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晶婧，女，198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瑜，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云萍，女，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晶婧，系邹云萍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200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毛某，系吴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5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女，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丹丰，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如海，男，193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毛晶婧、邹云萍与上诉人吴某1、吴某2、毛某及原审被告毛如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晶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瑜、上诉人吴某2、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丹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晶婧、邹云萍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确认毛如海将杭州市西湖区××路××村××幢××号××室房屋（以下简称216室房屋）赠与吴某1的处分行为中，涉及毛晶婧、邹云萍享有的六分之一份额部分无效；确认毛晶婧、邹云萍对216室房屋享有六分之一的权属份额；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某1、吴某2、毛某、毛如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16室房屋为毛如海与陈顺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确认毛如海的处分行为部分无效两部分内容合法有据，公平公正，毛晶婧、邹云萍无异议。二、毛晶婧、邹云萍对一审法院认定确认毛如海对涉案216室房屋中毛晶婧、邹云萍所享有的财产份额的处分行为属无权处分无异议，但对认定毛晶婧、邹云萍享有的财产份额比例有异议，应为六分之一，而不是九分之一。首先，在毛平华去世后，毛如海亲笔书写了放弃继承的说明。毛平华系2007年10月去世，毛如海于2007年11月27日亲笔书写了《放弃继承说明》，明确表明了“本人自愿放弃可以从毛平华处继承的所有房产、房产份额”。该份说明系毛如海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产生放弃继承的法律效力，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其次，毛如海也用自己的行动，即自己通过诉讼的方式请求法院确认其对于涉案房屋的全部处分行为无效，系其在病危之时受欺诈、胁迫而设定的赠与，故该赠与处分行为全部并非毛如海的真实意思，故对其中涉及从毛平华处继承的房产份额的赠与处分自然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当然也应属于无权处分。法院的如此认定违背了当事人毛如海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予以纠正。三、为节约诉讼资源，避免诉累，一审法院除了确认处分行为部分无效外，还应具体明确该部分份额的权利归属。涉案判决书中确认毛如海将216室房屋赠与吴某1的处分行为中，涉及毛晶婧、邹云萍享有份额部分无效，但并未补充判项明确该份额的权利归属。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便于实践操作和判决书的有效执行，请求依法予以增加该判项“确认毛晶婧、邹云萍对216室房屋享有六分之一的权属份额”，以便真正解决诉争和矛盾。 吴某1、吴某2、毛某辩称：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毛如海和陈顺英的共同财产，已在上诉状中已经详细阐述。毛晶婧和邹云萍在二审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放弃继承说明，因为其并非一审结束之后才发现的新证据。根据相应的举证规则，是否对这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请法院依据职权进行决定，并且就该份证据本身而言，其也存在诸多疑点。毛如海在2007年时，是不会出具这么一份和案涉房屋有关的放弃继承说明的。 吴某1、吴某2、毛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毛晶婧、邹云萍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请求毛晶婧、邹云萍、毛如海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购房款来源相关事实认定不清。房屋购房款的来源究竟是毛如海的个人存款，还是毛如海和陈顺英的共同存款，未予以查明。根据毛某的回忆，母亲陈顺英过世之前，对其个人存款18000元已有分配，由丈夫毛如海继承8000元，兄妹二人毛平华、毛某各继承5000元，该继承在陈顺英过世前就已经完成，在一审双方都未能举证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毛晶婧、邹云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然而一审法院仅根据毛如海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就作出了对毛晶婧、邹云萍有利的事实认定。首先，毛如海出具的该份《说明》属于毛如海的书面陈述，并不属于证据范畴，其次，毛如海同吴某1、吴某2、毛某在本案中存在极大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应仅根据该《说明》就作出购房款系来源于毛如海和陈顺英共同存款的事实认定。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案涉房屋在房改时的确用到了陈顺英的工龄，然而对于这同样的事实，一审法院在两个案件中认定案涉房屋是否属于毛如海个人财产时，却作出了截然相反的认定。