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5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青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宁西路26号。法定代表人：林承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东道建筑环境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紫云路与广西路交口东北侧滨湖世纪城振徽苑5幢1003室。法定代表人：马建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婕,安徽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青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东道建筑环境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道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道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东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东道公司第一阶段的设计未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青悦公司第二次付费是在东道公司未完成设计方案的情况下，为了推进工程进度而无奈支付。因为东道公司部分设计资料迟迟未能提供（比如说第（8）项细节彩色立面图，青悦公司在2019年5月25日就一直催要，结果到2019年8月才提供，但是案涉工程的基础装饰装修工程早在2019年6月22日就已经结束了，2019年8月才提供毫无意义），以及部分设计资料未按照实际深化整改（比如第（10）项安装施工图中的照明，东道公司的设计材料不符合要求和实际，青悦公司要求深化整改，但是东道公司不配合也不深化整改，青悦公司无奈之下只好自己来做），实际上第一阶段项目方案设计阶段东道公司是违约的，但是青悦青悦公司为了推进工程进度而无奈于2019年5月25日支付了第二笔款项90000元。2、东道公司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的设计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特别是第三阶段“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没有提供服务，这是青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第三笔款项的争议焦点。第三次付费30%（90000元），于项目工程提交整体设计资料后，甲方三日内付款，对应的是附件各阶段设计工作成果明细第二阶段“项目深化设计”（共计5项内容）、第三阶段“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共计5项内容），这均系东道公司应当完成的工作。只有东道公司完成合同所约定的这两个阶段、共计10项工作内容，青悦公司才能支付第三笔款项90000元。安徽中传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承接案涉工程中的多媒体工程，因为东道公司未能及时给予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的设计支持，导致青悦公司工程进度延误，东道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服务，违反合同的约定。为了推进施工，安徽中传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辅助青悦公司出具相应的设计并照此完成施工。在整个第三阶段“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共计5项内容）中，即场景深化对接技术支持服务、多媒体深化对接技术支持服务、视频制作脚本编写技术支持服务、互动装置对接技术支持服务、布展技术支持服务等方面，都是青悦公司和安徽中传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对接完成的，东道公司未提供相应的服务。合肥成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的基础设施装饰装修工程，2019年6月22日施工结束，但是在施工结束之后，东道公司才提供部分设计材料毫无意义，已经彻底用不上了，违反合同的约定，如第二阶段的第（11）项布展施工图和第（14）项深化效果图等。东道公司的设计材料不符合要求和实际，青悦公司要求深化整改，但是东道公司不配合也不深化整改，违反合同的约定，青悦公司无奈之下只好自己来做，如第二阶段的第（12）项项目实施详细内容清单等。3.虽然东道公司提供微信和邮箱的方式向青悦公司提供了相关设计文件，但是很多材料都不齐全、不正确、不符合实际情况；有的根本不能用，青悦公司要求东道公司整改，但是东道公司未整改；有的东道公司在施工结束后才提供已经没有意义，这些内容正如上面第二大点所述。虽然东道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果因多媒体、供应商对接会、墙体颜色到过现场，但是不能就此认定东道公司参与了现场的对接与指导，完成了整个第三阶段“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内容，因为东道公司在第三阶段中只有马建果一个人出面，没有安排其他人员驻场，而且马建果出面次数也寥寥无几。而整个第三阶段的内容共计有5项，现场施工的安徽中传数字科技有限公司需要时刻得到东道公司的技术支持服务，即使马建果极少次数的出面也没有实质性的工作进展，况且，马建果的这极少次数出面与第三阶段的内容对应不上。合同附件的最后，特别对“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阶段”做了五项格式条款性质的备注，该附件和五项备注均系东道公司提供的，东道公司未尽提示或者说明义务，且该备注免除东道公司主要义务，加重青悦公司责任，排除青悦公司主要权利，应属无效。东道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完成了整个第三阶段“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内容，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正是因为东道公司上述种种违约在先的行为，致使案涉工程进度难以推进，为尽快完工，青悦公司才与第三方配套公司（如安徽中传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等）协作进行创意对接、技术深化或者对设计方案进行修改、变更，完成了本应是东道公司在第二、第三阶段的工作内容。4.第四阶段“竣工图”（共计6项内容）东道公司一直未提供给青悦公司，故相应的设计费30000元当然不应支付。且因为东道公司在第一、二、三阶段的种种在先的违约行为，特别是第三阶段，青悦公司也不应支付第三笔设计费90000元以及相应的违约金，故一审判决认定青悦公司应当支付利息也是错误的，青悦公司不认可该利息以及利息的标准。5.第三阶段应由东道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完成了第三阶段的内容。东道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2.