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郏云，女，汉族，1952年6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郏海臣，男，汉族，1954年4月13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系郏云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三勇，男，汉族，1981年2月20日出生，住商水县。系郏云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新国，男，汉族，1968年11月6日出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娟，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东伟，男，汉族，1992年10月9日出生，住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平，女，汉族，1956年8月20日出生，住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春，男，汉族，1983年4月7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春芳，女，汉族，1983年5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崔永春妻子。上诉人郏云、上诉人文新国因与被上诉人文东伟、王翠平、崔永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豫162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郏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豫16民终221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商水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商水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19）豫1623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郏云、文新国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郏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三勇、郏海臣，上诉人文新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娟，被上诉人王翠平、崔永春、文东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春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郏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文新国等人以到上诉人郏云家“询问”为托词，去打人才是客观事实。2、上诉人没有骂人，是上诉人当面挨了崔永春一拳，文新国从背后攻击，被上诉人作为加害方进入我家，我是本能的自卫，而不是“撕打”。3、崔永春、王翠平、文东伟应承担责任，是由法律规定的。行政判决判崔永春不承担治安责任，但依《侵权责任法》规定，崔永春应承担民事责任。4、上诉人无过错，大年初二，我没出门，是四个加害人进入我家，其他的事与我无关。显然，一审法院为了崔永春有“株连”之意。我与文丁士属不同的法律主体，如果文丁士所谓的“骂人”是真实的话，应该由文刺猬向官方举报，由官方处理;或者是由文刺猬找文丁士交涉，不应由崔永春、文新国、文东伟出面，何况事实上文丁士已挨了被告的打，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属于本案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过错，于法无据。5、漯河中心医院的诊断证明与创伤医院的记载一致，说明了被害人的伤虽出院但是没有完全康复，一审法院认定完全康复是错误的，违背客观事实的，目的是减轻加害人的责任。6、被告造成了损失的扩大，被告在借用一切力量来达到逃避承担责任的目的，这个扩大的损失不被认定是违法的。7、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处理违背客观事实，我的户籍虽然是商水县文庄村，但常住地是漯河市而不是商水县文庄村。行政诉讼寻找加害人是需用费用的，这个费用的产生是基于加害人的加害行为而造成，依据《侵权责任法》第20条规定，应予赔偿。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无法认定是谁造成的伤，这种情况应由四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侵权责任法》第20条规定是“因此而受到的损失”，这个损失不仅是住院产生的费用，还包括寻找加害人产生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文新国、文东伟、王翠平、崔永春辩称，同文新国上诉意见。文新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郏云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文新国并没有殴打被上诉人郏云，一审推定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与事实严重不符，于法无据。原审庭审中，郏云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文新国对其实施殴打伤害，其向法院提供的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行初66号行政判决书及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行终46号、（2019）豫16行终281号行政判决书并非最终生效法律文书，无法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侵害行为。2018年2月17日13时许，被上诉人郏云丈夫文定士酒后辱骂文新国之兄文刺猬，是本案的导火索。上诉人文新国得知此事后约13点30分左右到文定士家询问此事，被上诉人郏云破口大骂，在其用板凳砸崔永春时，因用力过猛造成胳膊脱臼，上诉人文新国并没实施任何殴打行为。上诉人文新国在被上诉人郏云家停留不到10分钟。文新国离开后，郏云被邻居扶上车去看胳膊时，邻居看到其眼部并未受伤，郏云看完胳膊回来后报警，此事已经过了几个小时，郏云眼伤如何形成不清楚，其眼睛伤情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划分责任明显不当。郏云丈夫辱骂上诉人文新国之兄文刺猬在先，上诉人去郏云家询问情况，反被破口大骂，郏云存在明显故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7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并未殴打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伤情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另补充，一审法院对郏云原审提供的治疗票据、误工损失证据、证人证言及精神损失主张的认定客观公正，我方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划分责任存在严重错误，文新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郏云辩称，一开始文新国就先打我了，王翠平、文东伟、崔永春也打我了。文东伟、崔永春、王翠平三人辩称，同文新国意见。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56151.79元；2、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农历正月初二（2月17日）13时许，郏云之夫文定士酒后与文新国之兄文刺猬发生口角。文新国及文刺猬的女婿崔永春得知此事后到文定士家询问此事，双方发生争执，后郏云眼部受伤，胳膊脱臼，经鉴定郏云的眼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8年4月13日，商水县公安局对崔永春作出商公（舒）不罚决字【2018】1000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日对文新国作出商公（舒）不罚决字【2018】1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郏云均不服，向项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判决驳回了原告郏云的诉讼请求，郏云不服，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豫16行终173号行政判决，驳回了郏云对崔永春判决的上诉；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豫16行终174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68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商水县公安局作出的商公（舒）不罚决字【2018】1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三、责令商水县公安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商水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