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峰峰博洋家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太行西路29号。 法定代表人：赵春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民，峰峰矿区响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峰峰矿区土产杂品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太行西路48号。 法定代表人：魏忠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翔，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滏阳东路23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平，该联合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翔，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峰峰博洋家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洋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峰峰矿区土产杂品公司（以下简称峰峰土产杂品公司）、邯郸市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峰峰供销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6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洋家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继续履行；3.请求判决双方来往账目核准后，履行租金的给付；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将此案当做一般的租赁关系而定论判决，太过草率。按一般的租赁纠纷应当查清租赁协议的详细内容、协议产生的背景、履行时间、履行中的细节原因，不能单一认为欠缴租赁费就废止协议，且并未对清账，本案租赁关系也不同于一般的土地租用。1.本案的租赁背景。2005年9月签订协议时，峰峰矿区存在许多突出问题，其中涉及到的政府税收问题，走绿色城区之路的同时也要保障职工的生活和税收，峰峰矿区政府出台了《峰峰矿区2005年重点项目建设计划（草案）说明》，当时上诉人被列为第四人项目，该租赁是政府协调规划的项目。该租赁期限为四十年，上诉人总投资近几千万元，店面的规划装修投资也很大，其目的是四十年的经营周期或者更加长远。2.租赁的实际操作。2005年该协议是在政府的相关领导的指导下，由峰峰供销社和上诉人签订的。峰峰土产杂品公司是峰峰供销社的下一级单位，是代替峰峰供销社做一些实际的工作，上诉人与峰峰供销社的关系十分复杂，峰峰供销社与上诉人之间的资金账至今没有算清，被上诉人只看到了表面的欠租金现象，而实质上该纠纷没有对清过。3.上诉人缴纳租金或者峰峰供销社拿钱，被上诉人为避税均没有给开票。双方之间的来往并非正规程序，多年来被上诉人也没有给出具合法的税票，造成了双方的账目往来不清楚，如果双方对账则一目了然。该诉侵害了上诉人权益，造成了上诉人投资损失，当初是为了配合政府的经济发展，上诉人才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现在才有起色，如果现在被上诉人要终止协议，被上诉人应考虑上诉人的巨额投资。被上诉人的行为对抗了当初签订协议的目的，有悖于峰峰矿区远景的规划设想，侵害了上诉人的切身利益。从原则上说，被上诉人是违约方，考虑上诉人的投资损失，现要求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所有缴纳租金的税票。第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违背政府的策略设想，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签订该协议时，明确约定了：“产权归属、土地权归区社，东区投资扩建的资产产权、使用权、经营权归上诉人”。同时还约定了被上诉人的留守人员5名……，由此可以看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租赁关系，是利害相关的规划经营关系。土地使用权、东区投资扩建的资产产权、使用权、经营权归上诉人，说明了这种租赁关系特殊性，不能轻易终止协议。被上诉人应重视政府的规划，单从一笔没有支付的租赁费用中就终止协议，其后果让人不能接受。一审的判决结果错误，请中级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却有不妥之处，判决结果上诉人不接受。租赁协议不到期，过错并不是上诉人单方面所致；上诉人是按照40年的租赁期安排投资的；只要把双方账对清，上诉人可以付清30万元的租金；如果终止协议履行，则上诉人的投资清算后，被上诉人的赔偿就有依据了。 峰峰土产杂品公司与峰峰供销社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次是博洋家具公司第二次拖欠房租，博洋家具公司多次拖欠房租，租赁合同应当解除。合同履行至今，博洋家具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018年9月28日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06民初1272号民事调解书后，博洋家具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在本次诉讼至今，租赁费也一直没有交，博洋家具公司已经构成实质违约，合同不能够继续履行。双方没有关于租赁费用发票的约定，应当按照惯例履行。博洋家具公司未向我方主张过发票，博洋家具公司交给我们租金后，我方可以出具发票。关于博洋家具公司所称替我方垫付土地税费的理由，该土地税费是由腾远家具公司在2012年支付的，与博洋家具公司无关。 