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龙，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林，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负责人：李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全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全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林、被上诉人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全龙上诉请求：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9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技术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平安行鉴定意见书）不具有事故发生时的客观痕迹和车速，其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二、即使平安行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符合意外落水的基本运动规律和形态特征”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刘全龙一定是故意制造保险事故。保险事故的形态至少有三种，故意、过失、意外。鉴定结论说不符合意外，对事故是过失还是意外？鉴定结论没有给出答案。《保险法》规定，投保人只有在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才能拒绝赔偿，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必然得出刘全龙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事实，更不能推翻交警2019年9月16日到了现场进行勘察的结论“雨天路滑、操作失误、车辆侧滑沟中”；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后，没有将该车开到停车场进行报废处理，相反，其又将该车出售给他人，上诉人在国家允许的市场购买该车辆，对车辆进行不计代价的进行维修，所有更换件都是新件，油漆是做的全车漆（武汉提档和襄阳车管所入籍以及年审都是合格标准的），车辆的价值因修理得到增值。2019年3月16日上诉人投保时，被上诉人审查后经特批后才给刘全龙入了保险；四、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和交警同时在2019年9月16日到达现场进行了勘察。既然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刘全龙故意制造保险事故，为什么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是因为疫情没有报案，众所周知，2020年1月襄阳疫情才开始封城，被上诉人的说辞不能成立，相反，这证明了被上诉人放弃了报案让公安机关查清是不是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权利。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平安行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关联，并且在一审法官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此，该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鄂Ｆ×××××小型轿车此次大角度低速且斜向插入路右水塘的事故，不符合意外落水的基本运动规律和形态特征。据此鉴定意见，上诉人陈述的所谓“雨天路滑、操作失误、车辆侧滑沟中”的事发经过，与鉴定机构勘验的现场情况明显不符，上诉人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在说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依据的是上诉人的谎话，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已经推翻了上诉人的谎话，因此，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所谓过失发生事故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故意隐瞒、拒不如实陈述案发车辆购买、过户、使用、修理、投保的相关情况，主观上具有故意制造保险事故意图骗取保险金的动机和目的。其一，2019年11月28日，上诉人在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反欺诈调查岗询问笔录陈述，“2017年9月，我在襄阳通过中间商购买该车，当时买这台车花了15万元整。”该陈述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赔案卷宗载明的该车赔偿转让情况的内容相悖。同时，上诉人也拒不提供购买车辆协议、实际支付车辆购买款的转款凭证、车辆修理维护使用的证据、车辆从2018年4月17日时到2019年3月16日24时期间的投保情况的证据。因此，刘全龙陈述其通过中间商以15万元价款购买该车辆，明显不属实。其二、2019年11月28日，上诉人在人保公反欺诈调查岗所作询问笔录陈述，“我于2019年9月16日晚上驾车从襄阳襄城区檀溪路出发，途径老207国道，一直到襄城工业园我岳父家附近，当时我是准备到我岳父家，当时我突然想起有点事，然后我就在襄城工业园附近掉头往我老家方向行驶。”而在2020年4月20日法庭开庭时，刘全龙在回答审判长提问时陈述，“那天很冷，与媳妇吵架后回老家，老家在尹集，江档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刘全龙两次陈述明显不一致，其深夜11点25分许驾驶经过偏远的事故地点，且陈述前后不一，也明显违背常理，不属实。其三、2019年11月28日，在人保公司反欺诈调查岗所作询问笔录陈述，“我名下有两台车，一台是事故车辆鄂Ｆ×××××，还有一台是2013年购买的新车荣威350，车牌号鄂Ｆ×××××。事故车鄂Ｆ×××××之前有过泡水，具体泡水程度我不太清楚。我从事汽车修理行业，自己开了一家汽修厂在襄阳襄城区，年收入大概十几万。”该陈述表明，刘全龙在已经购买一台新车的情况下，再购买一台二手车使用不合常理。且刘全龙作为专业修车老板，对购买二手车的泡水情况不太清楚，明显说谎，意图掩盖其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动机和目的。综上所述，鉴定意见已排除了上诉人过失、意外导致事故发生的可能，上诉人主观上具有故意隐瞒及编造相关事实意图骗取保险金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并赔偿被上诉人因本案产生的全部损失。