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甫，男，1963年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亮，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召亮，江苏刘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春，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丽，江苏西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江苏西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成甫、孙亮因与被上诉人杜长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成甫、孙亮及其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召亮、被上诉人杜长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丽、蔡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成甫、孙亮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长春负担。事实与理由：1.杜长春与孙成甫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2018年2月6日，孙亮与杜长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孙亮以其名下房屋出售给杜长春，房款合计570000元，用于抵扣孙成甫的借款。孙亮在可以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之日起，一个月内交齐所需税费将房地产权证书办好，和杜长春办理过户手续。在合同签订后，孙亮已经将原始购房手续交给杜长春，至此双方房屋交接手续已办理完毕，所以本案债务关系已经消灭。2019年10月21日，房屋登记到孙亮名下，杜长春于2019年11月1日起诉到法院，未到一个月时间。如果杜长春未起诉，完全可以实现以物抵债的目的。既然合同目的能够实现，杜长春就不存在选择权。一审判决认为杜长春既可以选择民间借贷，也可以选择买卖合同纠纷进行诉讼，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孙亮的担保期间为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10月8日，在该期间内杜长春未向孙亮主张权利，所以孙亮应免除担保责任。孙亮以房抵债的行为只是替其父亲孙成甫偿还借款，并不能表示其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为要式合同，孙亮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并未重新签订书面保证合同，也未作出继续担保的意思表示，所以孙亮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不应支持杜长春的利息请求。2018年2月6日，杜长春与孙成甫经结算本息620000元，以房抵款570000元，余下50000元由孙成甫出具借条给杜长春。本案中370000元借款从2016年11月9日至2018年2月6日的利息，及100000元借款从2016年11月17日至2018年2月6日的利息，已经包含在上述620000元中，所以该部分利息不应支持。2018年2月6日之后，孙亮与杜长春签订了买卖合同，抵扣了570000元借款，至此之后也不应当支持利息。杜长春辩称，1.孙成甫与杜长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存在，不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消灭。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房屋可以过户时，杜长春联系孙亮，孙亮以各种理由拖延。2019年10月23日，孙亮将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已经无法过户。孙亮以其行为表明不想履行买卖协议，杜长春选择按照民间借贷向孙成甫、孙亮主张还款符合法律规定。以物抵债协议系债务变更并非债务更新，新旧债并存，债权人可以要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旧债。2.本案中孙亮应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4月8日，孙亮在370000元借条上签字担保。借款到期后，杜长春多次向孙成甫、孙亮主张还款。孙亮与杜长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房抵债，并收回了本案两张借条，其行为说明其在履行370000元本息的担保责任。另外，孙亮在与杜长春的通话录音中也承认自己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点是正确的。本案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杜长春按照民间借贷来主张返还借款本息。孙成甫也承认370000元和100000元借款的利息分别付至2016年11月9日和2016年11月17日，之后未支付过利息。一审判决对孙成甫未支付的利息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成甫偿还杜长春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8000元，自2016年11月起计算至2018年1月为120000元；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孙亮对上述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8000元，自2016年11月起计算至2018年1月为120000元；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3.判令孙亮对上述借款本息8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成甫、孙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5日，杜长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孙成甫转账175000元。2013年4月8日，孙成甫出具的《借条》（以下称借条①）中载明：“今借到杜长春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正¥：370000.00，用于工程资金周转，从公历2013年4月8号开始至2014年4月8号止，每月利息捌仟元，每三个月付利一次。借款人：孙成甫，担保人：孙亮借款日期，公历2013.4.8”。2013年7月16日，孙成甫出具的《借条》（以下称借条②）中载明：“今借到杜长春人民币计壹拾万元正¥100000.00，此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用期一年，自公历2013年7月16号开始至2014年7月16号止，利息2%，按月支付，到期归还本金，月付利2000.00。借款日期：2013.7.16号，借款人：孙成甫”。同日，杜长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孙成甫汇款100000元。2018年1月18日，孙成甫出具的《借条》（以下称借条③）中载明：“今借到杜长春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借款人：孙成甫2018.1.18号”。2019年9月18日，杜长春与孙亮的通话记录节选如下：“……杜长春：你也知道，既然你签字，既然你弄了。孙亮：……你跟他之间当时借钱什么东西，是的我是他儿子，我是替他担保的，对不对……你如果这样说的话，我还真巴不得你去起诉，你起诉我担保人，我该承担担保责任，承担担保责任，真的……”。一审另查明：2018年2月5日，孙亮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杜长春新城家园1#楼1710室、1410室购房款伍拾柒万元整（¥570000）。收款人：孙亮2018.2.5”。2018年2月6日，孙亮（甲方）与杜长春（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名下的新城家园1#（翰林大厦）1710室、1410室两套房屋出售给乙方，房款合计五十七万元整；2.乙方在签署本协议时已将两套房款五十七万元全额支付给甲方；3.甲方有义务在交房时及时办理各项交房手续交清所需费用；4.甲方在可以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之日起一个月内交齐所需税费将房地产权证书办好和乙方办理过户手续；5.如甲方未能按上述约定和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将视甲方违约，甲方需退还乙方支付的购房款五十七万元，并承担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2%的利息。2019年10月21日，上述两套房屋登记至孙亮名下。2019年10月23日，孙亮将上述两套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均为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孙成甫向杜长春出具三份借据的行为足以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关于借款的交付。一是借条①中载明的借款本金370000元，杜长春主张该笔借款本金系由之前多笔借款的结算、于2013年4月5日向孙成甫转账175000元以及现金25000元组成，并提交了向孙成甫转账175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孙成甫对此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是借条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100000元，杜长春提交向孙成甫转账1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孙成甫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杜长春与孙成甫之间两份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现杜长春请求孙成甫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条①中约定每月支付利息8000元，该约定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现杜长春主张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8000元，自2016年11月起计算至2018年1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杜长春自认孙成甫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份，故利息起算的时间应为2016年11月9日。