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华，男，汉族，1982年12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添星，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卓玲，湖南纲维（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淑能，女，汉族，1967年1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原审第三人：谢翔，男，汉族，1987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原审第三人：欧阳晓彤，女，汉族，1989年6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原审第三人：李芝云，女，汉族，1964年4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上诉人李云华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及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李芝云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华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408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与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云华与被上诉人欧阳淑能之间既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李云华向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偿还140万元欠款并承担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未查实所谓“债权”数额的情况下，仅凭欠条上金额即直接认定第三人谢翔对上诉人享有154万元的“债权”并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欧阳淑能。欧阳淑能辩称，上诉人李云华与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及原审第三人李芝云进行结算，上诉人李云华认可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对其享有债权234万元并转让给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及原审第三人李芝云，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李云华分别对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原审第三人李芝云出具欠条154万元和80万元。且上诉人李云华对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和金额未提出异议，并以其行为分别向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及原审第三人李芝云偿还14万元和80万元欠款。因上诉人李云华与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原审第三人李芝云已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已部分实际履行，原审第三人谢翔否认案涉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成立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翔述称，案涉款项234万元除40万元系我与原审第三人欧阳晓彤的婚内共有财产，其余款项均由我和原审第三人欧阳晓彤向双方亲戚朋友所借，除非所有债权人出具书面协议承诺案涉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欧阳淑能之后不再追究我偿还借款的责任，否则我方不认可债权转让。欧阳晓彤述称，我方认可案涉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及原审第三人李芝云，同意被上诉人欧阳淑能的意见。欧阳淑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云华支付欧阳淑能借款本金140万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李云华支付欧阳淑能律师费5万元及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云华与第三人谢翔系朋友关系，谢翔对李云华享有债权。2017年1月4日，谢翔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云华账号为62×××96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款项30万元；于2018年1月5日通过其配偶即第三人欧阳晓彤的银行账户向李云华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交付款项140万元；于2018年6月15日根据李云华的指示，向案外人李浙衡账号为43×××87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款项30万元，等等。后经欧阳淑能、谢翔、欧阳晓彤、谢翔的母亲即第三人李芝云共同协商，谢翔同意转让154万元的债权给欧阳淑能，80万元的债权给李芝云，并将转让通知传达李云华。李云华遂根据谢翔的指示于2018年10月25日向欧阳淑能出具了借款154万元的欠条，欠条载明，该款于2019年1月6日前还清，逾期支付违约金为未付款项的20％，违约方另需支付律师费5万元。李云华另向李芝云出具了80万元的欠条，据李云华及谢翔陈述，该笔款项已经偿清。此后，李云华仅向欧阳淑能还款14万元，其中于2019年1月31日向欧阳淑能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查，李云华向欧阳淑能出具欠条的依据并非欧阳淑能向李云华交付了借款，而是第三人谢翔作出的债权转让指示，故欧阳淑能、李云华之间形成的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债权转让是否已经生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谢翔在与欧阳淑能及家人的微信聊天过程中多次表示“条子你们已经改了”、“这个钱跟我没关系了”；欧阳淑能在受让债权、李云华在收到受让通知后，李云华还向欧阳淑能出具了载明欠款数额、还款日期、违约金、律师费等事项的欠条；李云华陈述其向欧阳淑能出具欠条时曾与谢翔通过话；出具欠条后李云华实际向欧阳淑能作出还款行为，上述事实足以证实谢翔与欧阳淑能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意，并已通知债务人李云华，欧阳淑能、李云华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还对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履行作出具体约定，且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得到部分履行。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二、关于债权转让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李云华如对谢翔的该笔债权持有异议，应在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后向欧阳淑能主张，李云华未提出抗辩而向欧阳淑能出具了154万元的欠条，应视为其放弃对受让人即欧阳淑能行使其抗辩的权利，在债权转让的通知到达李云华处后，欧阳淑能、李云华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论李云华与谢翔系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亦不论谢翔对李云华享有债权的金额，欧阳淑能、李云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不受到影响。即使谢翔对李云华拥有的债权确不足154万，也应由李云华另行向谢翔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李云华欠付154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1月6日偿还，现已逾期，李云华仅偿还14万元，故李云华还需偿还欠款的数额应为140万元。李云华提出李芝云代替其向欧阳淑能还款4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其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欧阳淑能主张的逾期利息、律师费及违约金的问题。