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姝，女，1973年12月27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雨生，男，1999年8月18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雨龙，男，2001年3月3日出生，满族，武汉科技大学学生，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王姝、王雨生、王雨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清宽，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平，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满族，无职业，现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晓娟，女，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辛平、邹晓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辛平、邹晓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飞，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姝、王雨生、王雨龙因与上诉人辛平、被上诉人邹晓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姝、王雨生、王雨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清宽，上诉人辛平、被上诉人邹晓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梁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姝、王雨生、王雨龙共同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辛平、邹晓娟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871386.5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441337.8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准确。一审判决查明“王某2在下楼过程中从梯子上坠落，侧身倒地，头着地”，而根据王姝、王雨生、王雨龙提供的证据及公安卷宗、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王某2应是在顺梯子下楼过程中因右手掌受电流作用后使头部先着地坠落到三楼楼盖上。也就是导致王某2死亡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因右手掌触电身体不受控制致头部先着地坠亡的事实，与其本身是否饮酒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也不能因其饮酒就以此来认定其本身有重大过失。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认定王某2饮酒属于过失，判令减轻辛平、邹晓娟的赔偿责任。而因本案案由系义务帮工责任纠纷，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帮工责任的归责原则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在以无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案件中，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能否作为侵权人减轻责任的事由，要依据法律的特殊规定来确定。而上述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仅规定了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规定可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 辛平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邹晓娟的答辩意见与辛平的上诉意见一致。 辛平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辛平对王姝、王雨生、王雨龙适当补偿不超过实际损失的20%；保全费由王姝、王雨生、王雨龙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未予查清，王某2在到达辛平处之前已经达到醉酒的状态下，其带来存在严重裸露线皮的电焊机，王国歧存在绝对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同等责任依据不足，对辛平显失公平。第一，从我国法律体系中，涉及法律维护态度由重到轻体现为，劳动关系法律维护态度大于雇佣关系(现被劳务关系取代)大于帮工关系。对于醉酒后造成伤亡后果的损失承担问题，侧重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工伤保险条例》都认为不能构成工伤，何况帮工关系？说明法律对醉酒的劳动者的伤亡后果的责任承担、划分上由醉酒者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在辛平没有任何过错情况下让其承担同等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王某2存在绝对过错的事实下，如此判决对辛平不公，显失公平。第二，根据鉴定结论“王某2的死亡原因系在乙醇中毒的基础上，因右手掌收到电流作用，加之高坠引起颅脑损伤而死亡”，辛平认为以上造成王某2死亡的原因，都是由王某2自身原因所致。首先王某2去辛平处时已经严重醉酒，其也明知自己醉酒；其次，辛平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王某2自己带的电焊机存在裸露线皮的情况，作为专业电焊工的王某2，使用裸露线皮的电焊机干活，其对危险性应当是明知的。2、一审法院让辛平承担王姝、王雨生、王雨龙全部损失的50%，依据不足，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本案中，当时在场的人员都可以证明辛平已经明确拒绝了王某2帮助干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辛平系明确拒绝帮工，不承担赔偿责任，仅在受益范围内予以补偿。一审判决认为辛平并非明确拒绝王国歧帮工，这一认定并不符合立法本意，辛平当时已经明确表示不用王某2帮干活，这种拒绝方式从大众百姓的认知判断程度上看，属于大家所认知的明确拒绝。