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望岳街道谷丰中路209号荣泰商业广场3栋1938号房。负责人：张玲，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坚，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源美律师事务所）与上诉人肖坚因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美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坚支付代理费36000元及主张本案法律服务费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6000元，共计42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可本案《民事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却减少双方合同约定的代理费一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以肖坚仅获得用人单位赔偿款82800元为由减少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肖坚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仅获得用人单位赔偿款82800元的赔偿协议原件和支付凭证证明该事实；其次，肖坚签字确认的仲裁请求的金额为273500元，按照一般标准赔偿金额也在13-14万元，肖坚放弃自己的主张和权益金额与用工单位和解，而减少律师费金额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若肖坚完全放弃赔偿，那律师费就不应该付了。最后，肖坚不是一般的建筑工人，其是项目公司下面的肖坚老家的劳务公司娄底海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水电包工头，其以之后继续承包劳务工程获得其他利益，放弃工伤赔偿部分金额，减少律师代理费不合道理，也不排除肖坚与用工单位串通提供黑白两个赔偿协议，博取悲悯，损害源美律师事务所合法权益。第二、一审以肖坚与用人单位和解，撤回仲裁申请，减轻了源美律师事务所的工作量为由对代理费减半不符合本案事实，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源美律师事务所已完成了工伤保险待遇案的最主要的调查取证、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劳动仲裁的代理工作，案件的关键事务已经完成，按照一般代理案件计算，代理工作完成了95％以上。工伤案最主要是事故性质的认定是否为工伤和损害程度的劳动能力鉴定。特别是建筑工地建筑工人的工伤认定是整个案件关键。肖坚是在源美律师事务所完成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提起仲裁后，项目公司才找到他和解。肖坚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仅同意支付律师费几千元，造成源美律师事务所多次催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进行诉讼维权，如何是减轻了源美律师事务所的工作量。若肖坚的全部工伤待遇案件的程序全部走完，是否法院可以不顾双方合同约定增加律师费的金额。法律服务具备较强的知识性、专业性、实践经验性、无形性，不同于一般的买卖合同和施工合同等。在关键节点完成后，对方的要求提供法律服务的目的就基本完成。第三、合同明确约定“本案结案调解、和解、仲裁、诉讼、执行等结案方式不影响法律服务费的支付金额”。本案是以仲裁立案后，肖坚与项目公司和解的方式结案。符合双方的约定和解结案，不影响法律服务费的支付金额。第四、本案合同约定肖坚从委托之日到结案前不支付律师费和办案费，办案费均由代理律师支付，结案后才支付法律服务费36000元。不同于先支付法律服务的金额，约定的金额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第五、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均认可本案为疑难复杂案件”。建筑工地的工伤存在层层发包，法律主体众多，法律关系复杂，工伤程序较多，时间较长，符合案件实际。法律服务费的金额符合收费标准。第六、源美律师事务所从2018年10月14日接受委托，到2019年12月12日肖坚以与单位和解撤诉结案，时间为1年零两个月。源美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时间也符合约定的法律服务费的金额。第七、一般案件代理来讲，源美律师事务所完成了主要、关键、大部分肖坚工伤案的工作，《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代理费不是违约金，并且合同双方约定的此种情形，是源美律师事务所完成全部合同义务的一种情况。一审法院不顾合同当事人的约定，将合同标的金额减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以未提供证据为由，不支持源美律师事务所主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6000元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第一、《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如甲方不依约支付乙方法律服务费，乙方为主张本案的法律服务费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由甲方承担”。第二、肖坚违反合同约定，违反诚实信用，结案后未依约支付法律服务费的事实明确。第三、源美律师事务所为主张本案指派律师进行诉讼，产生律师费和差旅费是明摆的事实，主张的6000元费用符合一般律师费加差旅费的标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起到了不好的社会价值导向，“契约精神”、“对知识的尊重”、“依法治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诚实信用”等社会原则、精神和价值导向在一审法官对所谓的“弱势群体”的怜悯、仁慈中，丧失殆尽。肖坚辩称：肖坚与源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中源美律师事务所按32%收取律师费是不合理且违法的，合同是无效的；第二份合同没有肖坚的手印，对上面的签名不认可，肖坚对第二份合同不认可。源美律师事务所上诉称肖坚与用工单位串通签订黑白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而且肖坚以性命担保绝无此事。源美律师事务所的收费严重违反了《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严重超出了律师法律服务费的收费标准。一审判决认定肖坚支付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8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肖坚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二、肖坚只愿意出四千元的辛苦补偿费用；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源美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源美律师事务所的办案效果和业务能力不认可：案件于2018年10月14日委托源美律师事务所代理，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源美律师事务所并没有及时跟进，在肖坚多次催促下，案件才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仲裁。二、对源美律师事务所的服务态度不认可：源美律师事务所是法律工作者，理应维护法律的公正，透明。却利用肖坚是农民工不懂法，签订前后二份不同的合同，且都不提供原件给肖坚，有欺诈性质。也多次与其沟通有关事宜，微信不回，电话直接挂断，造成后期肖坚自己维权。三、肖坚要源美律师事务所出示第一份总额32％的合同不愿意出示，因为不合法所以源美律师事务所不出示。四、第二份合同肖坚未按手印视为无效，所以肖坚与源美律师事务所构成民事合同案不成立，所以不存在打官司。五、肖坚于2019年12月12日在微信上和源美律师事务所沟通说不需要办理了，停止了法律代理，所以肖坚不付给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何况肖坚实际获得的工伤赔款仅有82800元，其中有1万多是肖坚自己维权所得。要付的是肖坚在工伤报的七万块钱付其5％-6％，大约在4000元左右，这个收费标准是根据是湖南省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的第十四条计算来的。六、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定性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律师费金额的认定无事实与法律法规支持。一份带有欺诈性无肖坚手印的合同不足以作为证据，且肖坚并无违约，是源美律师事务所收费不合法规及不愿沟通所致。