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容易网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银翔路655号109室。法定代表人：陈从容。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嘉欣，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正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上胜东街自编88号M座3楼。法定代表人：杨建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婧，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容易网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易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正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风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容易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嘉欣，被上诉人正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易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改判确认容易网公司与正风公司签订的《媒体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3.改判正风公司向容易网公司支付违约金（以762577.01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为915092.41元），正风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保全费；4.正风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容易网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根据《媒体合作框架协议》3.3条“甲方负责独立承担并解决由甲方产品、客户服务、日常维护、咨询、投诉等原因产生的服务问题。”已明确约定相关广告推广的产品、客服、投诉等问题由正风公司独立承担。根据《腾讯-广告主规则》、《广告违规处罚》可知，腾讯公司针对售后反馈及投诉一直十分看重，正风公司应尽到合理注意的义务，但是在2019年4月-5月期间却连续发生三起投诉事项，容易网公司在一审中多次强调，此三次投诉并非普通售后问题，是正风公司未能及时有效处理相关售后问题而上升的投诉，且此投诉是每次投诉后，均通过腾讯公司转告一级服务商再由一级服务商转告容易网公司，最后通过容易网公司再转告正风公司尽快落实相关问题后才处理的。容易网公司告知正风公司处理好第一次投诉后，正风公司明知继续发生投诉将会产生的严重后果，却仍不对其售后进行改善，继续任由投诉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且每次均需要容易网公司告知后方进行处理，正风公司不加以重视，足以证明是正风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违约在先，给容易网公司造成很大影响。根据腾讯网公开的《腾讯广告服务商管理规范》、《腾讯广告平台广告主违规处罚条例》、《微信广告广告主违规处罚》等规定，腾讯网有权对涉嫌违法违规的服务商进行调查。容易网公司与腾讯公司、一级代理商存在多年紧密合作的关系，非常可能因涉案投诉行为而终止。在上述风险高度存在的情况下，容易网公司给予正风公司一个月缓冲期要求解除合同，正风公司完全可以在此期限内通过其他渠道继续充值使用其账户。（二）、正风公司所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合作模式一直是容易网公司先收到正风公司的指令后（包括充值指令、转移各个账户余额）方可按照正风公司要求履行，至于广告投放金额并非由容易网公司决定或支配的，是正风公司自己根据自身需求自己投放广告，平台再根据广告消耗自动结算，自2019年5月21日通知发出之日至2019年6月20日一个月内，容易网公司完全按照正风公司的各种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如正风公司对容易网公司的解除合同存在任何异议，其应当以书面告知的形式提出异议，或要求容易网公司继续履行充值等指令，在双方合作期间一直由容易网公司垫资，要求继续充值对正风公司也没有风险，但自通知发出之后，正风公司再无任何充值指令，容易网公司无法强制要求正风公司继续充值，所以其广告投放数量下降与容易网公司无关，即使正风公司有损失，也是其自身行为导致。而且正风公司也从未有证据证明其账号受到何种影响，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容易网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存在明显不当。2.即便正风公司有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计算依据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正风公司销售订单额和广告费成正比关系，以1月至5月月平均销售额作为正风公司损失计算基数，显然不当。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以6月1日-30日作为认定为正风公司损失的计算期限，也应当为6月20日-6月30日作为计算时间段。其次，正风公司援引的《2019年一季度中国鞋帽行业营业收入、净利润及毛利率统计分析》作为损失计算系数方式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以上市公司毛利率作为计算依据明显不当，上市公司的财务指标不是行业平均值，直接援引不当；上市公司与正风公司盈利模式，商业模式相差巨大，横向类比不当；上市公司作为该领域具有一定支配地位公司，每年销售额高达几十亿，买卖原材料成本低很多，设备平摊成本低，即规模效应，其对于上下游、账期等具有一定支配力每年投资收益高，融资渠道多样，借款利率比普通中小企业低很多，对于产品销售更依赖品牌效应，通过广告投入提高利润不是上市公司主要方式。通过该份报告，依然可见2019年上市公司第一季度管理费用率和销售费用率分别为8.2%和20.7%。根据《2019年上半年中国鞋帽行业经济运行情况分析》可知，上半年营业收入43.0亿，净利润2.7亿，净利润率6.28%。