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清晰明确，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设计款。合同中明确了支付款项的时间和条件，第一次付费及第二次付费时均未表达出任何异议，按照《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五条“说明1.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及设计服务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由此也可以说明青悦公司在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均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三阶段东道公司已经完全的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被上诉人陈述的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双方邮件记录以及微信记录都可以体现设计文件已经交付；其中2019年9月4日陈华微信“等内容捋清楚，我们双方好好清算。另三阶段款你也只提供脚本”。说明青悦公司项目经理自认第三阶段的脚本已经交付；在一审庭审中互相发问阶段，询问是否收到第三阶段“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的脚本时，青悦公司是肯定的回答。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最后一页明确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阶段的服务内容均突出“根据我方设计要求配套公司提供方案经甲方确认”，说明东道公司在此阶段提供设计脚本文件即可，具体的落实需要甲方与供应商方配合落实。但实际上东道公司不仅仅提供了脚本及整体方案，还多次去现场指导，具体服务情况完全可以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反映出来，且青悦公司当庭认可多次去项目现场技术指导，东道公司也多次参加了供应商技术深化方案的对接会，此对接会上东道公司就是提供技术支持服务。因此被上诉人早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予以了服务，完全履行了合同。青悦公司上诉状也明确了东道公司因多媒体、供应商对接会、墙体颜色到过现场，也印证了已经提供了第三阶段服务的主张。展馆已经完全使用了青悦公司的设计并已经开馆使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3.虽然东道公司认为应当支付第三阶段费用9万元以及第四阶段的费用3万元，但为了节省诉讼资源，未上诉。双方签订合同虽然约定支付费用是分阶段支付，但案涉工程设计是一个整体性系统性的工作，合同约定了总设计费为30万元。未提供第四阶段竣工图，其根本原因是青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三阶段款项，青悦公司违约在先；另外在工程竣工并擅自使用后，并未以任何方式通知东道公司推进竣工阶段工作；竣工图提供与否，不影响整个展馆的布展和合同目的的实现。而且竣工图从根本上是在前三阶段提交的设计技术文件基础上整理完成。截止到第三阶段提交的设计技术文件足够完成展厅的布展工作。4.东道公司提供设计方案，青悦公司自行组建的施工班组按照设计图纸和脚本进行施工。青悦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以及与供应商之间有何约定，均不能否定东道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展陈设计行业交易惯例履行了设计服务，更何况在庭审中明确在2019年10月开馆并投入使用。青悦公司主张设计方案不符合要求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青悦公司在未通知解除合同或停止设计的情况下，按照设计方案进行了施工，即使青悦公司自行调整了部分施工，也不可能否认展馆实施设计均是东道公司设计成果，使用了设计成果却不支付约定的设计款项严重违反了合同契约。5.青悦公司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在陈述中明确其依据了东道公司的设计脚本及整体空间方案来落实具体的设施。青悦公司与其确定的供应商王志强将设计落实及供应商按照设计要求提供具体的产品解释为“设计”工作，为偷换概念以及混淆视听的行为。东道公司本就不提供设计方案的最终落实产品工作，合同中也未约定此项工作由东道公司负责，而青悦公司依据此项工作是其和证人所做来否认东道公司设计方案，不符合行业惯例以及合同约定。双方的合同附件最后一页中也解释了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阶段的服务内容均突出了“根据我方设计要求配套公司提供方案经甲方确认”，此甲方是青悦公司，证人证言也印证了其是依据东道公司的设计文。6.东道公司设计工作主体完成并提交后，青悦公司有2笔款项未支付。青悦公司展馆开馆，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但在涉案工程使用后，仍未能支付设计费，显然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相应的损失，故有权要求承担合同7.2条约定的违约金，此违约金约定更不存在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调整至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也是合法的。东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悦公司立即支付设计费1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8月26日起每日以120000元的千分之三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39240元），上述暂合计为15924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青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东道公司与青悦公司签订《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称为青松集团研学游体验厅策展设计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安徽省合肥市青松集团办公区内。设计合同的总价款为300000元，分别为项目方案初始（方案设计阶段）90000元，项目方案完成（方案设计阶段）90000元，项目方案深化（方案深化阶段）90000元，项目竣工结束（项目服务阶段）30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设计人应向发包方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项目概念设计1份；2、项目方案设计1份，于合同签订后25个工作日内交付，内容为空间效果方案及彩立、项目实施详细内容清单；3、项目深化设计1份，于方案确定后15个工作日交付，内容为布展施工图（装饰、布展、安装）；4、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1份，于15个工作日交付，内容为展项制作工艺、视频制作脚本；5、竣工图1份，于设计费全部当日交付，内容为整套竣工资料（电子版）。