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23刑初100号公诉机关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58年12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大专文化，安徽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颍上某某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合肥市蜀山区。因涉嫌向他人输送巨额贿赂于2019年9月25日被泾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3月20日，经安徽省监察委员会批准对王某某的留置期限扣除疫情影响期。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20年5月8日被泾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泾县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5月18日经泾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由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泾县看守所。辩护人孔庆军，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文宝根，安徽桃潭律师事务所律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受理泾县人民检察院泾检刑诉[2020]102号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王某某行贿一案。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泾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官董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孔庆军、文宝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被告人王某某代表安徽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安徽某某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颍上县人民政府签订“皖西北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投资协议（2013年4月项目名称变更为“颍上农贸大市场”），同年4月，王某某在颍上县注册成立颍上某某置业有限公司，投资颍上农贸大市场项目。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在征地拆迁、规划设计方案调整、道路并购、土地出让金返还等事项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于2016年至2018年四次合计向时任颍上县县委书记熊某行贿400万元。2019年9月24日，被告人王某某经监察机构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400万元，其行为触犯《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经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至二百万元。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孔庆军的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向熊某行贿4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1、起诉书指控的前三起行贿380万元不构成犯罪。被告人王某某请求加快征迁进度是争取合法合同利益，不是谋取不正当利益。颍上县政府不能如期供地，王某某无奈向熊某行贿；调整农贸大市场商住楼是城市发展的需要，兼具一定的合法商业利润，且调整程序正当，不是不正当利益；城市次干道属于城市市政用地，王某某要求挂牌出让并入市场管理，并未要求熊某违反法律规定给予帮助。2、起诉书指控的第四起行贿20万元涉嫌犯罪，但事出有因，是地方政府违约在先导致土地出让金无法返还。由于地方政府延迟供地，直接导致土地出让金返还退后。正常按照协议，早在2014年9月《节约集约利用土地规定（国土部第61号令）》以及2015年2月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进一步加强土地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实施前，土地出让金应当全部返还到位。2018年年底，王某某行贿的20万元与2014年9月之后返还的3500万元土地出让金无关，是为了返还剩余的6700万元土地出让金，但返还未果，谋求的不正当利益未能实现。3、如本案构成犯罪，应当是单位犯罪。王某某是颍上某某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单位的日常管理和运营，其作出的决策代表单位的意志，不是个人行为；行贿的资金来源于购房意向金、物业费、商铺租金等公司经营所得；王某某行贿的目的是为了单位的利益，且利益归属属于单位；颍上某某置业有限公司符合单位行贿罪的主体身份。