毛利润不需扣除广告费（即销售费用）、办公费用的（即管理费用）和借款利率（财务费用）（根据会计规则可知，毛利润=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主营业务收入即“订单金额”，而主营业务成本包括“材料成本”和生产相关的“工人工资”“设备折旧”“辅材耗材”等相关费用，以上项目除订单金额正风公司均未列出）。根据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正风公司的销售费用率为35.04%。一审法院认定正风公司2-5月供实际应当支付广告费为2331654.31元，2-5月订单总额为6654974元，故正风公司的广告费率为2331654.31/6654974x100%=35.04%。由此可知，即便参考上市公司41.6%毛利润率，减去销售费用率35.04，在减去上市公司8.2%管理费用率，则求出41.6%-35.04%-8.2%=-1.64%。故假使按照上述方式计算，正风公司是亏本卖鞋，按照损益相抵原则，容易网公司更不用承担相应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正风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正风公司在接到容易网公司发送的投诉信息后，已经第一时间及时处理，没有违反腾讯广告服务平台的规定，也没有给容易网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容易网公司所称因涉案投诉行为的发生给其造成的潜在风险并不存在，容易网公司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二）、根据双方合作模式，容易网公司需要为我方提供垫资充值服务，之后再进行结算。容易网公司在微信中单方要求改变垫资服务为预付款充值，在没有取得我方同意下，擅自终止充值服务，是其单方违约。（三）、正风公司一审提交的订单数据均来自于腾讯公司服务后台，不存在伪造或单方制作的情况。一审法院引用的行业毛利率数值，是在考虑行业内各种不同类型企业基础上做出的数据认定。此外，引用毛利率而非净利率，也更为合理。因为，我方为合同履行做了其他准备，包括运输、人力成本、办公成本等，因营业收入的减少造成成本投入的浪费，同样是我方的损失。容易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正风公司支付媒体发布费762577.01元和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正风公司承担。正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媒体合作框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2．容易网公司赔偿正风公司经济损失636816元；3．反诉诉讼费由容易网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26日，正风公司（甲方）与容易网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RY012018120057的《媒体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提供指定媒体发布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指正风公司及其关联方，包括正风公司及其分、子公司，正风公司的母公司，正风公司控股股东投资的其他主体，正风公司与其他公司联合出具证明的其他关联主体；乙方为甲方提供腾讯社交广告、广点通广告媒体发布服务；甲方指定邮箱为219×××＠ｑｑ.ｃｏｍ；乙方指定邮箱为ｙａｎ×××＠ｒｏｎｇｙｉ.ｃｏｍ；甲方负责独立承担并解决由甲方产品、客户服务、日常维护、咨询、投诉等原因产生的服务问题；对账日期为每月1日（节假日顺延至节假日后第一个工作日），双方对上一个自然月的所有实际消耗进行对账核算，经双方书面确认后，甲方在当月25日前支付上一个自然月的全部应付款项，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对本合同项下的产品拥有合法的权利，不会侵犯第三方的权益，并对甲方产品的安全性、适用性承担责任；双方互相保证在合作期间不得实施任何有损对方利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侵犯对方的著作权、商标权、名誉权和其他合法权益。若任何一方违反此保证，守约方有权随时单方终止本合同，由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任何一方违反了上述声明、陈述和保证即被视为违反了本合同的约定，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如双方延续合作，需另行签署书面协议延续合作期限”。2019年1月17日，正风公司（甲方）与容易网公司（乙方）补充签订编号为RY012018120057-1的《补充协议》，约定变更梯度返货政策。签订上述合同后，容易网公司为正风公司提供广告投放及代充值的服务。2019年4月至5月期间，容易网公司收到对正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苍南县英范贸易有限公司的三起投诉，投诉问题均为无法与商家取得联系并进行退货退款。2019年5月21日，容易网公司员工李琼通过电子邮箱向正风公司发送《合同终止通知》，通知载明：“正风公司与容易网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了《媒体合作框架协议》，2019年1月17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正风公司目前投放产品全部为二类电商，近期关于售后的处理问题多次被用户投诉至腾讯广告，给容易网公司与媒体的合作带来了负面的影响，经容易网公司内部评估，为了避免后续更大的风险，现容易网公司向正风公司通知如下：1、两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媒体合作框架协议》及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正风公司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30天，即2019年6月20日终止。2、正风公司应在5月25日支付4月结算款81537.28元；6月25日支付5月结算款（6月初双方邮件确认）。7月25日支付6月结算款（7月初双方邮件确认）。3、正风公司在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尽快安排账户迁移等相关事宜（包括正风公司所有关联公司账户），以免影响正风公司后续广告投放”。