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3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凤，女，汉族，1967年9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芳，女，汉族，1964年5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犇，男，汉族，1992年3月20日出生。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玉，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英，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国顺，男，汉族，1965年1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泉，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耒阳市富鑫高岭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训平。 上诉人黄先凤、陈锦芳、李犇因与被上诉人贺国顺及原审第三人耒阳市富鑫高岭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先凤，陈锦芳，李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玉、张楚英，被上诉人贺国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泉到庭参加诉讼。耒阳市富鑫高岭土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不得追加三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返还上诉人黄先凤、陈锦芳扣划款合计65万元，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65万元自扣划之日起至返还之日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以400万元（溢价100万元）受让贺鸿胜持有的第三人公司60%股权。三上诉人提供的股东出资证明书、贺鸿胜出具的股权转让金能证明三上诉人已经足额缴纳出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股东应将出资存入有限责任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约束的是公司发起的原始股东。贺鸿胜持股为80%，实缴比例也达66%。三上诉人系转让贺鸿胜持有的60%股权，故三上诉人将股本交给贺鸿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贺国顺辩称，工商登记的资料具有公信力，出资证明书只是公司内部资料，不足以对抗登记的资料，三上诉人对登记机关出资不到位的股东会会议章程都签名，确定了该出资不到位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富鑫公司未到庭参与答辩。 黄先凤、李犇、陈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追加黄先凤、李犇、陈锦芳为被执行人；2.贺国顺向黄先凤支付35万元自划扣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向陈锦芳支付30万元自划扣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贺国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第三人富鑫公司于2007年5月22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贺鸿胜（2012年1月份死亡），股东为贺鸿胜、陈成才、凌文新三人，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收资本为50万元。各股东出资额和出资方式为：贺鸿胜认缴出资30万元（货币出资），实缴出资30万元（货币出资）；陈成才认缴出资（货币出资）10万元，实缴出资10万元（货币出资）；凌文新认缴出资（货币出资）10万元，实缴出资10万元（货币出资）。2.2009年4月28日，第三人富鑫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并于2009年4月28日向登记机关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贺鸿胜、凌文新二人，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各股东出资额和出资方式为：贺鸿胜认缴出资1200万元（货币、实物出资），实缴出资990万元（货币、实物出资）；凌文新认缴出资300万元（货币出资），实缴出资10万元（货币出资）。3.2010年4月10日，第三人富鑫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贺鸿胜300万元的股权分别转让给黄先凤、李犇、陈锦芳，其中黄先凤112.5万元股权，李犇75万元股权，陈锦芳112.5万元股权。第三人富鑫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元，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黄先凤、李犇、陈锦芳在公司股东会决议记录上签名。同时修改公司章程。当天，第三人富鑫公司向登记机关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贺鸿胜、凌文新、黄先凤、李犇、陈锦芳五人，公司认缴出资1500万元，实缴出资1000万元。各股东出资额和出资方式为：贺鸿胜认缴出资900万元，实缴出资600万元；凌文新认缴出资300万元，实缴出资200万元；黄先凤认缴出资112.5万元，实缴出资75万元；李犇认缴出资75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陈锦芳认缴出资112.5万元，实缴出资75万元。4.2012年6月1日，该院作出（2012）耒民三初字第55号调解书：1.第三人富鑫公司支付给贺国顺劳动报酬50万元；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共计4万元，第三人富鑫公司和贺国顺各负担2万元。5.2016年8月3日，因第三人富鑫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作出（2012）耒执字第290-2号执行裁定，追加黄先凤、李犇、陈锦芳为被执行人。2016年8月19日，该院作出（2012）耒执字第290-3号执行裁定，划拨黄先凤银行存款35万元、划拨陈锦芳银行存款30万元。 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黄先凤、李犇、陈锦芳是否足额缴纳出资。黄先凤、李犇、陈锦芳认为，黄先凤、李犇、陈锦芳受让贺鸿胜300万元股权时已支付400万元价款，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足额缴纳出资并提供了黄先凤、李犇、陈锦芳的股东出资证明书、贺鸿胜出具给黄先凤、李犇、陈锦芳的股权转让金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贺国顺认为，黄先凤、李犇、陈锦芳出资不实：黄先凤认缴出资112.5万元，实缴出资75万元，李犇认缴出资75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陈锦芳认缴出资112.5万元，实缴出资75万元并提供了第三人富鑫公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实体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该院依职权调取的第三人富鑫公司章程及其修正案，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贺鸿胜提供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实体信息，黄先凤、李犇、陈锦芳无异议，该2份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黄先凤提供的股东出资证明书记载其出资150万元，股权转让金数据记载贺鸿胜已收到黄先凤支付的股权转让金150万元，李犇提供的股东出资证明书记载其出资100万元，股权转让金数据记载贺鸿胜已收到李犇支付的股权转让金100万元，陈锦芳提供的股东出资证明书记载其出资150万元，股权转让金数据记载贺鸿胜已收到陈锦芳支付的股权转让金150万元，贺鸿胜对黄先凤、李犇、陈锦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黄先凤、李犇、陈锦芳应该将出资存入第三人富鑫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第三人富鑫公司章程及贺国顺提供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实体信息均能证明黄先凤、李犇、陈锦芳出资不实，黄先凤认缴出资112.5万元，实缴出资75万元，李犇认缴出资75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陈锦芳认缴出资112.5万元，实缴出资75万元。