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道峰，男，194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系何道峰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辛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辛屯村。 法定代表人：孙远海，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建明，肥城旭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杉，村委会副主任。 原审第三人：肥城市新城办事处西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西付村社区。 法定代表人：孙业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肥城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道峰因与被上诉人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辛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辛屯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西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付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道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4.64亩的承包地，并赔偿占地期间的上诉人每亩每年1000斤小麦、1000斤玉米的粮食损失；3.诉讼费、送达费等与本案有关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土地经营权证书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予以确认。由此可见，上诉人所持有的涉案土地的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对此是完全认可的。既然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权益人，那么上诉人就完全享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权利主张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第五十六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或者土地经营权流转的，该互换、转让或者流转无效”；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依据山东省人民政府的批复，与本案第三人私下交易买卖了379.90亩的土地，况且实际占用的耕地比批复的超出了184.70亩，但又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一审法院针对以上事实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公平正义的原则。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规定只是对建设占用土地审批的规定。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人从未对建设占用土地审批产生纷争，一审法院把该规定作为本案结论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的农村的土地只有两种存在方式，要么承包耕种经营，要么被国家依法征收征用，涉案土地已经法院审理认定，根本没有被国家依法征收，唯一现实存在的只有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了，被上诉人在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占为己有，属于明显的侵权。4、《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管理办法》国土资发（2008）138号第十六条规定：“项目区建新地块要按照国家供地政策和节约集约用地要求供地和用地。确需征收的集体土地，应依法办理土地征收手续”。“通过开展土地评估、界定土地权属，按照同类土地等价交换的原则，合理进行土地调整、互换和补偿。根据依法、自愿、有偿、规范的要求，探索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创新机制，促进挂钩试点工作”。本案中，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是按照山东省人民政府的批文和《肥城市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暂行管理办法》肥政办发【2009】84号文件，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379.90亩的本案第三人的耕地实施了征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第10号《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批准后，由有关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由此可见，既然被上诉人有权替代县级人民政府征收土地，那么，被上诉人更应该有责任有义务组织实施征地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的安置。综上，上诉人再一次请求二审法院慎审明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辛屯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正当。一、上诉人所说的法定权利义务根本不存在，是其对法律的误解。《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其应享有的权利义务是两回事，只有在承包经营权人合法行使权利时才享有合法的权利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的权利均被各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予以驳回诉讼请求。显然，上诉人主张的权利义务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不存在。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征用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严格遵照新农村建设用地程序，办理了相应的用地手续。上诉人所述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情况。三、原判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经按照规定，向西付村委会支付了各项费用，完成了自己的法定义务，况且上诉人也领取了相关的补偿费，这证明上诉人已经同意解除了其与西付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已经对涉案土地不具有任何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付村委会述称，1.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法院依法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涉案土地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已被鲁政土字（2010）2048号批复，依法审批，占用程序合法。3.涉案土地在占用前，上诉人已经自愿领取了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已经将承包地交回第三人，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已经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何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的4.64亩承包地，承担原告失地期间的损失，损失自2012年起至被告将占用土地返还原告前，按小麦、玉米每年各1000斤折合人民币每年2000元计算；2.诉讼费、送达费等与本案有关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道峰在肥城市有“大巾地”、“何庄南”、“机井北”（两块）四地块有承包地，承包期自1996年9月23日至2026年9月22日。2010年12月26日，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0]2048号《关于泰安市2010年度第二批次农村建设用地整治挖潜项目区实施规划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批准了肥城市老城办事处项目区，其中张屯村、辛屯村旧村址拆迁复垦，新社区居民楼建设占用案外人西付村委会部分土地，何道峰的承包地在本次整治挖潜项目区范围内。2011年1月14日，辛屯村委会、案外人张屯村委会（均为甲方/征用方）与西付村委会（乙方/被征用方）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征用乙方土地共379.90亩，所征土地东起金牛山大街，南起康王河，西起财源大街，北起创业大道；全部土地征用费用共计3609.05万元，其他设施补偿费用计120万元，以上两项合计总征地费用共计3729.05万元。