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礼寿，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安徽礼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正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西路李村内。 法定代表人：张立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青，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南关桥东500米。 法定代表人：程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凡，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礼寿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正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财公司）、安徽中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胜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礼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被上诉人正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青，被上诉人中胜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礼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正财公司、中胜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马礼寿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实属错误。第一，马礼寿与正财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正财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第二，马礼寿与正财公司的劳务关系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合同对马礼寿施工的平方数进行了约定，双方对此并无争议。马礼寿应当获取的劳务报酬是按照固定价结算，即平方数乘以单价。即使不按照结算清单计算，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劳务报酬。第三，马礼寿提供的结算清单虽与合同约定有差异，系基于马礼寿工程超期应当给予的补偿及马礼寿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形成的，如果正财公司有异议，就不会盖章确认。第四，虽然正财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与其公章不一致，但正财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一直使用此印章，对外完全能够代表正财公司，对正财公司具有约束力，不能仅以印章存在瑕疵而否认其效力。第五，马礼寿提供的汇款记录虽然不能证明其收到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但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也不影响正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和责任。马礼寿提供的目的是实事求是地表明已收款项的情况，不能以此推断出证据不足的结论。第六，马礼寿向法庭提供了劳务协议及结算清单，据此足以支持马礼寿的主张。正财公司提出未施工完毕，就应当针对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正财公司一面之词即作出判定，颠倒了举证责任的分配。第七，虽然结算清单上没有正财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但并不影响该清单的效力。加盖印章的行为是正财公司实施的，正财公司亦未提供证据或说明是马礼寿偷盖的。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精神，加盖印章的行为应当对正财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推断认为不符合情理，其实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二、一审法院判决不当。1.双方对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合同约定的内容亦无争议，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工程款进行判决，或者依据合同约定的固定价进行裁判，除去马礼寿自认的工程款，余下工程款给付与否及提出工程量争议主张的举证责任均应当由正财公司承担。而正财公司在一审判决前并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及责任。2.中胜集团与正财公司之间的关系，正财公司当庭予以说明，亦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中胜集团与该项目存在联营或转包或分包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中胜集团的口头否认就判定该公司与本案无关，忽视了原始书证的存在，中胜集团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中胜集团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正财公司辩称，马礼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马礼寿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马礼寿与正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事实，但结算和付款需以马礼寿实际履行合同为基础，以双方确认的金额为依据。因马礼寿提供的结算清单既无正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无公章或合同章，仅有一枚来源不明且名称不符的项目部印章，且未附结算附件和具体清单，内容存在多处疑点，故不具备证明效力。马礼寿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提供的劳务工程量和款项金额，属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2.关于涉案的项目部印章，正财公司与马礼寿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是因为正财公司委托其代理人纵卫西在合同上进行了签名，而非马礼寿提及的所谓盖章确认，该项目部印章的名称与正财公司的名称不一致，正财公司未刻制也不可能刻制一枚与公司名称不符的项目部印章。正财公司既然已经授权纵卫西签订涉案协议，再另行安排他人持有与公司名称不符的印章，在纵卫西已经签名的协议上进行加盖，显属多余且违背逻辑常理。3.马礼寿称在项目建设中一直使用此印章并称已经完成了所谓的施工面积，且履行过程中还牵涉瓦工、木工、钢筋工等施工进度事项，应当提供一直使用此印章及相关的结算附件、进度事项附件才符合常理。 中胜集团辩称，一审判决的认定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胜集团实际并未参与工程施工，也未向正财公司进行转包，正财公司和马礼寿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胜集团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管理，一审提供的罚款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建议法庭核实工程款的来源和付款凭证，据此确定是否存在中胜集团向正财公司或马礼寿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马礼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财公司支付工程款1403176元及利息280635.2元（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按6%暂计到2019年11月20日）；2.