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首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合中心二期第E幢10层1001、1006、1007、1008号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张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婷，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迈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解放东路34号现代逸城2号楼409室。法定代表人：齐振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华，山东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首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迈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首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多付货款34040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支付的承兑汇票无法兑付，其应先行履行付款义务；二、被上诉人应根据合同向上诉人支付贴息，贴息金额224650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三、上诉人不应承担原一审诉讼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迈镨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混淆了票据支付与原因债权之间的关系。二、即使认定票据方式支付价款后持票人享有原因债权和票据债权，如票据未获付款，上诉人也只能选择票据权利或合同权利其中之一行使。三、上诉人要求支付贴息，根本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其承担一审诉讼费用，适用法律正确。迈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首钢公司返还迈镨公司多付货款564,613.34元及利息（以564,613.3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上述货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2、案件所发生的诉讼费用由首钢公司承担。一审查明，迈镨公司与首钢公司于2018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期间，双方签订多份《货物买卖合同（期货）》、少量的《现货销售合同》，《货物买卖合同（期货）》约定：迈镨公司从首钢公司采购镀锌卷、冷轧卷等货物，每份合同约定了货物品名、型号、规格、订货量、含税单价、含税金额、余款最后付款日、指定交货地点、汽运方式运输等内容，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迈镨公司在约定日期先付定金，其中部分现金及承兑计息开始日，货款以票据方式支付的，如承兑汇票期限超过本合同约定的计息基准日，卖方按每天0.016%以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向买方收取贴息等。承兑计息开始日分别在不同的《货物买卖合同（期货）》中约定为2018年9月1日、2018年10月1日、2018年11月1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3月1日。双方存在业务关系期间，签订的所有《货物买卖合同（期货）》中货物并未全部履行供货义务，迈镨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向首钢公司共支付货款14,379,645元，首钢公司根据迈镨公司的实际供货情况向迈镨公司开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每次开票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有对应性，存在集中开票情形。2018年8月30日，系首钢公司向迈镨公司最后一次开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当月的唯一一次开票，该发票载明的冷轧卷名称是HC500LA、DC03，金额787,631.74元，首钢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对该笔进行财务记账，截至此时首钢公司收到货物入账总金额为13,815,031.66元即首钢公司向迈镨公司供货已开票部分金额。2019年10月18日，首钢公司就截至2019年9月30日是否欠迈镨公司564,613.34元向迈镨公司发对账单，并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2019年10月22日，迈镨公司确认上述金额与本公司账目相符。迈镨公司遂起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两份《货物买卖合同（期货）》，合同编号QXSHT/LZ/201807071XC、QXSHT/LZ/201807072XC，约定：以汽运方式运输牌号HC550/980DPD+Z、厚度1.4mm、宽度1226mm的镀锌卷至山东啸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货物含税单价6,456元/吨等；以汽运方式运输牌号DC01、厚度1.5mm、宽度1205mm的冷轧卷至天津东丽区克斯马，货物含税单价5,004元/吨等。2018年8月3日，首钢公司以汽运方式向天津东丽区克斯马托运牌号DC01、厚度1.5mm、宽度1205mm的冷轧卷14.34吨。2018年8月5日，首钢公司以汽运方式向天津东丽区克斯马交付牌号DC01、厚度1.5mm、宽度1205mm的冷轧卷7.23吨。2018年8月13日，首钢公司以汽运方式向山东啸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牌号HC550/980DPD+Z、厚度1.4mm、宽度1226mm的镀锌卷18.01吨。首钢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编号为QXSHT/LZ/201807071XC、QXSHT/LZ/201807071XC的《货物买卖合同（期货）》中的供货金额为224,208.84元[5,004×18.01+6,456×（14.34+7.23）]。一审再查明：迈镨公司交付给首钢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共有23张金额合计335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未能兑付（5张出票日和承兑日为2018年4月24日、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4日、票据状态提示付款待签收，11张出票日和承兑日为2018年5月7日、到期日为2018年11月7日、票据状态质押解除已签收，7张出票日和承兑日为2018年5月10日、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0日、票据状态质押解除已签收），首钢公司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迈镨公司在内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审理过程中，双方业务经办人进行对账、沟通，形成关于山东迈镨18年合同追补及未开票的说明，因首钢公司未在该说明上用印，迈镨公司表示首钢公司认可则迈镨公司认可，最终双方未能对此予以确认。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期货）》、《现货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期间，迈镨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等形式向首钢公司共支付货款14,379,645元，首钢公司认可向迈镨公司已供货并开票部分的金额为13,815,031.66元，双方协商终止合同关系但未办理结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迈镨公司支付给首钢公司的部分承兑汇票无法兑付，首钢公司的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件对本案审理是否产生影响？2、是否存在合同期内供货未开票情况？3、迈镨公司主张首钢公司返还的货款及利息主张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一审认为：本案系双方因《货物买卖合同（期货）》引发的纠纷，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除定金、现金外采用承兑汇票方式付款，迈镨公司依约向首钢公司支付了承兑汇票，即完成己方付款义务，首钢公司作为供货方供货不足迈镨公司的付款额且双方已终止合同关系时，应当依法办理结算，现首钢公司以承兑汇票不能兑付为由认为迈镨公司未完成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首钢公司作为承兑汇票持票人依法享有的票据权利受到侵犯时可另案诉讼解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票据追索权纠纷的处理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处理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首钢公司提出的中止诉讼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一审认为：双方主要业务为期货买卖，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期货）》拟供货物在实际供货前首钢公司不会开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迈镨公司，迈镨公司在未收到货物及发票情况下不会进行账务处理，由此实际供货量并不能简单依据迈镨公司的明细分类账或首钢公司开具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确定，对于是否存在被告首钢公司供货未开票情况，通过迈镨公司的明细分类账结合首钢公司开具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确定2018年8月首钢公司通过汽运方式向迈镨公司指定的收货方供货224,208.84元未开票和入账，况且首钢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向迈镨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也载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现双方合同终止理应据实办理结算，首钢公司要求该金额予以扣减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焦点3，一审认为：迈镨公司与首钢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在合同终止后也未办理清理和结算及明确退款金额、退款日和逾期退款责任，迈镨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现迈镨公司主张的货款564,613.34元中包含首钢公司供货未开票部分的金额224,208.84元，首钢公司主张贴息未能举证证实迈镨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超过合同约定计息基准日的具体情形，故首钢公司应返还迈镨公司货款为340,404.50元，首钢公司要求扣减贴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迈镨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首钢公司的抗辩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首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迈镨公司返还多付货款340,404.50元；二、驳回迈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46元，由迈镨公司负担3,040元、首钢公司负担6,406元。二审中，迈镨公司无新证据提交；首钢公司提交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一份。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除定金、现金外采用承兑汇票方式付款，迈镨公司依约向首钢公司支付了承兑汇票，即完成己方付款义务，首钢公司以承兑汇票不能兑付为由认为迈镨公司未完成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首钢公司作为承兑汇票持票人依法享有的票据权利受到侵犯已另案诉讼解决，首钢公司关于迈镨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无法兑付，迈镨公司应先行履行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首钢公司主张贴息但未能举证证实迈镨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超过合同约定计息基准日的具体情形，故首钢公司要求扣减贴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6元，由上诉人武汉首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