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2，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威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3，女，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1(系兄弟姐妹关系)，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4，男，199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阁卿，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1、杜某2、杜某3因与被上诉人杜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9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1、杜某2、杜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追加上诉人的母亲辛某某为被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与本案上诉人共同法定继承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杜平名下农业银行账号为09-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存款余额。事实和理由：杜某4系被继承人的非婚生子女这一事实根本得不到证明，《出生医学证明》上杜平的年龄不符合实际且杜某4也无证据证明其系该证明上所记载的孩子，相应的《出生公证》毫无证明效力，公证处无依据得出杜某4系杜平的儿子；辛某某与杜平的婚姻关系从来没有解除，80年代不需要任何手续双方共同生活、生育就是事实婚姻，双方一直没有办理过离婚登记，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这一事实，杜平的户籍始终与上诉人在一起也可以反证其与辛某某从未离婚；公证遗嘱并不是杜平所立，公证中杜平的户籍证明、杜某4的出生证明等材料都是虚假的，杜平对于其与辛某某的婚姻状况的自述也是虚假的，公证遗嘱应当无效。杜某4辩称，关于遗嘱的真实性坚持一审意见，该遗嘱是杜平的真实意思，经过公证，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关于杜平与辛某某的婚姻关系，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无论是登记结婚还是事实婚姻，上诉人始终无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杜平与辛某某婚姻状况的相关证据始终是比较混乱的，人口登记表中一会儿有配偶、一会儿离婚或者离婚划掉，无法认可这些证据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杜某4按照被继承人杜平所立遗嘱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杜平名下的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及被继承人杜平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五角场中原支行账号为09-XXXXXXXXXXXXXXX的存款余额、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存款余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杜平(曾用名杜评、杜玉顺)与案外人辛某某共生育一子二某，即杜某2、杜某1、杜某3。后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赵某某于1986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1998年2月27日，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出具(1998)卢民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赵某某调解离婚，调解主文：“一、杜评与赵某某自愿离婚。二、双方财产：本市丽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赵某某所有；本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杜评所有，赵某某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将本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过户给杜评并交付使用。”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后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李某某于1999年10月11日生育杜某4，双方未登记结婚。被继承人杜平于2006年5月14日死亡，杜平的母亲张桂珍于2002年12月11日死亡。一审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杜平的父亲杜全龄于解放前死亡。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于1999年5月17日登记于被继承人杜平一人名下。2006年1月20日，被继承人杜平立下遗嘱一份并经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公证，遗嘱具明：“遗嘱书立遗嘱人：杜平，男，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九日出生，现住上海市殷行路五七一弄二十七号一〇四室。坐落于上海市殷行路五七一弄二十七号一〇四室房屋，产权归我(杜平)所有，为避免继承纠纷，我特立如下遗嘱：我去世后，我的上述房产及我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五角场中原支行(账号：09-XXXXXXXXXXXXXXX)内的存款余额和中国农业银行银联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的存款余额全部由儿子杜某4继承。遗嘱执行人：李某某。立遗嘱人：杜平二〇〇六年一月二十日”2012年7月13日，杜某4作为申请人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哈尔滨公证处进行出生医学证明公证，该公证书具明：“公证书(2012)黑哈证外民字第25909号申请人：杜某4，男，一九九九年十月十一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代理人：李某某，女，一九六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公证事项：出生医学证明兹证明哈尔滨市妇幼保健院于一九九九年十月十九日发给杜某4的《出生医学证明》的原件与前面的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2012年7月13日，杜某4作为申请人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哈尔滨公证处进行出生公证，该公证书具明：“公证书(2012)黑哈证外民字第25908号申请人：杜某4，男，一九九九年十月十一日出生，现住辽宁省昌图县头道沟镇西八百村民委九组44，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公证事项：出生兹证明杜某4于一九九九年十月十一日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出生。