中胜集团在欠付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正财公司、中胜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0日，正财公司员工纵卫西（甲方）受公司委托与马礼寿（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将劳务交给马礼寿施工，乙方承包范围为承包甲方9#、11#楼、瓦工、木工、钢筋工、水电工、外架机械及周转材料在内（乙方不含消耗材料，不含室外工程）；承包方式：只包工、不包料、劳务大清包；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365元/㎡计算，面积按图纸和实际施工尺寸计算，按国家有关面积计算规范进行计算，坡屋面折半计算。9#楼、11#楼合计建筑面积6723.99㎡；付款方式为主体封顶，甲方付乙方总承包单价65%，墙体和内外粉刷完成后，甲方付乙方承包单价75%，工程全部完成三月内一次性付清余额；按图纸施工、增、减部分不另行计算（增加或减少），工期为六个月，如因甲方原因不能施工（延期、外架按建筑面积计算0.2元/㎡一天计算）内架按0.15元一天进行计算等内容。纵卫西在协议甲方处签字，并加盖“宿州市正财建筑有限公司张集工程项目部”印章。庭审中，马礼寿称该印章为正财公司“黄经理”加盖。 2016年7月20日，马礼寿自制张集商业街S9、S11#楼结算单，内容如下：1.建筑面积（合同约定）面积单价：6723.99㎡×单价365元=2454256元；2.13#楼基础（工资一次性）补3万元；3.9#楼外架超期（四个月）4500㎡×0.2×120天=10.8万元；4.给公司找木工帮忙，代付工资5000元；5.2014年春节发放工资，马给公司开吊代发2000元（鲁苗苗）；6.现场临工28个×140元=3920元；7.已借款计120万元（含甲方代付所有款项）。1-6合计2603176元-已借款120万元=下欠1403176元。结算单加盖“宿州市正财建筑有限公司张集工程项目部”印章。 另查，2013年8月4日，“安徽中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集项目部”出具罚款单一份，内容为：致施工三队，你单位所施工S9#楼未经主体验收擅自粉刷外墙，现对你单位进行罚款5000元处理，并铲除已粉刷的部位。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胜集团对涉案工程系由其承建这一事实予以坚决否认，马礼寿除提交一份罚款单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正财公司辩称该公司与中胜集团签订有涉案工程承包合同，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马礼寿对中胜集团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马礼寿提交的结算单是否真实，正财公司应否依结算单所载金额给付马礼寿。正财公司对该公司与马礼寿签订劳务施工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马礼寿因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而中途离场，并未完成协议约定的工程施工，否认双方进行了结算，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查明的事实，马礼寿提供的结算单真实性存疑。理由如下：其一，结算单为马礼寿个人制作，结算金额高达百万，其上仅加盖“宿州市正财建筑有限公司张集工程项目部”印章，无项目部负责人或正财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不合常理；其二，正财公司全称为“宿州市正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单上加盖的“宿州市正财建筑有限公司张集工程项目部”印章中的公司名称与正财公司不符；其三，结算单所列费用第一项“建筑面积（合同约定）面积、单价”计算依据与协议约定“面积按图纸和实际施工尺寸计算”不符、第三项费用并非协议约定的承包范围。结算单亦未附相关费用清单或票据；其四，马礼寿称正财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0万元，正财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马礼寿对该120万元的组成、支付方式的陈述却模糊不清，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明显不合常理。其五，经一审法院释明，马礼寿始终未能提供其已按约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综上，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故马礼寿主张正财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马礼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9977元，由马礼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礼寿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视频资料、正财公司职工张开连证明、项目监理阚运辉证明，拟证明马礼寿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由马礼寿施工完毕。证据二、施工通知，拟证明协议及结算清单上的公章系正财公司用于项目正常使用的公章，马礼寿主张的工程款正财公司已经认可。证据三、用工证明，拟证明结算清单超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款系额外增加的用工费用，马礼寿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正财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马礼寿并无证据证明张开连的身份为正财公司职工，张开连作为证人未出庭不符合法定形式，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阚运辉的身份情况无法确定，达不到其举证目的。对证据二，既然是正财公司发出的通知，原件在马礼寿手中真实性存疑；通知上的彭建洲身份不明，与本案是何关系不清楚；这枚所谓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来源不明，名称与正财公司不一致，与正财公司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原件在马礼寿处真实性存疑，证明中所涉及的吕增杰身份不明，且用工证明上均无正财公司的公章、合同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不具有证明效力。中胜集团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与中胜集团无关，不能证明中胜集团参与了案涉工程，请法庭依法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正财公司是否拖欠马礼寿的工程款，如拖欠，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二、中胜集团应否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礼寿诉讼请求正财公司按照其提交的结算单向其支付工程款，但该结算单无正财公司人员签字，印章与正财公司名称不符，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存疑，依法不应予以采信。由于马礼寿与正财公司未对工程量进行确认，马礼寿对于其已完工工程量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案既无真实可信的工程结算，亦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单价或者司法鉴定方式确定工程价款。尽管马礼寿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且实际施工部分工程，但是在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施工工程价款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马礼寿与中胜集团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其要求中胜集团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礼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4元，由马礼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