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飞燕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飞机场工业园区（孟津常袋）。法定代表人：朱晓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如，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津民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孟津县桂花大道555号。法定代表人：樊志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晓，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籍静文，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孟津县城关镇建设南路。法定代表人：王振国，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李迎社，男，汉族，住孟津县。原审被告：朱晓平，女，汉族，住孟津县。原审被告：王振国，男，汉族，住孟津县。原审被告：张红梅，女，汉族，住孟津县。上诉人洛阳飞燕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津民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津民丰银行）及原审被告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李迎社、朱晓平、王振国、张红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飞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如、被上诉人孟津民丰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晓、籍静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李迎社、朱晓平、王振国、张红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燕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不应返还孟津民丰银行复利与罚息；由孟津民丰银行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返还孟津民丰银行复利与罚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孟津民丰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复利和罚息，在案涉金融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符合国家金融政策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上诉属于故意拖延诉讼时间，逃避法律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李迎社、朱晓平、王振国、张红梅未到庭未提交答辩状。孟津民丰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飞燕公司、远大公司、李迎社、朱晓平、王振国、张红梅偿还未结清的贷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95,416.37元（计算至2020年6月2日），以及从2020年6月2日至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并要求各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要求对该笔贷款的抵押物：孟国用（2011）第026号土地优先受偿；3.要求各被告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要求各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孟津民丰银行与飞燕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孟民（2018）年【营】行流资借字第1869001GX3926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约定：飞燕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用于偿还孟民村银（2018）年承协字第180101201002099607号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借款期限内贷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8%；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实际执行利率上浮50%；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甲方（飞燕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合同项下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如飞燕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合同项下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飞燕公司应在结息日向孟津民丰银行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借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还款原则：孟津民丰银行有权将飞燕公司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合同约定的应由飞燕公司承担而由孟津民丰银行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孟津民丰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还本计划：到期一次还本；借款逾期（是指飞燕公司未按期清偿或超过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的，对飞燕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孟津民丰银行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合同还约定孟津民丰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飞燕公司承担。前述借款合同签订同日，远大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编号为孟民（2018）年【营】行保字第1869001GX39261号《保证合同（公司类）》一份，张红梅、朱晓平、李迎社、王振国均以保证人身份在合同编号为孟民（2018）年【营】行个保字第1869001GX39261号《个人保证合同》上签字确认，前述两份保证合同均载明：保证人为飞燕公司向原告的贷款1,0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其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债权人（孟津民丰银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分别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三年止、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止。另外，《保证合同（公司类）》同时载明：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飞燕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清偿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孟津民丰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明，2018年11月13日，远大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编号为孟民（2018）年高抵字第892520181113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由远大公司为原告与飞燕公司在2018年11月13日至2021年11月13日期间连续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坐落于洛阳市孟津县平乐镇平乐村境内不动产权证书号：孟国用（2011）第026号土地一宗为抵押物（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权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物、附和物、混合物、加工物和孳息），向原告提供最高债权限额为2,000,000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其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债务人的违约金、赔偿金和抵押权人（孟津民丰银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同日，原告取得了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土地抵押权。再查明，截止2020年7月13日（庭审当日），被告方就案涉借款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但向原告支付了57,294.63元，原告方认为该款含借期内利息56,469.42元及借期内利息的逾期复息（复利）825.21元，尚欠2019年7月21日至8月20日的利息5,752.82元、8月21日至9月20日的利息6,888.89元、9月21日至10月20日的利息6,666.67元、10月21日至11月14日（不含当日）的利息5,333.33元，以上欠付利息合计24,641.71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方表述其方诉状载明的计算至2020年6月2日的利息95,416.37元含贷款本金1,000,000元的逾期罚息66，999.99元、借期内未按期支付的利息24，641.71元及前述罚息和利息的逾期复息（复利）3,774.6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关于飞燕公司的还款责任。就原告与飞燕公司的金融借款事项，原告依约发放贷款后，飞燕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孟津民丰银行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和借期内利息24,641.7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前述违约责任包含罚息和复利的计算问题，对于飞燕公司“案涉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不清楚原告方的利息如何计算，但认为不应当计算复利和罚息”的答辩意见，该合同虽然应确为原告方提供的制式合同，并包含大量格式条款，但《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均明确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其中通知显示：“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利率为实际执行利率（年利率8%）上浮50%”和“借款逾期的，对飞燕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该约定并未违反前述国家金融政策精神，也不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无效情形，且被告方在订立合同之时也应当已明确知悉如其方违约将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故对飞燕公司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借贷双方的合同，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均包含三个方面，即计收对象（基数）、利率数值、起止期间。罚息的计收对象（基数）应为逾期的欠款本金，复利的计收对象应为合同期内应付而未付的利息，即正常利息，并不包含贷款逾期后的罚息。利率数据应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确定。罚息和复利的计收起止时间均为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罚息和复利均是借款合同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如已要求债务人、担保人承担逾期罚息的责任，再能由其对逾期已计算的罚息进而计收复利，此无异于是对违约的债务人、保证人施以双重计处，显然有违公平原则，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基础，对原告将“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之“利息”扩大理解为正常利息和罚息并对此计收复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原告诉求的罚息，应以欠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含2019年11月14日当日）起，按年利率8%上浮50%即12%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复利应以2019年11月14日（不含当日）前各期结息日所欠利息数额为基数，按双方《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约定的罚息利率（年利率12%）和结息方式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要求：“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的意见，前述计算方式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借款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总计应以年利率不超过24%为限。第二、关于远大公司、李迎社、朱晓平、王振国、张红梅的担保责任。因被担保的案涉债权既有远大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远大公司、李迎社、朱晓平、王振国、张红梅提供的保证担保，且远大公司与孟津民丰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公司类）》同时约定无论债权人（孟津民丰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加之案涉合同对担保履行的先后顺序没有明确约定，则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被告远大公司承诺以其名下的土地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则现债务人飞燕公司未履行债务，孟津民丰银行有权与远大公司协议，以其名下位于洛阳市孟津县平乐镇平乐村境内不动产权证书号孟国用（2011）第026号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限额2,000,0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同时，前述五被告均承诺对飞燕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及保证期间，现孟津民丰银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其承担该责任，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至于原告方提出的要求各被告承担其实现债权的费用，除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将依法作出处理外，原告方未就其诉求的其他费用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数额及相应证据资料，则其此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飞燕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孟津民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借期内利息24,641.71元以及逾期罚息和复利（罚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复利以2019年11月14日前各期结息日所欠利息数额为基数，按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约定的罚息利率年利率12%和结息方式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前述计算方式计算的利息、复利、罚息总计额不能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借款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之和；二、原告孟津民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与被告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协议，以其名下位于洛阳市孟津县平乐镇平乐村境内不动产权证书号孟国用（2011）第026号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限额2,000,0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三、被告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李迎社、朱晓平、王振国、张红梅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李迎社、朱晓平、王振国、张红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洛阳飞燕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孟津民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33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12,330元，由被告洛阳飞燕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李迎社、朱晓平、王振国、张红梅共同承担（被告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飞燕公司与孟津民丰银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中对罚息、复利作出了明确约定，孟津民丰银行起诉请求飞燕公司偿还借款的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现飞燕公司上诉称不应计算罚息、复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飞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洛阳飞燕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牛永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贾亚方书记员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