何况王某2自携电机来帮工，其目的是想讨好辛平让其给开发票，跟好意帮工性质是不一样的。王某2参加宴席酒后到辛平处，此时已经到中午，如果说真正去帮工干活，哪有到吃饭时间才去帮干活的？从王某2拿电机上楼到下楼吃饭，短短的十来分钟几乎也干不了什么，辛平的受益也是微乎其微，一审法院判决辛平承担50%责任，有违公平和损益相当的原则。3、保全费用属于王姝、王雨生、王雨龙损失扩大部分，不应当由辛平承担。4、死亡赔偿金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公安厅关于修改的通知》的规定，应按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701元的标准计算。 王姝、王雨生、王雨龙共同辩称，1、根据案涉鉴定意见书的认定，王某2是因颅脑损伤死亡，颅脑损伤与是否饮酒没有关系。结合本案事实，颅脑损伤是下楼时右手触电，头部先坠落至楼盖上导致，死者饮酒不是必然导致触电并坠亡的，所以没有因果关系。2、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携带的电焊机存在裸露线体的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该电焊机漏电导致死者触电。死者是自己带着电焊机去帮工，按照对方所述，辛平也在帮工现场。如死者带着裸露的电机，辛平有提醒及制止甚至修复裸露电皮的谨慎管理、注意义务。3、辛平没有证据证明施工现场是经过合法批复及用电合法安全的相关证据。4、死者帮工行为辛平没有拒绝，更不存在辛平明确拒绝过的事实。死者生前与辛平之间关系较好，在事发当天上到四楼楼盖时提到要帮忙，辛平可能在中午说过“要吃饭了”等客气话，考虑案件事实，辛平没有拒绝帮工。5、对于辛平主张补偿20%的意见，王姝、王雨生、王雨龙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6、关于保全费问题。王姝、王雨生、王雨龙申请财产保全是依法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辛平及邹晓娟应该承担全部保全费用。7、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本案立案时间在2020年1月1日之前，不适用修改后的赔偿标准。 邹晓娟同意辛平的上诉意见。 王姝、王雨生、王雨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冷藏等相关费用共计1023146.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2（已故）系王姝的丈夫，王雨生、王雨龙的父亲。王某2的父母均先于王某2去世。王某2生前系电焊工。辛平、邹晓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在灌水镇街里有一栋四层楼房。2019年8月19日11时左右，王某2到辛平家找辛平办事，辛平当时在四楼楼盖上干活，与辛平一起干活的还有辛平雇佣的工人张怀福、王某1、刘某。王某2上到四楼楼盖上找辛平，并提出帮辛平干活，辛平拒绝后，王某2下楼离去。约10分钟后，王某2自带电焊机返回，并上到四楼楼盖开始干活。11点40分左右，辛平家的工人张怀福（当时在三楼楼盖上干活）喊大家吃饭。辛平招呼王某2一同下去吃饭，辛平先下楼，王某2随后。王某2在下楼过程中从梯子上坠落，侧身倒地，头着地。王某2坠落后，辛平等三人将其送至灌水人民医院。王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灌水人民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中记载死亡原因为：电击伤加高处坠落。辛平支付医疗费374.27元，为王某2购买衣物支出915元。8月20日，辛平经王某2亲属转交三原告10000元。 诉讼过程中，辛平申请对王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2进行死亡原因鉴定。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王某2符合在乙醇中毒的基础上，因右手掌受到电流作用，加之高坠引起颅脑损伤而死亡。本例右手掌中部尺侧皮肤损伤符合电流作用所致；颅脑损伤符合因右颞部、右面部与钝性物体接触所致，坠落可以形成。辛平支付鉴定相关费用共计32200元，其中有发票部分282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机构未出具发票。辛平为尸检鉴定购买鉴定机构指定的相关物品（手套、口袋、胶带、桶等）支出81元。原告主张的为尸检支出的尸体冷藏等相关费用17708元，根据原告提交的殡仪服务合同及收款收据，其中包含遗体接运、火化费、祭奠厅、租用解剖室、纸棺、骨灰带、骨灰盒、焚烧、供桌、雇人抬尸、解剖后尸体局部缝合、切割处理等费用。 王某2在帮工之前与其妻王姝一同参加婚宴，曾饮酒。王某2及三名原告均常年居住于。王某2死亡时50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辛平、邹晓娟应否对王某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根据本案事实，王某2到辛平家帮工从事电焊工作，虽辛平有过口头拒绝，但从王某2第一次下楼回去拿工具，第二次返还后直接上楼干活，及中午辛平邀请王某2一起吃饭等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该拒绝并非明确拒绝。王某2的死亡与为辛平帮工具有因果关系。辛平应对王某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邹晓娟系辛平妻子，案涉房屋二被告婚后共同居住，对案涉房屋的维修添附由二被告共同受益，邹晓娟作为王某2帮工行为的共同受益人，应与辛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鉴定结论，王某2的死亡原因系在乙醇中毒的基础上，因右手掌受到电流作用，加之高坠引起颅脑损伤而死亡。王某2死亡之前曾饮酒，且达到乙醇中毒的程度，王某2自身对于坠亡具有过失，可以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案情，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原告全部损失的50%，对原告要求被告对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核定原告的损失：三原告及王某2均居住于城镇，根据辽宁省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46840元（37342元×20年），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0元，原告损失合计881386.5元。被告对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40693.25元。其中，被告已给付的10000元应予扣除。被告支付的医疗费374.27元，为王某2购买衣物的915元，按照责任划分，抵扣50%，即644.64元。