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59号。 负责人：俞群，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燕，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军，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苜蓿园大街99号。 法定代表人：徐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涛，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燕，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银行青岛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对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认定错误。(一)众所周知，设计工作分为内业工作和外业工作，根据合同文件解读可知，本案所称设计费，实际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内业工作，即施工前的设计图纸绘制等工作，一部分是外业工作，即施工过程的设计调整、变更、施工配合等工作。在外业工作中穿插着会发生内业工作。所以，施工前的交付设计成果只是其设计工作的前半部分，其后还有继续配合施工并不断修正设计图纸等直至出具竣工图。(二)本案金鸿公司的合同义务并非只有交付设计成果，还有交付设计成果后的很多工作。具体体现在合同中：1.合同第4.2.3条第6项第二行“特别是在深化扩初设计阶段，应派专人进驻现场设计并及时沟通”，此项专人派驻现场的费用也包含在设计费中。倒数第三行“在施工期间，提供及时有效的各专业现场服务(需在施工现场常驻相关专业现场服务设计人员征求相关意见，并对竣工图进行审核确认)；这些人员常驻现场的费用也包含在设计费中，而这些都是在交付设计成果以后进入施工阶段预计要发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实际没有发生上述费用，如果获得必然构成不当得利。2.合同第六条“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只是合同约定设计人应履行的义务的一部分。3.合同第八条支付方式中不仅约定了设计费支付的节点，也是双方对各项工作在设计费中所占权重的一种确认。通过8.1条、8.2条、8.3条可见，被上诉人完成图纸内业工作，占设计费的50%，8.4条约定“工程施工进度达到总工程量的60%，再支付设计费的25%，工程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再支付设计费的20%，项目交付使用付清剩余5%设计费”。这些约定都是双方对案涉合同双方义务的一种约定，理应被严格遵守。4.合同对施工工程中要发生的施工现场配合服务工作内容众多，所占设计费的比例较高。施工现场配合服务工作一般会包括：(1)负责工程设计交底，解答施工过程中施工承包人有关施工图的问题，项目负责人及各专业设计负责人，及时对施工中与设计有关的问题做出回应，保证设计满足施工要求；(2)根据发包人要求，及时参加与设计有关的专题会，现场解决技术问题；(3)协助发包人处理工程洽商和设计变更，负责有关设计修改，及时办理相关手续；(4)参与与设计人相关的必要的验收以及项目竣工验收工作，并及时办理相关手续；(5)提供产品选型、设备加工订货、建筑材料选择以及分包商考察等技术咨询工作；(6)应发包人要求协助审核各分包商的设计文件是否满足接口条件并签署意见，以保证其与总体设计协调一致，并满足工程要求；(7)竣工验收服务。5.合同约定的施工阶段被上诉人工作内容还包括：(1)合同9.2.2条约定，“特别是深化扩初设计阶段，应派专人进驻现场设计并及时沟通”；施工期间，提供及时有效的各专业现场服务(需在施工现场常驻相关专业现场服务设计人员解决现场出现的问题，并对竣工图进行审核确认)。(2)合同11.3条约定，发包人要求设计人派专人驻施工现场进行配合与解决有关问题，设计人应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发包人报送项目《设计人员一览表》及《设计进度计划表》，并明确驻现场人员，项目设计人员应与投标文件一致，驻现场人员至少应有以下人员：1.项目负责人1人、建筑装饰专业；2.建筑装饰专业设计人员1人；3.暖通、机电安装专业设计人员1人。(三)而合同履行过程中，项目搁浅未实际施工，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发生也不可能发生后续50%设计费对应的工作内容，没有付出相应的成本，自然也就不应该得到该部分设计费。所以一审判决再支付其40%设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旦支付，必然导致被上诉人获得不当得利。二、南京金鸿交付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形式，未达到《设计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其已收取的设计费未到付款节点，应予退回。(一)合同第9.2.1条约定，设计人应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而合同第八条已经对设计文件的合格标准作出了约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蓝图，从判决记载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有设计文件均是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的，而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进行交付。而电子邮箱是用来沟通工作用的，也是为了不断调整设计内容工作的方便方式，但上诉人提出通过邮箱交付设计成果，显然交付方式和成果形式与合同约定不符。对于设计来讲，最终成果需要有资质的设计工程师在图纸上签字盖章、设计负责人签字盖章，设计单位盖设计资质专用章方能证明其走完了设计单位的流程，形成固定的工作成果。假定其发送的经过盖章的图纸的扫描件，尚接近成果的形式，但其发送的文件均未达到这种程度。本合同中的设计成果应是有型的、固化的加盖上述印章有相关责任人签字的蓝图。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法律关于合同履行形式的规定有：1.《民法总则》第七条诚信原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2.《合同法》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规定。3.《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约定不明的补救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金鸿公司交付所谓设计文件电子版的方式符合行业惯例，也就是交易习惯。上诉人认为这是法律适用的严重错误。本案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履行的方式，属于非常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法》第八条以及《合同》第六条、第八条约定方式履行义务。本案不具备《合同法》第六十一条适用交易习惯的条件。四、合同关于违约的约定，上诉人履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无须再额外支付任何款项。(一)《合同》第十条约定，发包人及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所处阶段应付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二)关于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应根据合同第六条和第八条约定，判断分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扩充设计文件电子版、和设计蓝图均是未定稿的CAD文件来看，合同8.2、8.3条约定第二笔、第三笔付款条件均未成就。