杜某4的父亲是杜平(已故)，杜某4的母亲是李某某(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一审审理中，杜某4曾于2019年12月5日庭前证据交换时向法院提供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辛某某的离婚证一份，双方确认因感情破裂、经常打架自愿离婚。双方约定家中一切财产归女方所有，男方个人衣物归男方自己所有。三个子女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给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元抚养费。该离婚证经昌图县老城乡人民政府盖章确认，落款日期为1986年4月5日。杜某2、杜某1、杜某3对该离婚证真实性不予确认，杜某2、杜某1、杜某3认为该离婚证是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辛某某当年在家自己填写的，带有公章的离婚证空白纸是被继承人自己带回来的，双方未正式办理离婚手续。杜某2、杜某1、杜某3另向法院提供了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辛某某的离婚证原件两份，其中一份与杜某4提供的离婚证内容一致，另外一份系落款日期为1986年3月10日的离婚证。杜某2、杜某1、杜某3认为从离婚证的份数上可以印证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辛某某未办理合法的离婚手续，双方婚姻关系从未解除。一审审理中，法院至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调取了被继承人杜平所作公证遗嘱的公证案卷。其中，在2006年1月20日的接待笔录中，被继承人杜平对自身的婚姻状况及立遗嘱原因陈述如下：“我与赵某某结婚后无子女，我与赵于98年2月离婚。杜某4是我与李某某的非婚生儿子。因我还有三个非婚生子女叫杜某2、杜某1、杜某3(他们的生母叫辛某某)。”杜某4对法院至公证处调取的上述案卷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杜某4认为，根据被继承人杜平在接待笔录中的自述，可以确认除杜某4外，杜某2、杜某1、杜某3亦是被继承人杜平的非婚生子女，杜某2、杜某1、杜某3的母亲为案外人辛某某，故辛某某与被继承人杜平根本没有婚姻关系，杜某2、杜某1、杜某3亦未就案外人辛某某与被继承人杜平有合法婚姻关系且未曾离婚的观点进行举证，故杜某2、杜某1、杜某3要求追加案外人辛某某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杜某2、杜某1、杜某3认为本案所涉遗产中涉及案外人辛某某与被继承人杜平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观点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杜某2、杜某1、杜某3对本案至公证处调取的上述案卷材料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杜某2、杜某1、杜某3认为，杜某2、杜某1、杜某3的母亲辛某某与被继承人杜平肯定系合法夫妻关系，因为杜某2、杜某1、杜某3及被继承人杜平、案外人辛某某的户口都登记在了一起，直至被继承人杜平身故注销户籍，因此杜某2、杜某1、杜某3肯定是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辛某某的婚生子女，公证处的案卷材料中存在虚假信息，可以证明被继承人杜平在立遗嘱时已经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了，连孩子是否是婚生子女都分不清了。一审审理中，法院至中国农业银行调取了被继承人杜平名下账号为09-XXXXXXXXXXXXXXX及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自2006年5月14日至今的银行流水及2006年5月14日当日的存款余额。显示账号为09-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2006年5月14日当日存款余额为0。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2006年5月14日当日存款余额为51.05元。杜某4对法院调取的上述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被继承人杜平于2006年5月3日及2006年5月5日分别从账号为09-XXXXXXXXXXXXXXX的账户中取走70，000元及105，000元的去向不清楚，且被继承人杜平生前看病的花销主要由杜某4母亲李某某支付。杜某2、杜某1、杜某3对法院调取的上述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杜某4的证明目的。杜某2、杜某1、杜某3认为，被继承人杜平于2006年4月25日住院，于2006年5月14日在家中病故。在重病情况下，被继承人杜平不可能在2006年5月3日及2006年5月5日分两次将175，000元取走。因被继承人杜平系因拔管放弃治疗导致最终死亡，因此看病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钱，杜某4应当将该175，000元的去向进行说明，并将175，000元返还。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赵某某(1998)卢民初字第19号离婚纠纷民事调解书，可以确认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在该两人离婚时，已明确分配归被继承人杜平所有，后该房屋产权于1999年登记于被继承人杜平一人名下。杜平去世后，该房屋及杜平名下的账号为09-XXXXXXXXXXXXXXX及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存款余额即为被继承人杜平的遗产。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本案所涉遗产的继承人范围；其二，本案所涉公证遗嘱的真实性。关于争议焦点一，杜某2、杜某1、杜某3坚持认为杜某4并非被继承人杜平所育之子，但并未提供切实证据予以证明，对杜某2、杜某1、杜某3的该节辩称，不予采信。结合杜某4所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哈尔滨公证处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公证书、出生公证书，可以确认杜某4为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李某某所育非婚生子，当属被继承人杜平的合法继承人。