4、被告人王某某接到监察机关电话通知，自驾前往宣城市党风廉政教育中心泾县分中心，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王某某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愿意退出部分已经返回的土地出让金。5、王某某实际控制的颍上某某置业有限公司及旗下子公司颍上某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运营当地农贸大市场和某某酒店两大实体项目，拥有员工200人，至今税收已达1.06亿。王某某被羁押后，公司经营遭受重创，加之新冠疫情，愈发艰难。因此本案系单位犯罪，犯罪数额20万元，且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等情节。要求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缓刑。辩护人文宝根的辩护意见：1、本案不应认定王某某个人行贿，而是单位犯罪。2、王某某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3、王某某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认罚。4、被告人王某某表示愿意退出土地出让金3500万元。5、王某某系民营企业家，保护民营企业家有利于经营发展。6、王某某经营的某某置业有限公司对当地具有一定的贡献。7、王某某身患多种疾病，从人道主要应当给予关怀。要求对王某某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被告人王某某代表安徽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安徽某某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颍上县人民政府签订“皖西北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投资协议（2013年4月项目名称变更为“颍上农贸大市场”），同年4月，王某某在颍上县注册成立颍上某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置业”），投资颍上农贸大市场项目。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在征地拆迁、规划设计方案调整、道路并购、土地出让金返还等事项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于2016年至2018年四次共计向时任颍上县县委书记熊某行贿400万元。2019年9月24日，被告人王某某接到省纪委工作人员电话通知，次日王某某自驾至宣城市党风廉政教育中心泾县分中心，当日被泾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到案后王某某陆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事业单位年度考核登记表、通知证实：王某某、熊某身份及任职情况。熊某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企业基本信息、营业执照、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授权委托书等证实：某某置业成立于2012年4月27日，2015年4月23日，股东变更为王啸，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王某某系某某置业及安徽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皖西北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协议书证实：王某某代表安徽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颍上县人民政府签订皖西北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协议书，项目规划用地约218亩，整体项目分期建设，第一期92亩土地，2012年6月开工建设至2012年12月底前结束，第二期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底前结束等相关协议书内容。（4）关于变更皖西北农副产品交易中心建设项目备案函的批复证实：2013年4月25日，某某置业项目名称由“皖西北农副产品交易中心”变更为“农贸大市场”。（5）农贸大市场一期土地出让材料、农贸大市场二期土地出让材料证实：某某置业一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于2012年5月31日前取得；二期于2016年12月31日前、2017年7月28日前取得。（6）农贸大市场一期规划材料及规划许可证证实：农贸大市场一期建设工程规划情况。（7）市场销售款（意向金）登记表、收据及购房合同证实：2016年1月6日至12月3日，某某置业共收到商户购房意向金共计264万元；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3月13日某某置业共收到商户购房意向金共计153.8878万元。（8）王某某农行、建行账户流水证实：王某某尾号为5474的农行账户显示至2018年11月12日余额为0元，其中2016年8月、12月，2017年下半年时间段有部分大额现金支取的事实。