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3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行政大道8号（海棠风尚中心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0071282674B。负责人：魏永林，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京阳，男，1976年10月27日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平，男，1963年6月11日生，宝鸡市渭滨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晓康，男，1990年3月18日生，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570660908U。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宝光路东段。法定代表人：韩国栋，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霞，女，1979年11月26日生，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人。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保平、屈晓康、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刘明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提出上诉称：1、维修期间发生的事故，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2、本案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3、误工费用标准过高。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90061.98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李保平答辩服从一审判决。屈晓康答辩服从一审判决。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答辩服从一审判决。刘明霞答辩无意见。李保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0102.15元，其中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8日11时45分许，被告屈晓康驾驶陕CXXXXX号小型轿车，在宝鸡市龙石路中段龙山雅居向东300处靠道路北侧路边头西尾东停车，在道路中央单黄实线处向东掉头时，与由东向西直行原告驾驶的绿源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宝鸡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渭滨大队做出宝公交渭认字【2019】第00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屈晓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保平无责任。被告屈晓康除支付原告10500元后，其余损失未予赔付。该起事故车辆陕CXXXXX号车在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大通公司系该车的维修单位，被告屈晓康系大通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宝鸡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肩锁关节脱位、左侧冈上肌肌腱损伤、左侧第3肋骨骨折、左侧创伤性气胸、肺挫伤、胸壁挫伤、脑震荡等，住院27天。原告住院治疗及复查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2261.98元，其中被告屈晓康垫付医疗费11513元、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30748.98元。2020年3月10日，陕西宝鸡科达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陕宝科达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原告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30日，取出内固定需后续医疗费10000元。被告屈晓康为维修原告电动车支出维修费及施救费680元。还查明，肇事车辆陕CXXXXX系被告刘明霞所有，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因方向盘、减震器等问题在被告大通公司维修，被告屈晓康系大通公司员工，其在试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在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因交通事故身体遭受损害财产造成损失，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有关责任人应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和事故责任认定，有宝公交渭认字【2019】第00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逐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已发生医疗费30748.9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告屈晓康主张其垫付医疗费11513元，共计52261.98元，有相应诊疗资料、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定。2、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900元（30元×30天），被告均无异议，且有诊断证明及鉴定意见为证，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80元×27天），期限符合原告住院治疗时间，每日80元标准偏高，原审法院以本地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予以认定，应为1620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27000元（150元×180天）。原告主张误工期限及标准，有鉴定意见书及工作证明等为证，予以认定。5、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6000元（100元×60天）。有鉴定意见为证，符合原告伤情恢复的实际及本地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认定。6、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600元，提交有鉴定费票据及鉴定意见书为证，系原告为确定其损失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定。7、维修费及施救费。被告屈晓康垫付原告电动车维修费及施救费680元，提交有修理及施救发票为证，经审查原告电动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属实，该费用系原告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李保平的各项损失共计90061.98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共计54781.98元，交强险伤残项下（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维修费）损失共计35280元。本案中，被告屈晓康负事故全部责任，其所驾驶的陕CXXXXX号车辆在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原告李保平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5280元（10000元+3528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44781.98元，由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刘明霞辩称其车辆在修理厂维修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修理厂把车开出去其不知情，不同意用保险理赔。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亦辩称，车辆维修过程中，车主没有允许其他人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交强险不予理赔。但被告刘明霞把车辆交付与被告大通公司维修，被告屈晓康作为大通公司的维修人员，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必要的试车，被告屈晓康即视为投保人刘明霞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属于交强险保险条款中规定的被保险人，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明霞、中航安盟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还辩称，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的规定，车辆维修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但该保险条款语义不明，对免赔系在维修场所还是维修期间表述不清，该保险条款系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有利于被侵权人及被保险人的解释，故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上述原告损失共计90061.98元应当由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一并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对被告屈晓康垫付的12193元，由被告中航安盟保险公司直接退还给被告屈晓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保平交通事故损失共计90061.98元（其中实际支付原告李保平77868.98元，支付被告屈晓康垫付款12193元）。二、驳回原告李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屈晓康、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其余1025元退还原告。二审查明案件事实除投保合同外与一审一致，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交强险是否应予免赔的问题。交强险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护交通事故中第三者利益，在赔付时无需区分事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故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关于交强险应予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商业险是否应予免赔的问题。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中将“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列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况之一。本案中，涉案车辆是在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维修期间由该公司员工屈晓康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在营业性场所维修”的情形。对此情况商业险是否应予免赔，应做如下分析：1，该免责条款虽系格式条款，但系投保人刘明霞和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协商一致，投保人刘明霞对此予以确认并无异议，且该条款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免赔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于有效条款；2，对“在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的理解应结合行业性质、保险合同的上下文及公众的认知进行解释。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是从事汽车维修等服务的企业，在其公司维修汽车符合“营业性场所”的约定。涉案车辆送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维修是因方向盘、减震器等问题进行修理，符合“维修”的约定。对“维修期间”应理解为车辆送至修理机构开始维修至完成修理事项交付送修人验收合格提取车辆，本起交通事故符合“维修期间”的约定；3、一审认为“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的约定“语义不明”，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有利于被侵权人及被保险人的解释。经查，本案一审、二审中被保险人刘明霞对该条款的理解问题均未提出异议，且从汉语语义角度分析，该约定的用语含义明确清晰，不存在“语义不明”的情况。故本案符合商业险免赔的约定，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另外，关于免赔部分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本案中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是屈晓康，而屈晓康是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屈晓康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涉案车辆是为了完成修理中的测试工作，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本案商业险免赔部分应由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误工费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误工费过高，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工作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认定误工费每天150元并无明显不当。另外，对于被上诉人屈晓康垫付12193元如何认定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屈晓康驾驶送修车辆上路行驶是履行职务行为，对其垫付12193元亦应认定为代替被上诉人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故被上诉人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赔偿数额中应扣除12193元。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对商业险是否免赔的问题认定不当，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三、由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保平45280元，由被上诉人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保平44781.98元（扣除被上诉人屈晓康已垫付12193元，实际支付32588.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上诉人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上诉人宝鸡市大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25元，由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承担1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晓阳审 判 员 彭 澍审 判 员 李婧雯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金朋科书 记 员 张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