黄先凤、李犇、陈锦芳提供的股东出资证明书、贺鸿胜出具给黄先凤、李犇、陈锦芳的股权转让金收据不足以证明黄先凤、李犇、陈锦芳已足额出资。黄先凤、李犇、陈锦芳是否支付转让款，产生的只能是贺鸿胜与黄先凤、李犇、陈锦芳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该院认定，黄先凤、李犇、陈锦芳未足额缴纳出资，黄先凤未缴纳出资额为37.5万元，李犇未缴纳出资额为25万元，陈锦芳未缴纳出资额为37.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先凤、李犇、陈锦芳未足额缴纳出资，在第三人富鑫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贺国顺的债务时，贺国顺申请追加黄先凤在未缴纳出资额37.5万元、李犇在未缴纳出资额25万元、陈锦芳在未缴纳出资额37.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先凤、陈锦芳、李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黄先凤、陈锦芳、李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贺国顺追加三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书，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2016年7月13日，贺国顺向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提出追加凌文新、黄先凤、陈锦芳、李犇四人为其与富鑫公司劳动报酬一案的被执行人，其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为：四人均为富鑫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股东将富鑫公司作价36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款。2016年8月3日，该院作出（2012）耒执字第290-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290-2号裁定），以凌文新、黄先凤、陈锦芳、李犇将被执行人富鑫公司所有资产恶意转移，公司名存实亡导致本案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将凌文新、黄先凤、陈锦芳、李犇、耒阳市陶源建材有限公司追加为贺国顺诉富鑫公司追索劳动报酬执行一案中的被执行人。2016年8月19日，该院又作出（2012）耒执字第290-3号执行裁定，裁定划拨黄先凤在中国银行广州南岗支行的存款35万元；划拨陈锦芳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南岗支行的存款30万元。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湘0481执异34号执行裁定，以富鑫公司先后历经两次整体转让，均未依法清偿所欠贺国顺之债，现公司已无任何资产可供执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人格混同）的规定，裁定驳回黄先凤、陈锦芳、李犇的异议。三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湘04执复81号执行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对追加依公司法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时，应通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予以救济。（2012）耒执字第290-2号执行裁定追加三上诉人等人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三上诉人等人作为被执行人富鑫公司的股东，恶意转移公司财产致使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290-2号裁定不服的救济途径应为提起诉讼，34号异议裁定按执行行为异议案件立案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五项规定，裁定：撤销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1执异34号执行裁定，发回耒阳市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该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湘0481执异9号执行裁定，该裁定的裁判理由与本院（2016）湘04执复81号执行裁定所述理由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黄先凤、陈锦芳、李犇的异议申请。裁定书同时载明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三上诉人并未按裁定书载明的时间要求向本院申请复议，而是向耒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声称系一审法院要求其直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再查明，在一审庭审中，贺国顺提出抗辩的理由为，三上诉人未足额缴纳出资，应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该规定明确了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裁判方式,就该条的隐含本意而言,人民法院应就是否追加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的责任范围、责任方式进行实体审理。就本案而言,三上诉人认为自己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当然既包括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也包括对责任份额、责任方式的主张。富鑫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应于公司设立登记之日起二年内足额到位；第十五条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公司法设立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章程规定，三上诉人于2010年4月10日取得富鑫公司股东资格，应在二年内缴清出资，其缴清出资事项亦应到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若不进行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系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关于富鑫公司现有状况材料，该情况是对外公示的，证明效力较高。三上诉人提交的富鑫公司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与收据不足以推翻该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证据证明三上诉人至今未足额缴纳出资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富鑫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贺国顺债务的情况下，贺国顺以三上诉人未足额缴纳出资及转移财产为由,请求追加三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准许。一审法院追加三上诉人为（2012）耒执字第29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黄先凤在其未缴纳出资额37.5万元、李犇在其未缴纳出资额25万元，陈锦芳在其未缴纳出资额37.5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富鑫公司对贺国顺的债务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主张其已足额缴纳出资，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三上诉人黄先凤、李犇、陈锦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刘文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