（9）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24日，王某某接到省纪委工作人员电话通知，次日王某某自驾至宣城市党风廉政教育中心泾县分中心，当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到案后，王某某陆续交代了其向颍上县县委书记熊某行贿的相关问题。（10）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2017年10月兼任某某置业财务顾问。虽然其2017年10月任某某置业的财物顾问，但其以前是做审计的，来了之后对公司之前财务状况也有所了解，发现尤其是2016年的时候公司财务管理比较混乱，也听王某某讲过手头有现金的情况，但其不知道这些钱是用来干什么的。公司的备用金主要有二个方面的来源，一是市场销售方面以现金方式收取的购房意向金和购房定金，主要是二期项目收的意向金和购房定金，有的是现金，有的是转账，这些现金当时都没有缴入公司账户，而是直接交给王某某了。二是颍农物业公司的现金收入，有以现金方式收取的商铺租金、停车费等，这些现金也没有缴入公司账户，都直接交给王某某了。（1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起在某某置业担任现金会计职务。2016年、2017年某某置业存在收取意向金的情况。2016年共收取264万元现金，2017年共收取153.8878万元现金。这些现金都没有存入账户，其收了之后都直接将现金交给王某某。其公司2016年收取商铺资金现金总共收了31.2万元，总计13个商铺出租费用，每户2.4万元，都是收取的现金，其回到办公室就都交给王某某了。这些钱王某某没有还，怎么用的其不清楚。（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起在某某置业工作，王某某是其大哥。王某某在经营颍上县农贸大市场项目期间，曾经向其借过钱，2016年借了30多万元现金。其在卡上取30万元现金送到其哥王某某家里给他的（位于颍上农贸市场1期10号13层东侧房屋）。（13）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09年5月至2017年2月间曾先后担任颍上县委副书记、县长、颍上县委书记、人大常委会主任等职务。2011年左右，其通过招商引资认识了王某某。2016年至2018年，王某某为了加快农贸大市场项目二期土地拆迁进度、将农贸市场一期、二期之间的前进路变为市场内部道路、配套的商住项目规划调整以及土地出让金返还等事情，先后送给其400万元现金，钱其都收下了。（14）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交代材料证实：2012年初，其以安徽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和颍上县政府签字了农贸大市场的投资意向协议。2012年4月初，其将土地拍下来，成立了某某置业，以某某置业名义在颍上开发农贸大市场。其是上述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1年，其准备到颍上县投资时就认识了熊某，熊某当时是颍上县县长。后来其到颍上开发农贸大市场项目，和政府打交道比较多，和熊某就慢慢熟悉起来了，这期间熊某当了颍上县县委书记。其在开发农贸大市场项目二期期间，为请求熊德在土地征迁、规划方案调整、道路并购、土地出让金返还等方面提供帮助，其分几次给他送过400万元现金。这些现金是从其备用金里拿的。现金主要来源。第一是其市场销售方面收取的现金，其公司在项目动工前收了购房意向金，有的是现金，这些现金都没有入账，其就放在身边备用。第二是物业收费，有物业费、市场的停车费，收的现金都交给其。第三是商铺的租金，财务收了现金都交给其。第四个是其个人卡上的取现，主要是从其颍上农行卡取现金，放在身边备用。第五个是从亲戚那周转的现金，其记得向其弟弟王某拿过现金用。这些现金其都放在身边备用，放在公司保险柜或者家里。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6年8月，王某某为加快推进农贸大市场二期土地征迁进度，事先准备了120万元现金，分三次分别在熊某位于颍上县人武部的住处送给熊某60万元现金、40万元现金、20万元现金，请求熊某在征地拆迁上关照。熊某收下该款后，多次在城市规划建设推进会上强调农贸大市场的征地拆迁问题，并直接安排相关人员加快征迁进度。后农贸大市场拆迁进度明显加快，项目迅速启动建设。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农贸大市场拆迁补偿相关材料证实：熊某应王某某要求安排慎城镇政府加快农贸大市场拆迁补偿进度的事实。（2）证人熊某的证言、交代材料证实：2016年8月，其在徽泰大酒店接待就餐，王某某请其到酒店的办公室，跟其说感谢对他项目的关心支持，并提到二期的土地拆迁不掉就动工不了，希望其加快推进。随后他就打开了放在办公室的包，讲这钱都是送给其的。当时因为人多其并没有把钱拿走。在后续几天里，王某某分三次把这120万元现金送到其在颖上县人部的住处，其记得第一次是60万元现金，第二次是40万元现金，第三次是20万元现金，面值都是100元每张，1万元1扎，10万一捆、分别是6捆、4捆、2捆，都是用袋子装着送给其的，钱其都收下了。在王某某送给其120万元现金以后，其开会重点强调了农贸大市场二期拆迁问题，要求慎城镇党委书记姚某、镇长高某要加快拆迁进度，确保尽快完成。做出明确要求后，拆迁速度明显加快。大概在2016年年底左右，二期大部分土地拆迁完成并供地，二期项目也就动工建设了。其收受王某某的这些现金，没有退还。这些钱和其收的其他人的钱混在一起，没有区分，一部分用于自己消费，一部分借给亲戚投资，还有一部分赌博输掉了。（3）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4年到颍上县慎城镇任党委书记，王某某当时在承建颍上县农贸大市场二期项目，他因二期项目在拆迁上有困难找过其。