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6行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四化建花板桥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06000063547588。法定代表人尹家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江玉良，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泽锦，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冯娟，湖南昌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鑫，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系死者姜宗干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冬兰，女,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系死者姜宗干之母。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晏文生，男，195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审第三人岳阳县柏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岳阳县柏祥镇。法定代表人吴进，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朝辉，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方鹏翔，该镇工作人员。上诉人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岳阳市人社局）与被上诉人姜鑫、毛冬兰及原审第三人岳阳县柏祥镇人民政府（下称柏祥镇政府）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岳阳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江玉良、陈泽锦、冯娟，被上诉人姜鑫、毛冬兰的委托代理人晏文生，原审第三人柏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朝辉、方鹏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姜鑫、毛冬兰系死者姜宗干父母。死者姜宗干出生于1985年11月10日，毕业于长沙理工大学，去世时年仅32岁，生前系柏祥镇政府工作人员，任镇党委委员，负责全镇“空心房整治”等工作。2018年3月9日，姜宗干在柏祥镇××村大湖片组织拆除“空心房”。上午11时许，姜宗干突感身体不适，胸口发闷，跌坐在地上。同事李朝辉发现后，问姜宗干怎么了，姜宗干淡然的说有点很不舒服、胸闷。李朝辉遂劝说其回去休息。姜宗干说坚持一下再说。下午1时许，姜宗干实在无法坚持工作了，并没有打扰正在紧张工作的同事，独自一人悄然回到镇办公室,一直坚持到下午五点下班。期间，柏祥镇政府工作人员尹悦林看见姜宗干一直伏坐在办公室休息，脸色难看。下午约五时许，同事刘某2发现姜宗干还坐在办公室，遂问怎么还不回家？姜宗干回答说人不太舒服。刘某2因私事要前去姜宗干所在村，遂特地回转送其回家，路上，刘某2发现姜宗干面色很难看。姜宗干回家后，告诉家人自己很不舒服，但没多大问题。证人姜某系死者姜宗干叔叔，在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从事救护车驾驶工作，也住在死者一个村。姜某知情后，骑摩托车来看姜宗干，见其状态不佳，遂打电话给乡村医生刘某1，并骑摩托车将村刘某1接到家中，刘某1因病因不明，没有医治，要求死者去大医院检查。姜宗干认为自己问题不大，没有到医院检查。次日，姜宗干还是感到难受，姜某遂再次来到姜宗干家中，又再次拨打村医刘某1电话，再次接村医刘某1到家中为姜宗干治疗，刘某1看后再次建议姜宗干去医院检查。姜宗干还是认为问题不大，没有去医院检查。11日凌晨三、四时许，姜宗干病情恶化，感觉特别难受，遂起床坐在一楼沙发上。姜母毛冬兰闻讯后，连忙下楼，问儿子为什么起来这么早？姜宗干告诉母亲，人不舒服。随后，姜母立即打电话给开救护车的姜某，姜某随即用救护车将姜宗干送往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姜母随车守护。但在路上，姜宗干就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到医院后，二医院医生立即对姜宗干进行了长时间抢救，死者姜宗干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7月4日，岳阳市人社局作出岳市工伤认字（2019）7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死者姜宗干系在家中突发疾病身亡。不符合视同工亡认定条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不予认定视同工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死者姜宗干在上班时突发疾病与其死亡是否具有关联。死者姜宗干是在2018年3月9日上午11时许，在整治空心房工作地工作时，突感身体不适而坐在地上，当时的主要症状为不舒服，胸闷，脸色难看。而后为不影响同事工作独自悄然回到了镇办公室一直坚持到下班时分，方才被同事送回家。死者在回到镇办公室后，没有惊动他人，而是坚持伏在办公桌上，且面色难看。被同事送回家后，死者同样只是告诉家人不太舒服，一直独自忍受病疼的折磨，即使在病情恶化的情况下，即在其去世前1个多小时，即3月11日凌晨三点多，实在是坚持不了了，死者姜宗干也没有大肆声张，而只是一个人独自起床坐在沙发上休息，也没有叫醒家人。死者在上班时发病后默默坚持，没有告诉同事，也没有打扰同事工作，回家后即使再难受，也没有忍心打扰家人。死者姜宗干的这些表现，说明死者姜宗干是一个坚韧、刚强、能吃苦耐劳的人，一个不事声张、有爱心、怕麻烦他人的人。正是由于死者姜宗干的这一个性，加上年轻疏忽大意，导致悲剧的发生。死者姜宗干从3月9日11时许发病至3月11日5时去世期间，村医刘某1证明虽然刘某1否认其对死者进行了救治，但其也证实，死者叔叔姜某先后于3月9日、3月10日两次打电话要求其对死者姜宗干病患予以诊治，证人李朝辉、刘某1、刘某2、万某、姜某等人的证明以及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病历，均证实，死者姜宗干在3月9日11时许发病，3月9日傍晚和10日，两次请乡村医生治疗，3月11日凌晨三点多病情恶化，凌晨5点不治身亡。上述证据互为补充，充分证明死者姜宗干在工作时突发疾病，从3月9日傍晚至3月11日其病情一直处于持续发展状态，最后因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在42小时死亡（2018年3月9日11时至3月11日5时）。故姜宗干的死亡与其在3月9日11时许发病存在关联。关于《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执行第十五条第（一）项有关问题的意见》，该意见出台本意，在于帮助对类似情况工伤的认定，而不是限制。关于对岳阳市人社局所提供的的病例“持续胸疼10小时”以及“患者10小时前无明显诱因突然出现胸痛”的记载认定：由于死者在送往医院途中就已没有了生命体征，医生是在救护车上对死者进行的救治，而死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后，从生活常识和经验来讲，作为死者母亲和叔父，已经对年轻的死者的突然猝死痛不欲生，应该没有可能向医生陈述生病的原委，即使有陈述也是在意志力完全不正常情况下的诉说，其真实性难以确定，且与现有证据所证明事实相悖，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死者姜宗干在上班工作时突发疾病后，于48小时内死亡，应视为工伤死亡。岳阳市人社局机械性适用有关规范性文件，对死者姜宗干死亡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应予纠正。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岳阳县柏祥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岳市工伤认字（2019）7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生效后60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岳阳市人社局上诉认为，姜宗干系工作岗位回家突发疾病死亡，不是在工作岗位上直接送医院抢救48小时死亡，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条件，不能认定为工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姜鑫、毛冬兰答辩认为，姜宗干系在工作时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视同工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第三人柏祥镇政府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亡”。本案从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来看，死者姜宗干于2018年3月9日上午11时许在整治空心房工作时，突感身体不适，当时的主要症状为不舒服、胸闷、脸色难看，而后回办公室休息，后又被同事送回家。在家休息期间因身体不适两次请乡村医生诊疗，直至3月11日凌晨5点送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从时间间隔和病情发展的日常规律可以看出姜宗干系工作时间内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虽然姜宗干并非在工作岗位发病后直接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但姜宗干由于年轻，出于对自身身体状况认识不足，对疾病可能导致的后果预测不够，属于一般人正常判断。从而导致未及时送医疗机构抢救，属因正当理由未及时送医疗机构抢救的情形。从《工伤保险条例》有利于保护劳动者权益的立法宗旨出发，姜宗干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可以认定为视同工亡。上诉人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细元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江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亮书记员陈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