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扎佐镇三元村大关冲。法定代表人：龚大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简移，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登宝，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益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登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益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詹登宝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鑫益能公司与詹登宝之间没有成立劳动关系，詹登宝与案外人夏光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鑫益能公司在生产线及离职程序上对詹登宝的管理来源于《合作协议》与夏光发约定的安全管理义务，《合作协议》中第一条（一）合同内容及（二）计算方式内容约定，鑫益能公司负责安全生产及销售等工作，由夏光发负责组织生产，双方以产量计算鑫益能公司的管理费，支付费用由夏光发直接支付或委托鑫益能公司支付，每月结算。根据《合作协议》，夏光发个人承包3、4号回转窑，其生产团队以完成的产量与鑫益能公司结算管理费，詹登宝系基于与夏光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进入鑫益能公司厂房从事生产,鑫益能公司在同一空间及时间对不同身份工作人员进行统一管理合乎情理，也是生产的实际需要。另，2019年12月10日《员工离职申请书》中的“两部门负责人”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人事部，应视为生产线上鑫益能公司履行保障安全生产义务的行为，鑫益能公司普通员工对《员工离职申请书》的签字仅为履行保障安全义务的行为，一方面确保在车间工作人员工作中自身安全需要，另一方面对离开工作现场人员及时登记记录防止事故发生，两种目的均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鑫益能公司通过财务向詹登宝支付劳务费的行为系《合作协议》约定代为支付劳务费行为，不应被认定为履行劳动合同中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詹登宝工资自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系波动的，工资数额每月不等是因夏光发与鑫益能公司《合作协议》约定以产量计算所导致，其劳务费多少均取决于夏光发总产量多少，《合作协议》约定的本质是为保障双方合同顺利进行，必要时由鑫益能公司代夏光发支付费用，原审将追索劳务费案件认定为劳动合同纠纷，鑫益能公司不是适格主体。詹登宝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詹登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益能公司支付拖欠詹登宝2019年12月的7天工资1534.45元；2、鑫益能公司支付詹登宝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9570.01元；3、鑫益能公司支付詹登宝经济补偿金5655.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益能公司成立于2007年。2018年3月21日，案外人夏光发作为甲方与鑫益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长期合作生产陶粒产品。甲方权利义务为：垫资组织工人恢复乙方厂区内3、4号回转窑的正常生产，直接支付或委托乙方进行支付原材料、人工工资、天然气、水电等生产费用，负责现场管理，按要求完成生产加工。乙方权利义务为：生产安全监管、产品销售、货款回笼、税收、环保及其他公司业务，负责厂内加工监督、质量检查及生产安全，因甲方原因未完成月2500吨产量或产品不合格，乙方有权从加工管理费中扣除相关损失。合作分配为：乙方按月按吨位支付甲方加工管理费不低于20.00元/吨，净利润优先用于归还甲方为生产所垫付的人工工资、原材料、加工管理费等，还清甲方垫付的款项后的产品利润归乙方所有。2019年2月12日，詹登宝经熟人即案外人彭云富口头介绍到案外人夏光发承包的上述回转窑从事磨机操作。詹登宝工作期间由所在班组组长进行考勤，由鑫益能公司员工张红明进行日常管理，鑫益能公司员工向万华进行安全管理，案外人夏光发亦向张红明、向万华支付部分工资。詹登宝工资经核算后，通过鑫益能公司的财务人员“夏雪彤”个人账户发放，詹登宝每月领取工资分别为2月3183.42元、3月6723.94元、4月6531.10元、5月5797.71元、6月3791.63元、7月5020.32元、8月2850.19元、9月7333.70元、10月5839.70元、11月5681.00元、12月1534.45元，共计54287.16元，詹登宝月平均工资为54287.16元÷10个月（2月和12月均仅有半月，合并计算一个月）=5428.72元。詹登宝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12月10日《员工离职申请书》，《员工离职申请书》无单位盖章，载明离职日期为2019年12月10日，离职原因为开除，所属部门、行政部两栏由两部门负责人“张红明”“向万华”签字并同意。另查明，2019年12月16日，詹登宝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鑫益能公司支付拖欠詹登宝2019年11月工资5681元和12月的7天工资1300元；2、鑫益能公司支付詹登宝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9570.01元；3、鑫益能公司支付詹登宝经济补偿金5655.01元。2020年1月10日，修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修劳仲案字[2020]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詹登宝各项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詹登宝与鑫益能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本案詹登宝虽由案外人夏光发招聘进入鑫益能公司厂区从事磨机作业，但鑫益能公司与案外人夏光发系合作关系，双方合作过程中购买原材料、对外销售等均以鑫益能公司名义开展，案外人夏光发招聘詹登宝时并无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其招录员工的行为系为推动双方合作生产，詹登宝所从事工作系鑫益能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其次，鑫益能公司员工张红明、向万华亦参与到生产管理过程中对詹登宝等工人进行管理，詹登宝的工资亦由鑫益能公司财务人员进行支付。