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枣阳市中兴大道189号。法定代表人：付向党，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春峰，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荣，女，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东，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贵清，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枣阳市北城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广友，男，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湖北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阳农商行）、上诉人杨立荣因与被上诉人倪贵清、原审被告刘广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枣阳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春峰、杨立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东、被上诉人倪贵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阳农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鄂0683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倪贵清承担连带责任；二、二审上诉费由倪贵清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一审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第9行：“倪贵清在《贷款债务确认书》的空白处签名，并不能认为是对该笔债务应由其偿还的确认。故枣阳农商行要求倪贵清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其一，倪贵清在一审开庭答辩中承认该案的借款其是实际用款人，结合枣阳农商行在一审提交的《催收贷款通知书》中，刘广友的自述可以证实倪贵清是实际用款人，倪贵清以刘广友名义贷款后，每次偿还贷款都是倪贵清偿还，通过倪贵清直接向枣阳农商行的员工转款偿还利息及本金可以证实，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实际使用人为真实的借款人，应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名义借款人与实际使用人为借款综合体，应由双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其二，2015年6月1日枣阳农商行向实际使用人（倪贵清）及名义借款人（刘广友）下发《贷款债务确认书》由双方在贷款人确认人处签字认可，足以证实实际用款人作为第三方加入借款后由原来的实际使用人转变成债务人，应当与原债务人承担贷款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倪贵清为该案的实际用款人，且数次亲自或转款到枣阳农商行职工名下向枣阳农商行还贷，枣阳农商行同时向名义借款人和是实际用款人确认贷款债务时，倪贵清作为实际用款人在贷款人确认人处签字认可，应当理解为由原来的实际借款人转变为债务人，应当与原债务人共同贷款连带清偿责任。倪贵清辩称，一、上诉人枣阳农商行要求倪贵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借款人是刘广友，倪贵清虽然承认使用该款，但未与枣阳农商行签订连带还款协议，在无协议的情况下，仅凭代签催收通知书就要求倪贵清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枣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杨立荣辩称，一、程序上枣阳农商行的上诉人请求与原审请求不一致，上诉人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不予审理；二、按照上诉请求，杨立荣认为倪贵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事实及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杨立荣上诉请求：一、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杨立荣不承担责任。二、二审上诉费由枣阳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杨立荣承担连带责任不当。1、刘广友与枣阳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杨立荣并不知情，借款期间枣阳农商行也未要求杨立荣偿还过该笔借款；2、刘广友借款购买车牌号为鄂Ｆ×××××搅拌车虽登记在刘广友名下，但其并未实际使用，也未从中获益，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且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该笔借款依法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一审法院以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当，属事实认定错误。枣阳农商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杨立荣承担该案贷款的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杨立荣在该笔贷款时亲笔签名，有贷款申请书、同意书、调查笔录，足以证实该案的借款是用于家庭经营开支，为此杨立荣承担该案的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倪贵清辩称：上诉人杨立荣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要求杨立荣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枣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广友、杨立荣、倪贵清共同偿还银行贷款本金136700元及利息189080.06元，本息合计325780.06元（从2019年8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间利息，以136700元为基数另按年月息8.4‰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广友、杨立荣、倪贵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28日，刘广友因购车向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园信用社（以下简称信用社）申请借款24万元。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刘广友。借款金额24万元，利率8.4‰。借款日期：2006年12月28日；到期日期：2009年12月18日。刘广友借款后，未按期偿还借款及利息。2010年5月11日、2015年6月1日、2019年8月2日枣阳农商行三次向刘广友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刘广友均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签字。倪贵清在2015年6月1日的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签字并注明此款是刘广友使用，我做工作让他偿还本息。刘广友在2019年8月2日催收通知书上注明倪贵清找到本人要求本人用本人的名字贷款，他用。因为本人是农业户口，又是亲戚，所以本人就办理了贷款手续，并用本人的房产证作为抵押，此款应由倪贵清偿还。本人协助农商行找倪贵清偿还清此笔贷款本息。2015年6月1日，刘广友与倪贵清还共同向信用社提交了一份《贷款债务确认书》。刘广友在该确认书中签字确认贷款24万元，结欠186700元，利率8.4‰。倪贵清在该确认书的空白处签名并捺手印。截止2019年8月1日，刘广友下欠本金116700元，利息179080.06元。枣阳农商行因此款经催要无果来法院起诉，请求解决。另，刘广友与杨立荣系夫妻关系，于1973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另查明：2014年5月26日，经鄂银监复﹝2014﹞125号《中国银监会湖北银监局关于湖北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批准湖北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行债权债务。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园信用社为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以上认定的事实，有枣阳农商行提供的借款凭证、《借款合同》、催收贷款通知书、贷款债务确认书、2014年5月26日鄂银监复﹝2014﹞125号《中国银监会湖北银监局关于湖北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一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及开庭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枣阳农商行提供的刘广友的借款凭证足以证明原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园信用社和刘广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广友对该借款本息依法应当偿还。