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东，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柏，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芙蓉，女，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露，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露，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云因与被上诉人张芙蓉、张勇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云上诉请求：撤销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张云分得赔偿款21620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张云分的赔偿款数额过低。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张云是死者张某的亲生父亲，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就是张云和张芙蓉，在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637号判决书以及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中也都确认张云是赔偿权利人。张某生前和张芙蓉一起生活是因为父母离婚时，法律规定必须选择并由法院判决子女随父或母一方生活，但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并未减少另一方在抚养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张某的离世给张云带来极大的痛苦，情感上和心理上受到了沉痛的打击，而赔偿款是对受害人近亲属的补偿，所以张云应当平等参与分割赔偿款。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张某出生后由其母独自抚养”与客观事实不符。张云与张芙蓉于2003年3月20日结婚，2005年2月生育女儿张某，2006年夫妻二人一起出门打工，期间二人不定期回家与父母及女儿团聚，2010年8月张芙蓉提出离婚。张某出生后，一直随张云和张芙蓉生活并由二人共同抚育。在离婚诉讼中，因未通知到张云，是缺席判决。张芙蓉在法院缺席开庭时单方面陈述二人感情不和及女儿抚养问题，以达到离婚目的，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法院也无法核实。2010年8月3日法院缺席判决二人离婚，并判决张某随张芙蓉生活，判决书未要求张云承担抚养费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精神，父母离婚后子女只是由一方“直接抚养”，本案“不直接抚养”张某的一方张云仍然承担了抚育的义务，尽到了抚养责任。所以结合上述事实，不能当然得出张某出生后就由其母独自抚养的结论，不能因此就当然的认为张云没有履行抚养义务，亦不能推断出张某与张芙蓉一起生活紧密，更不能据此认为张云应当少分甚至不能分得赔偿款。3.张勇不是赔偿权利人，张勇与张芙蓉于2017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到2019年2月16日发生事故仅仅一年两个月，加上张某上学期间都是在校住宿，张勇和张某之间不是法律上的近亲属关系，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和监护关系，张勇不应当分得赔偿款。4.张云在计算赔偿款时已经减出了由张芙蓉支出的丧葬费30280.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493.28元，余下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共719100元，占判决书确定金额的95.6%，乘以已赔偿到位的565400元，即540522元。张云放弃了对未赔偿到位部分的权利，并且也考虑到了离婚后张某随张芙蓉生活的实际情况，仅就540522元的40%提出了应得赔偿款项216208元，该请求合情合理。综上，一审判决在赔偿款的分配比例上明显偏袒张芙蓉、张勇，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芙蓉、张勇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张云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也与一审认定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赔偿款，张云应分得2162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旋驾驶鄂Ｅ×××××号小型客车沿当阳市玉阳办事处长坂路向窑湾方向行驶至朱湾转盘十字路口时，将站在绿化带的行人张某、张天运及路边设施撞倒，造成张某、张天运等人受伤，多辆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张某经抢救无效夭折。2019年3月18日，张勇、张芙蓉、张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损失。2019年7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582民初637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勇、张芙蓉、张云因张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人民币751873.78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493.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7900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37500元，由刘旋赔偿216473.78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9日，宜昌市中级法院作出（2019）鄂05民终252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已赔偿97900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已赔偿437500元，刘旋已赔偿30000元。张某后事是张芙蓉、张勇操办。同时认定，2003年3月20日，张芙蓉与张云登记结婚，2005年2月26日生女张某，此后张云外出，张芙蓉独自抚养张某至夭折。2010年3月29日，张芙蓉诉至枝江市人民法院，要求与张云离婚，该院经审理查明，张芙蓉与张云婚后性格不合，张云外出下落不明。2010年8月3日，枝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枝民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准予张芙蓉与张云离婚，婚生女张某跟随其母张芙蓉生活。2017年12月28日，张芙蓉与张勇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因各种非正常事故死亡，由相关责任人按一定标准给予死者家属的补偿。死亡赔偿金不是对死者生命的赔偿，而是抚慰死者的近亲属，应根据近亲属与受害人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依赖程度分配。张某出生后，基本上由其母张芙蓉独自抚养，根据已赔偿到位款项和办理张某后事开支情况及近亲属对张某精神和物质付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依赖程度合理分配，已到位的赔偿款由张云分得52000元，由张芙蓉、张勇分得513400元。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因张某发生交通夭折已赔偿到位的人民币565400元，由张云分得52000元，由张芙蓉、张勇分得513400元。二、驳回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2元，减半收取2272元（张云已预交），由张云承担1136元，由张芙蓉、张勇承担113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关于死者近亲属之间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分配产生的纠纷。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赔偿人基于死者死亡而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与补偿，属于死者近亲属共有，现张云起诉张芙蓉、张勇请求分割该款项，故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勇是否有权参与分割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案涉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分割。一、关于张勇是否有权参与分割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父母对子女由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死者张某于2005年2月26日出生，张芙蓉与张云离婚后，张某随张芙蓉生活。张勇于2017年12月28日与张芙蓉登记结婚时，张某尚未成年，在张某生活、学习的成长过程中，张勇作为继父承担了相应的抚养责任，与张某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属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范畴。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因死者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减少、丧失的补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内容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则是对死者家属精神或者心灵上的抚慰和补偿，是对其精神损害的弥补。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权利人首先应包括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因此，张勇有权参与案涉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分割。至于张云主张张某上学期间都是在校住宿，与张勇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和监护关系。本院认为，张芙蓉、张勇对张某生活、教育、医疗等方面的投入并不因张某在校住宿与否而发生变化，子女在校住宿更非否认父母已承担抚养责任的理由，故对张云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分割的问题。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与补偿，并非死者的遗产，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由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分配的原则”。如前所述，死亡赔偿金是是对死者近亲属因死者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赔偿以及精神遭受沉重打击的一种安慰，故应综合近亲属与死者生前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所尽的抚养义务等进行考量。本案中，已生效的（2010）枝民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张某出生后，张云外出打工下落不明。该判决在准予张云、张芙蓉离婚的同时，判决张某随张芙蓉生活。张云虽主张其作为不直接抚养张某的一方亦尽到了抚养责任，但并未提举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酌定由张云分得已赔偿到位的565400元中的52000元，并无不当。对张云请求分得216208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上诉人张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