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华明，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华贵，男，195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华珍，女，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华良，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红牌楼佳灵路22号。 法定代表人：鞠友才，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向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258438.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提及死者何秀芳为何进入事发现场，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事发当天下了雨，何秀芳进去避雨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未对四川交通管理学校是否尽到管理职责进行查明，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认为，四川交通管理学校至少存在两方面失职，一是硬件方面，未设置警示标志，二是软件方面，无人管理。即使何秀芳未经允许进入发生了危险，只要四川交通管理学校对事发现场尽到管理义务，及时发现、施救落水者，死者很大概率是可以得到救治的。2.一审将地下设施解释为“公有公共设施”，并将事发地蓄水池认定为不属于公有公共设施系对法律进行了缩小解释。3.一审判决就案判案，未做到案结事了，未化解纠纷，反而激化了矛盾，人民司法应该将化解矛盾纠纷，寻求最优方案作为价值判断的标准之一。综上，请求支持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上诉请求。 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辩称，1.根据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提交的证据和事发后四川电视台新闻频道对该事件的采访报道视频，可以看出事发前案涉房屋内部水池的位置较靠近里部，采光情况良好，能够看见水池及水池口宽40厘米的缝隙。2.何秀芳作为长期居住在本区域村民，对案涉房屋内修建有水池完全明白知晓，何秀芳行为目的其本人应当预见并知晓。3.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称何秀芳因躲雨进入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之说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是针对公共场所管理人，案涉房屋水池不属于公共设施范围，一审判决不适用该条规定是正确的。5.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不具有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何秀芳进入案涉区域并导致自身溺亡，其行为属于侵权责任法上的自甘风险行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害后果。6.何秀芳年近80岁在国家传统节日独自外出，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未尽到监护职责，应当承担监护失职责任，不应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7.何秀芳身前为农村户籍，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何秀芳溺亡地点为既非公有公共场地，也非行人通行要道和必经地，其系非正常死亡未经过公安机关出具司法鉴定结论书。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不具有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也没有与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在庭审内外达成任何形式的和解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荣松、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向胡荣松、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合计258438.5元。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荣松、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846元，由胡荣松、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负担。 二审审理中，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提交上诉人胡荣松《遗体火化证明》（遗体火化证明JTG2005405）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对胡荣松在二审审理期间去世予以证明，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认可胡荣松于二审审理期间死亡的事实。本院查明胡荣松于2020年7月6日去世，根据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同安街道万家村村委会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胡荣松法定继承人为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因此，由胡荣松继承人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继承其诉讼权利，本案上诉人变更为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对何秀芳溺水死亡应否对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事发蓄水池位于何秀芳居住地附近，但并不位于何秀芳通行必须经过的场所内，何秀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熟悉周围环境，其对自身行为带来的后果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次，事发蓄水池位于四川交通管理学校废弃旧址内，四川交通管理学校对其应负管理义务，而该蓄水池为开口状态，未作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存在一定危险性，且该学校旧址外围既未作打围封闭处理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因此，可以认定四川交通管理学校未尽到安全警示、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何秀芳应对其本次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对本次事故发生承担未尽合理管理与警示义务的次要责任，本院酌定何秀芳承担80%责任，四川交通管理学校承担20%责任。 关于损失的计算，何秀芳生于1939年6月6日，于2019年5月6日去世时，满七十九周岁，另，根据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同安街道万家村出具的《情况说明》，何秀芳于2012年搬迁至城镇居住，至事发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以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何秀芳丧葬费金额为32358.5元（64717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金额为166080元（33216元/年×5年），因此，对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的主张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何秀芳死亡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本院酌定由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支付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误工费及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因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未对其因本次事故产生误工费及交通费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部分费用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应赔偿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9687.7元[（32358.5元+166080元）×20%+10000元]。 综上所述，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49687.7元。 三、驳回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6元，由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负担477元，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负担1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上诉人胡华明、胡华贵、胡华珍、胡华良负担954元，四川省交通管理学校负担2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洪云 书 记 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