兴路2号。法定代表人：芮建华，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北京贝特里戴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夕全，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滢，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广达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开福路57号。法定代表人：姜一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交，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贝特里戴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广达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蕾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贝特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夕全、郭滢，被上诉人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特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确认机械公司根据BDI4W056号《外协产品加工合同》诉请的1400万债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机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机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生产加工完毕32套设备并进行预验收，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机械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应对其生产加工完毕剩余32套设备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也应对因贝特里公司原因导致前述32套设备无法交付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机械公司未能提供前述两类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机械公司已依约履行义务，贝特里公司构成违约，贝特里公司应赔偿机械公司的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2014年3月28日贝特里公司与机械公司签订BBDI4W056号《外协产品加工合同》后，机械公司向贝特里公司交付了8套设备，设备价款合计500万元，贝特里公司共计支付了1100万元的价款（含未交付32套设备预付款）。后合同所涉剩余32套设备未合格出厂，机械公司亦未向贝特里公司实际交付该32套设备，因此贝特里公司无需向机械公司支付32套设备的后续价款1400万元。机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贝特里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签订后，机械公司加工完成了40套设备，按照约定，从2014年8月开始，应如期交付每月8套，没有交付的主要原因在于贝特里公司没有通知，机械公司曾多次联系贝特里公司相关设备已经生产完毕均未得到回应，涉案的设备是轮胎生产线，现在仍在机械公司的仓库里占用大量地方。虽然合同没有实际交付，但贝特里公司应赔付机械公司的损失。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机械公司对贝特里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77380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贝特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机械公司与贝特里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机械公司为贝特里公司加工供应设备。2014年3月28日，贝特里公司（需方）与机械公司（供方）签订《外协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BBD14W056），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永丰1418号设备40套，合同金额2500万元。供方负责将产品运至需方指定目的地，费用由供方负担，运输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由供方负责。验收标准为按照技术协议和验收规程验收，在供方预验收，在用户最终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质保期。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付30%款，设备合格出厂付60%款（分批提货）、质保金10%。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后附《外协技术协议》，明确第一批8套设备交货时间为2014年8月31日，第二批8套设备交货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第三批8套设备交货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第四批8套设备交货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第五批8套设备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机械公司向贝特里公司交付8套设备，设备价款合计500万元。贝特里公司支付设备款1100万元。机械公司称剩余32套设备已生产完毕并进行预验收。贝特里公司称合同已于受理破产之日起两个月内自行解除，机械公司应当返还多付的设备款600万元。2014年4月16日，贝特里公司（需方）与机械公司（供方）签订《外协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BBD14W078号），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中一1216设备16套，合同金额40.6万元。验收标准按为供方自检，提供合格证，需方按图纸、工艺要求及检验记录复检，如有异议，需方可向供方提出。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付30%款、设备合格出厂付60%款、余款10%一年内付清。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4月16日，贝特里公司（需方）与机械公司（供方）签订《外协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BBD14W085），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中一1216设备供料架2套，合同金额60万元。验收标准按为供方自检，提供合格证，需方按图纸、工艺要求及检验记录复检，如有异议，需方可向供方提出。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付30%款、设备合格出厂付60%款、余款10%一年内付清。