在拆迁期间，熊某多次让其陪同他到农贸大市场项目的拆迁现场查看拆迁工作，要求慎城镇党委政府全力配合，加快拆迁进度。另外熊某从2014年5月份左右开始，每周（偶尔两周）都会召开一次城市规划建设管理推进会，在开会之前，他都会带领四大班子负责人及相关部门负责人去看重点项目的现场，在会上熊某着重提到农贸大市场项目的进度问题，要求加快拆迁进度。在这种压力下，农贸大市场的拆迁问题才顺利解决了，建设项目也如期完工。（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2011年4月调到慎城镇政府任党委副书记、镇长，2011年底左右，王某某承接颍上县农贸大市场项目，二期项目在拆迁上有困难，王某某多次找过其，这个项目因为当时的补偿标准太低，群众不配合拆迁工作，拆迁进度很慢，影响了农贸大市场项目的实施。熊某多次对颍上县农贸大市场的拆迁问题向其提出要求，有时他到农贸大市场项目的拆迁现场查看拆迁工作，其也陪同，他要求慎城镇党委政府全力支持，加快拆迁进度，有时熊某打电话给其，要求其加快推进拆迁进度。另外从2014年5月份左右开始时，慎城镇每一周或两周都会召开一次城市规划建设管理推进会，开会之前，他都会带领四大班子负责人及相关部门负责人去看重点项目的现场，在会上熊某重点提到农贸大市场项目的进度问题，要求加快拆迁进度。在这种情况下，加快农贸大市场的拆迁进度，让该项目顺利的实施。（5）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交代材料证实：2014年左右，一期项目就建成并投入使用了，二期土地上的拆迁工作一直都没有完成，其多次找过熊某，请求他帮助协调解决。2016年8月的一天，其得知熊某要在其经营的某某酒店有接待，其提前准备好120万元现金，用报纸将钱包整齐，都是百元面值的，10万元一捆，一共12捆，放在两个手提包里。等熊某来到某某酒店吃自助餐后，其请他到了其二楼的办公室，说给他准备了一些东西，同时其向他汇报了农贸大市场土地拆迁的难题，请他安排解决。熊某说回头给其安排。当时人多，他没有将钱当场拿走，其说回头将钱给他送过去。之后陆续几天，其分三次将这120万元现金送到了熊某位于颍上县人武部的住处，第一次是60万元，第二次是40万元，第三次是20万元。这些钱他都收下了，答应帮其尽快落实拆迁问题。其给熊某送完钱后，效果很明显，征地拆迁工作果然快了很多，2016年10月左右，农贸大市场二期的土地就挂牌出让了，其也顺利摘牌并施工了。2、2016年3月，被告人王某某在熊某的示意下将颍上农贸大市场项目商住楼项目调整盖高，改变农贸大市场原有设计方案，建筑面积由183874平方米调整为187809平方米。2016年12月，王某某为感谢熊某帮助调整规划设计，也为了熊某能够在农贸大市场二期的剩余土地征迁事项上提供帮助，遂在某某酒店将装有180万元现金的袋子放在熊某专车的后备箱内。熊某将该180万元收下。后在熊某的安排下，二期剩余土地征迁进展顺利。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关于同意“颍上农贸大市场”规划设计调整方案的批复证实：2016年3月9日颍上县城乡规划局原则同意该“颍上农贸大市场”规划设计调整方案的批复。（2）农贸大市场规划调整相关材料证实：农贸大市场（二期）建筑面积由183874平方米调整为187809平方米。（3）证人熊某的证言、交代材料证实：2016年12月的一天晚上，其在徽泰酒店接待就餐，其吃完饭把人送走后，王某某在一楼酒店等着其，说感谢其对他市场的关心，项目规划已经调整完成，二期也动工建设了，还有二期项目剩余部分的土地拆迁没完成，希望尽快拆掉。其说不要着急，这个事情其会尽快安排。他当时拎着两个袋子，说给其准备点东西，并放在了其专车的后备箱。其到人武部住处后，其从车子后备箱把东西拎回家了，回家打开后都是现金，其点了下，总共18捆，1万元1扎，10万元一捆，都是面值100元每张的现金，总共是180万元。当时市场配套了一栋商住房，原来规划盖的层数不到20层，当时那个区域周边都是高层，颍上农贸大市场项目位置还是比较优越的，考虑为了给市场的经营户提供更多的便利，大概在2016年的时侯，其跟王某某讲过让他把这栋楼盖高点。王某某对这个事情也表示很愿意。其就让他找规划设计单位先拿方案，再跟这个项目招商牵头单位原颍上县工商局局长马某1和分管副县长许某汇报对接，搞好后让他们安排上会研究。最后规划部门审批同意了二期项目规划调整。（4）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其从2015年1月开设任颍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其认识王某某，在颍上县投资开发颍上农贸大市场项目，市场监督管理局是这个项目的招商引资单位，是根据县委政府安排，牵头为这个项目做好服务。大概是二期动工前，有一次其到市场去检查文明创建工作，王某某跟其说二期的商住房要作规划调整，想把盖高点，熊书记（熊某）让其先跟你汇报再跟规划局去汇报方案。其当时跟王某某讲，方案其也不太懂，这个事情你具体去向规划局汇报，其作为牵头单位为你做好服务。后来这个项目规划局应该批准了，目前市场有一栋高楼是商住楼。（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左右，王某某的某某置业开始实施颍上农贸大市场项目，当时这个项目是颍上县的重点项目，其是这个项目的牵头领导，跟王某某认识了。颍上县农贸大市场项目配套的商住房是按项目整体规划建设的，位于二期东南角，当时目的在于给农贸市场经营户提供配套居住用房，使经营户不在店铺内住宿，解决市场内安全问题，兼顾经营和生活，同时要求价格对农贸市场经营户适当优惠。后来规划做了一次调整，大概在2016年，王某某跟其汇报说熊书记认为市场配套的一栋商住楼设计的太低，想把层高调高，做规划调整。其跟王某某说叫他跟牵头单位县工商局汇报。熊某也跟其说过这个事，要求将方案上会研究。