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朗呈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东山街道海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381000150579。法定代表人：章旭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车，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阳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圣阳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169524686K。法定代表人：宋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军，山东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朗呈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圣阳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440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朗呈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没有按照朗呈公司“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不修复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的侵权责任”之诉进行审理判决，存在根本错误。从法理及司法实践看，工程验收合格只是初步证据，并非绝对证据，验收合格而实际不合格的案例并不少见，法院不能仅以通过验收就简单认定工程质量合格。朗呈公司以圣阳公司不履行质保维修责任为由请求损失赔偿并非朗呈公司本意，系应一审要求后明确的诉讼请求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拒不修复是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可以选择侵权责任，也可以选择违约责任，朗呈公司确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圣阳公司又拒不修复，造成的侵权责任，形成损失的赔偿”为侵权责任之诉，一审没有按照侵权责任四要素进行审理，也没有按侵权责任事实进行判定，属根本错误。2.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不影响关于工程质量的约定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十条的规定，案涉合同因圣阳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被判定无效，圣阳公司是完全过错方，但合同无效并不意味着圣阳公司可以不遵守质量约定，朗呈公司请求参照质量约定赔偿损失，具有法律依据。3.原判不采纳2013年设计方案作为判定工程是否合格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为“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判定工程在验收后是否产生质保维修范围内的质量问题，不应以施工前的工程设计为标准，更不应以年发电量100万度为标准，而应当以双方约定的质保质量为标准，或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的工程项目和其他组成设备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作为参照标准”，意指工程竣工验收就无可置疑地认定质量合格，发包人不能再主张质量不合格，有关合同约定工程质量的标准、要求、技术指标都不起作用，只能按质保标准主张“质保范围内的质量问题”，这不仅缺乏法律依据，也与事实常理相悖。案涉项目为国家金太阳工程，双方约定设计技术文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设计方案及合同经政府部门审核同意后双方无权随意变更。根据设计方案，案涉项目目的在于“取代”柴油发电，无发电状态下持续供电三天是具体可操作的指标要求，一审认为该核心证据没有意义，明显不当。4.朗呈公司主张年发电量100万度的赔偿标准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合同组成部分的设计方案明确岛上居民有1221户3715人，渔汛期流动人口约三万人，年均用电量约100万度。《北麂岛1.274MW储能电站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月最大用电量13.8万度，年最大用电量121万度，合同目的是光伏发电“取代”柴油发电。该设计系根据2012年北麂岛供电量120万度乘以国家标准取代率80-90%，年发电量至少100万度才可达到合同目的。而实际发电量与设计发电量的差额是少发电量，按照每度电1.1元的价格即可计算出少发电量损失金额，现双方均认可需要达到一定的年发电量才合格，分歧在于朗呈公司、圣阳公司分别主张100万度、90万度才合格。倘若一审认为年发电量100万度约定不明，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合同目的、2012年用电量、国家标准、行业惯例等予以确定，且鉴定机构明确“本项目在正常的情况下能发电100万度”，一审认为发电量是合同目的而非合同标的，拒绝以发电量作为判断工程质量标准，超出圣阳公司的抗辩。5.一审关于朗呈公司是否提出异议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朗呈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是事实，一审以其没有使用“质保维修”为由认定圣阳公司不存在不履行保修义务情形，可谓“一叶障目不见森林”。6.一审关于鉴定意见的认定错误。一审委托鉴定后未予采信鉴定意见，等于一审错误指定鉴定，该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责任应由一审法院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断质量是否合格应先依据合同约定（设计方案是合同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才考虑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原判确定质保维修内的质量问题不能按合同约定的设计方案进行鉴定，主张必须依据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进行鉴定，明显违背法律。7.一审法院认定《独立光伏技术规范》不属于证据是错误的。