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机械公司称上述两份合同贝特里公司支付设备款35.6万元，尚欠货款65万元。贝特里公司称两份合同所涉剩余身背款已经在2015年12月25日双方签署的《10台新的全钢机械式硫化机抵账协议》及《关于10台全钢机械式硫化机补充协议》中全额付清。2014年9月22日，贝特里公司（甲方）与机械公司（乙方）签订《技术转让合同》，约定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天内，在江苏淮安，以电子图拷贝方式，向甲方提供1418型半钢二次法成型机一段预复合供料架电子版图纸资料，在甲方验收确认工作完成后，一次性支付乙方技术转让费11万元。乙方提供甲方全部电子版图纸，并开具17%增值税全额发票交予甲方。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贝特里公司称根据现有资料核实，贝特里公司确实收到了机械公司开具的编号为No.001785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在贝特里公司内部记账资料中显示该票据情况为“已付款金额0.00；服务情况不详，已收票，未付款”，且未查找到《技术转让合同》的原件（或复印件）及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一段预复合供料架电子版图纸”。2015年12月25日，贝特里公司（甲方）与机械公司（乙方）签订《10台新的全钢机械式硫化机抵账协议》及《关于10台全钢机械式硫化机补充协议》。《10台新的全钢机械式硫化机抵账协议》约定甲方以835万元将甲方所有的10台江阴林盛产全钢65机械式新的硫化机抵账给乙方，抵销甲方应付乙方欠款4803245元（抵账项目见明细附表1）。乙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给甲方律师费130万元，乙方在甲方收到返款后方可提10台硫化机。以上两项合计6103245元。剩余224675元，甲乙双方同意在双方签订的未执行完合同中消减。本协议生效后，乙方需在2日内向甲方开具500万元增值税发票，2016年2月28日前再向甲方开具335万元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乙方500万元发票及130万元返款后，30个工作日向乙方开具83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并转让10台硫化机所有权及出厂合格证、安装及售后服务条款等手续，交接手续办理完毕后，乙方自行承担此设备自交接手续办理完毕之日向后存放可能产生的费用以及再次出售后的安装及售后服务，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关于10台全钢机械式硫化机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2016年12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移交5台硫化机，同时开具5台即417.5万元增值税发票，2017年移交5台硫化机，同时开具5台417.5万元增值税发票，其他条款不变。2016年7月31日，贝特里公司（需方）与机械公司（供方）签订《外协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BBD16W63），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全钢三鼓8套，合同金额1520万元。供方负责将产品运至需方指定目的地，费用由供方负担，运输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由供方负责。验收标准按为供方自检，提供合格证，需方按图纸、工艺要求及检验记录复检，如有异议，需方可向供方提出。付款方式为需方在收到江苏润昌橡胶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提货款、验收款及质保金各阶段款项后，按下述比例支付供方合同额：（1）合同生效后需方预付供方30%款；（2）设备装配完成现场验收合格后，需方付供方30%提货款，供方在收到提货款及发货通知单后，五个工作日内方可将设备运至江苏润昌橡胶科技有限公司；（3）设备在江苏润昌橡胶科技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再付供方30%合同款，余款10%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注：需方收到江苏润昌橡胶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设备工装费400万后，5日内即付给供方400万元整。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机械公司向贝特里公司交付2套机械设备，设备款合计760万元。贝特里公司支付452万元，尚欠308万元未支付。2017年3月6日，贝特里公司（需方）与机械公司（供方）签订《外协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BBD17W15），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LCZ-3Z2024设备1台，合同金额298万元。验收标准按为供方自检，提供合格证，需方按图纸、工艺要求及检验记录复检，如有异议，需方可向供方提出。付款方式为需方在收到浦林成山（山东）轮胎有限公司17GC011号全钢三鼓成型机试用采购合同设备款后7日内同比例支付供方相应款项。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机械公司供应设备后，贝特里公司支付297.1955万元，尚欠8045元未支付。贝特里公司提供了2016年11月26日、2017年11月22日外协（购）付款结算单及相应增值税发票，证明双方按照上述抵账协议的约定履行后剩余未付金额为14548045元。机械公司称抵账协议中所涉130万元律师费包含在835万元的抵账账款中，贝特里公司两份外协（购）付款结算单显示的未付款金额为14548045元，与机械公司所主张款项相差2014年9月22日《技术服务合同》中的技术转让费11万元及2016年7月31日编号为BBD16W63的《外协产品加工合同》的剩余货款308万元。机械公司提供2018年4月25日贝特里公司职员刘某某签字确认的《应收账款明细表》，确认编号为BBD14W056的合同应收账款余额为1400万元，编号为BBD17W15的合同应收账款余额为8045元，编号为BBD16W63的合同应收账款余额为308万元，合计金额为17088045元。机械公司称刘某某系贝特里公司负责合同履行的经办人，并提供其与刘某某的电话录音、微信截屏予以佐证。另，2018年11月26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2号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贝特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案，并指定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担任贝特里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管理人。2019年4月，贝特里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召开，贝特里公司管理人对机械公司申报的本案债权未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关于2014年3月28日编号为BBD14W056的《外协产品加工合同》，系在贝特里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双方均为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未通知对方当事人，应依法视为解除。