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敬雨，女，198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礼龙，广东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新星学校，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广塘村东商业街46号。法定代表人：余宏梅，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志鹏，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玉，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敬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星学校（以下简称新星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民事诉讼法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敬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新星学校向高敬雨支付赔偿金74687.1元；2、上诉费用由新星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截止至2019年7月10日，高敬雨与新星学校之间已签订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高敬雨要求续订劳动合同之情形下，新星学校不得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否则视为违法解除。1、高敬雨在劳动仲裁及一审阶段时，已提交与新星学校于2013年2月13日、2016年3月1日签订的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新星学校也提交了于2017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共计签订三次。2、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苘，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因此，高敬雨有权要求新星学校续订劳动合同，新星学校在未与高敬雨提前进行任何沟通协商之下、无视高敬雨拟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愿，直接单方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二、原审中，新星学校提及高敬雨近一年的工作状况未达要求、需要跟岗听课并重新接受考核的陈述完全不符合事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说法实为新星学校变相解除劳动关系的借口。1、2019年7月7日，学校领导干部张威与高敬雨等一批老师分别谈话，称几位老师合同到期，学校不予续签，并要求他们主动提出辞职申请。高敬雨拒绝后，在当晚即收到新星学校发送的微信，以合同到期为由向高敬雨提出解除劳动系。综合双方在劳动仲裁及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知，高敬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未以其他任何理由(包括高敬雨工作能力是否达标、工作上是否出现问题)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仅仅是依据双方劳动合同到期。2、高敬雨于2019年8月20日、8月21日返校与校长、校长助理协商续订劳动合同事宜，但均被拒绝。在双方沟通期间，新星学校也从未提及高敬雨近一年的工作状况是否存在问题，或者其工作能力达不到新星学校要求等等。在劳动仲裁及一审阶段过程中，也未能提供高敬雨不称职的证据。相反，高敬雨作为新星学校为数不多的资深教师，工作上一直兢兢业业，因其出色优秀的工作表现，新星学校多次为其颁发了奖状证书，由此可见，该说法仅为新星学校变相解除劳动关系的借口。3、高敬雨因新星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在双方协商未果下，于2019年8月26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新星学校在获悉高敬雨提起仲裁后，旋即又向其发送微信，称新星学校并未拒绝续签，仅让其重新跟岗听课学习。前后矛盾的说辞，明显只是新星学校当时为应付仲裁的一个策略，目的在于否认新星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另外，在新星学校本次批量解雇中，从未要求其他任何老师重新考核上岗，为何却唯独要求高敬雨一人。该行为亦不符合常理。新星学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敬雨全部上诉请求。新星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新星学校向高敬雨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35015.03元；2、请求判决新星学校不需向高敬雨一次性支付经济赔偿金76262元、从教津贴9600元和招生奖金300元；3、请求判决高敬雨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1、关于高敬雨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认定。双方共同确认：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高敬雨收到的实发工资合计为53207元；个人缴纳部分社保总金额为5282.62元；个人缴纳部分公积金每月为105元，总金额为1260元。故高敬雨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计为4979.14元。2、关于广州市花都区新星学校是否应当向高敬雨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认定。鉴于（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终止时间系2019年7月10日（具体日期以合同结束学期学校放假时间为准）；（2）广州市花都区新星学校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7日通过微信形式通知高敬雨“于2019年8月7日到校办理离职手续”；（3）高敬雨在庭审中陈述“该时学校已经恢复正常上班了，高敬雨准时到学校上班，且在20日与校长助理、21日与学校校长均对续签合同的事宜进行沟通协商，但均被拒绝，以至于直接取消考勤资格”，印证双方于劳动合同终止后一直在协商劳动合同的续约问题，不能直接印证双方已经建立新的劳动合同关系；（4）关于高敬雨的2019年8月20日、21日考勤记录（暑期尚未结束）不能印证高敬雨为学校提供了劳动；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劳动合同终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可以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新星学校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新星学校应当向高敬雨支付经济补偿金37343.55元（4979.14元*7.5个月）。3、关于从教津贴与招生奖金的认定。鉴于双方共同确认，高敬雨于2019年12月13日收到广州市花都区新星学校发放的9600元教师津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鉴于新星学校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通过高敬雨招收的学生林嘉南已退学，故新星学校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向高敬雨支付招生奖金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高敬雨系新星学校的员工，高敬雨为新星学校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依法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如前所述，新星学校应依法支付高敬雨招生奖金300元以及经济补偿金37343.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花都区新星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343.55元给高敬雨；二、广州市花都区新星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招生奖金300元给高敬雨；三、驳回广州市花都区新星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广州市花都区新星学校负担5元，高敬雨负担5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敬雨主张新星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高敬雨与新星学校先后签订三份劳动合同，分别是2013年2月13日、2016年3月1日、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高敬雨一直在新星学校工作至合同期满。合同期满，高敬雨要求与新星学校续订劳动合同，新星学校不同意与高敬雨续订劳动合同，后通知高敬雨办理离职手续，新星学校拒不履行法律赋予的强制缔约义务，违法终止本应延续的劳动关系，在性质上应视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非合法终止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新星学校应向高敬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687.1元（4979.14元x7.5个月x2）。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第27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第2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广州市花都区新星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高敬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68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花都区新星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燕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