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宽甸镇新兴东街。 负责人：王志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平，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百奇，男，1960年7月25日出生，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峰，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宏阁，男，196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吕振芬，女，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宽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百奇、原审被告张宏阁、吕振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宽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平，被上诉人王百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峰、原审被告张宏阁、吕振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宽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中的误工费57425.67元【111475.68元-(196.26元/天×150天)】×70%)、伤残赔偿金109785.48元(156836.4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合计183211.15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百奇的误工天数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与鉴定结论不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一审法院委托，丹东市中医院对王百奇的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王百奇的误工期为150天，鉴定结论的作出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而王百奇已于2019年10月11日从三院出院，即鉴定结论作出的时间在王百奇从三院出院后，说明鉴定机构在认定王百奇误工期时必然已经考虑了王百奇的精神伤情，在综合王百奇全部伤情的情况下，作出了王百奇的误工期为150天的结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全面、客观，应当作为认定王百奇误工期的依据。一审法院以王百奇的损伤已达到精神致残程度，认定其误工期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与鉴定结论不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百奇构成智力九级伤残、肢体十级伤残各一处，依据不足。丹东市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程度致残分级》5.10.6.11，认定王百奇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构成十级伤残。然而，王百奇提供的病志中仅记载其右胫骨骨折，并未记载其右胫骨骨折导致右膝关节功能丧失的情况及程度，且王百奇病志出院记录中记载，其为好转出院，并未治疗终结，不符合《人体损伤程度致残分级》关于伤残评定时机的规定；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程度致残分级》5.9.1.1，认定王百奇精神障碍或轻度智力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但是，王百奇宽甸中心医院病志专科检查部分记载，其意识状态清楚，语言正常，出院时查体神志清楚，并没有出现任何精神类疾病的症状，出院医嘱也没有要求其去精神类专科医院继续治疗，王百奇后续去三院进行治疗，并非是遵医嘱转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综上，上诉人认为，王百奇的实际伤情与鉴定书中记载的伤情不符，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王百奇的肢体及精神部分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的意见，仍按照上述鉴定结论认定王百奇的伤残等级，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百奇辩称，1、王百奇的误工天数应当计算到评残前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王百奇是头部、胸部等多处骨折，身体伤残鉴定为十级残，精神为九级残，鉴定机构分别为丹东中医院和沈阳精神司法鉴定所，丹东中医院对误工期的鉴定为王百奇的身体伤残的误工期，并不包含精神伤残的误工期，上诉人上诉状中认为鉴定机构认定150天的误工期是不客观的，是没有事实依据，因为中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说明是腿部骨折伤情的误工期限，不含精神损害伤情的误工期限。2、上诉人主张王百奇的9级伤残和10级伤残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的依据合法，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证据不足，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当予以驳回。 张宏阁述称，应由人保宽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吕振芬未陈述意见。 王百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6228.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6时35分左右，张宏阁驾驶辽Ｆ×××××号小型轿车，在宽甸满族自治县由西向东方向行驶，当行至华坤超市门前（宽碑线6公里加612米）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王百奇相撞，造成王百奇受伤住院、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宏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安全避让，未做到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百奇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百奇入住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治疗183天，后因精神障碍入住丹东市第三医院治疗21天。共计花销医疗费59527.02元。 2019年11月28日，王百奇的伤情经其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丹东市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胫骨平台骨折致右膝关节丧失活动功能达25%，构成拾级伤残；误工期15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同时，人保宽甸公司申请对王百奇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的合理住院天数进行评定，一审法院委托丹东市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后，其以无法律规定评定标准为由退鉴。2020年4月8日，王百奇的伤情经其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王百奇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边缘智力；器质性人格改变）；与此次交通事故为直接因果关系；精神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 吕振芬、张宏阁系夫妻，吕振芬系案涉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事故发生后，张宏阁为王百奇垫付医疗费34000元。针对人保宽甸公司在庭审中对丹东市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误工期、护理期存在争议一节，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去函询问：上述鉴定机构评定的误工期、护理期包含哪些伤情范围？是否涵盖精神损伤伤情？该机构于2020年5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2019）临鉴字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说明王百奇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是指伤者脑挫裂伤及胫骨平台骨折两处损伤综合后评定，不涵盖王百奇的精神损伤伤情。 