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俊，男，195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成，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刚，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林，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发俊因与被上诉人舒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廖方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发俊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3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舒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舒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迄今为止，张发俊对案涉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不构成张发俊与舒刚之间所签合同的履行障碍。2、一审认定张发俊未交付房屋给舒刚错误。事实上，张发俊向舒刚交付了房屋钥匙，按照常理交付钥匙就意味着交付了案涉房屋，舒刚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占有、使用。3、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舒刚尚欠张发俊租金。本案应当从舒刚获得房屋钥匙时，即2018年9月18日开始起算租金至2019年9月18日止，租金总额超过舒刚已经垫付的租金。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涉房屋使用情况，也未查清房屋交付情况，只根据一份《合作协议》做出的结论错误。 舒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房屋的交付和使用，事实上张发俊并没有给舒刚交付房屋，舒刚实际也未经营。双方没有签转租合同，张发俊也无证据证明舒刚在实际使用案涉房屋。 舒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发俊向舒刚返还租金2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全部退回款项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发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张发俊（甲方）与舒刚（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承租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长顺上街118号的商铺给乙方使用；乙方签订协议后垫付该铺面租金250000元；乙方正式接手铺面并与甲方签订转租合同后，支付转让费300000元；甲方铺面租金为每月38000元；铺面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甲方享有财务审核权；甲方不负责投资，享有乙方经营铺面项目盈利10%的分配，并对乙方项目亏损不负责；如甲方在2018年12月1日前铺面未交付给乙方使用，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前期垫付250000元费用；如甲方在承租期内收回乙方铺面使用权，需支付乙方项目所有投资及一年利润；乙方正式接受铺面开始计算房租，如未能按时交纳房租视为乙方违约。 同日，舒刚向张发俊银行账户转款250000元，张发俊向舒刚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舒刚，金额25万元整，收款事由为暂付青羊区长顺上街118号营业用房的合作部份财务费用，收款人为张发俊。 一审另查明，舒刚就本案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向张发俊送达了本案的起诉状副本。 一审审理中，张发俊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移交资产管理函告》、收据、转款凭证、《证明》，拟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有管理和使用权。其中《移交资产管理函告》系成都市青羊区机关事务管理办于2017年8月1日向何龙虎出具，告知其租赁的长顺上街118号房屋划转移交给区国投公司管理。成都市国投明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何龙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租金16333元，收到何龙虎（张华俊）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4月15日房屋使用费11185.64元。成都市泰恒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张发俊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1个月占用使用费1484.82元。成都市青羊区机关事务管理局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长顺上街118号营业房对外租赁给何龙虎、张发俊作为营业使用，请贵所予以支持办理相关事宜。舒刚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房屋结构图，拟证明案涉房屋面积300多平方米，投资费用高，但舒刚未准备投资资金。舒刚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达到张发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庭审前，张发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复印资料：1.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成都市兴光华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出具的《告知书》，告知房屋使用人，长顺上街118号房屋系文物保护的国有资产，该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8月30日到期，目前仍超期占用，请于2019年7月8日前腾退。2.成都市青羊区机关事务管理局与何龙虎于2008年6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何龙虎承租长顺上街118号房屋，面积110平方米，租期2008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3.何龙虎与张发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何龙虎将长顺上街118号房屋约220平方米出租给张发俊，租期2014年9月25日至2018年8月30日。上述资料，张发俊在一审庭审中未举证。 一审法院认为，舒刚与张发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约定张发俊在2018年12月1日前未交付铺面给舒刚使用则视为违约，应无条件退还舒刚前期垫付费用25万元。结合当事人确认事实以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舒刚支付给张发俊的25万元是否系合同约定的垫付租金；2.张发俊是否存在逾期未交付铺面的违约行为。对于焦点1，虽然张发俊就25万元出具的《收据》载明为财务费用，但《合作协议》未约定财务费用，张发俊主张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本案中，舒刚支付25万元的时间、金额均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垫付租金一致，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对舒刚支付的25万元认定为合同约定的垫付租金。对于焦点2，首先，虽然成都市青羊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认可将案涉房屋租赁给张发俊，但《证明》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不能证明张发俊在2018年9月18日即《合作协议》签订后仍对案涉房屋具有管理使用权。其次，张发俊提交的《收据》对案涉房屋2018年8月30日前的费用表述为租金，对之后的费用表述为占有使用费，结合张发俊自己提交但未举证的《告知书》及《房屋租赁合同》可见，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及转租合同均已于2018年8月30日到期且未续租，张发俊对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的管理使用权。第三，舒刚主张张发俊未按约在2018年12月1日前交付店铺，而张发俊既未就已履行交付义务的事实举证，也未就通知舒刚接手使用的事实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发俊履行了铺面交付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张发俊违约，舒刚据此要求张发俊退还垫付费用2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基于上述认定，舒刚有权要求张发俊退还垫付费用25万元，逾期退还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有权向张发俊主张。但《合作协议》未约定退还时间，舒刚也未就主张退还的时间举证，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利息支持为：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起诉状副本送达张发俊之日即2019年8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退还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发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舒刚垫付费用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退还之日止）；二、驳回舒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发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张发俊负担。 二审中，张发俊提交证据拟证明张发俊委托案外人陈运渝签订案涉房屋使用协议，且陈运渝与舒刚签订了三个月的《合作协议》，已经办理了交接手续并收取费用，故舒刚对案涉房屋已经实际进行占有、使用。舒刚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事实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且从2018年5月以后是案外人夏良与张发俊商议房屋事宜，但舒刚并未委托夏良租赁房屋。本院为进一步查明案涉房屋的交付以及租金支付情况，要求案外人陈运渝及夏良到庭进行陈述，但均无法联系到本人，张发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已经交付案涉房屋，舒刚实际进行占有、使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舒刚与张发俊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发俊是否存在逾期未交付铺面的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张发俊是否存在逾期未交付铺面的违约行为的问题，张发俊主张其享有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且一直在支付租金，张发俊委托陈运渝，陈运渝又委托夏良将房屋交付给舒刚，舒刚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对此，本院认为，双方2018年9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时舒刚并未接手案涉房屋，有以下事实印证：1《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的25万元为垫付租金，而非直接双方租赁期限内的应付租金；2、《合作协议》约定舒刚正式接手该铺面，并与张发俊签订转租合同后支付转让费，但客观上双方并未签订转租合同；3、《合作协议》约定如张发俊在2018年12月1日前铺面未交付给舒刚使用，则无条件退还舒刚前期垫付费用25万元。本案中，一方面，成都市青羊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认可将案涉房屋租赁给张发俊作为营业使用，但《证明》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不能证明张发俊在2018年9月18日即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仍对案涉房屋具有管理使用权。张发俊提交的《收据》对案涉房屋2018年8月30日前的费用表述为“租金”，但对之后的费用表述为“占有使用费”，结合张发俊自己提交但未举证的《告知书》及《房屋租赁合同》可见，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及转租合同均已于2018年8月30日到期且未续租，张发俊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权处于不定期状态，出租人随时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腾退；另一方面，张发俊既未就已履行案涉房屋交付义务的事实举证，也未就已通知舒刚接手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发俊陈述的已由案外人陈运渝和夏良实际交付房屋给舒刚，因无法联系到案外人本人进行陈述，且其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进行印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张发俊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认定张发俊违约，应当退还舒刚垫付费用2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发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发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廖 方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何浩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