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9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梁长文，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明，陕西振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铅铅，陕西振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后波，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大同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妮君，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荆鹏，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长文因与被上诉人陈后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长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明、李铅铅，被上诉人陈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妮君、田荆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长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后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后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梁长文与陈后波签订的《协议书》性质上属于买卖合同，作为出卖人的陈后波应当对标的物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协议书》签订不久，梁长文在使用生产线的过程中发现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梁长文找陈后波进行协商，陈后波也承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出由梁长文进行维修后再承担维修费用。维修设备共计支出110000元的维修费，梁长文要求陈后波承担该笔费用时，双方产生纠纷，梁长文认为可以从《协议书》约定的补偿费中予以扣减就暂时搁置。故陈后波应当承担转让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维修设备产生的费用应当在支付补偿款时予以扣减。2.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陈后波在建设、经营铁家沟采石场期间的债务与梁长文及汉阴祥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华公司”）无关，如果有纠纷，梁长文有权直接从补偿款中扣减。根据核算，陈后波在建设铁家沟采石场期间，祥华公司共计向陈后波提供混凝土397立方米，累计货款132745元，均有祥华公司的发货单、记账凭证可以证实。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梁长文有权从支付的补偿款中予以扣除。3.朱某某交付的保证金不是200000元，而是500000元，陈后波只退了200000元保证金给朱某某，因此《协议书》中约定梁长文可以扣除200000元补偿款给朱某某退还200000元保证金。梁长文已经退还了保证金，有权在支付的补偿款中予以扣减。4.陈后波在建设铁家沟采石场二号生产线的时候向梁长文借了70余万元的现金及大量的物资，《协议书》已经约定了因陈后波债务产生的纠纷，梁长文有权在支付补偿款时予以扣减。因此，对于前述借款及物资应当从补偿款中予以扣减。陈后波辩称，1.梁长文要求在补偿款中扣减110000元维修费和混凝土货款13274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后波从未承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出由梁长文先行维修后再承担修理费，且一审中梁长文未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也未提供设备维修的证据。梁长文提交的混凝土发货单均为复印件，且发货单的内容是另一买卖关系，买卖双方与梁长文、陈后波无关，不能证明陈后波欠付梁长文货款的事实。2.梁长文要求扣除朱某某保证金200000元缺乏依据。《协议书》第四条明确载明了朱某某200000元保证金的处理方式，且一审法院通过对朱某某本人的调查询问和陈后波提交的收条，已经查明陈后波向朱某某退还2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朱某某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梁长文再行主张扣除该笔保证金缺乏依据。3.梁长文要求扣减借款及物资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一审中梁长文并未就所谓的70余万元现金和大量的物资应予扣减提出抗辩意见，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次，按照《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梁长文与陈后波自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债权债务已自行作废，不存在扣减现金及物资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长文向陈后波支付补偿金500000元；2.梁长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率（4.75%）向陈后波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逾期付款利息25069.4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陈后波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20年4月30日利息14257.6元）；3.本案诉讼费由梁长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6日，梁成文（甲方）就收购汉阴县铁家沟采石厂一、二号线的全部产权事宜与陈后波（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位于汉阴县城关镇五一村铁家沟采石场目前一、二号线乙方的全部产权(截止2017年12月6日投入的设备和基础设施等)等相关内容全部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自主经营管理，乙方终止在铁家沟石厂的一切活动。二、甲方支付全部补偿金2500000元给乙方,支付方式为:1.2017年12月16日付500000元整;2.2017年12月30日付500000元整;3.2018年1月30日付500000元整;4.2018年6月30日付1000000元整。三、乙方负责解决建设、经营铁家沟期间的一切债务和个人债务,乙方债务与甲方和祥华公司无关，如发生纠纷，甲方有权扣减乙方补偿款，甲方负责监督乙方结清相关账务。四、甲方在支付乙方补偿款时应扣减朱某某保证金200000元和外销的石料款(核算后确定)。五、乙方应支付给郑周斌的240000元及向戴某某、谢某某、侯某某的借款本息510000元由甲方承担并支付。六、乙方在祥华公司2017年7月1日至12月6日期间尚未结算的石料款归甲方所有并由甲方负责催收,款项收妥后，由甲方负责支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陈后波、梁长文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此后，双方通过债务扣减和现金支付等方式对前三期转让款进行了结算支付，陈后波亦给梁长文出具了收据。2017年12月17日，梁长文给陈后波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梁长文欠到陈后波2018年6月30日应付资金1000000元。截止目前，梁长文尚欠陈后波500000转让款未给付。另查明，2017年12月19日，陈后波已经向案外人朱某某退还200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后波、梁长文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陈后波主张梁长文尚有500000元转让款未支付，梁长文对未支付转让款的金额无异议，但是辩称因陈后波转让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110000元以及陈后波欠付祥华公司的商混款132745元、朱某某的保证金200000元均应予以扣减。因梁长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后波出让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供设备维修的证据，故其要求扣减维修费110000元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至于梁长文主张扣减的商混款，虽然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陈后波的债务与梁长文无关，如发生纠纷，梁长文有权扣减补偿款，但梁长文提交的混凝土发货单系复印件，且陈后波不予认可，故并不能证明陈后波在经营期间拖欠混凝土款，梁长文主张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梁长文辩称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应扣减朱某某保证金200000元的辩解意见，因该笔保证金系陈后波经营期间向朱某某收取的，理应由陈后波负责退还，而陈后波、梁长文在协议书中约定由梁长文从给付陈后波的转让款中扣除该笔保证金，亦即将退还保证金的义务转移给了梁长文，但该项约定并未取得朱某某的同意，应为无效。