第三，詹登宝离职时，由鑫益能公司具有管理职责的员工张红明、向万华对其离职事宜进行处理和审批。综上，詹登宝与鑫益能公司在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鑫益能公司未与詹登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詹登宝要求鑫益能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70.01元，法院予以支持。鑫益能公司辩称系因詹登宝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擅自离岗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开除詹登宝，但鑫益能公司未提供其具体规章制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詹登宝给鑫益能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鑫益能公司主张的开除事由不能成立，鑫益能公司应当向詹登宝支付经济补偿金。詹登宝工作期限未满一年，故鑫益能公司应向詹登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一个月工资即5428.72元。诉讼过程中，鑫益能公司已向詹登宝支付12月工资，故对詹登宝要求鑫益能公司支付2019年12月工资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前十日内向詹登宝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9570.01元；二、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前十日内向詹登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28.72元；三、驳回詹登宝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鑫益能公司向本院提交：1、鑫益能公司-磨机房月工资表（2018年10月至2020年5月），拟证明詹登宝工资核发金额需经夏光发核算签字才发放，詹登宝工作只对夏光发负责。詹登宝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2、向万华和张红明2018年6月工资-2020年5月工资回单，拟证明向万华和张红明的工资是由鑫益能公司直接支付，不需要夏光发核算签字，向万华和张红明与鑫益能公司有劳动关系，所以詹登宝的工资支付方式与向万华、张红明的不一样。詹登宝的质证意见为其不清楚公司的事情。3、2018年6月-12月夏光发采购备品备件汇总表及材料入库单，拟证明夏光发与鑫益能公司在合作期间有部分材料由夏光发直接采购。詹登宝的质证意见为其不认识夏光发。4、2019年1月-12月生产报表-产成品入库表、2020年1月-5月生产报表-产成品入库表，拟证明夏光发与鑫益能公司合作的事实和结算依据。詹登宝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合作的事实，夏光发从未发其工资。另查明，詹登宝2019年2月工资为3138.42元、11月5681.72元，月平均工资为5424.29元。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詹登宝与鑫益能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鑫益能公司提出其在生产线及离职程序上对詹登宝的管理来源于与夏光发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安全管理义务，《员工离职申请书》中的“两部门负责人”的签字应视为生产线上鑫益能公司履行保障安全生产义务的行为，鑫益能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行为系《合作协议》约定代为支付劳务费行为，鑫益能公司与詹登宝之间无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虽然夏光发与鑫益能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但夏光发均以鑫益能公司名义购买原材料等，詹登宝与鑫益能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詹登宝提供的劳动系鑫益能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詹登宝在工作期间由鑫益能公司进行安全管理，工作日程亦由鑫益能公司管理，工资由鑫益能公司财务人员支付，詹登宝离职时由鑫益能公司具有管理职责的员工张红明、向万华对其离职事宜进行审批，原判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认定詹登宝与鑫益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鑫益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詹登宝与鑫益能公司在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鑫益能公司未与詹登宝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鑫益能公司应支付詹登宝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双倍工资，双倍工资差额为6723.94元÷21.75天×14天+6531.10元+5797.71元+3791.63元+5020.32元+2850.19元+7333.70元+5839.70元+5681.72元+1534.45元=48708.57元，原判判决鑫益能公司支付詹登宝49570.01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鑫益能公司称开除詹登宝系因其不服从管理造成经济损失，但鑫益能公司不能提供充分予以证明，原判认定鑫益能公司向詹登宝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并无不当，詹登宝月平均工资为5424.2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鑫益能公司应支付詹登宝经济补偿5424.29元，原判判决鑫益能公司支付詹登宝5428.72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登宝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708.57元；三、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登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424.29元；四、驳回詹登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5，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