在本案之前，毛如海曾以自己为原告，将吴某1诉至西湖法院，请求判定赠与合同无效，案号为（2019）浙0106民初6377号。在该案中最大的争议焦点便是案涉房屋是否为毛如海个人财产，在夫妻一方死亡后，夫妻关系因一方死亡而自然终止，另一方在购买房改房或其他形式的不动产时，即使使用了已故配偶的工龄优惠补贴，因房产并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应视作毛如海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当时采纳了这一答辩意见，并在该案判决书中明确写道，案涉房屋不宜认定为毛如海和已故配偶陈顺英的共同财产，二审维持了该判决。前后时隔仅仅几个月，一审法院又对同一事实作出了前后截然相反的认定。三、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相关规定，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即使认为案涉房屋有陈顺英的遗产份额，那么从陈顺英过世的1993年起，在这之后的20年内，毛晶婧、邹云萍均未提出分割，已大大超过最长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就算按购买房改房之时的1995年起算，仍然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故毛晶婧、邹云萍应当无权就案涉房屋的份额提起诉讼。 毛晶婧、邹云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购房款系来源于毛如海及陈顺英生前共同存款积蓄，查明的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陈顺英系1993年7月过世，房改房系1995年6月购买，陈顺英过世后没有留下遗嘱，也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遗产分割，这是不争的事实。毛如海对此也表示认可。因遗产未分割，那么其去世后遗留下来的工资积蓄、奖金必然都与毛如海的积蓄予以混同，故毛如海所使用的购房款也自然包含陈顺英的遗留部分，甚至还有陈顺英的死亡丧葬费、抚恤金等等。对此事实，毛如海是亲历者，对此也均予以认可，还亲笔书写了书面的《说明》。吴某1、吴某2、毛某如果认为有过分割，那么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反证，那么当然认定为未分割。吴某1、吴某2、毛某上诉状中陈述，“根据毛某的回忆，对陈顺英的个人存款18000元已有分配，由各继承人分别继承一定份额”，纯属子虚乌有，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自然无法得到法院的采信，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吴某1、吴某2、毛某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购房款来源于毛如海及陈顺英生前共同存款的事实合情合理合法。二、使用已故配偶工龄优惠所购的房改房，不论从当时房改房的政策倾向，抑或是现在全国各地的司法实务判例，还是从解决现实当中分家析产矛盾纠纷角度，都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合法有据。吴某1、吴某2、毛某陈述称一审法院前后两份判决认定不一致的问题。首先，毛如海与吴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与本案是两个独立的案件，前者是毛如海作为原告起诉吴某1，认为赠与合同、公证、过户等手续都是在毛如海被欺诈、胁迫、不知情的情况下所签署，并非毛如海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认为赠与合同无效，从而诉请法院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毛如海名下。这个案子主要争议焦点应当是赠与合同的效力和房屋权属问题，而不是房改房本身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本无需对该问题进行重点阐述，只需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即可。且该案上诉后，在此问题上，二审法院已经对一审法院的该阐述作出了纠正：“关于毛如海上诉中提出诉争的房屋在房改时使用了陈顺英的工龄，并用了陈顺英的丧葬抚恤金、共有的积蓄支付了房款，故部分财产属于陈顺英的遗产，应该由毛如海、儿子毛平华、吴韓臻之母毛某继承一节，如前所述，因毛如海将讼争房屋中所享有的份额均已赠与给了吴某1，因此，即使存在继承陈顺英的问题，也不影响其对自己所有部分进行处分的效力，不能成为其要求重新确权的正当理由……”再者，这部分阐述也并非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是在判决书中的“说理部分”，“说理部分”不能成为后续文书生效裁判的依据。且前一案西湖法院判决的这一阐述本身就有问题，本案一审法官纠正了前一案的错误观点，这也是法院公平正义的一种体现。三、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毛晶婧是2019年3月才知道涉案房屋存在赠与合同事宜，进而得知自己权利受到侵犯，诉讼时效没有任何问题。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确认毛如海的赠与处分行为的效力问题。毛晶婧是2019年3月才得知房屋变更登记至了吴韓臻名下的，因当时毛晶婧作为孙女去涉案房屋探望爷爷毛如海，问姑姑毛某要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去物业办停车证，毛某拒绝提供，后报警公安出动，毛晶婧才得知房产证上的名字已经是吴某1，并非爷爷毛如海，这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吴某1、吴某2、毛某犯了基本的、原则性的错误，把本案完全当成了继承纠纷，认为诉讼时效从陈顺英去世起算，抑或从房屋购买时起算，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吴某1、吴某2、毛某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时效问题，二审再提出，依法不应予以采纳。