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荣金，男，1962年7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疆，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晶，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道荣，男，1973年12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相先，女，1976年11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系程道荣之妻。 原审第三人：程道宏，男，1976年11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第三人：贺尔君，女，1977年7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程道宏、贺尔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程道宏、贺尔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廖顺刚，男，1964年10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第三人：陈道会，女，1963年8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廖顺刚、陈道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强，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荣金因与被上诉人程道荣、周相先及原审第三人程道宏、贺尔君、廖顺刚、陈道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荣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魏荣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道荣、周相先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涉及的栖风山桐油公司是程道荣之妻兄周相波参与共同经营的家族式企业，因程道荣等兄弟姊妹之间本就共同经营、参与该企业经营，相互资金往来账目混乱；故程道荣与第三人等亲属之间，相互频繁、反复地进行银行转账、制造进行交易的假象，炮制了虚假的借贷关系，进而达到以转让股权的方式逃避债务承担的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自相矛盾，表现为： 一、原判认定程道荣、周相先向程道宏、贺尔君借款402万元的事实，完全是无中生有。程道荣、周相先等人提供的两份借款协议及相关材料不足以认定借款事实上的存在，也不能证实廖顺刚、陈（程）道会夫妇提供了304万元本金的情节。一审判决认定称周相先从程付娣、贺尔君、段某、刘某四个账户取款350万元，作为廖顺刚、陈道会向周相先提供的借款，缺乏证据支持。首先，程道荣与程道宏等人之间存在同胞兄弟姊妹这样的近亲属关系，在其经营不善、对外面临大面积的巨额债务的严重危机时，其相互之间串通一气，相互倒腾流水，其目的是、制造虚假交易以蒙蔽债权人，制造虚假交易、虚假银行痕迹、记录，意图证明其二者之间事实上根本不存在的借款关系成立。从该节判断二者间的借款关系纯属虚构，恶意逃避债务的客观可能是完全存在的。其次，案涉借款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5日，并指明了借款是为了归还程道荣320万元的贷款，而该笔贷款为一年期，要2015年12月16日才到期。对一年期贷款来说，剩余期限尚较长，在这较长的期限内，借款人的经营还存在若干变数，当时就筹款还贷显然有悖常理，也违背于贷款用于流动资金的初衷。最后，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2日的借款协议也极为不可信。第一笔借款304万应于2016年4月16日前归还，在一分本息均未归还，且经营状况已明显严重恶化的情况下，程道宏不可能会再借款98万元给程道荣。 二、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逻辑混乱、违背了基本的逻辑规律和生活常识。首先，原判认定周相先从廖顺刚的指定的四个账户收取了350万元，2016年4月12日贺尔君向周相先支付了98万元，由此认定两次借款402万元，明显错误。其次，2015年8月1日、由陈道会夫妇与程道宏夫妇签订的《协议书》也载明“由陈道会夫妇委托支付至几个特定的账户，然后再将资金汇聚至程道宏夫妇的账户，以程道宏夫妇的名义向程道荣夫妻提供借款”，但从程道荣等人提供所有证据来看，既没有陈道会夫妇向程道宏夫妇支付借款的依据，也没有程道宏夫妇向程道荣夫妇支付借款的依据；相反，对该协议约定的借款过程，程道荣等的陈述多处矛盾，不能自圆其说。 三、本案审理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首先，根据程道宏等人的辩解，借款本金来源于陈道会、廖顺刚夫妇向农商行望谟县支行的35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而该笔贷款性质为“农户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资金只能在特定商户使用，不能提取现金”。按廖顺刚等人的说法，其与指定的四个本金收款人段某等人并无交易，则说明了廖顺刚贷款时向贷款银行提供的与段某等人交易的合同是虚构的，其行为涉嫌构成刑事犯罪。其次，周相先在2015年12月3日、4日、9日、10日、15日、16日、24日，共计从桐油公司账户抽走439万元资金到自己个人账户，其作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数额巨大并超过了其原出资的行为，涉嫌抽逃出资罪、挪用资金罪。依据在民事审判中发现的、本案可能涉及严重刑事犯罪的，法院应将该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以侦查手段查明案情真相后再行进行民事审判。一审发现有犯罪嫌疑应依法移送而不移送，严重地违反了有关程序规定。 综上，魏荣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偏听偏信，违反了有关的法律规定并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 程道宏、贺尔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魏荣金所提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答辩理由如下：一、桐油公司原系程道荣、周相先持股所有的企业法人，魏荣金与程道荣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周相先无关，周相先对外转让其在桐油公司所持股权，并不影响魏荣金权利，魏荣金无权就此提起撤销权的诉讼。二、程道宏、贺尔君分别于2015年12月和2016年4月12日两次向程道荣、周相先以及桐油公司提供借款合计402万元的事实成立。关于304万元的交付，已在一审中提供了十四组证据予以证实；关于2016年4月12日的借款98万元，有《借款协议》和《交易清单》、《转款回单》相互印证，答辩人无需赘述。三、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关于魏荣金所提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上诉理由，首先，因桐油公司的原材料采购需用大量现金向农户收购桐子，其经营者从公司账户提取现金属正常经营行为。其次，廖顺刚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争议的“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股权”的焦点，无法律上的联系，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廖顺刚、陈道会答辩称：一、关于撤销对象问题。魏荣金行使撤销权的请求基础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但根据（2016）黔2301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承担还本付息的是程道荣，而不是周相先，其诉请撤销周相先与贺尔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系滥用诉讼权利，不应支持。