案涉验收文件明确项目要达到的该项标准属于验收时确认的国家标准，该规范第3.2条“系统保障率取决于系统设计配置、系统可靠性和维修响应时间，独立光伏的供电保障率要求为80%-90%”之规定，是作为证明本案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关键性证据，一审没有作为证据认定，与说理以“验收标准、国家标准为准”自相矛盾，存在错误。8.原判未予认定2012年北麂岛供电数据、项目可行性报告是错误的。设计方案明确“本项目设计依据：业主方提供的资料”，项目可行性报告、2012年北麂岛供电局量是朗呈公司提供给圣阳公司的设计依据，也反映年发电量至少应达100万度。9.《交接班联络函》是圣阳公司对质量问题的自认，原判未予采信是错误的。原判认为“系统供电周期长短，受负荷和储能两方面影响，需考虑实际的供电量”，但该函明确本项目蓄电池最大可供电量为3500度，比设计指标少500度，而2013年负荷与2012年持平，蓄电池能力减少，没有达到约定的供电能力3天，甚至1个晚上都无法支撑，一审对此应予审查。10.原判认定朗呈公司拒不接收，没有事实依据。工程移交应当由施工方提交相应的技术资料、登录密码、操作流程等，案涉项目经省级验收后存在运行质量问题，圣阳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发邮件后定于8月11日就三方验收、付款、移交问题进行会议讨论，但圣阳公司没有执行会议内容，不仅未主动提出移交，反而以未支付工程款为由拒绝移交，直至朗呈公司2018年发函圣阳公司才移交电站，但至今没有提供相关的质保文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了相关技术资料。11.当庭补充。本案是EPC工程，即工程总承包，不是施工总承包，工程质量合格在EPC模式下应转换为满足业主需求，工程应达到合同约定的性能条件才视为质量合格，而案涉项目发电量未达到发包时的要求，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缺陷，朗呈公司无需举证。圣阳公司未尽到维修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未正确区分工程总承包与施工总承包，按实际总承包进行审理，是造成本案错误的主要原因。圣阳公司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案涉项目竣工后按照双方约定由温州市发改委进行验收，结论为“通过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等规定，工程竣工验收系平等主体基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自主行为，是上述平等主体对施工单位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建设工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一种确认，具有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其效力及于各方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可见在工程质量的实体认定上竣工验收具有决定性意义。案涉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后，双方因拖欠工程款问题发生诉讼，相关法院对案涉项目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均予认可，朗呈公司主张案涉项目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强制性规定不能成立。（2）《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建设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对于在保修期内出现建筑工程质量不符合强制标准、设计文件或者合同约定的质量缺陷时，承包人予以修复的责任。案涉项目竣工验收后并未出现质量缺陷，朗呈公司也没有提出质量维修的要求，原判以竣工验收为分界点将工程质量问题区分为施工阶段和通过竣工验收后发生的工程质量问题，并驳回朗呈公司的诉讼请求公正合法。2.朗呈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1）案涉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后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及保修责任，朗呈公司也没有提出保修要求，故不存在朗呈公司所谓的拒不修复及侵权赔偿责任问题。（2）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不影响施工单位对质量问题承担责任。案涉合同被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该认定与项目质量问题没有任何关系。（3）原判对于双方争议的2013年、2014年设计方案问题未予评价，原因在于案涉项目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争论项目采用何种设计方案没有意义，且2014年设计方案是由同一设计单位在2013年设计方案基础上调整的接入方案变更，并非新方案，设计单位对此有明确说明。（4）圣阳公司从来没有认可案涉项目年发电量90万度，年发电量不属于项目指标。《补充协议》第四条提到的“月最大用电量不超过13.8万度，全年累计最大用电量个越过121万度”是指用电负荷，用电负荷影响电池放电深度，进而影响电池使用寿命，仅与电池的质保有关，与发电量无关。（5）在试运行（2014年6月14日至8月23日）即将结束时，对于试运行期间项目运行的相关问题于2014年8月11日进行讨论，从朗呈公司提交的《签到表》会议名称“调试运行阶段专项会议”可看出会议内容和目的，并非朗呈公司向圣阳公司提出维修要求。另据《付款协议》，项目通过省级验收后朗呈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760万，但其拒不支付，且2014年8月11日拒谈付款事宜导致会议无法进行。（6）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理由在于案涉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后，在质保期内没有发生质量问题，无需进行质量鉴定。且案涉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后由于朗呈公司没有进行移交，此时进行有关运行效果的鉴定没有实际意义。另外，依据双方争议的年发电量和设计方案进行鉴定，其结果必然不客观、不公正。（7）《独立光伏系统技术规范》属于技术标准，原判认定其不属于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是正确的。《瑞安市北麂岛1.52MWp离网光伏发电示范项目竣工验收意见》第三条内容为“项目关键设备的选择符合金太阳工程要求，项目设计合理、技术可行、运行良好，符合国家独立光伏系统技术规范的要求。”（8）项目设计指标不包括年发电量，因为发电量取决的因素很多，包括但不限于装机量、运维质量、天气情况、负荷情况等，设计年发电量不科学。