上诉人在此情形下依被上诉人的申请拨付了第二笔、第三笔付款，已属超付款，被上诉人对已收取的第二笔、第三笔设计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其后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一审不应支持其后续的付款请求。 金鸿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支付剩余设计费的裁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并交付设计成果，上诉人应支付剩余设计费。1.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指根据建设工程的要求，对建设工程所需的技术、经济、资源、环境等条件进行综合分析、论证，编制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协议，故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标的为工程设计成果文件，包括设计图纸及图纸说明，上述文件系设计方劳动智力成果的集中体现。本案中，答辩人已完成设计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义务，并交付了设计成果。设计人员的智力劳动一旦付出就无法恢复原状，无法返还。2.施工阶段的现场服务并非答辩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其可能存在的义务如下：（1）因图纸系设计人根据工程的实际情况编制的，施工过程中若施工方或建设方对设计图纸不清晰或有异议，答辩人应对设计进行解释，但答辩人并不实际参与施工工作；（2）建设方如有设计变更的需求，设计方首先应论证是否可以变更，如果可以变更，再根据建设方的要求予以设计变更，但该变更应另行计费支付。综上，施工过程中设计方的配合义务如上所述。上诉人所称的而并非所有工程项目都需要变更，即使设计变更，工作量大小不一定，上诉人推定现场服务是答辩人的义务是错误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设计工作一经完成，合同义务即履行完毕。3.涉案工程项目停止建设非答辩人的原因，答辩人无过错，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工程项目的停建属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10.2条约定的合同项目停建原因，事实系其单方自行决定不再施工，上诉人基于工程停建拒付答辩人已实施全部工作任务的设计费违反了法律关于诚信原则的规定，其主张不能成立。4.合同10.2条的付款约定系按期限支付，而非附条件支付。虽然本工程项目未施工，但后续付款时间必然到来，并不会因项目停建而停止。二、原审判决基于答辩人的实际工作量付出，并结合设计工作在合同中的义务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设计费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1.答辩人在深化扩初设计阶段，已按合同约定派多名工作人员进驻现场勘察实际情况，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答辩人提交办公楼全套图纸，为获得建筑物各部分精准数据，答辩人不得不对建筑物重新进行现场测量，答辩人不仅按照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完成并如期提交了扩初设计文件，而且还完成了应由青岛市分行完成的勘测工作，设计过程中，建设方多次提出设计调整，额外增加了答辩人大量工作。答辩人为该工程设计超合同范围付出劳动。2.关于施工过程中的解释答疑及设计变更是或然性的，并非每个工程中均存在，且即使存在，其工作量也是极少的，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工作内容系对设计工作的误解与扩大化解释，本案所涉设计项目无法确定施工过程中必然存在上述工作内容，故上诉人以此拒付设计费无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作出裁判是正确的。本案中合同未全面履行完毕，其原因不在答辩人，且答辩人已付出接近全部的劳动，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应予支付设计费。 金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支付所欠设计费139.776万元；2.判令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的违约金102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承担。庭审中，金鸿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6年4月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名称变更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2013年9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对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37号办公楼、附属楼、招待所内部装修深化方案及施工图设计公开招标。2013年10月29日，金鸿公司和青岛城乡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联合体）经评标委员会评定为中标单位。2013年12月5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作为发包人与金鸿公司（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第四条本合同项目的名称、规模、阶段、投资及设计内容。项目名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37号办公楼、附属楼、招待所内部装修深化方案及施工图设计。项目规模、投资额：约28929平方米，总投资额8108万元。设计阶段：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本合同设计项目的详细内容如下：4.1设计内容：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37号办公楼、附属楼、招待所的设计内容包括(主楼部分、附楼部分、招待所部分、附属设施设备更换以及庭院等五部分)：结构加固等设计(含室内钢结构跨接)、建筑室内装饰设计、机电安装设计(含强弱电、电梯等)、消防设计、给排水设计、楼宇智能化设计、通讯设计、空调及通风暖通设计、办公楼装饰设计、安保类项目设计、餐饮类项目设计、客房类项目设计、软装饰设计、园林规划类项目设计、室外管网设计等深化扩初及施工图设计；同时对旧有需拆除设备做出改造鉴定，对各个节点和分项作出相应的投资预算明细及总投资预算(总预算包含外立面装饰造价)。4.2.4设计文件要求(所有设计文件均应满足政府有关部门审批申报要求，并负责审批合格)。第六条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扩初设计文件(含总投资概算)8份，合同签订后40日内提交；2.装饰施工图纸8份，扩初设计文件确认后50日内提交；3.机电安装、消防、智能化图纸8份，与装饰施工图纸同步完成；4.全部专业施工图蓝图13份，各分类施工图纸确认后3日内提交；5.施工图预算、物料表5份，装饰施工图确认后15日内提交。第七条费用7.1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设计费为279.552万元。第八条支付方式8.1本合同生效后七天内，发包人支付设计费总额的10%，计27.9552万元作为定金(合同结算时，定金抵作设计费)。8.2设计人提交扩初设计文件批准后七天内，发包人支付设计费总额的20%，计55.9104万元。8.3设计蓝图提交后，发包人支付总设计费的20%，计55.9104万元。8.4工程施工进度达到总工程量的60%，再支付设计费的25%，工程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再支付设计费的20%，项目交付使用付清剩余5%设计费。第十条违约责任：10.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定金。