二、关于廖顺刚、陈道会借款与栖凤山桐油公司还款关系问题，栖凤山桐油公司贷款320万元与廖顺刚的贷款350万元独立、互不相干，程道荣与廖顺刚之间根本不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关系。三、关于廖顺刚是否虚构事实骗取银行贷款的问题。廖顺刚虚构事实、提供虚假材料骗取银行贷款构成刑事犯罪，企图通过上诉来达到追究廖顺刚刑事责任的目的之一，显然偏离了本案的诉争焦点，偏离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务人是否无偿转让财产的请求权基础。 魏荣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程道荣与程道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依法撤销周相先与贺尔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3、诉讼费由程道荣、周相先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道荣、周相先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已于2016年10月8日登记离婚），其二人曾系栖凤山公司股东，程道荣持有栖凤山公司70%的股权，周相先持有栖凤山公司30%的股权。程道宏与贺尔君系夫妻关系，廖顺刚与陈道会系夫妻关系，陈道会系程道荣、程道宏之姐。2014年3月3日，程道荣与案外人周相益共同向魏荣金借款150万元（扣取首月利息后实际借款本金为144.75万元），借款后按约定月利率3.5%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尚欠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未予偿还。2016年6月21日，魏荣金起诉，要求程道荣、周相益偿还其借款150万元。（2016）黔2301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一、周相益、程道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荣金借款本金133.8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3月3日起计付至借款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魏荣金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程道荣、周相益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向魏荣金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12月17日，栖凤山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谟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望谟支行”）借款本金32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程道荣、周相先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为偿还该笔借款，程道荣、周相先向第三人程道宏、贺尔君及廖顺刚、陈道会提出借款请求。2015年8月1日，程道宏、贺尔君与廖顺刚、陈道会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廖顺刚、陈道会用其自有住房抵押贷款至特定账户，再将贷款汇至程道宏、贺尔君账户，由程道宏、贺尔君以其二人名义将贷款借给程道荣、周相先。2015年8月5日，程道荣、周相先及栖凤山公司与程道宏、贺尔君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程道宏、贺尔君向程道荣、周相先及栖凤山公司提供借款304万元用于偿还其向农行望谟支行的贷款320万元。2015年11月19日，廖顺刚与农行望谟支行签订一份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为廖顺刚，担保人为陈道会、程芸等，借款金额为350万元，借款期限三年，担保物为房地产，受托支付借款的银行账户为程付娣、贺尔君、段某、刘某。2015年11月27日，农行望谟支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受托账户向廖顺刚支付了借款350万元。此后，周相先将程付娣、贺尔君、段某、刘某四个账户中的款项取出，后因第三人程道宏要求有向程道荣、周相先支付借款的凭据，周相先遂将其从上述四个账户中取出的350万元中的部分转至程道宏的账户。程道宏收到周相先的转款后，于2015年12月转款304万元给程道荣和周相先（其中通过建设银行转款30万元给周相先，通过农村商业银行转款20万元给周相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款254万元给程道荣）。2015年12月16日，栖凤山公司偿还农行望谟县支行借款本息共321.617778万元。2016年4月12日，程道荣、周相先及栖凤山公司再次向程道宏、贺尔君借款98万元，同日第三人贺尔君通过贵州农信银行（商业银行）向周相先转款98万元。至此，程道荣、周相先共欠程道宏、贺尔君借款本金402万元。2016年5月8日，程道荣与程道宏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程道荣对栖凤山公司享有的70%的股权作价252万元转让给程道宏；同日，周相先与贺尔君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相先将其对栖凤山公司享有的30%的股权作价108万元转让给贺尔君。2016年5月11日，程道荣、周相先与程道宏、贺尔君签订一份债务抵销协议，该债务抵销协议再次对程道荣、周相先与程道宏、贺尔君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确认，同时还对以股权抵偿后的债务余额42万元的偿还问题进行了约定，即用程道荣所有的贵Ｅ×××××号轿车折价42万元进行抵偿。经一审向魏荣金释明，询问其是否申请对程道荣、周相先所转让的栖凤山公司股权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魏荣金明确表示其认为程道荣、周相先与程道宏、贺尔君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虚假的，并非对股权转让的价值有异议，故不申请评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程道荣、周相先分别与程道宏、贺尔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法定可撤销的情形；2、魏荣金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本案中，魏荣金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必须具备以下条件：1.程道荣、周相先对魏荣金负有债务后实施了财产处分行为，且该财产处分行为具有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2.程道荣、周相先的财产处分行为给魏荣金的利益造成了损害；3.魏荣金行使撤销权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4.若程道荣、周相先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与受让人程道宏、贺尔君在主观上具有恶意。