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付长青，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胡成玫，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 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胡德好，男，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惟，山东贝恩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长青因与被上诉人胡成玫、原审第三人胡德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7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长青，被上诉人胡成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曲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长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成玫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成玫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养鱼场的土地系2004年胡德好从黄岛区张家楼镇泮家庄村承包，胡成玫与胡德好2008年认识，胡成玫当时不可能参与承包养鱼场，其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系事后补签，无法证明胡成玫参与养鱼场合作经营的具体时间。2009年10月30日，胡成玫与胡德好签订《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依据该协议胡成玫应当分三次向胡德好支付600万元，但胡成玫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共计596.9万元，与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数额均不相符，胡成玫未提供借贷协议或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2015年2月8日，胡成玫与胡德好签订《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依据该协议，胡德好自2010年5月至2011年10月份共向胡成玫借款500万元，抵顶双方合作经营养鱼场40%的产权，胡成玫没有提供相关借据或借款协议，只提供了自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转账595.1万元的记录，胡成玫提供的转账款项数额及时间均与上述两份协议约定不符，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合常理。借款期间，胡德好未偿还胡成玫任何借款，且在该情况下胡成玫仍然持续多次借款给胡德好，胡成玫转账给胡德好595.1万元，只抵顶500万元借款，自愿放弃剩余借款也不合常理。2008年8月开始至2015年2月份，双方借款涉及数额达1192万元，在七年时间内未约定过借款时间和借款利息不合常理。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执行依据是（2017）鲁0211民初15017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中胡成玫是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承认与胡德好合作经营养鱼场，否则不可能由胡德好独自承担还款责任，而是应当由胡成玫、胡德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即使胡成玫享有涉案养鱼场90%的份额，因执行款项系胡成玫、胡德好合作经营养鱼场期间购买养殖物料形成的共同债务，应当由胡成玫、胡德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人合作经营的养鱼场未经工商登记，无规范的账目可查，拆迁后双方未经清算，对外无法区分二人财产权益，在（2017）鲁0211民初15017号诉讼中胡成玫没有认可合作经营养鱼场事实，在无充分证据且进入执行程序后，胡成玫再主张享有养鱼场份额，对合作经营期间的债务拒绝承担责任，违背了民事活动及诉讼要求的诚信原则。 胡成玫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胡成玫对已拆迁的养鱼场享有90%的份额是正确的。1、胡成玫是在2009年与胡德好签订的《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然后二者共同前往胶南张家楼镇东泮家庄村委确认了增补胡成玫为承包经营人之一。所以胡成玫对渔场享有的财产份额是经过村委同意确认的。2、付长青认为胡成玫提供的转款款项、数额及时间与协议约定不符是错误的。虽然胡成玫及其家人的转账金额为596.9万，但是胡成玫曾以现金形式向胡德好出借过零星款项，现金金额与转账金额的和是多于600万，该协议没有严格限定付款时间，所以胡成玫根据自己的资金计划分批投入，不存在付长青所说的付款时间不符的情况。3、胡成玫与胡德好签订的《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第4行明确载明“2010年5月至2011年10月，甲方多次向乙方借款共计伍佰万元人民币”，双方协商一致将该借款用鱼场40%的产权作为抵顶，所以胡成玫与胡德好之间针对该金额的债务视为清偿，借据或借款协议当然要退还给债务人胡德好，且债务人胡德好在庭审中也明确确认其与胡成玫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胡成玫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报告过关于借据交还的事实（见（2019）鲁0211民初17569号庭前会议笔录第5页第4-6行）。至于转账金额与折股金额不一致的问题，胡成玫转给胡德好的595.1万中，500万折抵了40%鱼场产权份额，多余的差额仍是胡德好欠胡成玫的欠款，该事实胡成玫在一审中也曾向法庭陈述过，胡德好明确认可该欠款事实（见2019年12月18日一审开庭笔录（第一次）第6页8-25行）。二、付长青执行依据的（2018）鲁0211民初455号民事调解书中胡成玫并不是被告，也从未否认过与胡德好合作经营养鱼场的事实，而该455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要求胡成玫承担还款责任。更重要的是，付长青在本案一审调查中明确表示其供应的养鱼物资是供应给胡德好个人的，而不是供应给涉案养鱼场的（见2019年12月18日一审开庭笔录（第一次）第7页第8-11行），这有力地证明付长青所称的46320元的债务不是因为涉案养鱼场经营产生的，由于胡德好个人还单独经营着一家名叫古月山前的育苗场，那么这些债务完全有可能是因为胡德好个人的其他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因此这些债务不应由胡成玫承担。 胡德好书面述称，同意胡成玫的主张。 胡成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排除对胡成玫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80×××31的账户中的财产的执行行为；2.撤销对胡成玫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个人账户的查封、冻结，并采取有效措施归还胡成玫已被划扣的个人财产；3.