（9）《关于建立北麂岛光储离网电站与柴油机电站供电交接班制度的联络函》内容清楚，并非圣阳公司对案涉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的自认，而是从专业角度向朗呈公司提出建议。（10）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省级验收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验收报告出具日期为6月25日。在省级验收之前即开始试运行，但朗呈公司迟迟不接收，直到2018年1月4日才通知圣阳公司移交，导致圣阳公司不得不代为运行、维护、管理。3.当庭补充。（1）圣阳公司根据合同和设计方案完成项目施工。根据验收及检测结果，无论光伏组件还是蓄电池的配置均不低于设计方案，因为蓄电池分锂电池、铅酸电池两块，锂电池按照设计方案配置，蓄电池高于设计方案，且完工后通过两次验收。《补充协议》约定的省级验收通过即完成交付，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案涉项目省级验收后即完成交付，交付以后的运行属于朗呈公司责任，项目如何运行及运行效果与圣阳公司没有关系。且据2019年9月3日温州日报第二版内容，朗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旭敏明确案涉项目自2014年运行至2019年完成发电560余万度，运行状况良好。（2）针对上诉补充内容。圣阳公司认可本案EPC工程，包括设计、采购和施工，但EPC工程也好，施工总承包也好，双方的约定应该是完成合同目的之依据，可行性报告并非双方确认案涉项目是否合格的依据，而是朗呈公司2012年为了争取案涉项目委托有关单位进行的，圣阳公司不否认设计方案采纳了其中部分内容，但应以合同约定以及设计方案为准，该可行性报告既不能作为施工依据，也不能作为合同质量认定依据。朗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阳公司向朗呈公司支付工程整改逾期违约金670000元；2.判令圣阳公司向朗呈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运行不正常致使电站少发电损失费用1216900元；3.判令圣阳公司向朗呈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所需的修复整改费用、更换费用及相关损失费用18464800元；4.判令圣阳公司向朗呈公司赔偿因电站修复停产（预计整改需要6个月时间）导致不发电损失费用660000元；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设计咨询费、设计费等由圣阳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朗呈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圣阳公司赔偿朗呈公司因电站项目2014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少发电量1929340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122000元；2.圣阳公司赔偿朗呈公司自2019年6月18日直至电站项目修复完毕之日止，因发电量减少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金额以实际发生少发电量为准）。3.圣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5日，朗呈公司与圣阳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瑞安市北麂岛离网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工程地点：浙江瑞安北麂岛；工程内容：浙江瑞安北麂岛1.274MW储能电站1座；承包范围：总承包；总金额：25480000元；组成合同的文件：1.本合同协议书；2.本合同专用条款；3.本合同通用条款；4.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协议签订后，圣阳公司委托上海圣阳鲁棒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设计，设计方案经双方确认后圣阳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建设。双方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省级验收为本项目的最终验收，自通过最终验收之日起，即完成整个工程项目及资产的管理权和所有权从乙方到甲方的完全移交，同时按程序办理项目的移交手续。2014年4月2日，双方以会议纪要形式确认将原接入系统方案改为“供电局及瑞安市新泰电力设计有限公司提供的接入方案”。2014年6月25日，浙江省发改委、省能源局委托温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论：“同意本项目通过竣工验收，要求项目单位加强工程运行维护和管理，切实使国家补助资金发挥最大效益。验收意见显示：项目关键设备的选择符合金太阳工程要求，项目设计合理，技术可行，运行良好，符合国家独立光伏系统技术规范（CB/T291986-2012）的要求……项目通过验收。”朗呈公司认为省级验收不能认定为最终验收，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系统运行过程中存在报警记录频繁等问题，故一直不同意接收涉案工程，并拒绝支付合同价款。圣阳公司在此情况下只得继续对该工程进行运行和维护，并作了运行记录。2014年8月11日，双方及其他相关单位一起召开会议，朗呈公司在会议上向圣阳公司提出了有关工程质量问题，圣阳公司未予认可。2014年8月25日，圣阳公司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朗呈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在诉讼过程中，朗呈公司以合同无效，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提出抗辩，并提出反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4）济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朗呈公司、圣阳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朗呈公司给付圣阳公司下欠工程款1689.2万元；3.