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毛如海与陈顺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确认毛如海的处分行为部分无效这两部分内容合法有据，公平公正，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但对一审法院仅认定毛晶婧、邹云萍享有的财产份额比例有异议，应为六分之一，而不是九分之一，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毛平华去世后，毛如海于2007年11月27日亲笔书写了一份《放弃继承说明》，明确表明了“本人自愿放弃可以从毛平华处继承的所有房产、房产份额……”。该份说明系毛如海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产生放弃继承的法律效力，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五、为节约诉讼资源，避免诉累，一审法院除了确认处分行为部分无效外，还应具体明确该部分份额的权利归属。涉案判决书中确认毛如海将杭州市西湖区××路××村××幢××号××室房屋赠与吴某1的处分行为中，涉及毛晶婧、邹云萍享有份额部分无效，但并未补充判项明确该份额的权利归属。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有限的诉讼资源，便于实践操作和判决书的有效执行，望依法予以增加该判项“确认毛晶婧、邹云萍对杭州市西湖区××路××村××幢××号××室房屋享有六分之一的权属份额”，以便真正解决诉争和矛盾。综上，一审法院对共同财产认定以及处分行为部分无效问题作出的判决依法有据，但对于毛晶婧、邹云萍应享有的份额比例确定有异议，请求依法作出公平公正合理的裁决。 毛如海对于各方上诉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案涉房改房购买的房款8055.36元确系毛如海和妻子陈顺英积攒下来的共有积蓄。陈顺英去世后，没有留下遗嘱，家里也没有及时对其遗产进行分割。其和陈顺英的积蓄，包括陈顺英的丧葬费、抚恤金等都由毛如海管理。购买案涉房屋，也用了陈顺英的工龄折扣，故房产应该有陈顺英的份，系共同财产。毛如海的确没有权利私自处分赠与给吴某1，当时签署该赠与合同，系脑筋糊涂被骗的，不清楚情况。毛平华过世后，毛如海于2007年11月27日亲笔书写了该份《放弃继承说明》，放弃了对于毛平华所有遗产继承份额。 毛晶婧、邹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如海与吴某1的法定监护人吴某2、毛某于2009年2月24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及相应的处分行为部分无效，毛如海在《赠与合同》中处分其妻子陈顺英享有的杭州市西湖区××路××村××幢××号××室房屋（以下简称216室房屋）50%份额遗产部分无效；2、吴某1、吴某2、毛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如海与其妻子陈顺英（1993年去世）育有一子毛平华（2007年去世）及一女毛某。毛平华与其妻子邹云萍于1986年育有一女毛晶婧。毛某与其丈夫吴某2于2005年育有一女吴某1。1995年，毛如海通过房改购房政策，使用其与妻子陈顺英（29年）合计71年的工龄折扣以及共同存款，一次性付款8055.36元，购买取得了216室房屋的所有权。2009年2月24日，毛如海作为赠与人，与受赠人吴某1的法定监护人吴某2、毛某，经公证签订了《赠与合同》一份，约定：一、赠与人自愿将216室房改房的房产无偿地赠送给受赠人，作为受赠人的个人财产，但赠与人保留在上述房产居住的权利；二、受赠人的法定监护人愿意接受赠与；三、该房产的所有权自过户手续完成后转移至受赠人名下。次日，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吴某1名下。另查明，毛如海曾于2019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对吴某1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案号为（2019）浙0106民初6377号】，请求确认216室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吴某1将该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其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了毛如海的诉讼请求后，毛如海对判决不服，提起了上诉。2020年5月25日，二审法院做出（2020）浙01民终14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216室房屋是否为毛如海与其已故配偶陈顺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案涉《赠与合同》的效力。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由毛如海在陈顺英去世后通过房改购房方式，使用夫妻双方的工龄折扣后购买取得。房改房的购买系国家根据职工的工龄、职务、工资等多种因素给予职工在计算购房价格上的一种政策性优惠福利，其本质上属于一种财产性权益，且与职工的身份紧密相关，具有极强的福利性。而且，房改申购资格并不因职工一方死亡而丧失，在职工死亡后，该项财产性权益通过配偶的购买行为将原有的福利形态转化为物权。因此，案涉216室房屋应认定为毛如海与陈顺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案涉《赠与合同》经公证机关公证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也已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赠与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其中毛如海对涉案216室房屋中自己所享有的财产份额的处分行为属于有权处分，但毛如海在未征得毛晶婧、邹云萍同意的情况下，对涉案216室房屋中毛晶婧、邹云萍所享有的财产份额的处分行为应属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鉴于合同订立系不同于物权行为（处分行为）的债权行为（负担行为），故毛如海与吴某1订立的《赠与合同》并不因毛如海无权处分而无效，故毛晶婧、邹云萍要求判令毛如海与吴某1的法定监护人吴某2、毛某于2009年2月24日签订的《赠与合同》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毛如海对涉案216室房屋中毛晶婧、邹云萍所享有的财产份额的处分行为属无权处分，故在本案中应厘清毛晶婧、邹云萍对涉案216室房屋所享有的财产份额。案涉216室房屋系毛如海与陈顺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在陈顺英死亡之时，陈顺英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即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毛如海、毛平华、毛某均等继承，即毛平华、毛某各继承六分之一，而毛如海合计享有六分之四的份额。