借条②中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现杜长春按此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杜长春自认孙成甫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份，故利息起算的时间应为2016年11月17日。关于孙亮的保证责任。本案中，孙亮在借条①中担保人处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因此，孙亮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应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10月8日。在该期限内，杜长春并未举证证明其要求孙亮承担保证责任。但孙亮于2018年2月5日向杜长春出具570000元的收条，并于2018年2月6日与杜长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购房款为57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孙亮用其名下两套房屋冲抵孙成甫欠付杜长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孙亮通过该行为表示其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现杜长春请求孙亮对孙成甫欠付的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孙成甫、孙亮共同辩称杜长春与孙成甫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要求继续履行以房抵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后，同时存在新旧两债，债务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旧债。本案中，杜长春与孙亮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杜长春作为债权人，其可以请求继续履行以房抵款协议，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原借款本金及利息。现杜长春请求恢复履行原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此，对于孙成甫、孙亮的该辩称，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杜长春主张孙亮对上述借款本息8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孙成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杜长春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利息（以370000元为基准，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00000元为基准，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孙亮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以370000元为基准，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成甫追偿；三、驳回杜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3720元，由孙成甫、孙亮负担。二审中，孙成甫、孙亮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孙亮名下新城家园1幢楼1410号、1710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各一份，证明涉案的两处房产目前无抵押无查封，可以过户。杜长春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现在杜长春要求孙成甫、孙亮偿还借款本息，不再按照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要求孙亮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证意见为，杜长春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1410号、1710号房产现处于未设立抵押权的状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杜长春与孙成甫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因杜长春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而消灭；2.孙亮对于370000元借款本息应否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后，同时存在新旧两债，债务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既可以请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旧债。本案中虽然孙亮与杜长春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但原始的借贷关系未因以房抵债协议的签订而消灭，故对于孙成甫、孙亮主张本案的470000元借贷关系因以房抵债协议的签订而消灭，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孙成甫、孙亮上诉称要求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本院认为，杜长春与孙亮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后，孙亮在房屋上办理抵押登记，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过户义务，杜长春作为债权人，请求恢复履行原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审中孙成甫、孙亮主张房屋现在处于无抵押的状态，可以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在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的情况下，杜长春已选择恢复履行原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孙成甫、孙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案中孙亮为37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届满后，孙亮与杜长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但孙亮将房屋办理抵押登记，该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在以房抵债协议中也约定了违约责任，若孙亮违约，由孙亮退还购房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该违约责任实际仍是承担原借款相应的返还责任。杜长春本案中请求履行原借款本金及利息，孙亮在保证期间届满后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并约定上述违约责任的行为，足以认定其仍自愿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判决其承担370000元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37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8000元，一审判决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100000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杜长春要求按此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点，杜长春自认两笔借款利息均支付至2016年11月，一审判决据此认定370000元借款的利息起算点为2016年11月9日、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起算点为2016年11月17日，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成甫、孙亮上诉称370000元借款从2016年11月9日至2018年2月6日的利息，及100000元借款从2016年11月17日至2018年2月6日的利息，已经包含在结算的620000元中，其中570000元以房抵款，其余50000元由孙成甫重新出具借条，所以上述利息不应支持。2018年2月6日，孙亮与杜长春已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之后的利息也不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以房抵债协议并未履行，杜长春请求恢复履行原借款本息，一审判决系对原370000元及100000元借款利息作出认定处理，无不当之处，孙成甫、孙亮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成甫、孙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孙成甫、孙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