依据2014年5月26日鄂银监复﹝2014﹞125号《中国银监会湖北银监局关于湖北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全部已转移为枣阳农商行的债权债务。作为原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下设分支机构的东园信用社的债权，同样也已转为枣阳农商行的债权。因此，枣阳农商行现要求刘广友偿还该借款本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由于刘广友与杨立荣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刘广友、杨立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杨立荣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刘广友个人债务，应依法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杨立荣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倪贵清在《贷款债务确认书》的空白处签名，并不能认为是对该债务应由其偿还的确认。故枣阳农商行要求倪贵清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刘广友、杨立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其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和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刘广友、杨立荣共同偿还枣阳农商行贷款本金116700元，及利息（2019年8月1日前的利息为利息179080.06元；2019年8月1日后的利息以116700元为基数，按月息8.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枣阳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7元，减半收取3093.5元，由刘广友、杨立荣共同负担2593.5元，枣阳农商行负担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二审中，上诉人枣阳农商行提供了四份证据：证据一、贷款债务确认书，用以证明倪贵清是贷款的财产共有人，同时也是贷款债务人；证据二、倪贵清与枣阳农商行工作人员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案涉借款是倪贵清偿在还借款时向张某转款后，由张某向枣阳农商行支付；证据三、银行流水2笔、偿还借款凭证3张，证明倪贵清通过向张某准款偿还借款合计8万元，由张某向枣阳农商行交纳；证据四、贷款申请书、贷款同意书、调查笔录，证明杨立荣对该案的借款是清楚的，用途也是明确的，其用于家庭经营贷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杨立荣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经过杨立荣了解，倪贵清就是代收行为，协助做工作，不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还款人不等于债务人，不能证明倪贵清有共同还款义务；对第四组证据有异议，该组证据是复印件，杨立荣从未签过字，这三份证据上反映的杨立荣签名不实，一审中也没有提过这组证据，因为该款用于购车，明显与枣阳农商行要主张的家庭生活支出是不一致的，而且与家庭经营也不相符。倪贵清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且是代收行为，不能作为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供；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组证据仅能证明倪贵清代刘广友偿还借款，不能证明是连带还款人；对第四组证据，同上诉人杨立荣质证意见。上诉人枣阳农商行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该案的借款是倪贵清借杨立荣、刘广友二人名字贷款，实际用款人是倪贵清，还款人也为倪贵清。对于证人，上诉人杨立荣与被上诉人倪贵清均认为证人是一审上诉人枣阳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符合证人条件。因张某已经作为枣阳农商行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符合作为证人的条件，本院未准许张某出庭作证。对上诉人枣阳农商行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四杨立荣签名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对上诉人枣阳农商行提交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上诉人杨立荣、被上诉人倪贵清及原审被告刘广友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倪贵清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案涉借款是否为刘广友与杨立荣夫妻共同债务，即杨立荣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评析如下：一、被上诉人倪贵清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枣阳农商行上诉称倪贵清以刘广友名义贷款，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还款人，是债务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案涉借款的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均由刘广友签订，枣阳农商行认可该笔借款发放到刘广友的银行账户，由该笔借款购买的车辆亦登记在刘广友名下，以上签订合同、发放借款及办理抵押等均发生在枣阳农商行与刘广友之间，因枣阳农商行与倪贵清之间未签订任何合同，不能因倪贵清使用该款和代为偿还部分借款就认定倪贵清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倪贵清使用和代为偿还的行为系倪贵清与刘广友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倪贵清在《贷款债务确认书》的空白处签名，不能认定倪贵清同意由其偿还案涉借款。故上诉人枣阳农商行主张倪贵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借款是否为刘广友与杨立荣夫妻共同债务，即杨立荣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人杨立荣上诉称其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枣阳农商行未要求其偿还过借款，该借款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应当认定为刘广友个人债务，杨立荣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杨立荣未在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上签名，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杨立荣不认可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和第三条规定，枣阳农商行应当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杨立荣与刘广友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但上诉人枣阳农商行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实案涉借款用于杨立荣与刘光友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故案涉贷款应为刘广友个人债务，上诉人杨立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枣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杨立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二、刘广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湖北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16700元及利息（2019年8月1日前的利息为利息179080.06元；2019年8月1日后的利息以116700元为基数，按月息8.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湖北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87元，减半收取3093.5元，由刘广友负担2593.5元，湖北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374元，由湖北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０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