10.2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非设计人原因，发包人及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所处阶段应付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10.3合同生效后，设计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应双倍返还定金。 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金鸿公司提交：1.《中行山东省分行37号老办公楼改造项目通讯录》打印件一份，双方通过邮箱发送的关于本项目往来工作邮件截图一份，证明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邮箱及电话沟通本项目的设计工作，按照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的要求进行多次调整，并通过邮箱提交了本项目电子版设计成果，金鸿公司已按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中国银行青岛分行质证称，通讯录无异议；往来邮件系复印件，不予质证。2.双方的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双方关于涉案工程设计项目于2017年7月27日进行洽谈，会上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确认已收到金鸿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项目终止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存在过错，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愿意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中国银行青岛分行质证称，光盘录音未经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允许，是擅自偷录的，金鸿公司未提交原始载体，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从内容看，证明事项与金鸿公司想证明的事项相反，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已向金鸿公司发了停止设计的通知，金鸿公司未经确认抢先施工，对扩大的损失应由金鸿公司自行承担。3.《工程完工成本项目汇总明细表》一份，证明金鸿公司为涉案建设工程项目设计已支出的直接费用为2734105元，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无故拖欠设计费至今，给金鸿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中国银行青岛分行质证称，证据不认可，欠缺科学性与严谨性。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提交：1.2013年12月10日，金鸿公司向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开具的收款收据一张，金额279552元，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八条8.2款约定，付清了第1笔设计费用，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金鸿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无异议。2.2014年7月22日，金鸿公司向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开具的收款收据一张，金额559104元，证明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八条8.2款约定，付清了第2笔设计费用，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金鸿公司质证称，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庭审中，金鸿公司认可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已支付139.776万元。3.2017年9月6日，金鸿公司发给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的《支付设计费申请的函》一份及金鸿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开具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NO：16013150，金额559104元，证明：截至2017年9月6日，金鸿公司仅向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提交了电子版施工图，并未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六条约定，向中国银行青岛分行交付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包括：扩初设计文件（含总投资概算）8份,装饰施工图纸8份,机电安装、消防、智能化图纸8份,全部专业施工蓝图13份,施工图预算、物料表5份等。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在金鸿公司未依约交付相关设计工作成果的情况下，应金鸿公司申请，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应已足额支付了已完成阶段的设计费。金鸿公司对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未能按约定完全履行的原因及相关情况知情且无争议。金鸿公司质证称，设计公函无异议，发票系复印件，不予认可。4.《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证明金鸿公司负责设计文件的审批并负责审批合格但没有履行，金鸿公司没有依合同约定交付设计成果；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0%的设计款，第三笔不具备支付条件，但也已支付。金鸿公司质证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合同未明确约定审批主体为金鸿公司，第六条约定的是金鸿公司应提交的设计成果的物质载体,但无法证实金鸿公司未按该约定履行合同。对于金鸿公司向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提交的设计材料，金鸿公司称其提交了：扩初设计文件电子版，装饰施工图纸电子版，机电安装、消防、智能化图纸电子版，施工图蓝图因为是纸质版没有提交，因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未交付，施工图预算表电子版已提交，物料表电子版未提交，因施工图完成后需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控制价格再生成物料表，后期工程未施工所以控制价未反馈给金鸿公司，其无法制作物料表。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称，扩初设计文件电子版，装饰施工图纸电子版，机电安装、消防、智能化图纸电子版已提交，纸质版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提交8份未提交，蓝图未提交，施工图预算电子版、物料表未提交。