本案受理费由付长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30日，胡成玫与胡德好签订《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约定胡德好将其所有的原胶南市寨里养鱼场全部资产作价1200万元，胡成玫以现金方式出资600万元购买胡德好目前拥有全部资产的50%，双方合作经营，胡德好与胡成玫各拥有该养鱼场50%的产权。合同第三条约定，胡成玫给付胡德好的购买资金分三次付清，签订合同当天付200万、2009年12月31日前付200万、2010年1月30日前付200万。合同第六条约定，经营期满资产处置所得或政府规划搬迁所得，双方均按投资比例获取。胡成玫与胡德好签订《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后，共同与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泮家庄村补签《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泮家庄村，乙方为胡成玫及胡德好。合同约定，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甲方将位于古镇口湾的土地（海岸线以上）28.7亩，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04年5月1日至2024年5月1日，承包费为每年每亩800元，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04年4月26日。2015年2月8日，胡德好又与胡成玫签订《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协议载明，自2010年5月至2011年10月，甲方（胡德好）多次向乙方（胡成玫）借款共计500万元，至2014年年底仍未归还给乙方，甲方将所持有的该养鱼场的50%产权中的40%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拥有该养鱼场产权的90%，甲方拥有该养鱼场产权的10%。2017年12月4日，胡成玫与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人民政府签订《地面附着物拆除补偿协议》，约定该地面附着物补偿款总额为9312269元；签订《海产品养殖池拆除补偿协议》二份，约定养殖池的补偿款总额为899534元。2018年3月20日，黄岛区张家楼镇财政所将8651047.3元的补偿款打入胡成玫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80×××31的账户中，剩余款项以支票形式支付给了胡成玫。庭审中，胡成玫认可胡德好享有10%的补偿款。 2018年2月6日，胡成玫以胡德好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请求确认胡成玫享有涉案养鱼场90%的产权份额、胡德好享有10%的产权份额。胡德好认可胡成玫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胡成玫与胡德好双方对《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与《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的效力和权属均无争议，胡德好也不存在妨碍胡成玫实现权利的情形，胡成玫的诉讼请求因不存在任何争议而不具备诉的利益，法院亦没有作出实体裁判的必要性，双方不需要通过诉讼途径以确认相互间没有争议的法律事实。综上，本案胡成玫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争议性，没有争议则不具有诉的利益，故裁定驳回起诉。后胡成玫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胡成玫与胡德好双方对《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与《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的效力和涉案鱼塘的权属均达成合意、没有异议，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合同进行履行即可，无需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胡成玫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争议性，没有争议则不具有诉的利益，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据此作出（2018）鲁02民终5235号裁定书，驳回胡成玫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8年1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付长青与胡德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胡德好于2018年1月22日前给付付长青材料款4632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8）鲁0211民初45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付长青的强制执行申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鲁0211执848-850、1005-1007、10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扣胡成玫银行存款300622元。胡成玫不服上述裁定，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执行局审查后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鲁0211执异221号裁定书，驳回了胡成玫的异议请求。胡成玫于2019年10月11日收到该裁定后不服，于2019年10月2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付长青未起诉。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胡成玫的出资情况。胡成玫主张，其向涉案养鱼场投资了600万元，并提交了胡成玫及其子胡可嵩、其妻王爱霞的银行转账记录。付长青对上述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胡德好认可收到了600万元的投资款。从胡成玫提交的证据来看，胡成玫与胡德好约定的第一笔投资款的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的当天即2009年10月30日，2009年12月31日前及2010年1月30日前各付200万。根据胡成玫提交的转账记录，2008年8月11日至2010年6月25日期间，胡成玫、及其子胡可嵩、其妻王爱霞共计转账596.9万元，转账的数额、时间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对此，胡成玫称，胡成玫与胡德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将借给胡德好的资金转成了购买产权的资金。付长青对汇款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汇款记录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为涉案养鱼场的投资款。胡德好认可胡成玫的陈述。 2.胡成玫与胡德好之间的借贷情况。胡成玫提交转账记录及转账凭证一宗，证明胡成玫出借给胡德好500多万元。