刘全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支付保险赔款102625元；二、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承担诉讼费用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案外人田礼文所有的鄂Ａ×××××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行驶至荆门市××路段，因车速过快，避让道路右侧路口驶出的摩托车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冲出路面，与道路左侧的行道树相撞并冲入池塘里，造成行道树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田礼文在人保京山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和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等，经协商，人保京山支公司按照206000元一次性推定全损加施救费1500元进行理赔处理，残值归人保京山支公司处理。经在人保京山支公司内部机动车整车询价平台上及向第三方拍卖机构公开询价，2017年9月14日，田文礼以38888元将车辆转让给襄阳亿众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石文举，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刘全龙称其以四、五万元的价格购买该车辆，武汉联合世纪汉口北二手车市场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为其出具价格为150000元的发票。刘全龙2018年1月24日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车牌照号为鄂Ｆ×××××。刘全龙称其购买该车辆后，对车辆进行了维修。2019年3月16日，刘全龙在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商业保险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发动机涉水损失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以上险种除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外，均购买有不计免赔。2019年9月16日23时25分，刘全龙驾驶鄂Ｆ×××××车辆，沿襄城区尹集乡路段由东向西行驶至襄城区尹集乡江档村路段时，车辆落入水塘中，根据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全龙“因雨天路滑，操作失误，车辆侧滑路沟中，致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刘全龙负全部责任”。刘全龙花费车辆施救费16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出具鄂Ｆ×××××车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出险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车辆定损合计金额为109476.37元。该确认书加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同时注明“本车定损未完成，仅供开具交警证明。”经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委托，襄阳汇驰车辆鉴定有限公司对刘全龙所有的鄂Ｆ×××××奔驰牌小型轿车保险事故后的残值进行评估，于2020年1月8日作出襄阳汇驰［2020］车鉴字第001号鉴定评估意见书，鉴定评估意见为：刘全龙所有的鄂Ｆ×××××奔驰牌小型轿车保险事故后的残值为11935元。该次鉴定刘全龙支出2000元。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鄂Ｆ×××××小型轿车冲落路右水塘是否属于意外事故进行技术鉴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平安行司鉴所［2019］保鉴字第234号技术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为：1.事发后的标的车纵轴与道路中心线呈约70°夹角，表明标的车向右冲落水塘时，其车身横摆角度较大，明显不符合行驶中不慎偏右小角度冲落水塘的形态（角度）特征。即，与其驾驶人刘全龙“事发时我向右打了一点方向”的陈述不符。2.事发后，标的车的大部分车身仍搁置在路右的斜坡上，表明该车事发时的车速较低、前冲动能小，这与其驾驶人刘全龙“当时我车速约5、60码”的陈述明显不符。3.事发现场的路面和斜坡上并未遗留有侧滑或制动轮迹，这与驾驶人刘全龙“该车发生侧滑，后车辆滑落到马路右侧的池塘……”的陈述不符。4.现场的标的车四个车轮均与纵轴平行，事发现场的路面和斜坡上并未检见制动轮迹，且相距约4m的两颗行道树上并未检见任何斜向擦撞痕迹。表明标的车遇险既未采取制动、也未向左/右打盘来避险，并且由宽仅4m的空挡处斜向冲落水塘，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述的种种不合理表象和疑点，均不支持鄂Ｆ×××××小型轿车驾驶人刘全龙：“当时我车速约5、60码，事发时我向右打了一点方向，可能打急了，导致我驾驶的该车发生侧滑，后车辆滑落到马路右侧的池塘……”的说辞。即，鄂Ｆ×××××小型轿车此次大角度低速且斜向插入路右水塘的事故，不符合意外落水的基本运动规律和形态特征。该次鉴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支出鉴定费4000元。刘全龙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2019年12月18日，武汉浩诗德商务策划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报案号RDAA2019420600S0001882项下案件的调查报告》，对鄂Ｆ×××××车辆2019年9月16日落水情况是否存在故意制造的行为进行调查。经约谈刘全龙、回勘事故现场、查看事故车辆、司法技术鉴定等方式对案件进行调查，调查情况分析和结论为：1.经我司了解到，当事人刘全龙曾从事汽车修理行业，故存在故意制造事故等行为嫌疑较大。2.我司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司法技术鉴定所对鄂Ｆ×××××小型轿车冲入路边水塘是否属于意外事故进行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鄂Ｆ×××××小型轿车此次大角度低速且斜向插入路边水塘的事故，不符合意外落水的基本运动规律和形态特征。综合以上情况，该案件存在故意制造事故行为，建议贵公司做拒赔处理。