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绿森林冷却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振胡北路97号。法定代表人：姚玉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星，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清江，男，1968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妍（特别授权），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绿森林冷却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森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清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9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森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清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吕清江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提供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吕清江全部工资已经付清。吕清江对其工资标准未能举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吕清江的电焊工证于1993年领取，根据国家安全监管总局《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其电焊工资格未经年审已经无效，故双方之间的用工属于重大误解，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参照电焊工的岗位平均工资认定吕清江工资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1日建立，于2019年8月协商一致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超过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方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其无需因此支付吕清江二倍工资。吕清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清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绿森林公司支付工资36000元（2019年1月、10月6000元/月，2019年2-9月3000元/月）、未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66000元（2018年4月-2019年3月按6000元/月×11个月）；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000元（6000元/月×2×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森林公司注册地在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振胡北路97号，法定代表人姚玉花（执行董事），监事郑志根。经营范围冷却加工、空调设备、水处理设备、环境保护设备、液压和气压动力机械及元件、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装置制造、加工、销售、安装、维修；通用机械、专用设备的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姚玉花与郑志根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郑志根向吕清江建设银行卡每月支付工资3000元（其中2019年1月、10月没有发放记录）。庭审中，吕清江陈述：2012年姚玉花、郑志根与姚玉花的舅舅合伙开了马新特冷却塔制造有限公司，其在该公司做了一年多，故认识了姚玉花与郑志根夫妇。2018年2月2日，郑志根打电话称要到其家里来，同年2月3日晚上6点多郑志根和姚玉花一起过来，提出让其到绿森林公司上班。其告知已有工作，郑志根要求其帮帮忙，答应每月工资6000元。其是做焊工的，每月发生活费3000元其余年底支付，工资与公司有无订单无关，并要求其过了春节后上班。2018年2月26日其正式上班，但2月没有算，正式算上班时间从3月1日开始，2018年工资已经全部结清。2019年1月工资没有发放，其找郑志根要，郑志根答应年底一并支付。2019年2-9月的工资支付了3000元/月。2019年9月中秋节之前其上班的，并发了过节的东西，之后因为公司没有订单，让其在家等电话。2019年10月27日郑志根发微信让其第二天去公司，郑志根说房东涨房费了，承担不起，要换厂房，暂时不想生产了，提出不用其了。其要求把工资结清，郑志根说可以的，但只有24000元，其未同意，实际上是36000元，双方未谈成并发生口角，后其提起仲裁。吕清江为证明其于2018年3月入职、工资为6000元/月提供了与郑志根、吕清江夫妻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明细及微信聊记录、通话记录、工作场地照片、朋友圈截屏等。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3月2日郑志根以“绿森林公司郑志根”向吕清江发送了祝福语；同年3月13日吕清江向郑志根发送了身份证照片；6月20日郑志根告知吕清江下雨休息；之后郑志根与吕清江之间就工作、请假、工资发放等均有相关记录。2019年10月29日吕清江称2018年3-12月共计收到工资60000元问郑志根如何解释，郑志根认可了该事实，但认为吕清江2019年出勤情况不好，并发送了具体上班天数。吕清江认为当时讲好拿的是年薪，做多做少与工资不挂钩。吕清江夫妻聊天记录说明吕清江每月拿到生活费3000元。绿森林公司对吕清江的陈述及部分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应当由郑志根到庭说明。2020年1月17日，郑志根向法院陈述：其与姚玉花系夫妻关系。其与吕清江在2010年、2011年就认识，还给他介绍工作。2016年吕清江与郑志根互相加了微信进行沟通。2018年3月左右，吕清江说因身体原因需要找工作，其告知发身份证等信息，其帮他找找看。2018年6月其将本人接的私活给吕清江做，其有活就喊他过来做，按3000元的工资结算给他。2019年8月底其手头没有活了，告知吕清江到此为止，他同意了，但是不开心，此后未再上班。郑志根对吕清江提供朋友圈截图、证据4第二张照片予以认可，其余不予认可。吕清江就本案讼争向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绿森林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39000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违法解除赔偿金24000元。2019年12月11日仲裁委以超过四十五日未审结为由终止审理。吕清江遂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仲裁决定书、工商资料、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工资流水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吕清江与绿森林公司之间的关系。1.郑志根系绿森林公司监事；2.郑志根与绿森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玉花系夫妻；3.郑志根朋友圈的信息、照片均是以“绿森林公司郑志根”名义；4.郑志根每月向吕清江支付工资；5.吕清江的工作由郑志根安排。综上，郑志根是以绿森林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故吕清江与绿森林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绿森林公司称吕清江系郑志根个人雇佣，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入职时间。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吕清江认可于2018年3月1日正式上班，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记录中，吕清江问郑志根“2018年3月-12月，我在你公司工作了10个月，工资6万元，如何解释?”同时吕清江在6月、7月与郑志根有工作上的交流，且吕清江还提供了与其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2018年5月收到了相关工资。因此，吕清江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绿森林公司称吕清江是在2018年6月入职，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吕清江的工资标准。吕清江与郑志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郑志根认可吕清江2018年每月工资已按照6000元标准发放。对于2019年的工资，双方各执一词。根据证据规则，用人单位发放劳动者工资与之前不一致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绿森林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故该院参照无锡地区焊工及绿森林公司已支付吕清江2018年的工资标准，吕清江要求2019年工资按照6000元标准发放在合理范围，该院予以确认。2018年10月27日郑志根通知吕清江第二天去绿森林公司，后郑志根告知吕清江以后不用上班了，且双方在2018年10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谈到了2019年工资结算问题。经计算，吕清江工资为354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郑志根向吕清江提出以后不用来上班了，吕清江向郑志根提出结算工资。因此，可以看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提出。故绿森林公司应支付吕清江经济补偿金12000元。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吕清江于2018年3月1日入职，绿森林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4月1日与吕清江订立劳动合同。因此，绿森林公司应支付吕清江自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绿森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吕清江工资35400元、经济补偿金12000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绿森林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吕清江的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同时，《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吕清江2019年的工资发放各执一词，绿森林公司未能提供其应当掌握的工资发放记录，吕清江陈述其工资为6000元每月，参照无锡地区焊工行业平均工资以及吕清江2018年工资水平，该工资水平亦在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吕清江的主张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吕清江在职期间，按照双方约定为绿森林公司提供了电焊劳动，《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系管理性部门规章，也未有证据证明电焊资格证书未经年审导致吕清江不能胜任工作，绿森林公司主张因吕清江的焊工资格证未依照上述规定年审，双方劳动用工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吕清江的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郑志根向吕清江提出以后不要来上班，吕清江提出计算工资，即本案系绿森林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绿森林公司应支付吕清江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经济补偿金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支付。《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规定系对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的法律后果的拟制规定，即法律拟制双方系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按照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处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用人单位已承担通过拟制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形式确定的义务，故从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不再发生新的二倍工资支付，但并不免除用人单位之前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支付责任。绿森林公司主张因双方超过一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不再因此支付二倍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绿森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绿森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