关于案外人辛某某是否属于继承人范围，根据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出具的(1998)卢民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确认被继承人杜平曾在1986年至1998年间与案外人赵某某有过一段婚姻，且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赵某某的婚姻系1998年经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调解解除。杜某2、杜某1、杜某3坚称因被继承人杜平的户口与杜某2、杜某1、杜某3及案外人辛某某一直在一起直至杜平去世，故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辛某某确为合法婚姻且从未解除，但杜某2、杜某1、杜某3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辛某某系合法夫妻关系且未解除，而结合法院于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调取的接待笔录中被继承人杜平对其婚姻状况的自述、双方所提供的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辛某某的离婚证书及杜某4、杜某2、杜某1、杜某3的庭审陈述，可以合理推测1986年之前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辛某某的婚姻状况已经合法解除或者从未有过合法婚姻，不管是何种可能，案外人辛某某都不属于被继承人杜平的合法继承人范围。故对杜某2、杜某1、杜某3的该节辩称，不予采纳。因案外人辛某某已被排除至本案继承人范围外，杜某2、杜某1、杜某3要求追加案外人辛某某为本案被告之请求，不予准许。因杜某2、杜某1、杜某3系被继承人杜平与案外人辛某某所育之子女，故本案遗产所涉及继承人范围确定为杜某4及杜某2、杜某1、杜某3。按照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审理中，另一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杜平于2006年1月20日所立公证遗嘱的真实性。结合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的遗嘱公证书、法院至杨浦区公证处所调取的遗嘱公证案卷材料，可以认定涉案公证遗嘱符合遗嘱公证的法定程序，遗嘱公证案卷材料中内容齐全，公证遗嘱内容为被继承人杜平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杜某2、杜某1、杜某3所提及的遗嘱公证案卷材料中存在被继承人杜平系集体户口的虚假信息、被继承人杜平在立遗嘱时已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公证遗嘱上被继承人杜平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杜某2、杜某1、杜某3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公证遗嘱真实有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而非机械地理解为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计算二年，因此杜某2、杜某1、杜某3认为杜某4诉讼时效已过的观点，不予采纳。根据公证遗嘱，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及被继承人杜平名下的银行存款经继承后，均归杜某4所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经继承后归杜某4所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杜某4承担；二、被继承人杜平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09-XXXXXXXXXXXXXXX及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存款余额经继承后归杜某4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16，950元，由杜某4负担。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1.2套《常住人口登记表》，均包括杜某2、杜平、辛某某的人口登记情况，1套系法庭审理时当庭提交，该套表格显示杜平、辛某某的最后婚姻状况均为“离婚”，另1套系庭后邮寄提交，该套表格显示杜平、辛某某的最后婚姻状况均变更为“有配偶”，上诉人自述后1套表格系其庭审后向辖区派出所说明情况后由户籍管理人员对杜平、辛某某的婚姻状况做了修改。2．关于婚姻状况证明的公证书1份，证明海伦市共荣镇民政办公室出具证明记载辛某某与杜平曾于1970年5月7日在共荣乡申请结婚。3．辛某某的声明书公证书1份，证明辛某某在哈尔滨市档案馆、南岗区民政局及南岗区档案局无离婚登记记录，故辛某某与杜平从未办理离婚登记。杜某4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而且相互间存在多处矛盾，婚姻状况证明中没有结婚证字号，镇政府的备案信息也没有，而且证明中填写的身份证号系18位，明显不符合历史实际。本院认为，上诉人坚持称被继承人杜平去世前与案外人辛某某仍然存在婚姻关系，故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系杜平与辛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辛某某系杜平的继承人。二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婚姻关系证明》并无结婚证编号等记载，结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户籍资料关于辛某某婚姻状态的记载前后不一，相关变动也无相应依据等情况，综合考量在案证据及杜平与案外人赵某某曾于1986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并经法院调解于1998年离婚的事实，本院难以认定被继承人杜平去世前与案外人辛某某存在尚未解除之婚姻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将辛某某追加为案件当事人，无不妥。关于公证遗嘱，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遗嘱公证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亦未证明该公证之遗嘱意思并非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故一审法院按照公证遗嘱判令由杜某4继承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杜平名下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余额，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某2、杜某1、杜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50元，由上诉人杜某2、杜某1、杜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