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10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渝，女，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军，北京雷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卫国，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晓杰，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亚莉，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住陕西省安康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营业场所天津市武清区建国北路东侧京津时尚广场3区。负责人：冯宝静。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博，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少渝因与被上诉人都卫国、常亚莉、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少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少渝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都卫国、常亚莉与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应当中止审理，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1.都卫国、常亚莉等人私刻婚姻登记机关印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一审庭审中，都卫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加盖国家婚姻登记机关印章的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内容虚假，印章造假。2.都卫国、常亚莉等人伪造离婚协议书，证明其抵押贷款资质，将属于李少渝的涉案房产声称归其个人所有，并与银行签订了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合同，骗取银行贷款252万元，涉嫌贷款诈骗罪。对都卫国、常亚莉等人贷款诈骗事实的认定，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定性、合同效力认定和责任承担。依照法律规定，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3.都卫国、常亚莉与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涉嫌行贿罪、受贿罪、贷款诈骗罪的共同犯罪。4.都卫国伪造有利证据，致使李少渝败诉，涉嫌虚假诉讼罪。二、都卫国、常亚莉与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工作人员恶意串通的证据确实充分，涉案抵押借款合同应为无效。1.本案一审中尚有缺席当事人，足以证明本案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本案存在诸多疑点，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可以收集更多证据，查实各方恶意串通的事实。2.涉案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以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已由生效判决认定，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可以向相关单位核实情况，以查明离婚协议书系伪造的事实，但其未依法依规进行尽职调查，对都卫国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物业公司证明等文件未进行必要的鉴别和核实，未对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司法案件等进行核实，存在明显过错，不构成善意取得抵押权。在签署涉案抵押借款合同的过程中，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明知离婚协议书系都卫国伪造，仍与其合意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主观上具有恶意，其与都卫国、常亚莉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李少渝合法权益的情况。都卫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少渝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李少渝不履行还款义务，消极办理过户，导致都卫国偿还11年的贷款。离婚协议并不直接发生房屋产权变更的效果，所以对涉案房屋都卫国有处置权。双方当时离婚，涉案房产是李少渝采用欺骗手段取得的。现在李少渝以此作为借口将所有房产占有。李少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都卫国有相应的犯罪行为，其所述不能成立，都卫国并没有犯罪动机和犯罪行为，也不构成相应的犯罪，李少渝有涉案房屋的钥匙和产权证书，也有义务清偿贷款。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少渝的上诉请求。李少渝认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但是否移送公安机关、是否属于犯罪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不能因此撤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李少渝并没有提举能够证明合同无效的证据。李少渝主张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与都卫国存在恶意串通，就此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在一审中也充分阐述了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和动机，相反，从都卫国和李少渝的关系来看，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有理由相信其二人有串通的理由。常亚莉未提出上诉。李少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都卫国、常亚莉与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以李少渝所有的朝阳区甘露园南里一区×××号房屋为抵押物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并撤销对房屋的抵押登记；2.诉讼费用由都卫国、常亚莉、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8日，李少渝与都卫国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共同财产只有朝阳区甘露家园×××房产一处，产权归女方所有（现产权人都卫国、李少渝），男方继续支付房贷及其关于房子的其它费用。2007年4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朝民初字第08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载明：现在都卫国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南里一区×××号房屋自判决书生效后归李少渝所有，该房屋剩余贷款由李少渝自行负担。同年7月17日，一审法院双桥法庭开具文书生效证明，该判决书已于2007年5月8日生效。但此后，该房屋仍登记在都卫国名下。2017年6月5日，都卫国、常亚莉作为甲方（借款人）与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作为乙方（贷款人）签订《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本金数额252万元，贷款利率0.625%，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4日，同年6月22日，都卫国还以其名下的涉案房产办理了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各方就该借款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书。一审庭审中，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出具了都卫国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向银行提交的都卫国与李少渝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共同财产只有朝阳区甘露家园南里一区×××房产一处，离婚后归男方单独所有，后续房贷及关于房子的其他费用均由男方单独承担。同时，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还提交了由北京金海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甘露园分公司出具的《物业证明》，其中载明都卫国为涉案房产的产权人。