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开，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之通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大榭开发区海光楼208-9室。法定代表人：何元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赵明开为与被上诉人宁波之通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通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移动微法院对本案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赵明开通过其妻朱赛萍，被上诉人之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元春参加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明开于2016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之通公司支付赵明开船员工资66000元；确认赵明开就该工资对之通海运公司所有的“盛安达79”轮享有船舶优先权。事实与理由：赵明开受雇于之通公司在“盛安达79”轮担任轮机长，并依据之通公司要求看管船舶，约定月工资22000元。赵明开于2015年9月28日上船，至2015年12月30日离船，之通公司合计欠付工资66000元，故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赵明开与之通公司自愿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一、之通公司确认欠赵明开船员工资66000元，并同意于2016年12月10日前付清；二、赵明开就上述工资对“盛安达79”轮享有船舶优先权；三、第一项所述款项如逾期不付，赵明开有权就未付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双方就涉案纠纷其余无争议；五、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之通公司负担。2016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72民初2243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之后因之通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赵明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赵明开自“盛安达79”轮拍卖款中全额受偿工资66000元。而之通公司以其从未要求赵明开看管船舶，根本没有看管船舶的事实，（2016）浙72民初224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66000元属伪造为由，申请再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浙7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审原告赵明开在再审中诉称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与（2016）浙72民初2243号案中相同。原审被告之通公司在再审中答辩称，2017年1月27日，宁波海事法院执行的涉及赵明开与之通海运公司的案件有两件，（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金额35280元、（2016）浙72民初224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履行金额66000元，经之通公司债务清算核实发现，（2016）浙72民初224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看管船舶费用每月22000元的工资，纯属伪造。在此期间之通公司从未要求赵明开看管船舶，也未约定看管工资，根本没有看管船舶的事实。在船员服务簿上，作为支付赵明开工资依据的2015年9月28日、2015年12月30日船长签名纯属伪造，船长何启乾没有签过名，亦未授权任何人签字。2019年10月26日，赵明开通过其妻朱赛萍的银行账户转账给何元丰（何元春之弟）15000元，退还冒领的部分工资，当日，何元春代表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9月14日，赵明开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受雇之通公司在“盛安达79”轮担任轮机长，并依该公司要求看管船舶，约定月工资22000元，其主张于2015年9月28日上船，至2015年12月30日离船，合计欠付工资66000元，故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11月25日，之通公司与赵明开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欠赵明开船员工资66000元，一审法院对该调解协议作出（2016）浙72民初224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7年1月24日，因之通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赵明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得以立案，案号为（2017）浙72执221号。一审法院在另案执行的（2016）浙72执1295号案件中依法拍卖“盛安达79”轮，赵明开自该船拍卖款中依法优先受偿了前述执行案件的66000元。2019年10月26日，赵明开通过其妻子朱赛萍向案外人何元丰汇款15000元，之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元春确认收到该笔款项。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72民监4号民事裁定，依职权对原审（2016）浙72民初2243号案件提起再审。经一审法院再审查明，赵明开诉称的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看管“盛安达79”轮的事实不存在。另查明，赵明开曾就其自2015年3月19日至同年9月18日在“盛安达79”轮担任大管轮期间的工资在先起诉之通公司，因之通公司下落不明，一审法院经公告送达并缺席审理后作出（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赵明开虚构船舶看管事实，其主张船员工资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民事调解书确认之通公司支付赵明开船员工资66000元，显属不当，依法予以撤销。赵明开虚构看船事实提起原审诉讼，获取非法利益，该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依法应予以制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28日判决：一、撤销该院（2016）浙72民初224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赵明开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赵明开负担。赵明开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浙72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2016）浙72民初2243号民事调解书，驳回之通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赵明开是之通公司的职工，依法有权取得相应报酬，赵明开到之通公司船上工作及工资额的约定均是由之通公司的业务员冯子恺与赵明开商定的。