对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云华向欧阳淑能出具的欠条并未载明利息的计算方式，且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故欧阳淑能请求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欧阳淑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律师费损失5万元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欠条载明按未付款项的20％收取，该约定对于欠付时间较短而言，明显过高；但如李云华久拖未付，则欧阳淑能的损失相应会增大，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酌情认为李云华应以欠付的1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逾期之日（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率，但该违约金总和以20％即28万元为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云华向欧阳淑能偿还欠款1400000元；二、李云华以1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欧阳淑能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以280000元为限；三、驳回欧阳淑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850元，由欧阳淑能负担616元，李云华负担222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案涉234万元债权系三部分组成，一是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于婚姻存续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李云华转账交付款项170万元，上诉人李云华认可其与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还有之前10万元债权债务未结清，其认可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对其享有债权180万元；二是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于2018年6月13日通过谢翔在中国建设银行衡阳华新支行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至案外人谢利军的账户，谢利军同日向谢翔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三是原审第三人谢翔出借给案外人4万元，该4万元已于诉讼前清偿。另，原审第三人欧阳晓彤于2018年6月15日向案外人李浙衡转账30万元，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及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均认可该30万元与案涉债权无关。除上述事实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主要焦点如下：一、案涉债权转让是否有效？二、案涉债权转让的数额应为多少？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在全部让与时，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原债权人脱离合同关系。债权转让必须具备以下条件才能对债务人产生约束力：(一)、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二)、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让与达成合意；(三)、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让与性；(四)、必须有转让通知。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在婚姻存续期间通过银行转帐及其他方式向上诉人李云华支付款项，上诉人李云华对于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对其享有债权的事实的不持异议，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经与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原审第三人李芝云协商，由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转让案涉债权154万元给被上诉人欧阳淑能，转让案涉债权80万元给原审第三人李芝云，并将该转让的事实通知了上诉人李云华。上诉人李云华接到原审第三人谢翔转让债权的通知后于2018年10月25日向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原审第三人李云华出具欠条凭证。债权转让合同系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就债权转让达成的协议，如双方未就合同生效作出特别约定，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即生效。原审第三人谢翔于一审庭审中对已经转让的并部分履行的案涉债权转让事实予以否定于法无据。上诉人李云华与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就案涉债权金额的争议，不影响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案涉债权转让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二、关于债权转让数额应为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以无效的债权转让他人，或者以已经消灭的债权转让他人，就是转让标的不能。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各方对于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李云华转账17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诉人李云华于一审中当庭认可其与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还有10万元债权债务未结清，即上诉人李云华认可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对其享有180万元债权。上诉人李云华依据原审第三人谢翔的指示向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原审第三人李芝云分别出具了154万元和80万元欠条。本案诉讼前，上诉人李云华已向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原审第三人李芝云的分别清偿14万元和80万元债务。被上诉人欧阳淑能依据案涉欠条诉请上诉人李云华履行未清偿的债务140万元，上诉人李云华对该债权转让金额中50万元提出异议，经审查，该50万元借款系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于2018年6月13日经由原审第三人谢翔账户出借给案外人谢利君，案外谢利君于同日在出具欠条并注明债权人为原审第三人谢翔。被上诉人欧阳淑能虽于庭审中主张该50万元系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接受上诉人李云华的指令出借给案外人谢利君，但其未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根据该50万元的转账记录及欠条，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对上诉人李云华不享有该50万元债权，上诉人李云华对该债权转让金额50万元异议成立。故上诉人李云华应对被上诉人欧阳淑能诉请没有异议的债权转让金额9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李云华还需偿还欠款数额应为140万元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欧阳淑能未获支持的债权50万元，可另行向原审第三人谢翔、欧阳晓彤主张违约责任或请求赔偿。关于违约金的认定，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酌情认为上诉人应以欠付的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逾期之日（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率，但该违约金的总和以本金的20%为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云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云华向被上诉人欧阳淑能偿还欠款900000元”；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李云华以9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被上诉人欧阳淑能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80000元为限”；三、驳回上诉人李云华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欧阳淑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850元，由原审原告欧阳淑能负担6375元，原审被告李云华负担16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4元，由上诉人李云华负担11079元，被上诉人欧阳淑能负担6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廖晓欢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