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鼎瑞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金宁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53428474A。法定代表人：张士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高新区兴隆大道1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8MHKG6W。诉讼代表人：刘捍东，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百信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金宁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60657320P。法定代表人：杜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周金娟，女，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荆门市久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丰公司）、原审被告湖北百信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公司）、周金娟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荆门市久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王成，被上诉人荆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百信公司、周金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询问时，荆门市久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提出，该公司于2020年7月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荆门市鼎瑞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提交了荆门市东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本院据此变更上诉人名称为荆门市鼎瑞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瑞公司）。鼎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荆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荆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据百信公司与荆丰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担保协议书，荆丰公司向周金娟的转款200万元为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荆丰公司向鼎瑞公司提供的借款错误。二、荆丰公司无权向百信公司主张返还200万元保证金。1.200万元保证金为荆丰公司提供的质物，荆丰公司履行担保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后，由百信公司返还，但荆丰公司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为债权人接受的担保，取回质物、留置物。”据此，荆丰公司未清偿债务或者提供债权人接受的担保，无权取回200万元保证金。三、即便200万元是荆丰公司向鼎瑞公司提供的借款，一审认为鼎瑞公司可视为百信公司，因此，该200万元也可视为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提供的借款，由于荆丰公司尚欠百信公司200万元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百信公司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荆丰公司辩称，一、200万元借支单载明的款项用途为提前偿还荆门农商行的借款，因此，鼎瑞公司收取的200万元是受荆丰公司委托保管的资金。二、百信公司与荆丰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了担保协议书，荆丰公司需向百信公司支付240万元保证金，在鼎瑞公司与百信公司为关联公司的情况下，鼎瑞公司出具的借支单可视为变更担保协议书的约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法院已受理荆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鼎瑞公司保管的资金应当返还给破产管理人，而不能向个别债权人清偿，否则，不能免除其返还财产的义务。原审被告百信公司、周金娟未陈述意见。荆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荆门市久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周金娟共同返还2006167元；2.百信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荆门市久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百信公司、周金娟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荆门市久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返还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2000000元；二、驳回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29元，退还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8200元，剩余18329元，由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7元，荆门市久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负担18272元。二审中，案涉200万元是否属于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鼎瑞公司主张，200万元是百信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理由如下：1.2015年4月15日，百信公司与荆丰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交纳240万元履约保证金提供反担保。之后，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周金娟转款200万元，属于履行担保协议书的行为。2.鼎瑞公司与荆丰公司未签订借款协议，鼎瑞公司向荆丰公司出具的单据为格式借支单，但单据内容未写明为借款，应视为鼎瑞公司代百信公司出具的收据。3.荆丰公司的记账凭证上记载200万元的收款单位为百信公司。荆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财务报告说明》中，“其他应收账款”一栏写明“百信担保公司200万元（担保贷款保证金）”。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国平也表示200万是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就该项主张，鼎瑞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证据一、荆丰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时提交的财务报告说明一份，拟证明荆丰公司的其他应收账款为2400000.96元，其中百信公司200万元（担保贷款保证金）；证据二、荆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国平的申明一份，拟证明200万元是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但由鼎瑞公司出具收据。证据三、荆丰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蒋国平为荆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荆丰公司认为，鼎瑞公司收取的200万元是荆丰公司委托其保管的资金，用于提前偿还农商行贷款。就上述证据一，荆丰公司财务混乱，荆丰公司管理人聘请的财务审计机构最终作出无法得出审计报告的结论，因此这份财务报告没有作为破产清算的依据。财务报告说明记载的200万元性质应属笔误。证据二蒋国平的申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蒋国平是荆丰公司申请破产清算前的法定代表人。本院审核后认为，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但蒋国平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申明的真实性，对证据二不予采纳。荆丰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纳，但款项性质应结合其他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理解确定。本院认为，案涉200万元应认定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理由如下：2015年4月15日，百信公司与荆丰公司签订一份《担保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荆丰公司需向百信公司交纳240万元履约保证金提供反担保，嗣后，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股东周金娟转款支付200万元。荆丰公司就200万元记账凭证中“明细科目”一栏载明为“百信担保”。同时，百信公司、鼎瑞公司、荆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均表示200万元为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据此，各方当事人对200万元的性质理解一致，故应将该款认定为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鼎瑞公司与荆丰公司存在借贷合意，也无证据证明荆丰公司委托鼎瑞公司代为保管200万元，一审认定200万元为借款，荆丰公司主张为鼎瑞公司代为保管的资金，均不能成立。在认定200万元为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交纳的保证金的情况下，荆丰公司管理人依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规定，要求返还。鼎瑞公司依破产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提出抗辩，认为据该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为债权人接受的担保，取回质物、留置物。据此，荆丰公司取回作为质物的财产，以清偿债务为条件。百信公司作为保证人已代荆丰公司向荆门农商行东宝支行偿还借款240万元，因此取得向荆丰公司追偿的权利而成为该公司债权人。因荆丰公司未向债权人百信公司清偿240万元债务，其返还质物的请求不成立。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据该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债权人未依照破产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该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债务人或债权人，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或者依据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的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未经债权确认程序，债权人不得提起对破产债权的确认诉讼。据此，鉴于荆丰公司已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之中，百信公司应先行依破产法规定的程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经债权确认程序后，百信公司如对确认结果有异议，可依法就其主张的债权及优先受偿权提起确认诉讼。在百信公司主张的债权及优先受偿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就荆丰公司追索财产是否存在前提条件，如有，其条件是否成就，尚无法作出最终判断。二审中，百信公司已向荆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该债权尚未经确认。就案涉200万元保证金，百信公司所主张的主债权及优先受偿权未经确定的情况下，200万元的返还是否存在破产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阻却事由，尚不能确定，本案的处理需待主债权的确定，目前尚不具备最终处理的条件。因此，本案发回重审，待主债权争议解决后再行处理。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荆门市鼎瑞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9元，裁定生效后，本院予以退还。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