源美律师事务所杨金涛律师作为法律人，理应利用法律帮助不懂法的人使社会更加和谐，而源美律师事务所却利用懂法的知识牟取暴利，使伤者更伤让农民工无法识破源美律师事务所的欺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肖坚的上诉请求。源美律师事务所辩称：工伤案件前期需要工伤鉴定、劳动能力鉴定及仲裁，源美律师事务所在近一年时间内为肖坚提供了大量的法律服务。源美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坚向源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及主张本案法律服务费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6000元；2、由肖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坚系湖南青竹湖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8月17日，在长沙市天心区建筑工地作业时，因凝固的水泥块坠落砸伤右手，伤后被送往长沙融城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手小指近端完全性骨折。2018年10月14日，肖坚委托源美律师事务所为其办理因工受伤的赔偿事宜。2019年6月12日，长沙市人社局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认定肖坚2018年8月17日受伤为工伤。2019年8月9日，源美律师事务所（乙方）与肖坚（甲方）签订了《民事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委托后签订本合同前已进行了大量的法律咨询、准备工伤立案材料，协商用人单位办理了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等工作，甲方对乙方律师工作予以认可并表示满意，甲乙双方均认可本案为疑难案件，本案按《湖南省律师收费实施管理办法》规定，甲方按照双方协商的一般固定收费方式支付乙方法律服务费36000元，本案结案调解、和解、仲裁、诉讼、执行等结案方式不影响法律服务费的支付金额。2019年9月11日经长沙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肖坚的伤残等级为工伤十级。2019年12月5日，源美律师事务所代理肖坚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庭审前，肖坚与用人单位达成和解协议，由用人单位赔偿肖坚因工伤造成的各项损失82800元。肖坚收到上述赔偿款后，于2019年12月12日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撤回仲裁申请，但未按约定向源美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故源美律师事务所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肖坚、源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民事代理合同》签订后，源美律师事务所按约向肖坚提供了法律服务，代为肖坚办理了工伤申请，代为提起劳动仲裁，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肖坚应按合同约定向源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现未支付，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义务。故对源美律师事务所要求肖坚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在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在《民事代理合同》中约定了代理费36000元，但肖坚仅获用人单位赔偿款82800元，同时肖坚与用人单位达成和解协议后撤回了仲裁申请，减轻了源美律师事务所的工作量，故源美律师事务所要求肖坚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的诉求略高，应适当予以减少，综合考虑肖坚的违约情况、获取赔偿情况及源美律师事务所的工作量等因素，以肖坚向源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8000元为宜，故对源美律师事务所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源美律师事务所诉请要求肖坚支付因主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6000元问题，因肖坚违约未支付律师费用，造成源美律师事务所通过诉讼来主张其权益，必定会产生一定的律师费及差旅费损失，本应承担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但因源美律师事务所未就该部分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其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源美律师事务所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肖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8000元；二、驳回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由肖坚负担125元，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源美律师事务所未提交新证据。肖坚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10月14日肖坚与源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源美律师事务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当时肖坚找到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杨金涛，肖坚对工伤认定持怀疑态度，认为赔不了什么钱，坚持要求前期不支付律师费，待结案后，按结案金额的32%支付律师费，杨金涛律师明确告知其案件属于工伤保险待遇案件，按照规定，不允许按照肖坚要求的风险代理，经协商肖坚与律所签订前期不收取律师费后期按照固定金额支付律师费4万元的民事代理合同，2019年8月9日在经杨金涛律师代理下，工伤认定书下来后，肖坚认为原来约定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过高，要求减免，经协商，杨金涛同意减免4000元，双方认为案件为疑难复杂案件，认可杨金涛律师在此之前已经为肖坚提供了大量的法律咨询，准备工伤鉴定材料、劳动能力鉴定等大量工作，双方重新签订民事代理合同，以第二份合同为准，双方同意第一份合同作废。本院认为，源美律师事务所与肖坚在签订上述《民事代理合同》后又于2019年8月9日签订了《民事代理合同》，而且后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比之前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少，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后面签订的合同为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源美律师事务所与肖坚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民事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民事代理合同》签订后，源美律师事务所按约向肖坚提供了法律服务，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肖坚应按约向源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同时考虑肖坚在工伤赔偿纠纷中仅获用人单位赔偿款82800元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肖坚向源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8000元，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且理由阐述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源美律师事务所要求肖坚支付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6000元，但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源美律师事务所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源美律师事务所和肖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负担400元，肖坚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