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24号龙源大厦A栋1单元18层1-1806号。法定代表人：周爱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洲，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天兴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唐家墩村顶琇国际公馆第1、2号楼裙楼1-2层（8）商号。法定代表人：鲁天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青山，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天兴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兴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艺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兴物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天兴物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天兴物资公司从始至终都没有与华艺建筑公司办理过结算，天兴物资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数量清单，是华艺建筑公司单方制作，并未与华艺建筑公司核对，华艺建筑公司在与天兴物资公司对数量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预先支付了货款，但并不代表认可了结算金额，天兴物资公司既不发函对账，也不办理结算，在此情况下，华艺建筑公司不应向天兴物资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和垫资补偿金。二、本案中天兴物资公司的违约金和垫资补偿金要求大大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调整，但未对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进行调整，导致本案的律师费和违约金几乎相同，严重不合理。律师费应考虑案件的裁判结果、复杂程度、天兴物资公司诉请得到支持的比例、代理人的工作量以及律师市场的正常收费情况。三、诉讼费的承担分配不合理，应按照天兴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比例来分配承担。天兴物资公司辩称，《钢材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双方结算依据为华艺建筑公司委托指定收货人之一签收的送货单据或欠条，第三款约定付款时间，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货款本金支付完毕，整个付款金额和情况与天兴物资公司一审主张完全一致，华艺建筑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律师代理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湖北省律师服务管理办法的规定，华艺建筑公司以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金额做对比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合理，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来判决华艺建筑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致使天兴物资公司权益未得到充分保障，但天兴物资公司本着息诉、止诉观点放弃上诉，纵观本案，律师费是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规定。在一审案件受理前天兴物资公司在黄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以无管辖权为由驳回起诉，相关工作也是由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完全是因为华艺建筑公司自身违约引起，相关违约责任应该由华艺建筑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兴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艺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1390.18元；2.判令华艺建筑公司支付天兴物资公司垫资补偿金13860元、律师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艺建筑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天兴物资公司明确垫资补偿款时间是从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0月6日，违约金是从2017年10月6日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4日，华艺建筑公司（甲方、买方）与天兴物资公司（乙方、卖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钢材采购计划约200吨。甲方在收到货物后应积极组织对钢材的检验工作。若超过检验期限（即收货后五个工作日内）仍未送检或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则视为钢材合格。甲方委托郑涛为指定收货人。关于结算方式约定：签订本合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20万元作为合同定金，定金冲抵后一次应付70%货款。乙方所送达的全部货物数量和金额，以甲方委托指定收货人之一签收的送达单据或欠条为准，也是乙方向甲方结算的依据。每次约100吨货物送达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物70%的货款，后续一批次货物依据此原则结算。未结清的30%货款在自第一次送货之日起100日内全部结清。甲方超过约定付款时间而未付款的，甲方应对未结账部分每吨每天加价6元向乙方支付垫资补偿，最长不得超过30天，否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违约付款的，乙方有权追究违约责任，并按本合同第五条第（3）款执行。该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付款时间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按逾期欠款金额每日2‰计算。该合同关于纠纷解决约定：本合同如出现纠纷，协商解决。如15日内无果，双方均同意由黄陂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其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天兴物资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5月28日、2017年6月7日、2017年6月11日、2017年6月28日、2017年6月28日向华艺建筑公司提供货物。根据天兴物资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天兴物资公司在2017年5月28日送货之后的货物吨数达到了约100吨，2017年6月7日之后的送货吨数约为160吨。华艺建筑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28日、2017年8月8日、2018年2月11日支付200000元、311159元、138861元、182956元和356992元。天兴物资公司、华艺建筑公司均认可钢材款的本金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一审另查明，天兴物资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一审另查，天兴物资公司曾因同一事实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起诉华艺建筑公司，该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鄂0116民初4068号民事裁定书，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为由，裁定驳回了天兴物资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支付全部货款的最后时间问题。天兴物资公司认为系第一次送达之日起即2017年5月25日之日起100日内，而华艺建筑公司认为每一批钢材款的全款支付时间应分别为每一批钢材款的第一次送货时间。《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计划采购吨数约为200吨，关于结算约定送货每满约100吨支付货款，根据计划吨数，货物可分两批完成，供货周期比较短，同时结合天兴物资公司的实际供货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钢材款的全部付清之日应该是从整个送货的第一次起即2017年5月25日之日起100日内即2017年9月2日前付清，现天兴物资公司主张从2017年9月6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天兴物资公司认可的按照最高的钢材价格4860元／吨计算钢材吨数，356992元对应的钢材吨数约为73吨，按照合同的约定，垫付补偿款应为13140元（73吨×6元／天×30天），该补偿款性质具有违约金性质，按照计算所得数额，相当于月息3.7%，远超过给天兴物资公司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垫资款。对于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2月11日的违约金，天兴物资公司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远超过给天兴物资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天兴物资公司应支付华艺建筑公司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2月11日的补偿款和违约金合计37603元，对于超出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钢材买卖合同》约定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对于天兴物资公司要求华艺建筑公司支付律师费和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华艺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但无论是在答辩状中提及还是单独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且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已作出裁定，认定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故一审法院对于华艺建筑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艺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兴物资公司支付垫付补偿款和违约金合计37603元；二、华艺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兴物资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天兴物资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5元、保全费1120元，由华艺建筑公司承担。二审中，天兴物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复印件3张（金额分别为9900元、9800元及9900元），及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天兴物资公司已实际向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支付三万元律师费。经质证，华艺建筑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天兴物资公司是一家企业，不可能通过柜员机存款方式支付律师费；存款人不清楚是谁，存款金额加起来也不是三万元；存款凭条时间为2019年9月6日，开具发票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二者不吻合，故该组证据无法实现天兴物资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查，因天兴物资公司仅提供该组证据的复印件，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组证据真实，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并未显示付款人，也未显示转入卡号/账号是否为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卡号/账号，且存款金额总和并非三万元，与天兴物资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不一致，故该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认可。《钢材买卖合同》载明：甲方委托刁汉生、郑涛为指定收货人。一审仅列明郑涛为收货人，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天兴物资公司是否因本案支付律师费三万元，本院将在后一并论述。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华艺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钢材买卖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乙方（天兴物资公司）所送达的全部货物的数量和金额，以甲方（华艺建筑公司）委托指定收货人之一签收的送货单据或欠条为准，也是乙方向甲方结算的依据。第3项约定，每次约100吨货物送达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物70%的货款，后续一批次货物依据此原则结算。未结清的30%货款在自第一次送货之日起100日内全部结清。前述条款对华艺建筑公司应付货款的结算依据、付款时间均作出了明确约定，现华艺建筑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华艺建筑公司以未进行货款结算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逾期违约金和垫资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律师费，现天兴物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已向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及支付的具体金额，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令华艺建筑公司向天兴物资公司支付律师费三万元不当，本院予以撤销。综上，华艺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068号第一项，即“华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天兴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垫付补偿款和违约金合计37603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068号第二、三项；三、驳回武汉市天兴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5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4125元，由武汉市天兴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78元，由华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武汉市天兴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76元，由华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14元，多收取的1515元予以退还给华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