后来这个事上政府常务会议研究，研究了这个方案，其在会上发表了意见，会议同意这个方案。（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某某置业担任工程部副经理，主要负责颍上农贸大市场的工程施工、征地拆迁等工作。农贸大市场的设计方案调整过。首先向规划局打报告，将调整前后的方案都报给规划局，规划局同意后进行公示，公示无异议就通过调整方案了。大概是在2016年，规划方案进行了一次调整，主要涉及到楼层高度、地下人防工程等其他调整，公司给规划局报了设计方案，方案也通过了。（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9年以后在颍上县城乡规划管理中心做规划初审工作，内容涉及到规划方案调整。按照城乡规划法，设计方案经过审定后不得随意修改，如果确实需要调整的，第一步是要建设单位向规划局打申请，并将规划设计方案调整前后的图纸提供给规划局，规划局接受申请后，报单位主要领导或分管领导同意后进行方案调整共识，听取利害关系人意见。调整较大时还要请专家论证，专家论证通过后，进行公示。公示通过后规划局回复申请单位允许进行调整。之后申请单位将调整后的设计方案图送到规划局盖章，盖好章这一套程序就走完了。但是说实话，以前也有不少规划调整其实是申请单位和规划局领导甚至县里领导提前打好招呼，到其这里就是帮他将程序给走好。（8）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交代材料证实：2016年12月左右，农贸大市场二期已经开始建设了，但是还有二期还有些剩余土地没有拆迁完，其还是要找熊某帮忙；另外二期农贸大市场商住项目规划经过熊某的同意后楼层调高了，其记得应该是B3#楼，总的建筑面积也增加了，企业可以有更多的利润，为了感谢熊某的关心和支持，2016年12月的一天，其得知熊某要来某某酒店搞接待就事先准备了180万元现金，10万元一捆，共18捆，分成两份用报纸包好，每份90万元，放在两个黑色的硬的胶质袋里。准备好钱后其和熊某联系说在酒店门口等他。过了会其看熊某将人送走后，其就拎着这两个袋子上前去和熊某打招呼，说谢谢他对其项目的关心，二期还有些地征迁的事情还要熊书记费心。熊书记当时说好，过了春节就会安排。其说着将这装有180万元现金的袋子放在熊某当时的车的后备箱里。总之其在颍上县做项目，是离不开熊某的帮助，项目的方方面面有许多事情都需要熊某帮忙，其这次送的是最多的一次。3.2017年下半年，王某某为获取更大经济利益，遂打算将农贸大市场一期、二期之间的城市次干道（前进路）并入市场，进行统一经营。为此，王某某找到熊某，请求熊某帮忙，熊某应允提供帮助。为尽快将前进路并入农贸大市场，2017年12月的一天，王某某准备了80万元现金，并将这80万元现金分为两份（每份40万元）放在两个黑色编织袋中。王某某分两次将这80万元（每次40万元）送到熊某位于颍上县人武部住处，熊某将该80万元均予以收下。后因客观原因，上述位于农贸大市场一期、二期之间的城市次干道（前进路）未能并入市场。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前进路相关材料证实：农贸大市场一期南侧、二期北侧之间道路名称为前进路。（2）证人熊某的证言、交代材料证实：第三次是2017年年底王某某送给其80万元现金。这次送钱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市场一期、二期之间前进路。2017年下半年，有一次其带队到农贸大市场去检查工作，王某某也在场，他跟其说前进路将市场一起和二期分开了，不便于市场的经营管理，他想把这条路买下来并入市场，作为内部道路便于市场管理。其说你先跟有关部门对接，先拿设计方案，再来研究这个事情。其实其心里明白王某某买这条路并入市场就是想纳入市场来经营，这样可以获取更大的利益。在2017年年底，王某某分两次到其人武部住处给其送了80万元现金，每次40万元，每次都是用袋子装的，具体什么袋子其记不清了，都是面值100元每张的人民币，1万元1扎，10万元1捆，每次4捆，这些钱其都收下了，但是前进路的事情一直没有弄成。其认为这事没弄成是因为规划等相关部门没有通过王某某的方案，王某某的目的是把公共的市政道路变成他市场的一部分，所以其也没有为这个事情去打招呼。（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农贸大市场一期、二期之间的道路叫前进路，位于市场之间的大概有一百多米。前进路不属于市场，属于市政道路。不是在2017年就是2018年，王某某和其说过，说县里提到过，想要把位于农贸大市场一期、二期之间的那一段前进路并到市场里去，这样也便于其市场经营管理，但是这个事情后来就没有再提过了，也就不了了之了。（4）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交代材料证实：2017年的一天，熊某带队到农贸大市场检查文明创建工作，走到市场一期、二期中间的前进路的时候，其向熊某汇报能不能将块区域挂牌出让，将这段路并入到市场，这样整体上也好看。其和熊某汇报这事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想法，如果这条路可以并到市场，其可以盖些门面房，整个市场也能形成一个整体，从而提高市场的品相，有利于销售，收益很可观。熊某让其先拿方案出来。之后其也进行了简单的测量，这段路大概200米左右，30米宽。为这事后来其又找了熊某好几次，但都没什么结果。2017年12月的一天，为了将这件事情办成，其准备了80万元现金，10万元一捆，共8捆，分成两份，每份40万元，面值都是一百的，用报纸包好，放在两个编织袋里，到熊某位于颍上县人武部的住处将这80万元送给了他，对他讲前进路并入农贸市场的事情还请他关心，熊某将这些钱都收下了，说这个事他可以帮助关心关心。但是直到熊某案发，前进路并入其市场的事情都还没有办好。这80万现金，也是从其手头的备用金中拿的。