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容易网公司代正风公司充值的广告点数共价值2449452.87元，其中2019年2月价值300711.78元、3月价值1304626.8元、4月价值81537.28元、5月价值644778.45元、6月价值117798.56元。正风公司于2019年3月至5月期间向容易网公司支付1686875.86元。2020年3月13日，正风公司于诉讼中反诉主张解除《媒体合作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庭审中，正风公司确认未支付的费用为762577元，主张的损失计算时间为2019年6月1日至30日，计算方式为以1至5月月均销售额减去6月销售额后再乘以利润率42%得出，2019年1月至6月期间正风公司订单金额分别为3042680元、678880元、3449100元、225374元、2301620元、423302元。容易网公司则陈述5月21日后，正风公司未再要求容易网公司在其账户中追加充值，而是把多个账户余额转移至个别账户。另查，腾讯广告服务平台就其平台的广告发布相关事宜登出了《腾讯广告—广告主合作协议》和《广告主违规处罚》。其中，《腾讯广告—广告主合作协议》载明：在本协议中，您可称为“甲方”，腾讯可称为“乙方”；广告主是指通过腾讯广告服务平台向用户宣传、推广产品、服务的主题，本协议即甲方；流量主指为展示广告提供相关页面、位置的网站、游戏、应用、软件等媒体（如QQ、微信、腾讯视频、腾讯新闻以及其他APP等）的运营者，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关联公司、乙方合作伙伴等其他主体；腾讯平台规则：指广告主使用腾讯平台时需要遵守的相关规则，包括但不限于行业准入规则、广告审核规范、违规处罚规范、返货/返点政策等规则及将来可能发布的与腾讯广告服务相关的协议、规则、规范等。相关内容可能以网站公告、书面文件、通知、FAQ等多种形式体现，广告主应当予以遵守；腾讯平台可能涉及多种平台服务（比如广点通系统、微信公众平台广告服务系统、品牌排期广告系统等）；无论甲方是通过何种渠道（包括但不限于不同的产品或平台，如腾讯运营的开放平台等）选择使用腾讯广告服务，甲方均需遵守腾讯平台规则；甲方广告应当真实、合法、有效，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且符合腾讯平台规则的要求；如因甲方违反本协议或腾讯平台规则给乙方、流量主或其他任何主体造成损失的（包含但不限于因处理用户投诉、用户索赔、权利人索赔、行政处罚等支付的费用，以及被没收的广告费等），甲方应予以赔偿并配合处理，甲方不得以广告是由其委托的第三方投放等任何理由拒绝承担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为依法合理保护各方的利益，乙方有权指定专门的侵权投诉处理流程，甲方应当予以遵守。如甲方受到主管部门调查或被第三方投诉，或甲方投诉第三方，乙方有权根据自行判断将争议中相关方的主体资料、联系方式、投诉相关内容等必要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名称、电话、证照等）提供给主管部门或相关方，以便及时解决投诉纠纷，保护各方合法权益，甲方应当予以配合；等等。《广告主违规处罚》载明：“直营电商违规处罚规则补充，二级违规，处罚措施为第1次罚没保证金，下架商品，下线链接，禁止广告投放15天；第2次罚没保证金，下架商品，永久禁止广告投放服务。三级违规，推广商品可正常使用，但材质/功能宣传与实际不符，存在质量问题及存在售后问题，即为三级违规。若客户累计多次违规场景，则处罚措施将升级；如：出现三次三级违规场景，将上升至二级违规处罚。违规行为及对应的处罚措施如下：处罚措施为下架同款商品、下线链接，违规行为为商品因质量问题、使用问题等因素导致投诉率高；处罚措施为下线账号内全部链接，违规行为为售后电话接通率过低，包括但不限于接通率为0。账号因质量问题、服务问题等因素投诉率过高，且投诉处理率低；处罚措施为下线链接，违规行为为售后电话可接通，售后人员推诿、态度恶劣、收取手续费、不履行三包服务等行为。售后电话可接通，接通后机器自动语音播报无法转人工，自动挂断等。售后电话不可接通，无人接通、关机、空号、多次拨打号码改变。广告活动信息与实际商品不完全相符；微信公众平台广告投放服务规则属于《微信公众平台广告投放服务协议》有效组成部分，腾讯有权根据自身运营管理需要更新本细则，上述更新一经正式发布，广告即应遵守；本细则自公布之日2017年1月1日起生效”。再查，中国信息产业网发布2019年一季度中国鞋帽行业毛利率为41.6%。以上事实，有《媒体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电子邮件、收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腾讯广告—广告主合作协议》、《广告主违规处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容易网公司与正风公司签订的《媒体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身权利义务。现容易网公司已依约为正风公司提供广告投放及代充值服务，正风公司亦于庭审中确认尚未支付的媒体发布费用为762577.01元，故容易网公司主张正风公司支付媒体发布费762577.01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容易网公司能否单方终止涉案合同的问题。容易网公司主张正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一个月内发生三起售后电话无法接通的情形构成腾讯公司《广告主违规处罚》中规定的二级违规，并造成容易网公司遭受被取消代理商资格的风险，违反《媒体合作框架协议》中的约定。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首先，容易网公司与正风公司签订的《媒体合作框架协议》中并未约定，正风公司需遵守的合同义务包括如何处理售后服务，更未明确约定正风公司未能及时处理售后的行为构成合同约定的侵害容易网公司权益的情形。其次，容易网公司为正风公司提供的腾讯社交广告、广点通广告媒体发布服务，均为基于腾讯公司平台的广告服务，故正风公司作为投放广告在腾讯公司平台的广告主，确应遵循和执行腾讯平台的相关规则。但腾讯公司的《广告主违规处罚》中载明对二级违规及三级违规行为的相应处罚措施均为针对广告主即正风公司，而非广告投放代理商即容易网公司。容易网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腾讯公司对正风公司、容易网公司或容易网公司的上级代理商进行警告并采取相应的处罚措施。再次，容易网公司在收到第一次客户投诉后，并未警示或提醒正风公司该类投诉可能造成容易网公司的权益受损，反而径直在正风公司受到三次投诉后单方要求终止涉案合同，亦违反一般商事交易的公平原则。