峰峰土产杂品公司、峰峰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9月9日签订的《峰峰矿区供销社联合社关于与邯郸市峰峰矿区博洋家俱商贸有限公司协议（原腾远家具总汇）》；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将租赁物【具体包括博洋家具公司展厅所占面积4726.30㎡以及展厅南墙向南至被告办公楼所占土地面积共计14亩（包括展厅所占面积4726.30㎡）和土地上所租赁的房屋】返还原告；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解除协议之日止拖欠的租金（按照年租金187000元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约498667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自合同解除次日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期间的租赁物占有损失（按照年租金187000元计算）；5、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9月9日签订了《峰峰矿区供销社联合社关于与邯郸市峰峰矿区博洋家俱商贸有限公司协议（原腾远家具总汇）》，协议约定：“一、区社提供经营场所（土产公司北院14亩场地），博洋公司负责投资扩建博洋家俱东区，时间为四十年。二、产权归属：土地权归区社，东区投资扩建的资产产权、使用权、经营权归博洋公司，有效期满后一切产权归区社。三、经营期内博洋公司每年向区社上交利润，每年170000元，每十年递增幅度10%（根据当时市场行情可适当降递增幅度）……六、拆迁期为3个月，博洋公司正式营业开始，向区社上交利润，逐年如此。如博洋公司不能按时上交区社利润，区社有权终止协议或采取强行措施……”。2018年9月，峰峰土产杂品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将博洋家具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博洋家具公司支付所欠租金101470元，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依法作出（2018）冀0406民初127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邯郸市峰峰博洋家具商贸有限公司自愿支付截止至2017年8月31日所欠原告峰峰矿区土产杂品公司的租金101470元，具体的给付方式为：2018年9月30日之前给付30000元，2018年10月31日之前给付30000元，2018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余款41470元；二、双方别无争议，此案清结。”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17年8月31日前的租金被告已经支付。此后，被告未向二原告支付过任何租金。 峰峰土产杂品公司系峰峰供销社的下属单位，案涉租赁物【具体包括博洋家具公司展厅所占面积4726.30㎡以及展厅南墙向南至土产杂品公司办公楼所占土地面积共计14亩（包括展厅所占面积4726.30㎡）和土地上所租赁的房屋】属于土产杂品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峰峰土产杂品公司与被告博洋家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遵照履行。2018年9月，博洋家具公司就曾因拖欠租金被土产杂品公司诉至本院，经峰峰矿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博洋家具公司才将拖欠至2017年8月31日之前的租金付清。一审庭审中，被告亦认可2017年9月1日之后未向原告土产杂品公司支付过任何租金，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原告峰峰土产杂品公司有权要求与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博洋家具公司应当将租赁物腾退返还原告峰峰土产杂品公司。原告峰峰土产杂品公司要求被告博洋家具公司给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解除协议之日止拖欠的租金（按照年租金170000元计算），并要求被告博洋家具公司赔偿自合同解除次日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期间的租赁物占有损失（按照年租金170000元计算），未超出双方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递增10%的租金，考虑到博洋家具公司提出的“疫情期间不能开门、城市改造等原因，损失较大”属现实状况，故对峰峰土产杂品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递增10%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博洋家具公司抗辩：“1、原告没有在被告交款后依法出具税票，造成双方财务往来没有详细的结清，原告应承担责任；2、2012年替原告垫付土地税100000元，原告没有返还；3、2005年在被告筹建企业时，替原告向其他租户交纳了300000元，原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从利润中扣除，但原告没有扣；4、原告应当承担300000元的借款利息，用于抵顶租金”，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事实的存在，故对其提出的不同意与原告土产杂品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峰峰土产杂品公司系峰峰供销社的下属单位，案涉租赁物属于峰峰土产杂品公司所有，峰峰供销社在案涉租赁合同加盖印章只是监管作用，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故对峰峰供销社提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峰峰土产杂品公司提起的：1、要求解除其与被告博洋家具公司于2005年9月9日签订的《峰峰矿区供销社联合社关于与邯郸市峰峰矿区博洋家俱商贸有限公司协议（原腾远家具总汇）》；2、要求被告博洋家具公司将租赁物【具体包括博洋家具公司展厅所占面积4726.30㎡以及展厅南墙向南至被告办公楼所占土地面积共计14亩（包括展厅所占面积4726.30㎡）和土地上所租赁的房屋】返还原告土产杂品公司；3、要求被告博洋家具公司给付原告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解除协议之日止拖欠的租金（按照年租金170000元计算）；4、要求被告博洋家具公司给付原告土产杂品公司自合同解除次日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期间的租赁物占有损失（按照年租金170000元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二原告提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