以上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四项，此外没有其他费用；付款方式为甲方将征地费用共计3729.05万元打入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在收到征地款30日内向甲方交付土地，双方经实地勘验征用地界后设立永久性界桩。协议签订后，辛屯村委会与案外人张屯村委会按约向第三人西付村委会履行了支付义务。后经辛屯村委会申请，肥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肥城市建筑安装工程管理局为其新居民楼建设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何道峰的部分承包地被建字第370906201204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规划建设的13号楼及其北边道路占用，该楼房及北边道路现已建设完工。何道峰就涉案土地已在西付村委会领取了地上附属物、青苗补偿费共计35112元。《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管理办法》（国土资发[2008]138号）第十二条规定，“试点省（区、市）应根据国土资源部批准下达的挂钩周转指标规模，在项目区备选库中择优确定试点项目区，对项目区实施规划和建新拆旧进行整体审批，不再单独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整体审批结果报国土资源部备案。”《肥城市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暂行管理办法》（肥政办发[2009]84号文件印发）第二十五条规定，“城乡挂钩项目区内房屋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由所在地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负责，所在村（社区）具体实施。”2018年，何道峰曾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安中院）起诉肥城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案，并将西付村委会列为第三人。2019年2月25日，泰安中院作出（2018）鲁09行初16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何道峰的起诉。后何道峰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鲁行终63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何道峰对该裁定不服，申请再审，2019年12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384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何道峰的再审申请。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均认定了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0]2048号《批复》中批准的涉案土地在内的张屯村、辛屯村旧村址拆迁复垦项目属于农用地转用，未涉及土地征收。另查明，2018年6月15日，何道峰不服肥城市规划局为辛屯村委会颁发的建字第3709062012047号建设工程许可证，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将辛屯村委会列为第三人。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鲁0983行初3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何道峰的起诉，该裁定已于2018年11月5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辛屯村委会应退还其4.64亩承包地，并承担其失地期间的损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辛屯村委会应否退还涉案承包地；有无承担原告失地期间损失的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同时该条第四款规定“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时，《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管理办法》（国土资发[2008]138号）第十二条规定“对项目区实施规划和建新拆旧进行整体审批，不再单独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整体审批结果报国土资源部备案。”本案中，涉案土地系农用地转建设用地，辛屯村委会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建设住宅，依据的是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鲁政土字[2010]2048号《批复》，且系在已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后进行的建设占用。其次，涉案土地归西付村委会集体所有，辛屯村委会对本次新社区居民楼建设所占用的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西付村委会所有土地上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已按协议向西付村委会履行了支付义务。最后，《肥城市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暂行管理办法》（肥政办发[2009]84号文件印发）第二十五条规定，“城乡挂钩项目区内房屋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由所在地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负责，所在村（社区）具体实施”。而原告所领取的地上附属物以及青苗补偿款亦是从西付村委会领取。至于其领取的补偿款项数额是否合理到位问题，与辛屯村委会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辛屯村委会返还涉案土地并承担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何道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道峰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该法第六十条第一项规定，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何道峰所承包的涉案土地属于西付村集体成员集体所有，由西付村委会代表村集体成员行使所有权。本案中，西付村委会与案外人张屯村委会、辛屯村委会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0]2048号《批复》意见，以及《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管理办法》（国土资发[2008]138号）和《肥城市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暂行管理办法》（肥政办发[2009]84号文件印发）中的有关规定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系西付村委会对其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的行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在西付村委会与张屯村委会、辛屯村委会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之后，张屯村委会、辛屯村委会已经依照协议约定向西付村委会支付了3729.05万元，并在此之后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以上事实，辛屯村委会系依照政府的《批复》和《管理办法》，与西付村委会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并支付对价之后，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经政府部门批准在涉案土地上建筑楼房，系对涉案土地的合法占有使用，并不存在违法侵占的行为。本案中，何道峰对涉案土地仅拥有用益物权即承包经营权，其与西付村委会之间系发包、承包的合同关系，其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干涉和评价辛屯村委会与西付村委会之间签订涉案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至于何道峰在本案中主张的其承包经营权被侵占的问题，系其与西付村委会之间的关于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与辛屯村委会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辛屯村委会未侵犯何道峰的合法权益，并驳回何道峰对辛屯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何道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道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