胡德好与胡成玫签订《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载明，自2010年5月至2011年10月，胡德好多次向胡成玫借款共计500万元。从胡成玫提交的证据来看，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26日期间，胡成玫共计向胡德好转账595.1万元，上述款项的金额与合同约定不相符合，对此，胡成玫称这些借款折500万元用于增持涉案养鱼场40%的份额。付长青对上述转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胡德好承认收到上述款项。 3.胡德好的还款情况。胡成玫称胡德好从未还款，胡德好亦未提交还款的证据。在胡成玫提交的汇款记录中有胡德好给胡成玫的汇款，对此，胡成玫提交胡德好与案外人段有涛的借据及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在胡德好的该笔借款中胡成玫是保证人，胡德好到期未还款，胡成玫替胡德好还款后，胡德好未向胡成玫转账。在没有证据证明胡德好发生实际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可胡成玫关于胡德好未还款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胡成玫对一审法院冻结的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80×××31的账户中款项8651047.3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做如下评判： 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应予执行，对于属于案外人的财产非因法定事由不应执行。本案中，胡成玫主张，胡成玫与胡德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08年8月11日至2010年6月25日期间，胡成玫及其子胡可嵩、其妻王爱霞共计转账596.9万元，胡成玫以该596.9万元的债权转成了购买养鱼场50%份额的资金。胡成玫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借贷情况，提交与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泮家庄村补签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胡成玫享有养鱼场承包经营份额的事实。从胡成玫提交的上述证据来看，胡成玫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对胡成玫向胡德好购买养鱼场50%份额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成玫主张，根据《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约定，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26日期间，胡成玫共计向胡德好转账595.1万元，这些借款折500万元用于增持涉案养鱼场40%的份额。付长青主张，胡成玫与胡德好系普通债权，该补充协议是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的，目的是逃避执行。从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胡成玫是以2010年5月至2011年10月期间对胡德好享有的债权作为出资购买40%的养鱼场份额，实际上是双方协商后以养鱼场份额抵顶债务。胡成玫支付了合理对价，胡德好也享有对其份额进行处分的权利。胡成玫亦曾另案要求法院确认其与胡德好关于养鱼场的份额，该案经审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胡成玫与胡德好双方对《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与《合作经营养鱼场补充协议》的效力和涉案鱼塘的权属均达成合意、没有异议，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合同进行履行即可。因此，在付长青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胡成玫与胡德好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仅凭其主观推测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补充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胡成玫对已拆迁的养鱼场享有90%的份额。涉案的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80×××31的账户系以胡成玫的名义开立，账户中的款项8651047.3元系养鱼场拆迁补偿款，故该笔拆迁补偿款中90%属于胡成玫所有，10%属于胡德好所有。胡成玫对90%的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因此，对胡成玫主张排除账户中款项的执行，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胡成玫请求撤销对涉案账户的查封、冻结，并采取有效措施归还胡成玫已被划扣的个人财产的诉讼请求，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于胡成玫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不得执行胡成玫青岛银行董家口支行80×××31账户上的补偿款7785942.57元；二、驳回胡成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长青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胡成玫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胡德好签订的《合作经营养鱼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胡成玫及其亲属的转账记录、胡成玫及胡德好与当地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胡德好为胡成玫出具的代为办理涉案养殖场拆迁评估等事项授权委托书、胡成玫与当地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胡成玫与胡德好签订协议合作经营涉案养鱼场，通过现金入股后追加资金增持份额方式对涉案寨里养鱼场享有90%的份额，付长青的抗辩主张，不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认定，一审据此确认胡成玫对涉案养鱼场拆迁补偿款的90%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7）鲁0211民初15017号民事调解书系付长青与胡德好自愿达成的调解方案，其中并未约定胡成玫应与胡德好共同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付长青主张胡德好欠付材料款系胡成玫与其合作经营养鱼场期间购买养殖物料形成的共同债务，对外无法区分二人财产权益，但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付长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付长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于遨洋 书记员 贾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