峰峰矿区土产杂品公司、邯郸市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被告邯郸市峰峰博洋家具商贸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9日签订的《峰峰矿区供销社联合社关于与邯郸市峰峰矿区博洋家俱商贸有限公司协议（原腾远家具总汇）》；二、被告邯郸市峰峰博洋家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租赁物【具体包括博洋家具公司展厅所占面积4726.30㎡以及展厅南墙向南至被告办公楼所占土地面积共计14亩（包括展厅所占面积4726.30㎡）和土地上所租赁的房屋】腾清返还原告峰峰矿区土产杂品公司；三、被告邯郸市峰峰博洋家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峰峰矿区土产杂品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解除协议之日止拖欠的租金（按照年租金170000元计算）；四、被告邯郸市峰峰博洋家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峰峰矿区土产杂品公司自合同解除次日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期间的租赁物占有损失（按照年租金170000元计算）；五、驳回原告峰峰矿区土产杂品公司、邯郸市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0元，减半收取计4490元，由被告邯郸市峰峰博洋家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博洋家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2张峰峰土产杂品公司北院原有商户出具的收据，证明在2015年12月2日我与峰峰土产杂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我方按照约定向原租户支付补偿款98960元，垫付该款时，峰峰土产杂品公司承诺可以抵顶房租。证据二，2005年10月20日，峰峰供销社出具的14万元收据，2015年11月25日峰峰土产杂品公司出具的4500元收据，2006年2月2日峰峰供销社出具的1万元收据，2006年8月30日原峰峰土产杂品公司党支部书记谢洪轩出具的1000元收据，2007年1月11日原峰峰土产杂品公司党支部书记谢洪轩与经理刘付海出具的2000元收据，证明以上款项至今未结算，应当抵顶房租。证据三，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06)峰执字第325号民事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证明我方已经代替执行103309元，该款是房租，但未抵顶房租。峰峰土产杂品公司与峰峰供销社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超期限提交证据，应当自行承担法律后果。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在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年（2018）冀0406民初1272民事调解案件中，上诉人未提出该笔费用进行抵顶。2009年之前，上诉人未缴纳租赁费用，故我不清楚该笔费用是否已经抵顶了房租。该票据中均无我单位盖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不能证明该费用是抵顶房租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若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以另行起诉。且以上收据是为腾远家具公司出具的，与博洋家具公司无关。2005年10月20日的收据中记载交款人是腾远家具公司，并非博洋家具公司。其他四份收据中没有我公司的盖章确认，不能认定是我公司出具的收据。对证据三，该裁定是在2006年作出的，不清楚其具体的执行款项，且协助执行通知中协助执行人是腾远家具公司，与博洋家具公司无关。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9月28日，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06民初1272号民事调解书，峰峰土产杂品公司与博洋家具公司认可双方为租赁关系，博洋家具公司按照调解书约定内容支付租金，故对博洋家具公司上诉称双方并非单纯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博洋家具公司上诉称因替峰峰供销社和峰峰土产杂品公司垫付50万元左右费用致双方账目不清而不交纳租金的理由，根据博洋家具公司提供收据等证据显示，其与峰峰供销社和峰峰土产杂品公司之间的费用往来均发生于2018年9月28日双方就租金达成调解一致之前，2018年9月28日前租金问题已经解决，故可以推断双方不存在账目不清等情况或者即使存在账目不清情况亦与租金无关，对博洋家具公司上诉称因账目不清而不交纳租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博洋家具公司上诉称替峰峰供销社和峰峰土产杂品公司垫付土地税费，因博洋家具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且峰峰供销社和峰峰土产杂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租金发票问题，双方对于发票无书面约定，按照经营惯例，博洋家具公司应当先支付租金，后收款方才能开具发票，故对博洋家具公司上诉称因未开具发票故不支付租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次系博洋家具公司因拖欠房租导致第二起诉讼，可以认定博洋家具公司存在多次违约已经构成实质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租赁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邯郸市峰峰博洋家具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峰峰博洋家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跃安 审 判 员 王双振 审 判 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乔亚亚 书 记 员 蔺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