合同第五条对设计费支付进度进行了约定：第一次付费30%，90000元，于合同签订两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费30%，90000元，于项目工程设计方案完成（经甲方确认付款，乙方三日内提交此阶段资料）；第三次付费30%，90000元，项目工程提交整体设计资料后，甲方三日内付款；第四次付费10%，30000元，于项目工程施工完成（施工工期2个月内）一个月后一周内付清余款。该合同还对发包人责任、设计人责任、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对项目阶段性设计工作内容进行了规范和备注。合同签订后，青悦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支付第一阶段的设计费90000元，于2019年5月14日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90000元。东道公司通过微信的方式向青悦公司交付了名称为：《青松集团研学游体验厅策展设计项目》、《青松集团研学游体验厅（平面布局）》、《施工图》、《脚本说明》、《青松集团研学游体验厅（装饰施工图）》、《青松多媒体设计确认书（复）》的相关设计文件，通过邮箱的方式发送了名称为《青松体验厅彩立展板》、《服务阶段技术文件》等设计文件。一审另查明，案涉展馆于2019年10月18日开馆，截止到一审庭审时东道公司未向青悦公司交付竣工图（包括整套完整竣工图、整套完整深化效果图、整套纳米那展板图、各种装置电子版文件、视频脚本原件、解说词文本一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东道公司与青悦公司签订的《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履行。青悦公司已支付前两阶段的设计费共计180000元，其虽一审庭审中提出东道公司前两阶段的设计未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此该院不予采纳。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三阶段“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是否依约全面履行问题。东道公司通过微信及邮箱的方式向青悦公司提供了相关设计文件，但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一审庭审陈述可知，东道公司关于第三方配套设计脚本于2019年5月20日提交给青悦公司现场负责人陈华，同时陈华陈述东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建果因多媒体、供应商对接会、墙体颜色等到过现场，因此可以认定东道公司在向青悦公司交付了设计文件的同时，也参与了现场的对接与指导。《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虽约定东道公司就第三方配套设计提供技术支持服务，但对于技术支持服务的深度与广度，以及具体技术支持服务的内容并未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视为东道公司完成了“项目服务第三方配套设计”。青悦公司应按与东道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其与第三方配套公司协作进行的创意对接、技术深化或者对设计方案的变更,不能免除其付款义务。关于违约金，东道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青悦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千分之三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过高，该院予以调整，该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东道公司提供的证人尹文礼一审当庭仅证明东道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果于2019年8月23日用电脑向青悦公司项目负责人陈华拷贝了相关材料，但对于拷贝的具体材料文件并不清楚，因此该时间节点不能作为第三阶段设计费支付的依据，考虑到案涉青松集团研学游体验厅展馆于2019年10月18日开馆，该院参照该时间作为青悦公司支付设计费的节点。第四阶段的《竣工图》东道公司未实际交付给青悦公司,故其要求支付第四阶段设计费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合肥青悦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东道建筑环境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费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1日始以9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设计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东道建筑环境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3元，安徽东道建筑环境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36元，合肥青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30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道公司与青悦公司签订《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东道公司向青悦公司提交了设计文件、提供了设计服务，案涉展馆亦已经实际开馆，东道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设计费用。合同约定青悦公司第三次付款9万元为项目工程提交整体设计资料后三日内，东道公司已经举证提交了各项设计文件，青悦公司主张不应支付该9万元的意见，与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不符。案涉合同关于第三方配套设计的支付服务内容未作明确约定，东道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果因多媒体、供应商对接会等多次到过现场也提供了视频制作脚本，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约定、双方陈述和证据反映的合同履行情况认定青悦公司支付东道公司剩余设计费9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青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5元，由合肥青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沈 静审判员  王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贾柏轩书记员施佳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