4、2012年初，王某某代表安徽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颍上县人民政府签订“皖西北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协议书”以及“皖西北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补充协议”，约定该项目土地出让金“政府实际按每亩16万元留取用于征地拆迁、安置、基础设施建设等费用，其余部分按每期财政拨款方式付给乙方”（安徽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后，颍上县政府分批返还王某某实际控制的某某置业土地出让金1.01亿余元。其中3500万元系2014年9月《节约集约利用土地规定（国土部第61号令）》以及2015年2月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土地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实施后返还。为使得剩余的土地出让金返还到位，2018年年底的一天，王某某包装了20万元现金，在颍上县人武部熊某住处将20万元现金送给熊，请求熊某将剩余未返还的土地出让金9956.65万元返还给他。熊某将钱收下，并答应帮忙。之后，熊某安排人员就返还王某某土地出让金的事情做了专门安排，但因客观原因未果。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皖西北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补充协议证实：安徽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按挂牌价格交付土地出让金，政府实际按每亩16万元留取用于征地拆迁、安置、基础设施建设等费用，其余部分按每期财政拨款方式付给乙方安徽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返还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该项目建设工程基础出地面时返还40%，第二阶段，工程项目封顶时返还40%；第三阶段，市场经营后返还20%。（2）某某置业土地出让金交款情况统计表、进账单、记账凭证等证实：2012年4月1日至11月23日缴纳土地出让金8100万元；2016年10月25日至12月6日缴纳土地出让金8491.66万元；2017年5月26日至7月27日缴纳土地出让金合计3652.83万元；共计缴纳土地出让金2.0244.49亿元。（3）农贸大市场土地出让金返还情况统计表、拨款通知书等土地出让金返还材料证实：2013年4月23日至2017年11月22日，某某置业8次共收到政府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共计1.012032亿元。截至2018年1月26日，仍有6656.65万元土地出让金未返还给某某置业。其中农贸大市场二期项目建设奖励即土地出让金返还3500万元（2017年3月9日拨付2000万，7月25日拨付500万，11月22日拨付1000万）。（4）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土地收支管理的通知证实：2014年9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第61号第22条，禁止以土地换项目、先征后返、补贴、奖励等形式变相减免土地出让价款；2015年2月25日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土地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一条第（五）项规定，各地不得擅自出台各种优惠政策，以“招商引资”、“旧城改造”、“国有企业改制”等名义减免土地出让收入，严禁以优惠价格或“零地价”出让土地。（5）证人熊某的证言、交代材料证实：2018年年底，其打电话给一些企业老板到县委小食堂(位于颍上县人武部)吃饭，其中也包括王某某。王某某提前到其人武部的住处房间里来跟其汇报事情，他当时来的时候随身带着一个包。在房回里王某某跟其说土地出让金返还与政府有协议，到现在只返还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没返还到位，希望其让政府尽快返还到位，其说这个事情其让政府来安排。事情讲完后他就把包放在其的房间就一起去食堂吃饭。吃饭后回到房间，其打开包看了看，都是面值100元每张的人民币，1万元1扎，10万元1捆，共2捆，共20万元现金，其就收起来了。大概在2018年年底，其县委领导班子在县委小食堂吃早餐的时候，其和窦某县长和马某2常务副县长都讲了统筹考虑全县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问题，进度快的要优先返还。虽没跟他们明说王某某的农贸大市场，但王某某的农贸大市场项目肯定是在优先范围内，他的进度较快。县政府那边开了常务会议研究了这个问题。但具体有无返还到位其不清楚。（6）证人窦某的证言证实：颍上农贸大市场二期项目土地出让金只返还了一部分。当时这个项目是作为招商引资引进的，签订了协议，定了一期、二期的地价，约定土地出让金以企业扶持金的形式进行返还。在二期项目上，王某某也打过报告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2018年底，有一次早上在武装部食堂吃早餐，县委书记熊某跟其讲，王某某农贸大市场土地出让金要返还给他，没有钱要想办法。当时马某2副县长也在现场。之前在2018年6月份，开了县长办公会，同意返还，但是财政资金紧张，市政投入大，到目前为止没有全部兑现。