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迅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人民一路13号好运来大厦首层商铺02号之二。法定代表人：曾石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敬凯，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春英，女，1987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华，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健玲，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桂新，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炳新，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负责人：李振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负责人：何晓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清远市迅隆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春英、胡健玲、古桂新、卢炳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军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苏春英损失832.93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苏春英损失832.93元；三、被告古桂新、卢炳新、胡健玲、清远市迅隆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苏春英损失134630.29元；四、驳回原告苏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7元，由原告苏春英负担43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9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9元，被告古桂新、卢炳新、胡健玲、清远市迅隆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60元。上诉人清远市迅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运输公司连带赔偿苏春英18448.63元[（原审判决金额134630.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98569.5元）-23060.79元]×责任比例80%；请求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苏春英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运输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根据粤高法[2019]8号文规定，苏春英于2019年5月14日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运输公司已从程序、依据等方面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原审法院却以运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为由拒绝采信。2、广东德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德胜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记载向当事人告知单方委托鉴定的法律后果，也未通知运输公司及其他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违背了粤高法[2019]8号文规定，严重损害运输公司的合法权益，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人员对苏春英的病历信息及X光影像报告进行查阅并作为鉴定依据，但该X光报告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当时苏春英伤情并未稳定，骨折也未愈合，不能反映其在2019年6月4日鉴定时的实际恢复情况。鉴定机构应在鉴定时再对苏春英进行影像检查，以鉴定时的影像检查片作为鉴定依据，方可作出准确鉴定意见。4、根据粤鉴协（2018）31号文附件1第4.4条规定，应以附件形式附关节活动度测量等涉及功能障碍的照片，但《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附上述照片，无法确认鉴定人已实际测量和测量的关节活动度。苏春英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论是鉴定程序还是鉴定依据都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对苏春英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二、原审法院以韦锋超载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为由，认定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韦锋的超载行为加重了损害后果，应承担不少于20%民事赔偿责任。1、原审法院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作为判定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明显混淆了交通事故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是行为责任和过错责任，而民事赔偿责任是行为人的过错所应承担的不利法律后果。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对行为人的过错行为进行评价，行为人的违法行为可能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但却是造成损害结果的原因。韦锋作为驾驶员，放任超载行为的发生，直接导致五死一伤的严重交通事故。如果韦锋遵守交通法规，至少可以减少一人死亡或受伤，其超载行为明显加重了损害结果并扩大了本案损失，其过错行为与损害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韦锋应承担不少于20%的的事故责任。三、对各项损失的意见。运输公司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确认。对于鉴定费，根据粤发改价格函[2019]3103号文，伤残程度评定收费标准为800元/例，但德胜所收费为3000元，严重超出收费标准，加重运输公司的赔偿责任；基于鉴定结论不合理，鉴定程序不合法，该费用应由苏春英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苏春英答辩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苏春英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材料充分，伤残等级合理。鉴定意见由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和人员作出，病历、出院小结均记载了苏春英的受伤情况，鉴定机构查阅了病历并对苏春英进行了临床检查，鉴定程序合法，运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并没有禁止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机构接受个人委托或办案机构的委托都是合法的，请求驳回运输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二、运输公司提出由韦锋承担至少2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虽然韦锋驾驶机动车超载一人存在一定过错，但此过错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构成对苏春英的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且胡健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已由（2019）粤01民终19187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在运输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责任划分的情况下，应以该责任划分为责任承担的依据。三、鉴定费是苏春英进行伤残等级必须支出的费用，属于苏春英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苏春英已提交发票予以证实，该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粤Ｂ×××××号车在该公司购买了交强险，该车无责，根据之前的判决，该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已用尽，剩余交强险无责医疗限额1000元，该公司已根据原审判决向苏春英支付832.93元，已履行完赔付责任。该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公司不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胡健玲、古桂新、卢炳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德胜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写明其对苏春英的临床检查情况为，双侧肩关节被动活动情况：前屈上举：左侧165°、右侧110°；后伸：左侧45°、右侧20°；外展上举：左侧160°、右侧86°；内收：左侧40°、右侧30°；贴臂位内旋：左侧60°、右侧50°；贴臂位外旋：左侧56°、右侧46°。苏春英遗留右肩关节被动活动受限，其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计算为[（165-110）÷165+（45-20）÷45+（160-86）÷160+（40-30）÷40+（60-50）÷60+（56-46）÷56]÷6×100%=32.5%，评定为十级伤残。二审中，运输公司表示：1、对苏春英的伤情没有异议，但对测量结果有异议；2、运输公司没有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也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书。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应否采纳德胜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重新鉴定，广州市增城区新塘医院的病历、CT片载明苏春英的骨折情况，德胜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查阅了医疗病历，鉴定资料医院的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均已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并经过运输公司质证，运输公司上诉称鉴定材料未经过质证，与事实不符。德胜所已对苏春英的受伤部位进行了临床检查，测量了双肩关节活动度，经计算，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2.5%，评定为十级伤残，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1）条规定。虽然德胜所查阅的CT片摄于2019年1月29日，但CT片只是确定苏春英的骨折部位，并不能显示苏春英双肩关节活动度情况。无论德胜所是否再次进行影像检查，均不能直接依据影像检查结果作出认定。德胜所对苏春英的双肩关节活动度进行了多方位测量，并根据测量结果计算出其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的程度。运输公司认为德胜所应再次进行影像检查并作为鉴定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运输公司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或者足以反驳的理由，故原审法院采纳德胜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苏春英构成十级伤残，不准许运输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据此判决苏春英获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正确，应予维持。运输公司二审再次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应否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如何认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健玲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机动车超载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运输公司承认其没有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也没有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的证据，故该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事故当事人责任的依据。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虽然韦锋驾驶机动车超载一人，但其过错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本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胡健玲驾驶擅自改装的车辆超载且制动不合格，追尾碰撞前方车辆，造成五车相撞、五死一伤的严重交通事故，苏春英的受伤结果与韦锋的超载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运输公司主张韦锋应承担不少于20%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鉴定费，苏春英进行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3000元，该费用是其提起本案诉讼必须支出的费用，应作为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运输公司认为鉴定费应由苏春英自行负担没有依据，其上诉称鉴定费超出规定标准，不属本院审理范围，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63元，由上诉人清远市迅隆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