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秀英，女，汉族，1968年5月20日生，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系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耀龙，系谢秀英表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申请人）：郸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5665999699R。法定代表人：马联合，系该信用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松柏，系该信用社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谢秀英因与被申请人郸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郸城农信联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6民终434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申17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谢秀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崔耀龙，被申请人郸城农信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松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秀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郸城信用社赔偿谢秀英财产损失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5％计算）；2、判令郸城信用社赔偿谢秀英财产损失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7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4％计算）；3、判令郸城信用社赔偿谢秀英财产损失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9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5％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郸城信用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王树洪在郸城县××曹集村以个人名义开办储蓄代办点，以群众存取方便为由，以高利息为诱饵，通过给投资人出具收条、借条、空白的信用社存款条、复印的合伙出资证明等方式向郸城县巴集乡几个行政村的群众吸收资金，然后把资金投资到金港担保有限公司和亿正担保有限公司以及借贷给个人使用。2014年3月10日，谢秀英将10000元现金交给了王树洪，王树洪为其出具了未载编码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存款凭条”，该存款凭条户名：谢秀英，卡号0056，期限：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0日，存款金额为10000元，年息4.5％，存款凭条上未加盖有“郸城县巴集信用社业务专用章”，仅加盖有“王树洪”的私章。2014年4月27日，谢秀英将10000元现金交给了王树洪，王树洪为其出具了未载编码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存款凭条”，该存款凭条户名：谢秀英，卡号0056，期限：2014年4月27日-2017年4月27日，存款金额为10000元，年息5.4％，存款凭条上未加盖有“郸城县巴集信用社业务专用章”，仅加盖有“王树洪”的私章。2014年9月9日，谢秀英将20000元现金交给了王树洪，王树洪为其出具了未载编码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存款凭条”，该存款凭条户名：谢秀英，卡号0056，期限：2014年9月9日-2016年9月9日，存款金额为20000元，年息4.5％，存款凭条上未加盖有“郸城县巴集信用社业务专用章”，仅加盖有“王树洪”的私章。针对王树洪的犯罪行为，郸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豫1625刑初56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王树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人王树洪涉案赃款10263670元，责令予以退赔，后王树洪不服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刑初565号刑事判决，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6刑终39号维持一审判决。（2017）豫1625刑初565号刑事判决已认定王树洪吸收了谢秀英的钱。一审法院认为，谢秀英在办理存款业务时，没有向郸城信用社的营业柜台作出存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向王树洪办理存款事项，王树洪为其出具的存款凭条上未加盖有“郸城县巴集信用社业务专用章”，仅加盖有“王树洪”的私章，并非郸城信用社出具的合法有效的储蓄存单。故谢秀英与郸城信用社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王树洪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谢秀英所持存单系虚假存款凭条，是由于王树洪的犯罪行为导致的。郸城信用社未侵犯谢秀英的财产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39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追缴或责令退赔”。郸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豫1625刑初56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责令王树洪将违法所得退赔谢秀英等受害人，故谢秀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秀英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谢秀英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郸城信用社在本案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谢秀英提交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存款凭条上没有加盖郸城县巴集信用社业务专用章，仅加盖有王树洪的私章。上诉人认为王树洪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郸城信用社存在过错，但谢秀英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判决郸城信用社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谢秀英负担。谢秀英申请再审称，1、王树洪系被申请人郸城农信联社单位职工，其吸收存款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应当由被申请人郸城农信联社承担责任。2、被申请人郸城农信联社作为王树洪的用人单位及受益人，对被申请人的财产损失存在严重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郸城农信联社辩称，1、本案谢秀英持有的存款凭条不是郸城信用社存单。2、王树洪职务是客户经理，负责发放贷款及催收贷款。不具有办理存款业务的权利。3、郸城信用社没有开办过曹集储蓄代办点，综上所述谢秀英持有的凭条是王树洪个人行为，与郸城信用社无关。王树洪非法吸收资金行为已经刑事判决认定，故谢秀英所有损失应向王树洪主张权利与信用社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谢秀英的诉求。再审审理查明，1、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刑初565号刑事判决查明“2012年以来被告人王树洪利用巴集乡信用社工作人员身份，获取群众的信任，在郸城县××曹集村以个人名义开办储蓄代办点，以群众存取方便为由，以高利息为诱饵，通过给投资人出具收条、借条、空白的信用社存款条、复印的合伙出资证明等方式向郸城县巴集乡几个行政村的群众吸收资金，然后把资金投资到金港担保有限公司和亿正担保有限公司以及借贷给个人使用。截止2014年11月30日，被告人王树洪非法集资1810500元，已还本金共计66500元，已支付利息12900元。2014年12月，金港担保有限公司和亿正担保公司资金链断裂后，被告人王树洪明知已无归还能力而继续非法集资，从2014年12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王树洪非法集资合计8611950元，已还本金共计53800元，已支付利息25580元。2015年3月25日河南亿正担保有限公司与王树洪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分二年半支付王树洪6810000元。2015年3月6日河南金港担保有限公司与王树洪兑接房屋买卖协议七个，价款2946259元”。2、本院（2018）豫16刑终39号裁定驳回王树洪的上诉，维持了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刑初565号刑事判决。该裁定认定“被告人王树洪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在郸城县××曹集村以个人名义开办储蓄代办点”。3、再审期间谢秀英方明确表示其与郸城信用社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4、生效的刑事案件认定的王树洪非法吸收存款共计190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数额为10422450元，包含谢秀英本案的40000元，已经责令王树洪退赔各受害人。5、王树洪于1988年在郸城信用社参加工作，任郸城信用社外勤、客户经理。2016年11月3日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长期旷工被郸城信用社辞退。6、谢秀英户口本记载，谢秀英的文化程度为初中毕业。7、案涉存款凭条上的王树洪私章不是郸城信用社配给王树洪的业务个人用章。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围绕再审申请人谢秀英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王树洪接受谢秀英款项的行为是否为王树洪的职务行为或者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王树洪为郸城巴集信用社职工，其职务范围是外勤、客户经理。未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接受谢秀英案涉款项的2014年负有吸收存款的职责。再审期间谢秀英方也明确表示其与郸城信用社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也不以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自己的权利。生效的刑事判决已经认定王树洪非法吸收存款的行为为个人犯罪行为，且非法吸收的存款并未流向郸城信用社，郸城信用社也不是本案王树洪行为的受益人，而是由王树洪投资到金港担保有限公司和亿正担保公司。谢秀英与郸城信用社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综上，再审申请人谢秀英再审认为王树洪接受谢秀英款项的行为是王树洪的职务行为或者构成表见代理，郸城信用社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二、郸城信用社对谢秀英的损失是否存在法律上的管理过错，应否对谢秀英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空白的存款凭条不是会计凭证，谢秀英认为郸城信用社对空白的存款凭条管理不严，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在谢秀英将案涉款项交于王树洪期间，曹集代办点不是郸城信用社设立的机构，存款凭条上加盖的不是单位配给王树洪的业务个人用章。生效的刑事判决也认定“被告人王树洪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在郸城县××曹集村以个人名义开办储蓄代办点”，郸城信用社依法对曹集代办点不具有管理职责和义务。谢秀英以郸城信用社疏于对曹集代办点管理、对王树洪印章管理不严存在过错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生效的刑事案件认定王树洪非法吸收存款共计190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数额为10422450元，已经判决王树洪退赔各受害人。谢秀英主张的郸城信用社对人员思想教育不到位，制度不完善等存在过错的理由，与谢秀英的损失不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6民终434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艳敏书记员金舒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