因此，容易网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风公司对于容易网公司单方终止涉案合同持有异议而履行不安抗辩权暂缓支付媒体发布费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正风公司主张解除《媒体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请。虽容易网公司无权单方终止涉案合同，但其已向正风公司发出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媒体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于正风公司反诉主张解除之日即2020年3月13日予以解除。关于正风公司主张容易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容易网公司无理由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对于正风公司主张容易网公司赔偿6月预期收益损失的主张。首先，根据正风公司举证的广告投入量及销售量进行数据比对，两者成正比关系。容易网公司单方终止涉案合同，确实造成正风公司遭受经营损失。其次，对于6月预期收益损失的计算，应以正风公司1至5月月均销售额减去6月销售额后再乘以行业2019年一季度毛利率41.6%得出，即为630751元。再次，虽容易网公司于5月向正风公司发出单方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是造成正风公司6月没有继续大量投入广告投入主因。但正风公司在明知6月份为促销季且容易网公司保证6月合同仍然处于正常履行的情况下，自行减少要求容易网公司进行广告投放及充值的服务，造成销售量下降，属于自身过错导致损失扩大，应对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正风公司虽抗辩容易网公司通知其司不再提供充值服务导致6月广告投放减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容易网公司、正风公司各自对造成6月预期收益损失所需承担的过错责任，基于公平合理原则，酌定对于正风公司的6月预期收益损失由正风公司和容易网公司分别承担30%和70%。即容易网公司应向正风公司赔偿441525.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正风公司支付容易网公司媒体发布费762577.01元；二、确认容易网公司与正风公司签订的《媒体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3月13日解除；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容易网公司赔偿正风公司经济损失441525.8元；四、驳回容易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正风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3241.5元、反诉受理费5084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容易网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2546.5元及财产保全费4038元，由正风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10695元及财产保全费4038元，由正风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559元，由容易网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52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容易网公司确认消费者针对正风公司的投诉信息，其于2019年5月20日、5月22日分别向正风公司转送。正风公司一审提交了其与消费者沟通信息，能够证明正风公司在收到容易网公司转送的投诉内容后，已于第一时间及时处理，且再无发生后续投诉。二、容易网公司确认，其与一级广告商上海丙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晟公司”）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在合作到期后自然终止。腾讯公司或者丙晟公司均无就涉案投诉事宜向容易网公司发出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但丙晟公司曾有向容易网公司发出口头警告，并让其自行评估与正风公司的合作风险。三、在容易网公司与正风公司微信群聊天中，容易网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通知正风公司解除合同。但同时，容易网公司称，如果要继续合作，必须即日起取消账期，改为预付或者缴纳保证金。正风公司对于容易网公司提出的更改合作模式的提议未予接纳。2019年5月21日之后，容易网公司未再按照《媒体框架合作协议》约定的垫资模式为正风公司提供充值服务，双方之后的交易仅是之前结存余额在正风公司不同的账户间进行转户。二审期间，容易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收款回单》，收款人为“上海契胜科技有限公司”，付款方为“上海丙晟科技有限公司”，摘要为“保证金退款137万元”，拟证实因为正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收到重大投诉，容易网公司一级广告商丙晟公司在与其进行结算时，扣除了63万元保证金作为损害赔偿；2.《腾讯广告服务商管理规范》，拟证明广告服务商需要对广告主的违约承担连带责任；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952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涉案三起消费者投诉中，其中一件投诉引发的纠纷就是浙江法院审理的该案件。该案一审判决认定容易网公司具有解除合同的合法事由；4.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正风公司的充值指令，拟证明双方在2019年5月21日之后仍然在进行合作；5.网络文章《2019年一季度中国鞋帽行业营业收入、净利润及毛利率统计分析》，拟证明正风公司一审援引的鞋帽行业毛利率数据来源存疑，学者个人观点不能直接作为证据采信。经质证，正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证据1不能够体现容易网公司所称损失与涉案投诉相关；证据2对正风公司没有约束力，正风公司不是广告服务商，与腾讯公司没有建立合同关系；证据3仅是一审判决，该案二审时双方当事人调解结案，故相关事实不能在本案直接援引；证据4中的充值服务并非新发生的垫资充值，而仅是之前余额的转户；证据5能够证明中国信息产业网发布的文章和数据具有可信性。