而且船员簿登记载明，在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赵明开担任“盛安达79”轮的轮机长，属于之通公司的职工，依法有权取得相应报酬。赵明开是公司员工的事实，不受是否下船或管理船舶等影响。因船员簿归还给赵明开的时间是2015年12月30日，工资发放应该截止该日。二、丁国存的船员簿职务登记与赵明开的职务冲突，并不能否定赵明开是之通公司职工的事实。三、赵明开委托丁国存转账的10000元是双方和解达成的适当返还行为，应当予以确认。15000元的归还是在法官的协调下，为减少纠纷所做的让步。上述和解行为均是赵明开对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权利行为可以让与，并不影响调解书所记载的事实，且之通公司接受归还，即是对争议事实处理完毕，无需再另行处理。四、（2016）浙72民初2243号调解书是经之通公司签名盖章，没有误解，更没有胁迫等非法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各方应当遵守。综上所述，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调解书所涉及的事实是真实的，调解结果也是在双方真实意识表示的基础上达成的，并无错误，之通公司再审申请再审依据不足，请高院驳回其申请，维持（2016）浙72民初2243号调解书。之通公司答辩如下:1.在再审开庭期间，上诉人赵明开的代理律师当庭承认其当事人赵明开根本没有看管船舶的事实；2.经再审法院查明，赵明开诉称的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看管"盛安达79"轮的事实不存在(再审判决书第7页载明)；3.庭审笔录的事实:再审法院还查明(2015)甬海商初字第1253号判决书庭审笔录，丁国存在庭审中陈述，因船上不营运，丁国存、赵明开等四名船员在2015年9月份离船（再审判决书第5页载明)；4.虚构伪造文件的事实:船员服务资历本，作为支付工资的唯一依据，赵明开的船员服务资历本上，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一栏中，船长签名纯属虚构伪造，船长何启乾在再审开庭时作证当庭否认，也得到再审法庭的确认（再审判决书第4页载明)。综上所述，再审法院查明的证据确凿，事实非常清楚，认定赵明开虚构船舶看管事实，撤销(2016)浙72民初2243号调解书，并依法制裁赵明开构成虚假诉讼，是完全符合浙高法(2020)3号《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有关问题的解答》文件的规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赵明开的上诉诉请及之通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明开的再审诉请，及已在（2016）浙72民初2243号调解书中确认的赵明开在2015年9月28日至12月30日受雇于“盛安达79”轮并产生工资欠款66000元的事实是否属实。双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一审认定赵明开在2015年9月28日至12月30日受雇“盛安达79”轮并产生工资欠款66000元的事实不属实，基于如下证据：1.从在先案件中的证据看：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该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1251号原告丁国存与被告之通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扣押“盛安达79”轮笔录、丁国存船员服务簿，扣船笔录记载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在宁海港扣押“盛安达79”轮，船上看管人员为尤某；丁国存船员服务簿记载其于2015年9月28日离船，但又记录其于同年12月1日上船任职。同时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该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1250-1253号原告丁国存、赵明开等四人与被告之通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四案之庭审笔录、（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书，丁国存在庭审中陈述因船上不营运，四名船员在2015年9月份离船。2.从赵明开本人陈述看：再审庭审期间，赵明开代理人出庭，陈述没有在船看管。二审质证中赵明开辩称：在2015年9月28日以后去船上工作，发现船上没有一个人，连做饭的人也没有，我无法解决生活问题，当即打电话给公司负责人说明情况，公司负责人说要借用扣留我的船员证，让我在家等候消息，许诺我的船员证相当于一个轮机长的工资，工资拿到公司解职我为止。…代理律师虽然承认我没有亲自看管船舶，但公司负责人约定给我开工资，我领到的66000元工资是我船员证的工资。从其陈述看，显示没有在船看管船舶的事实。3.从之通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之通公司在再审中提供了证据二即尤某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看船人为尤某的事实；同时证人尤某、何启乾再审中到庭陈述，尤某陈述的内容为尤某自2015年11月26日看管涉案船舶66天，且仅有其一人看管。4.从不予认定赵明开提供的证据看：赵明开在原审提供证据2即船员服务簿、丁国存谈话笔录及证据3即船员资历管理证明，来证明赵明开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3日担任“盛安达79”轮的轮机长。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海事局备案船员在船信息是依据当事人申报为依据，船员服务簿虽可以作为船员在船工作的初步证据，但船员是否在船工作，仍应结合案件其他事实认定。赵明开于庭审中确认在2015年9月18日离船后，从未到船上看管，且何启乾对于船员服务簿上船长签字“何启乾”也未予认可，另案中丁国存船员服务簿记载与赵明开船员资历管理证明记载相冲突，故仅凭船员服务簿、船员资历管理证明记载不足以认定赵明开2015年9月28日至12月30日在船任职信息属实；丁国存谈话笔录关于赵明开在船工作陈述亦缺乏其它证据佐证。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赵明开提供的证据，无明显不当。5.从诉讼进程看：赵明开曾于2015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之通公司支付其自2015年3月19日至同年9月18日在“盛安达79”轮担任大管轮期间的工资，按照14500元／月计算，合计35280元。该案因之通公司下落不明，经公告送达并缺席审理，于2016年5月17日开庭审理后作出（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该案审理中，赵明开未向一审法院陈述本案所涉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在船及拖欠情况或者增加诉请，两次上下船时间间隔10天，工资由14500元／月增加为22000元／月，均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赵明开诉请及（2016）浙72民初2243号调解书中确认的赵明开在2015年9月28日至12月30日受雇于盛安达79轮并产生工资欠款66000元的事实不属实，并判决驳回赵明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赵明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赵明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 琳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