25日对文新国重新作出商公（舒）不罚决字【2018】1000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郏云不服，于2018年9月7日向项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豫1681行初66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商水县公安局作出的商公（舒）不罚决字【2018】1000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商水县公安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商水县公安局、文新国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2月15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6行终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水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商公（舒）行罚决字（2019）10489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文新国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文新国不服该处罚决定，向商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商水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商政复决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商水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商公（舒）行罚决字（2019）10489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商水县公安局在收到本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郏云不服该复议决定，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豫16行初281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商水县人民政府商政复决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责令商水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发后原告于2018年2月18日入商水县创伤医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4989.30元。2019年3月13日，郏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56151.7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豫162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郏云不服，上诉至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4日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6民终2218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9）豫162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文新国因其兄文刺猬与郏云之夫发生口角，而与文刺猬的女婿崔永春到原告家中询问，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引发厮打，后原告眼部、胳膊受伤。被告文新国对进入原告家中一事无异议，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行终173号行政判决，排除了郏云的伤与崔永春的关系。文新国虽否认原告郏云的伤情为其所为，但其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的伤情为自伤自残或者其他人所为，原告的伤情系文新国造成，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因此，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王翠平、崔永春、文东伟承担赔偿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之夫文定士大年初二酒后在村大街上谩骂，从而引发此案。因此，原告对纠纷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文新国致伤他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原告的各项合法有据的损失由被告承担70%为宜。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务工损失标准，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主观性较大且证人未到庭作证，违背了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原则，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商水杨家正骨处方两张，处方证明内容姓名贾云与原告姓名不符，商水县东城康庄卫生室证明内容未显示患者姓名，周口市第二人民医院处方，未有收据相印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出院后的相关治疗费用，原告在商水县创伤医院入院首日的CT检查，载明眼部、肩部均未见异常，出院证上无继续治疗或进一步检查的医嘱。因此，应当确认原告已完全康复出院，其出院后产生的医疗费不能证明与原告此次受伤治疗有关，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98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天×26天）、营养费520元（20元/天×26天）、护理费3253.70元（45677元/365天×26天）、误工费3253.70元（45677元/365天×26天）、交通费520元（20元/天×26天），以上共计13836.70元，由文新国承担70%即9685.70元，原告自行承担41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文新国赔偿郏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9685.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郏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元，由文新国负担100元，郏云负担4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民事案件诉讼证据证明标准不同于刑事诉讼、行政诉讼等案件。民事诉讼遵循优势证据证明标准，即如果全案证据显示某一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明显大于其不存在的可能性，使法院有理由相信它很可能存在，应当允许根据优势证据认定这一事实。本案中，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豫16行终174号行政判决认定，文新国与他人到郏云家中因交涉文丁士酒后骂文刺猬一事，与郏云发生肢体冲突，郏云的胳膊脱臼。郏云伤情为自伤自残形成或者文新国以外的其他人所为，文新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郏云的伤情系文新国造成，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据此判决文新国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文新国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二、郏云要求王翠平、崔永春、文东伟承担赔偿责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伤情由三人造成，属于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本案起因是郏云丈夫酒后在村大街上谩骂引发，郏云一方具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部分责任是正确的，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之处。三、有关医疗费，一审已经进行详细查证论述，不再赘述。一审法院结合郏云住院天数和法定标准，计算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郏云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郏云所称的寻找加害人所需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计算的各项赔偿费用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郏云、文新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元，由上诉人郏云负担561元、文新国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