机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生产加工完毕剩余32套设备，贝特里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相应款项，亦未为机械公司确定送货目的地，致使合同直至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前近两年时间未能继续履行，贝特里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对已加工完成的设备，贝特里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款对机械公司的损失进行相应赔偿。贝特里公司主张其多付款600万元，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认可。依据机械公司提供的合同及贝特里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25日《10台新的全钢机械式硫化机抵账协议》及《关于10台全钢机械式硫化机补充协议》、2016年11月26日与2017年11月22日外协（购）付款结算单显示，机械公司与贝特里公司之间的争议在于835万元抵账所涉合同款项。依据贝特里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26日、2017年11月22日外协（购）付款结算单显示双方汇总结算后剩余未付金额为14548045元，机械公司对两份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对抵账情况予以确认，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贝特里公司账目显示2016年7月31日编号为BBD16W63为《外协产品加工合同》的剩余货款308万元及2014年9月22日《技术服务合同》中的技术转让费11万元未结算，该两笔款项未包括在其提交的上述两份外协（购）付款结算单中。机械公司据此要求确认其对贝特里公司享有共计17738045元的债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机械公司主张抵账协议所涉130万元律师费包含在835万元的抵账账款中，与结算单载明的事实不符，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贝特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应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淮安市广达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享有北京贝特里戴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债权1773804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贝特里公司提交新证据：1.2017年8月28日中国航空制造技术研究院文件（制造人字[2017]270号）一份，名称为“关于制造院本部部分组织机构调整的通知”，证明刘某某在2017年8月28日之后不再是贝特里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贝特里公司签字；2.2014年2月20日与山东永丰轮胎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编号YF-BTLDR20140220）。机械公司认为第一份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不是原件不认可真实性，且不是第三方权力机关的文件，不能仅凭该文件判定刘某某不再负责案涉合同。机械公司并不清楚刘某某的职务变更情况，贝特里公司的管理人也是二审庭审中才说明这一情况。BBDI4W056号合同中明确写着经办人为刘某某且有其签字，全程也是由刘某某与机械公司合作的，机械公司对刘某某的签字是认可的，如果经办人变更，贝特里公司应该书面告知机械公司；第二份证据是贝特里公司与案外人的，机械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及其签订、履行等情况均不清楚，与本案无关。机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集中于《外协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BBD14W056），贝特里公司认为机械公司未完成先履行义务即设备验收和交付，责任不在己方，且刘某某无权确认该合同项下的账款情况，机械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故贝特里公司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机械公司则认为其已依约完成加工、预验收，其多次要求贝特里公司确定送货点均未得到回应，贝特里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全部损失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合同约定，机械公司有义务将设备运至贝特里公司指定目的地，贝特里公司在设备合格出厂即应支付第二笔60%的款项，机械公司已经提交了向贝特里公司索要指定目的地的证据，而贝特里公司仅予否认，未能提供其已经指定交付地并通知机械公司的证据，结合贝特里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12月26日、2017年12月22日内部结算单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机械公司完成履行义务，贝特里公司构成违约应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贝特里公司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贝特里公司虽否认刘某某系有权代理及确认涉案合同账款，但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刘某某系联系人，双方亦认可刘某某确系涉案合同经办人，贝特里公司虽提交刘某某工作调动文件，但该文件属内部文件，贝特里公司未提交2017年8月28日以后向机械公司告知停止刘某某授权及变更联络人或经办人的证据，故机械公司认为刘某某系有权代理于法有据，贝特里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贝特里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贝特里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未能履行，贝特里公司应当赔偿机械公司损失，由于机械公司已经完成设备加工及出厂合格等义务，经济损失已确定，其要求贝特里公司依合同约定价款及结算单内容赔偿其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贝特里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贝特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北京贝特里戴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