庭审中，经询问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其称2017年7月之前就通知金鸿公司不再履行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故同意解除与金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称，因国家限制新建楼堂馆所及设计方案未得有关部门审批造成涉案工程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3年12月5日，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与金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该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可知，金鸿公司负责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37号办公楼、附属楼、招待所内部装修深化方案及施工图设计。金鸿公司需要向中国银行青岛分行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有：1.扩初设计文件(含总投资概算)8份，合同签订后40日内提交；2.装饰施工图纸8份，扩初设计文件确认后50日内提交；3.机电安装、消防、智能化图纸8份，与装饰施工图纸同步完成；4.全部专业施工图蓝图13份，各分类施工图纸确认后3日内提交；5.施工图预算、物料表5份，装饰施工图确认后15日内提交。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认可，金鸿公司已提交的设计资料有扩初设计文件的电子版，装饰施工图纸的电子版，机电安装、消防、智能化图纸的电子版。因涉案工程无法进行施工，金鸿公司主张解除与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示同意，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金鸿公司主张的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支付所欠设计费139.776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一、设计合同的标的物为工程设计成果文件，包括设计图纸及图纸说明等，它体现的是设计人员的智力劳动和智力成果。这种设计人员的智力劳动和智力成果的特殊性在设计合同中表现在两方面，一是在工程设计工作中，优秀的设计人员往往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二是设计工作一旦开始，设计人员的智力劳动一旦付出就无法恢复原状，无法返还。二、设计成果文件主要体现为工程设计图纸及图纸说明等文件资料，在设计合同履行和设计成果交付过程中，双方往往通过电子邮件等简便快捷的方式进行设计交流，甚至提交设计成果文件。该种交付方式与合同约定的并不完全一致，但已经是设计行业的一种默认。本案中，金鸿公司与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合同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金鸿公司的主要工作是为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37号办公楼、附属楼、招待所内部装修深化方案及施工图设计。金鸿公司为涉案设计合同提交的设计资料有扩初设计文件的电子版，装饰施工图纸的电子版，机电安装、消防、智能化图纸的电子版，虽然交付方式为电子版，但该种交付方式应当符合设计行业的惯例，因此，金鸿公司已基本完成了其设计合同约定的义务，考虑到本案金鸿公司自认尚有部分工作因设计工程不再施工而无法提交，法院酌情认定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向金鸿公司支付设计费总额的90%较为适宜，扣除已经支付的50%，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欠付金鸿公司的设计费为279.552万元×40%=1118208元。对于金鸿公司主张的中国银行青岛分行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的违约金102万元。法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10.2条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非设计人原因，发包人及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所处阶段应付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本案中，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在金鸿公司未提交蓝图的情况下向金鸿公司支付了总设计费的20%，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的付款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因此，金鸿公司主张违约金无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1.解除南京金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金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1118208元；3.驳回南京金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42元，减半收取13071元，由南京金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26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负担604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均无异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约诚信履行。本案因上诉人所称的因国家限制新建楼堂馆所及设计方案未得有关部门审批，导致案涉设计工程未能进行施工。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设计费应当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向上诉人交付工程设计成果。设计图纸或图纸的电子版是设计成果的不同载体，均系设计人员的智力劳动和智力成果的不同表现形式。 本案被上诉人在设计合同履行和设计成果交付过程中，通过电子邮件等便捷的方式向上诉人提交设计成果文件，目的是为了方便双方对设计的沟通和交流，该种交付方式也是现今设计行业的一种默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交付方式与合同约定不完全一致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交付设计成果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支付方式系双方对设计费进度款支付条件的约定，并非是对相应阶段设计费数额的确认，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施工阶段设计费占总设计费50%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所称的原因，案涉设计工程已不能进入施工阶段，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支付方式实际已不能履行，而对于被上诉人在施工阶段需履行的义务，双方合同11.3条作出了约定，被上诉人仅系配合施工的义务，该阶段义务对应的设计费数额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根据本案案情，对被上诉人未履行部分的合同义务，一审酌情扣除10%亦属适当。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案涉合同装修施工阶段工期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该鉴定申请，且对施工阶段工期的认定与本案设计费数额的认定并不具有直接的关联关系，同时，被上诉人对于未能履行施工阶段的义务并无过错，一审已酌情扣除10%设计费，由此，对上诉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2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