原告主张的为尸检支出的尸体冷藏等相关费用17708元，该部分支出与丧葬费重合部分不予支持。尸检所需的费用应包括：尸检费、尸体运送费、保管费等。由此可见，尸体保管费用应列为鉴定相关费用，本案中的尸体保管费在殡仪服务合同中未单独列明，参照尸体保存时间及条件，酌定为10000元。本案鉴定相关费用共计42281元（32200元+81元+10000元）。综上，二被告赔偿三原告的损失数额为430048.61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辛平、邹晓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姝、王雨生、王雨龙各项损失合计430048.61元；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49元，由三原告负担6099元，由二被告负担12750元；鉴定相关费用42281元，由三原告负担21140.5元，由二被告负担21140.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除对一审认定的辛平曾拒绝王国歧帮工一节不予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三个方面： 一、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中，辛平认可其与王国歧之间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但主张其已明确拒绝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辛平应当承担不超过20%补偿责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经查，辛平主张其明确拒绝帮工依据的是证人王某1、刘某出具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考虑到辛平与王某1、刘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两名证人系辛平的利害关系人及两名证人均认可其在一审庭审出具的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存在出入的事实，本院对证人关于辛平曾出言拒绝王国歧帮工的证言不予采信，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定。况且，辛平作为房主及被帮工人，本就对施工现场设施设备的安全负有保障义务。因此，辛平对于王国歧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辛平主张承担补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辛平、邹晓娟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帮工人对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同时，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二款关于“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适用无过错责任的特殊侵权场合，过失相抵原则适用应当考虑受害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王姝、王雨生、王雨龙主张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的特殊侵权案件不适用过失相抵原则，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本院对其观点不予采纳。本案中，王国歧在帮工前饮酒已达到酒精中毒程度，在此情况下仍使用电焊机在楼顶这一高空区域作业并最终因高坠致死，足以认定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王姝、王雨生、王雨龙以酒精中毒不是王国歧致死原因为由主张王国歧对其自身损害没有过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辛平关于醉酒者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辛平关于王国歧因其所携带的电线裸露的电焊机而触电并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上诉意见，因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及王国歧的过错程度，据此减轻辛平、邹晓娟的赔偿责任，酌定辛平、邹晓娟对王姝、王雨生、王雨龙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王姝、王雨生、王雨龙主张辛平、邹晓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辛平、邹晓娟对保全费应否予以承担。辛平上诉主张保全费不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王姝、王雨生、王雨龙擅自扩大损失，应由三人自行承担。因保全费系权利人为实现诉讼权利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花费，一审判决依据原、被告之间的胜败诉比例确定双方承担保全费的数额并无不当。辛平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姝、王雨生、王雨龙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的问题。《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试点案件为2020年1月1日以后（含当日）立案受理的第一审人格权纠纷项下和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民事案件（不含2020年1月1日以后受理的发回重审案件），该类案件依据“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数据来计算赔偿金额，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辛平据此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错误。经查，本案第一审立案日期为2019年9月3日，不适用上述规定。辛平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姝、王雨生、王雨龙、辛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元，由郝键负担985.5元，由丹东金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