另查明，刘全龙经营一家修车店，从事修车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刘全龙向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保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根据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平安行司鉴所［2019］保鉴字第234号技术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刘全龙存在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情形。刘全龙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未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其对相关权利的放弃，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行司鉴所［2019］保鉴字第234号技术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对刘全龙请求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支付保险赔偿款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全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3元，减半收取1177元，由刘全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全龙提交网上查询的武汉浩诗德商务策划有限公司基本情况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武汉浩诗德商务策划有限公司没有调查权，其制作的材料、证据都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被上诉人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质证称，第一，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未到工商部门进行调取，没有相关工商机关的盖章；第二，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调查报告明确记载的是受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的委托，对个案进行调查核实，是委托代理行为。被上诉人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提交了一份上诉人刘全龙投保的系统打印单，用以证明上诉人刘全龙系通过投保系统正常投保，不是经过特批投保。上诉人刘全龙质证称当时购买保险时问销售人员，销售人员说是特批，我们要求写一份单据，但是销售人员说不方便。销售人员说跟经理申请一下，后来就通过了。对上诉人刘全龙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提交证据的证明的刘全龙投保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评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全龙在被上诉人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刘全龙的车辆损失及鉴定费。经查，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刘全龙所有的案涉鄂Ｆ×××××小型轿车冲落路右水塘是否属于意外事故进行技术鉴定，并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平安行司鉴所［2019］保鉴字第234号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鄂Ｆ×××××小型轿车此次大角度低速且斜向插入路右水塘的事故，不符合意外落水的基本运动规律和形态特征。上诉人刘全龙在其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第一条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具备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庭审中，刘全龙撤回该项上诉理由，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刘全龙上诉称，虽然上述鉴定意见得出的结论为“案涉鄂Ｆ×××××小型轿车不符合意外落水的基本运动规律和形态特征”，但保险事故至少有故意、过失、意外三种形态，鉴定意见虽然得出不符合意外落水基本运动规律和形态特征的结论，但不能必然得出刘全龙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结论，不能排除因上诉人刘全龙过失导致保险事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只有故意制造保险事故，保险人才能拒绝赔偿，故被上诉人人保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认可的平安行司鉴所［2019］保鉴字第234号技术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已明确“案涉鄂Ｆ×××××小型轿车此次大角度低速且斜向插入路右水塘的事故，不符合意外落水的基本运动规律和形态特征。”民法上的过失是指民事主体应注意而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具体到本案中，如果是因为上诉人刘全龙驾车过程中未合理注意，从而操作失误导致车辆发生事故，那么事故车辆也应当呈现出意外落水的特征，但是本案中，上诉人刘全龙驾驶的车辆经鉴定不符合意外落水的基本运动规律和形态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认定刘全龙存在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情形，进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驳回刘全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全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全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上诉人刘全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０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