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程道荣、周相先与程道宏、贺尔君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系无偿转让，也即双方在股权转让前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程道荣、周相先及栖凤山公司因偿还银行贷款和经营周转之需分两次向程道宏、贺尔君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通过银行转账业务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可认定程道宏、贺尔君向程道荣、周相先交付了借款，故程道宏、贺尔君与程道荣、周相先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借款期限届满后，程道荣、周相先分别将其对栖凤山公司享有的股权作价转让给程道宏、贺尔君用以抵偿所欠借款，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并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审理中，经向魏荣金释明，是否需要对程道荣、周相先所转让的栖凤山公司股权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其明确表示对转让股权的价值不持异议，故不申请评估鉴定。魏荣金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程道荣与程道宏、周相先与贺尔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其他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对此魏荣金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魏荣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魏荣金负担。 二审中，程道宏提供西凤桐油公司、廖顺刚的银行交易记录、贷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拟证明2016年11月4日至16日，西凤桐油公司法人程道宏分9次共向廖顺刚转账355万元，廖顺刚于2016年11月16日向农商行偿还贷款3514294.58元；廖顺刚2015年11月向农商行贷款350万元的清偿是由程道宏夫妇向贵阳银行贷款来偿还的。魏荣金质证认为银行交易记录无对方名字，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余诉讼参与人对程道宏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周相先申请证人段某、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廖顺刚夫妇向农商行望谟县支行的350万元分别打入段某、刘某、贺尔君、陈付娣账户后，由程道荣、周相先取出的事实。魏荣金质证认为不能证实是谁取的款，其余诉讼参与人无异议。本院向银行调取段某、刘某、贺尔君、陈付娣账户的柜台取款凭证，显示部分取款人签名为程道荣，经段某、刘某、贺尔君辨认，取款凭证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魏荣金认为该取款凭证也不能证实是由谁取的款；其余诉讼参与人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银行交易记录、贷款合同、柜台取款凭证真实，且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应予确认；段某、刘某出庭作证内容能与柜台取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印证，且魏荣金放弃对柜台取款凭证签名作签定申请，故对二人的证言应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同时查明：2016年11月4日至16日，西凤桐油公司分9次共向廖顺刚转账355万元，廖顺刚于2016年11月16日向农商行偿还贷款3514294.58元。廖顺刚于2016年12月9日向农商行贷款350万元，期限1年，2017年11月20日，西凤桐油公司向贵阳银行贷款300万元，期限1年，廖顺刚、陈道会用其自有的黔（2017）兴义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作担保。魏荣金在二审中陈述，其在起诉程道荣偿还150万元借款之前去找程道荣催债时，就已知道程道荣将西凤桐油公司转给其兄弟程道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程道荣、周相先与程道宏、贺尔君之间是否存在的借贷关系；2、魏荣金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程道荣、周相先与程道宏、贺尔君之间的借贷关系问题。首先，程道荣、周相先与程道宏、贺尔君签订《借款协议》表明双方已达成借贷合意；而程道宏、贺尔君与廖顺刚、陈道会签订《协议》又说明其寻找出借款项的来源及动机。该两份协议的落款时间看似矛盾，但基于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结合日常生活中，双方对某一事项的合意达成，往往会经历一定磋商过程，及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等因素，此处看似冲突的时间节点更符合一般生活法则。其次，廖顺刚、陈道会向银行贷款350万元，分别打入段某等四个账户后，而根据银行柜台取款凭证的签名、当事人、证人的陈述，及魏荣金放弃对柜台取款凭证签名作签定申请等情节，可认定极有可能是程道荣、周相先取出。同时，程道宏、贺尔君认可借给程道荣、周相先的金额为304万元，系双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影响程道荣、周相先的其他债权人利益。因此，魏荣金所提“一审认定借款金额错误”的上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后，廖顺刚、陈道会向银行贷款的清偿款项来源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的西凤桐油公司，有相应银行交易记录、贷款合同等证据印证。综上，结合全案证据及诉讼参与人、证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程道宏、贺尔君与程道荣、周相先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 关于魏荣金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判决已对债权人行使撤销的条件作出充分说理，本案不再赘述。本案中，首先，魏荣金主张程道荣、周相先与程道宏、贺尔君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但据前述，程道宏、贺尔君与程道荣、周相先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且魏荣金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已偿还。同时，经一审法院向魏荣金释明后，其明确表示对转让股权的价值不持异议。因此，借款期限届满后，程道荣、周相先分别将其对栖凤山公司享有的股权作价抵偿给程道宏、贺尔君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以魏荣金应对程道荣、周相先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其利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否则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魏荣金已陈述其知晓程道荣、周相先转让股权的时间为其向程道荣诉讼主张150万元借款之前，经查，魏荣金于2016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程道荣同相益偿还其借款150万元；其于2018年主张撤销权，已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故魏荣金的诉讼请求应驳回。 针对魏荣金所提“本案可能涉及严重刑事犯罪，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民事案件中存在刑事犯罪线索，并不必然导致民事案件应当中止，等待刑事判决结果，从魏荣金的上诉理由看，其所提涉嫌刑事犯罪线索的处理结果并不是本案判决必需依据。因此，一审对民事案件进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魏荣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0费，由魏荣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