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2行赔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丽萍，女，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刘久强，北京市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佳荣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佳宁道北侧。法定代表人时亭，主任。委托代理人闫俊江，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佳荣里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凤，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佳荣里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任丽萍在其所居住的天津市北辰区××小区内××房屋阳台外的空地上搭建了一台健身器械并堆放了一辆盖有车罩的老年代步车、灯笼（装于纸箱内）以及花盆等物品。2018年12月7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佳荣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佳荣里街道办）对任丽萍堆放的物品进行了清理，并拆除了其搭建的健身器械。其中部分物品存放于佳荣里街道办所属仓库院落内，经现场清点，现存佳荣里街道办的财物包括灯笼3只、吊篮一套、健身器械一套。任丽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责令佳荣里街道办返还任丽萍物品；2、判令佳荣里街道办赔偿任丽萍财物损失5000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佳荣里街道办是否应当对任丽萍的财物进行返还和赔偿；2、如果应当返还和赔偿，返还项目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政，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佳荣里街道办在实施清理行为时既未进行全程的录音录像，也未对涉案财产进行清理登记，未制作现场笔录、物品清单并交任丽萍签字确认，导致本案财产事实无法查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到存放场所清点，现上述部分物品仍然在佳荣里街道办保管，该部分财物任丽萍自己也是将其放置户外存放，与佳荣里街道办存放在院落的环境相似，因此存放期间的自然损坏情形一致，对此佳荣里街道办不承担相应责任。任丽萍将健身器械、吊篮等物品置于户外公共部分并将其固定于地面，在拆除时必然会对定着地面部分予以破坏，该损失也是违法堆放物品的必然损失，故对任丽萍主张拆除过程致使物品合理损坏部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据此，现存放于佳荣里街道办的物品应由佳荣里街道办予以返还。对任丽萍可以提供证据证明购买和价值的物品包括遮阳停车棚1个243元、实木桌组合一套807.5元、四轮车遮阳罩42元、罗马伞1105元，竹竿总价值33元，共计价值2230.5元，应由佳荣里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任丽萍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通过录像、庭审等材料可以证明还确有其他物品被佳荣里街道办予以清理，原审法院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上述物品损失价值1000元的赔偿数额，应由佳荣里街道办承担。其他损失任丽萍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关于任丽萍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一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我国目前的国家赔偿制度中，精神损害赔偿限于国家侵犯公民人身权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的情形，具体而言，只有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及第十七条列举的行为时，才可能产生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诉争的物品被强制清理，但并未有证据证明任丽萍人身受到侵害，故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故对其主张请求依法判令佳荣里街道办赔偿因违法清理财物后给任丽萍造成的精神损害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佳荣里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保存于其处的任丽萍物品灯笼3只、吊篮一套、健身器械一套返还任丽萍；二、佳荣里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丽萍财物损失3230.5元；三、驳回任丽萍的其他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任丽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上诉人将健身器材、吊篮等物品放置于户外并固定于地面，是事实，但被上诉人违规采取毁坏性拆除，事后又长时间扣留上述物品，未妥善保管，在法院主持查验物品时，该物品已经出现功能性毁损，原审法院置前述事实于不顾，判令被上诉人将上述失去使用价值的物品返还上诉人有失公允。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返还财产的条件，应限于能够返还的财产，本案上诉人的健身器材等物品已经严重损毁并失去使用功能，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财产而不赔偿，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财物强行毁损，限制上诉人家人人身自由，给上诉人及家人造成严重心理伤害，在整个小区中造成极坏的影响，故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精神损失等费用支出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佳荣里街道办辩称，经现场查勘，上诉人的健身器材等物品没有损坏，可以返还，其余物品法院也判决被上诉人进行了完全的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在原审没有提交证据；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任丽萍起诉被上诉人佳荣里街道办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9）津0113行初57号行政判决，确认佳荣里街道办于2018年12月7日清理、拆除任丽萍在天津市北辰区××小区内空地堆放的物品和搭建的健身器械的行为违法。上诉人任丽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已经作出（2019）津02行终40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津0113行初57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清理、拆除上诉人在小区内空地堆放物品和搭建健身器械的行为违法，故上诉人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健身器材、灯笼及吊篮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清点，上述物品仍然在被上诉人处保管。被上诉人存放上述物品方式、环境与上诉人放置方式、环境相似，上述物品的自然损耗情形也一致，被上诉人不存在保管不善的情形。且上诉人将健身器材、吊篮等物品置于户外公共部分，并固定于地面，拆除时必然会对地面附着部分予以破坏，该部分损失属于拆除违法堆放物品的必然损失，故对拆除过程中致物品合理损坏部分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灯笼3只、吊篮一套及健身器材一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遮阳停车棚1个、实木桌组合一套、四轮车遮阳罩、罗马伞、竹竿等共计2230.5元，因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购买上述物品及相应的购买价格，被上诉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通过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确有其他物品被被上诉人清理，故具体赔偿范围和数额应当由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定，原审判决酌情考虑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其他物品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精神损失10万元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其人身受到侵害，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艳审判员  兰芳审判员  张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