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经李少渝申请，一审法院曾出具（2018）京0105执181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都卫国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南里一区×××号的房产过户至李少渝名下。一审庭审中，都卫国称已于2011年12月还清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并办理注销抵押登记。一审庭审中，李少渝认为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在签订《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过程中对包括离婚协议的真实性、都卫国是否有房屋处分权等情况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故都卫国、常亚莉与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签订的《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应属于无效，并要求撤销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都卫国、常亚莉与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签订的《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李少渝主张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都卫国无权对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以及哈尔滨银行在签订《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过程中对包括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都卫国是否有房屋处分权等情况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但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李少渝所提出的上述事由均非合同无效的事由。其次，李少渝在本案中未能证明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在与都卫国、常亚莉签订《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最后，本案中李少渝与都卫国于2006年9月28日已经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明确分割，此后，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且涉案房屋具备办理过户登记条件的情况下，李少渝未积极向都卫国主张办理相应过户手续，从而导致涉案房产一直登记在都卫国名下，并形成都卫国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外观，而李少渝对上述权利外观的形成存在明显过错，李少渝应当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或向都卫国主张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李少渝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常亚莉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少渝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李少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和解协议、刑事控告状、受案回执、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告知书，用以证明李少渝与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的受托人达成和解协议，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将依法追究都卫国等人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和贷款诈骗罪的刑事责任，李少渝也向公安机关和相关单位提出刑事控告和举报并已被公安机关和相关单位受理。证据2.2020年5月22日李少渝和都卫国的录音、都卫国和都晟2018年2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都卫国自述的贷款诈骗流程及银行工作人员的分赃行为，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的公章是伪造的，都卫国贷款和后续跟李少渝离婚的印章都是伪造的。证据3.委托书、都卫国出具的关于涉案房屋归属问题的说明等，用以证明2017年5月15日都卫国向李少渝作出保证，提出把银行贷款还完之后就把房子过户给李少渝。都卫国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中和解协议的证据形式及内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李少渝和与本案无关的第三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关于刑事控告状、受案回执，由于李少渝最初以诈骗手段诱骗都卫国进行假离婚，涉案房产在都卫国名下未过户，其采用的手段系为了获取都卫国的所有财产，其选择刑事报案解决问题是其自身的选择，相关部门会厘清事件的前因后果；关于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告知书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系都卫国自书材料，系在李少渝的授意下，按照其意思抄写而成，李少渝告知这样书写对双方都有益，目的是为了阻止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中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告知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刑事控告状和受案回执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中录音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与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无关，盖有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的证明无法核实，同意就该证明进行鉴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二审中，李少渝向本院递交案件移送、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予以侦查。同时，李少渝还向本院递交印章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上述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出具的证明中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个人贷款业务合同专用章、打印版离婚协议书及民政部门印章、物业证明、公证书进行鉴定。经查，2020年8月19日，李少渝（甲方）与北京蜜蜂汇金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乙方依法追究都卫国等人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和贷款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在刑事案件立案期间和刑事结案前，乙方代表抵押权人哈尔滨银行承诺涉案房屋暂不采取查封等强制执行措施在内的任何司法程序实现抵押权，待相关刑事案件结案后，双方对涉案房屋抵押权问题另行协商，协商未果，甲方保留追偿权。2020年4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高碑店派出所向李少渝出具受案回执，载明李少渝于2020年4月29日报称的李少渝被伪造公文、证件、证明文件、印章案一案该所已受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和相关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在办理贷款、签订涉案《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过程中，相关主体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对此，本院将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移送本案有关材料至法定机关予以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18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少渝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退还李少渝；上诉人李少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