现朱某某与陈后波就退还保证金已协商一致，朱某某已认可陈后波向其全额退还了保证金，故梁长文再行主张从转让款中扣除该笔保证金的缺乏依据，亦不予采纳。陈后波要求梁长文支付500000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陈后波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梁长文未按《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款项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协议书》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陈后波、梁长文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买卖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对陈后波要求梁长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相关规定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梁成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后波转让款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基数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7月1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3元，由梁成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长文提交三组证据：1.现金销售合同、经营管理协议、经营承包合同，拟证明梁长文承包了祥华公司的混凝土业务，梁长文与陈后波之间形成混凝土买卖关系。2.商混销售出库序时簿及相对应的混凝土发货单（复印件），拟证明陈后波拖欠梁长文混凝土货款288390元。3.借条2张、物资借条6张，拟证明陈后波向梁长文借款650000元并借用相应的物资，应从下余补偿款中扣除。陈后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现金销售合同的供方和需方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联性；经营管理协议和经营承包合同是公司内部文件，不产生对外效力，且两份合同上股东的签字不吻合。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梁长文没有提供证据原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中两张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根据《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两张借条已经作废；物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出具借条的不是本案当事人。本院经审查认为，梁长文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中现金销售合同和混凝土发货单上的出卖方均为祥华公司，与梁长文并非同一主体；梁长文与祥华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祥华公司作为主体对外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故上述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应从梁长文支付的补偿款中扣减，故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截止2017年12月6日乙方涉及的甲方、郑某某、戴某某、谢某某、侯某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条、欠条等自相关方履行完相应手续并签字后自行作废，各方不得反悔。《协议书》上戴某某、侯某某、谢某某在鉴证人处签字。本院认为，梁长文与陈后波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协议签订后，梁长文以现金支付和债务扣减的方式已向陈后波支付了2000000元补偿款，下欠500000元补偿款未支付，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梁长文上诉提出，下欠500000补偿款应扣减相应款项，扣减后梁长文不应再支付陈后波补偿款。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梁长文应支付陈后波的补偿款数额如何认定。梁长文上诉主张扣减的款项包括设备修理费110000元、祥华公司的混凝土货款、朱某某200000元的保证金、陈后波的借款及借用物资折价款四笔，本院对此认定如下：第一，关于设备维修费用。梁长文主张陈后波转让的设备有质量问题，其为维修设备支付的修理费110000元应从补偿款中扣除。因本案一、二审中梁长文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110000元修理费用，故梁长文该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混凝土货款。梁长文主张的混凝土系祥华公司出售，收取货款的权利方应为祥华公司。梁长文与祥华公司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对外祥华公司仍是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且梁长文提供的混凝土发货单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梁长文主张用祥华公司的货款扣减其应支付的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朱某某保证金200000元。梁长文二审认可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该200000元保证金应由其退还朱某某，但应在朱某某退出石场承包经营且无安全事故的情况下才予以退还；梁长文也认可在陈后波已经退还朱某某200000元保证金的情况下，其不应再向朱某某退还保证金。现朱某某认可收到陈后波退还的200000元保证金，陈后波向朱某某退还保证金的行为客观上免除了梁长文向朱某某退还保证金的义务。梁长文既然无需向朱某某退还保证金，其要求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从应付补偿款中扣减200000元保证金无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借款及借用物资折价款。物资的借用人是陈某、郭某，梁长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二人与陈后波的关系，亦不能证明应由陈后波承担偿还责任。且物资的出借人为祥华公司，如前所述，梁长文要求用祥华公司的物资款扣减其应支付的补偿款，亦不能成立。陈后波对650000元借款予以认可，但主张按照《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梁长文与陈后波之间的借条已经自行作废。《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截止2017年12月6日乙方涉及的甲方、郑某某、戴某某、谢某某、侯某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条、欠条等自相关方履行完相应手续并签字后自行作废，各方不得反悔。”陈后波认为按照该条约定，2017年12月6日前的借条、欠条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已结算清楚，条据作废，协议书就是履行签字手续的形式；梁长文认为按照该条约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要履行完手续并签字后才作废，而650000元的借款并未经双方结算并签字确认，故应在补偿款中扣除。按照查明的事实，梁长文已经以现金或债务抵扣的方式支付了陈后波2000000元补偿款，仅欠500000元未付。如果650000元借款在签订协议时没有清算，扣减该借款后梁长文只应再支付1850000元补偿款。而梁长文现已支付2000000元，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补偿款总额，与常理相悖。梁长文称因其最近才发现陈后波出具的借条，现在主张已超付补偿款。因陈后波的借条系2016年出具，且一直由梁长文保管，梁长文上述主张亦不符合常理。故梁长文要求在补偿款中扣减650000元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梁长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3元，由上诉人梁长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及海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刘慧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