本院认为，本案为广告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二：其一，正风公司在《媒体框架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容易网公司2019年5月21日发送《终止合同通知》的行为是否发生单方解除《媒体框架合作协议》的法律效力？其二，如果容易网公司不具备合法的单方解除权，其单方解除协议行为给正风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媒体框架合作协议》并无约定容易网公司或者其一级广告商收到消费者对于正风公司的投诉信息，直接构成正风公司根本性违约的表现。正风公司在收到容易网公司转发的投诉信息后，已于第一时间及时解决消费者反映问题，并无产生后续不良影响。容易网公司在未因该投诉行为影响与其上一级广告商正常合作的情况下，基于其没有充分依据的商业风险判断，单方要求解除与正风公司的合作关系，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容易网公司称因涉案投诉行为的发生，导致其在与丙晟公司自然终止合作关系时，被没收63万元保证金作为损害赔偿。但是，从容易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收款回单》记载的收款人为“上海契胜科技有限公司”，而非容易网公司。此外，也无证据证实该没收保证金的行为与正风公司收到涉案投诉存在直接关系。因此，容易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正风公司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直接损失，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从容易网公司与正风公司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容易网公司在单方提出更改双方合作模式而未获正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停止《媒体框架合作协议》项下垫资充值的合作方式，构成违约。容易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充值指令”，仅能证明容易网公司在2019年5月20日之后，按照正风公司要求进行余额的转户操作，不能证实容易网公司在其确定的合作终止日期前，仍按原约定提供垫资充值服务。本院对容易网公司二审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容易网公司在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正风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基于其对商业风险的错误判断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的行为，并无充分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因而不发生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双方在2019年5月20日之后虽未继续履行《媒体框架合作协议》，但不能履行的原因完全在于容易网公司单方违约行为，故其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法律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正风公司一审提交的订单数量，来源于腾讯公司后台数据，且能够与容易网公司确认的广告点数充值数额相映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容易网公司在《合同终止通知》中虽称给予正风公司一个月的缓冲期，但该一个月时间内并无发生新的容易网公司为正风公司垫资充值的交易，而仅是双方往期余额的转户操作。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容易网公司所称违约损失仅从2019年6月21日之后计算的情形。正风公司要求计算2019年6月整个月份的预期损失金额，并无不当。第二，正风公司进行广告投入的效益产出具有叠加性。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正风公司前期广告投入成本，能够对其商品声誉、知名度、销售量的增加产生整体和持续性影响。因容易网公司单方违约行为，致使正风公司前期投入而可能转换的后期效益归于消失。正风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信息产业网发布的2019年第一季度中国鞋帽行业毛利率标准，与正风公司自身收益率可能存在偏差，但作为行业一般标准，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此外，容易网公司仅是一味否认正风公司提供的预期销售额或者折算利润比率，但未能提供其认可的参考标准。此外，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一年，容易网公司在仅正常履约5个多月的情况下即单方终止履行，造成了正风公司长时间的履约期待利益受损。而正风公司在本案仅主张6月份的预期利润金额作为其全部损失赔偿的基础，已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依照正风公司提交的订单量并参考行业一般利润标准，确定容易网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金额为441525.8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正风公司虽未及时向容易网公司支付媒体发布费，但鉴于容易网公司违约在先，且双方有就违约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正风公司没有支付媒体发布费，并不存在拖延的故意，而仅是对自我权利的一种保护和救济，并无不当。容易网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三标准计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容易网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9元，由上诉人上海容易网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