驳回朗呈公司、圣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11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6）鲁民终7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朗呈公司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03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朗呈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朗呈公司以圣阳公司不履行质保维修责任为由请求损失赔偿，该诉讼请求在（2014）济民初字第178号并未审理，故朗呈公司此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圣阳公司是否存在不履行质保义务从而给朗呈公司造成损失，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判定：1.案涉工程项目在竣工验收后，是否发生了质量问题。双方在诉讼中就是否约定工程必须达到年发电量100万度的问题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不管是朗呈公司主张的年发电量100万度，还是圣阳公司主张的90万度电，都仅朗呈公司的合同目的，而非合同标的。有理由相信，朗呈公司、圣阳公司签订建造1.274MW储能电站合同，考虑了北麂岛年发电量的实际需求的，即便如此，双方最终是以1.274MW（功率）作为技术指标，而未将年发电量作为技术指标，因此不能以年发电量作为判定工程是否发生了质量问题的标准，更不能以此作为发电量损失计算的标准。竣工验收是建筑工程全部建成后为检查工程质量而进行的一项工作程序，是建设工程从建设生产转入使用的一个重要标志，建筑工程验收合格表明承包人是按照工程合同的规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发包人对工程质量予以认可。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判定工程在验收后是否产生质保维修范围内的质量问题，不应以施工前的工程设计为标准，更不应以年发电量100万度为标准，而应当以双方约定的质保质量标准，或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的工程项目和其组成设备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作为参照标准。本案朗呈公司坚持以100万度电和施工前的工程设计为标准，故对于朗呈公司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保维修范围内的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纳。朗呈公司认为，按照2013年的设计方案，正常情况也可以达到年发电100万度的标准。圣阳公司则认为应当采用2014年设计方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应当以验收时采用的实际方案为准，双方当事人的该点争议于本案裁判没有意义。2.朗呈公司是否向圣阳公司提出质保维修请求。朗呈公司在2014年8月11日会议中，在圣阳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提出了质量异议，应视为向圣阳公司提了质量异议。但是，从朗呈公司拒绝接收案涉工程项目和其在（2014）济民初字第178号案件中的抗辩理由来看，其主张的质量异议属于合同履行不符合约定的质量异议，非质保期维修请求。从全案看，朗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圣阳公司提出质保维修请求，因此也就不能认定圣阳公司存在不履行质保义务的情形。根据上述分析，朗呈公司提交的项目设计方案、项目可行性报告、2012年北麂岛年用油、供电情况统计表、系统联调记录表、北麂岛供电量、用油量统计表、2014年-2018年上网电量统计表等证据，圣阳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14日双方往来邮件、北麂岛项目验收会议纪要、关于北麂岛项目系统方案的修改说明、（2017）最高法民申2036号裁定书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朗呈公司提交的浙价资（2014）179《关于进一步明确光伏电价格政策事项的通知》，目的在于计算损失金额，由于朗呈公司未证明因圣阳公司行为造成发电量损失，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作认定。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朗呈公司主张圣阳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要求圣阳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的请求一并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朗呈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776元，由朗呈公司负担。二审中，朗呈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补正意见》《发电量少再次补充意见》，证明基于验收后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要求，且因圣阳公司拒不修复造成发电量损失的侵权责任纠纷。证据2《山东圣阳公司起诉状》，证明圣阳公司对2014年8月11日提出的质量问题拒不维修系主观故意，任由质量问题存续造成发电量减少的损失。证据3《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证明北京鉴衡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受瑞安市人民法院委托并出具鉴定报告。证据4温州发改委竣工验收文件，证明《光伏独立系统技术规范》为省级验收时确认的国家标准。证据5华电公司设计接入方案，证明朗呈公司签订合同后提供的2012年供电局数据北麂岛用电量为120万度，圣阳公司据此确定设计方案。证据6双方邮件，证明圣阳公司发函就“测试方案、测试报告、三方验收、付款、移交”问题进行协商，朗呈公司不存在拒不接收。证据7移交函及移交资料，证明圣阳公司在2014年-2018年间未将项目资料移交给朗呈公司，其不存在拒不接收。证据8供电局用电量，证明北麂岛2013年负荷与2012年基本持平，圣阳公司发给朗呈公司值班联络函时负荷与设计没有变化，可确定圣阳公司的发函原因是蓄电池供电能力达不到4000度，发电供电1天也达不到。证据9施工合同附件北麂岛项目系统配置清单，证明设计、设备采购、安装施工等均包含在合同中，费用按每瓦造价20元总计25480000元。证据10可行性报告，证明年均发电量需达到100万度以上，以取代柴油发电。