在毛平华死亡后，其享有的份额即由毛晶婧、邹云萍、毛如海各继承十八分之一，即毛晶婧、邹云萍合计享有十八分之二即九分之一的份额，而毛如海共计享有十八分之十三的份额。故一审法院在毛晶婧、邹云萍享有的九分之一的房屋份额范围内对毛晶婧、邹云萍要求确认案涉处分行为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毛如海将杭州市西湖区××路××村××幢××号××室房屋赠与吴某1的处分行为中，涉及毛晶婧、邹云萍享有的九分之一份额部分无效；二、驳回毛晶婧、邹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毛晶婧、邹云萍负担20元，由毛如海、吴某1、吴某2、毛某负担20元。 二审期间，毛晶婧、邹云萍当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放弃继承说明》一份，欲证明毛如海在其儿子毛平华去世一个月后，即2007年11月27日，经过慎重考虑亲笔书写《放弃继承说明》，其中写道放弃儿子毛平华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包括与本案有关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路××村××幢××号××案涉房屋可继承的房产份额。吴某1、吴某2、毛某向本院提交两份通话录音，欲证明陈顺英去世前曾经对遗产做出分割，庆春路小福井巷房屋是经全家商定后处置的，毛如海的放弃继承说明存在倒签嫌疑。经质证，吴某1、吴某2、毛某对于毛晶婧、邹云萍提交的证据，首先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且不符合常理。毛晶婧、邹云萍对于吴某1、吴某2、毛某提交的证据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不是原始载体，且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具体由法院予以核查。本院认为，毛晶婧、邹云萍提交的证据，结合毛如海的陈述，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吴某1、吴某2、毛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二审期间，吴某1、吴某2、毛某申请对《放弃继承说明》中书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毛如海在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以及本院向其进行调查时，均确认《放弃继承说明》系其于2007年出具，且关于“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目前除了用圆珠笔书写的文件，在以同样用圆珠笔书写的不同时间的样本作比对时，可以用薄层分析法实验效果较好外，其他材料形成的文件时间目前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故对于吴某1、吴某2、毛某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毛如海于2007年11月27日出具《放弃继承说明》，内容载明：本人自愿放弃依法可以从毛平华处继承的所有房产、房产份额，包括但不限于杭州市西湖区铁路新村5-14-216室……不论价值多高，我都是自愿放弃的，而且今后也绝对不会反悔。其余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216室房屋是否属于毛如海和陈顺英的共同财产以及毛如海将毛平华遗产的十八分之一赠与给吴某1是否有效。“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这种政策性优惠福利实质上是对职工的一种工资差额的补偿，属于财产性权益，职工生前没有实际取得并不能就此否定其对这种财产性权益的拥有资格。根据房改政策，房改售房并不会因为一方死亡而受影响。在职工去世后，这种财产性权益通过配偶的购买行为转化为房屋形态，将工龄优惠折扣通过房价表现出来。因此，使用已故配偶工龄所购“房改房”，宜认定夫妻双方共同共有。本案216室房屋，系由毛如海在其配偶陈顺英去世后两年左右时间内，使用了包括陈顺英（29年）合计71年的工龄折扣购买的房改房，且根据毛如海的陈述，购房时使用了陈顺英未经分割的遗产在内的共有积蓄购买，故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共有正确。陈顺英于1993年去世后，属于其所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应由继承人毛如海、毛平华和毛某各继承六分之一。毛平华于2007年去世，其在216室房屋所享有的上述六分之一份额由继承人毛如海、毛晶婧、邹云萍各继承十八分之一，但基于毛如海放弃继承，故六分之一份额应由邹云萍和毛晶婧继承。毛如海在放弃继承后又将十八分之一赠与给吴某1，属于无权处分，毛晶婧、邹云萍要求确认该份额的赠与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吴某1、吴某2、毛某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本院不予支持。毛晶婧、邹云萍要求确认216室房屋相应份额的权利归属，基于该诉请超过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由于毛晶婧、邹云萍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放弃继承说明》，致使相关事实未能查明，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不再变更。综上，本院根据毛晶婧、邹云萍提交的新证据查明新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43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毛如海将杭州市西湖区××路××村××幢××号××室房屋赠与吴某1的处分行为中，涉及毛晶婧、邹云萍享有的六分之一份额部分无效； 三、驳回毛晶婧、邹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毛晶婧、邹云萍负担20元，由毛如海、吴某1、吴某2、毛某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毛晶婧、邹云萍负担80元，由毛如海、吴某1、吴某2、毛某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