（7）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任颍上县政协主席、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颍上农贸大市场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了一部分。其县里制定了外来投资者优惠政策，对重大项目一事一议，对招商引资重大项目实行返还土地出让金和税收奖励等相关优惠政策，颍上农贸大市场项目也符合奖励条件，县里也兑现了奖励政策，对他们上交的土地出让金进行返还。2018年底的一天，其和熊某等人在县委小食堂吃早饭，当时县长窦某也在场，熊某跟其说到年底了，企业的资金都有点紧张，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要统筹安排，及时兑现，有的项目进展比较快，在土地出让金返还事项上要优先及时返还，他说了几个项目，包括农贸大市场项目。关于农贸大市场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的事情，之前也开县长办公会研究过，也同意返还，这个项目一期的土地出让金已经以企业扶持资金的形式全部返还了，二期只返还了一部分，但后来因为政府资金紧张，剩下的部分到现在都没有返还。（8）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交代材料证实：2012年初其和颍上县政府签订投资农贸大市场的协议，约定了土地出让金返还，其拿地一共缴纳了2亿多元的土地出让金，在2018年年底都应该返还给其。到目前为止，一共返还了1亿多一点，应该还有6000多万元没有返还。2018年年底的一天，熊某打电话给其，让其到人武部食堂陪他吃饭，其想乘这个机会再和他说说土地出让金返还的事情，那天去人武部的时候其就带了20万元现金（面值都是一百的），10万一捆，一共2捆，用报纸包好放在包里。其带着包到人武部，先到了熊某的住处，和他说企业困难，请他多关心一下土地出让金返还的事情，还有6000多万元没有返还。熊某说有空会帮其过问的。其将这装有20万元现金的包就放在熊某住的房间里，聊了一会就一起走到人武部食堂吃饭喝酒去了。其送给熊得超的20万元现金，也是从备用金里面拿的。2014年下半年以后，颍上县政府一共返还了3500万元土地出让金给其。上述证据来源及收集程序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40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行贿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行贿罪，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王某某系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某某置业成立于2012年4月27日，5月18日书面授权王某某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运营工作。2015年4月22日，另一股东姚某和退出公司，股东系王啸（王某某之子）一人，即“一人公司”。“一人公司”个人决策就是单位决策，但是某某置业财务混乱，收取的购房意向金、商铺租金等均不入公司财务账户，交由王某某个人使用。王某某行贿时间系2016年8月至2018年年底，行贿的400万元来源于购房意向金、商铺租金、物业费、还有王某某向其哥哥王某借的钱以及王某某个人卡上的钱。本案在案证据证明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其个人决策不具备是“为了单位的利益”，不符合单位犯罪的主观方面要件，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起诉指控的前三起行贿380万元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本案王某某获得的利益或是违反了国土部的部门规章，或是熊某违法提供帮助获得的，均是不正当利益。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监察机关已经掌握王某某的犯罪事实，于2019年9月24日电话通知其到宣城市党风廉政教育中心泾县分中心接受询问，9月25日王某某自行到案并被泾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被采取留置措施后当日讯问中未如实供述其向熊某行贿的犯罪事实，后陆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不予认定自首。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要求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24年9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违法所得3500万元以及重新调整规划所获得的非法利益，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董 玲审 判 员  陈志强人民陪审员  章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肖钰娟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第八条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第十九条…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