圣阳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朗呈公司陈述与其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直接关系；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案涉项目进行质量鉴定有异议，项目通过验收后不应进行质量鉴定；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证据5没有朗呈公司所主张的证明内容，其待证事实与可行性报告相矛盾，实际设计依据包括可行性报告与合同约定，后者约定了价款，设计方案围绕双方合同约定及可行性报告来配置，故设计方案的依据并非朗呈公司主张的120万度；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2014年8月11日会议纪要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7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合同约定省级验收是最终验收，并完成项目的管理权和所有权移交；证据8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系圣阳公司应朗呈公司要求而制作，因案涉财政补贴项目审核时需要一个详细的配置清单；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因光伏组件1.274MW配置理论上能达到年发电量100万度，但发电量与天气、用电、运营维护等其他因素有关，且合同约定以及设计方案均没有提到年发电量的要求，可行性报告也未明确取代柴油发电。本院认为，朗呈公司提供的证据并非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除圣阳公司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外，其他证据在没有相应证据佐证情形下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裁判思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保修人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建筑物毁损或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保修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从《协议书》“本项目质保期为项目验收合格后1年”之约定来看，案涉项目于2014年6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足以证明项目施工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合格标准，相应的质保期应自通过后至2015年6月25日届满。朗呈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未按照其选择的侵权责任损害赔偿进行审理裁判，并明确理由为圣阳公司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造成年发电量减少的财产损害，故关键在于朗呈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圣阳公司在质保期内怠于履行保修义务并造成相应的损失。首先，双方在《北麂岛1.274MW储能电站项目补充协议》中约定，“省级验收为本项目的最终验收，自通过最终验收之日起，即完成整个工程项目及资产的管理权和所有权从乙方（圣阳公司）到甲方（朗呈公司）的完全移交，同时按程序办理项目的移交手续”，以及试运行、运行报告等内容，圣阳公司在朗呈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移交接收等义务后，进行了试运行、运行并做好相应的记录、报告，该前期试运行记录也有朗呈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故朗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圣阳公司存在侵权故意。其次，在圣阳公司2014年8月25日提起诉讼的（2014）济民初字第178号案件中，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于2015年4月17日、2015年7月27日开庭审理，朗呈公司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进行抗辩，并反诉要求圣阳公司返还工程款及支付违约金，但均未获得支持。且朗呈公司提供的《瑞安市北麂岛1.274MW光伏离网发电系统调试运行及验收问题专题会议纪要》未经圣阳公司签字确认，朗呈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圣阳公司履行保修义务，故不足以证明圣阳公司存在怠于履行保修义务之侵权行为。最后，朗呈公司以年发电量100万度作为发电量减少损失的赔偿标准，但该标准并未在《协议书》《北麂岛1.274MW储能电站项目补充协议》中约定，且朗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圣阳公司在案涉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后的质保期内未履行保修义务造成朗呈公司发电量减少的具体损失。综上，原判未予支持朗呈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朗呈公司主张圣阳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造成发电量减少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鉴定意见采信。该鉴定程序合法有据，鉴定意见明确部分指标的检测结果与相应的设计值不完全符合或无法判定，但同时指出光储系统发电量达不到预期存在多种原因，且案涉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也与朗呈公司主张的侵权责任损害赔偿的认定处理没有关联性，故原判以检测结果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为由未予采信，依据充分，二审予以确认。朗呈公司主张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证据采信。朗呈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设计方案、《独立光伏技术规范》、项目可行性报告等证据是案涉项目设计、施工过程的相关书面材料，但案涉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且上述证据不属于质保期内圣阳公司是否及时履行保修义务的佐证材料，故原判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未予采信，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确认。另，朗呈公司当庭补充的上诉意见，不同其上诉状中陈述的理由，且已超出法定上诉期限，故本院不作审查处理。综上，朗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6元，由浙江朗呈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元华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