一审法院认为，张宏阁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法规造成交通事故，并承担主要责任，故张宏阁对王百奇的损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故王百奇的经济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宽甸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理赔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对于王百奇主张的医疗费扣除无医嘱的复查费计算为59527.02元（58651.34元+875.68元）；对于王百奇请求的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确认；对于王百奇请求的护理费，应按照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收入标准结合鉴定的护理期限计算为16028.4元（144.4元/天×90天+144.4元/天×21天）；对于王百奇主张的鉴定费，符合事实依据，予以确认；庭审中王百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于事故发生前在丹东永丰矿业有限公司从事捡毛石工,故王百奇按照采矿业主张的误工费标准，符合事实依据，予以确认；考虑到王百奇的损伤已达到精神致残程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百奇的误工期可计算至鉴定前一日，故对于其主张的误工天数，亦予以支持；对于王百奇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级别比照城镇居民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为156836.4元（37342元/年×20年×21%);对于王百奇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其伤情及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分担，酌定为16000元；对于王百奇主张的营养费，因其未能提供相关医嘱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于王百奇主张的交通费，其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人保宽甸公司认可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每天2元及在丹东市第三医院住院期间每天4元计算为450元(2元/天×183天+4元/天×21天）；对于王百奇主张的手机损失、租气床垫费，庭审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王百奇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9527.02元、护理费16028.4元、伙食补助费10200元、误工费111475.68元、交通费450元、伤残赔偿金1568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共计370517.5元。张宏阁为王百奇垫付的医疗费34000元应在本次赔偿总额中予以返还。故人保宽甸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百奇医疗费10000元，其他经济损失110000元。人保宽甸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赔偿王百奇医疗费、伙食补助费41808.91元[（59527.02元-10000元+10200元）×70%]；赔偿王百奇剩余经济损失133553.34元[(16028.4元+111475.68元+450元+156836.4元+16000元-110000元)×70%］。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百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1362.25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41362.25元，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返还被告张宏阁垫付款34000元；三、驳回原告王百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3元，减半收取3471.5元，鉴定费6450.9元，共计9922.4元，由原告王百奇负担746.5元，由被告张宏阁负担9175.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三个方面： 一、丹东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人保宽甸公司主张王百奇的病历中未体现其右胫骨骨折致其右膝关节功能丧失的情况及程度，故丹东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以王百奇右胫骨平台骨折致右膝关节丧失活动功能达25%以上，评定其构成十级伤残缺乏依据。经查，王百奇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对右膝关节进行多次DR及CT检查，其报告单记载了王百奇右膝关节间隙变窄，关节面受累，关节腔见积液等伤情。上述检查结果与丹东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结合王百奇伤后X片及复查所见认定其“右胫骨平台骨折，累及关节面，关节间隙狭窄，右膝关节内翻畸形改变，其损伤后果造成右膝关节组成结构受损，关节功能障碍”的结论相符合。该鉴定意见已对王百奇右胫骨平台骨折致其右膝关节功能障碍进行了分析说明，进而依据王百奇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评定该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鉴定依据充分。人保宽甸公司对丹东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二、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人保宽甸公司主张王百奇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治疗期间未出现精神类疾病症状、医嘱未要求其至专科医院治疗，故王百奇所患精神疾病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经查，丹东市第三医院对王百奇的诊断为“脑损害和功能紊乱以及躯体疾病所致的其他精神障碍”，结合王百奇因案涉交通事故致颅骨骨折、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水肿等伤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王百奇因交通事故所致脑损害与其所患精神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人保宽甸公司仅以王百奇治疗外伤期间尚未出现精神疾病症状为由，主张王百奇所患精神疾病与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判决对于王百奇误工期限的认定是否适当。一审判决对于王百奇误工期限的认定，综合考虑了丹东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王百奇脑挫裂伤等外伤所致误工150天的鉴定意见及王百奇精神损伤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由此酌定王百奇的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并无明显不当。人保宽甸公司以丹东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王百奇误工期已涵盖或应当涵盖王百奇精神损伤所致误工期为由，主张王百奇误工期为150日，其依据仅在于该鉴定意见作出之日在王百奇自丹东市第三医院出院之后，并由此推断150日误工期已涵盖或应当涵盖王百奇精神损伤所致误工期。因丹东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载明王百奇因多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所致误工期限为150天，且该鉴定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再次明确了其评定的误工期“不涵盖王百奇的精神损伤伤情”，故人保宽甸公司上述推断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宽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4.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