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忠锋，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竹溪县，现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湖北君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荣彬，湖北君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磊，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卫华，竹溪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鲁忠锋因与被上诉人封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4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鲁忠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封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且认定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并非合伙协议纠纷，应属合作社成员退社纠纷。本案系被上诉人封磊与上诉人鲁忠锋担任理事长的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之间因退社引发的纠纷，该事实在封磊的诉状及双方《退股协议书》中证实，且一审已经查明。2.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是依法设立的农业专业合作社，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上诉人作为该合作社理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实施与合作社相关的一切行为均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适格被告应是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3.因本案为退社纠纷，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专业合作社法》规定审理本案，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二、《退股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一审认定《退股协议书》第一、二、九条约定合法有效系错误认定。1.《退股协议书》属合作社成员退社协议，应遵循相应的法律规定和程序。依照章程规定，成员退社需在会计年度终了的三个月前向理事长提出书面申请，再由合作社成员大会决定。本案被上诉人退社不符合法律和章程规定，在此基础上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无效。2.《退股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退出合作社并抽回全部出资，而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仍然享有合作社份额和分红，约定前后矛盾，不应认定为有效。被上诉人封磊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对合伙协议纠纷的案由提出异议，视为其自认。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关于承建香菇生产厂房协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并非入社协议，且时间在合作社成立之前。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合作社成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合作社章程规定的入社手续，上诉人诉称本案系合作社退社纠纷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退社协议书》第一、二、三、九条约定合法有效，事实认定正确。《退股协议书》系合伙事务终止后对合伙财产处分所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退还本金后对利润部分再以35%计算利润，亦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退场将经营主导权交给上诉人，也是将更多利润空间让渡给上诉人。《退股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违约的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三、一审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封磊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鲁忠锋立即支付现金230000元，并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直至付清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鲁忠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封磊与鲁忠锋商议共同出资在竹溪县中峰镇长岭村兴建食用菌厂房成立合作社，由鲁忠锋负责财务开支及办理合作社注册成立手续。2017年11月15日，封磊和鲁忠锋作为甲方，与乙方封显涛签订《关于承建香菇生产厂房协议》，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和标准搭建厂房。2017年11月20日，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在竹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其中登记注册合作社成员及出资情况为：鲁忠锋出资150万，赵卫出资20万，师光平出资10万，王观新出资10万，王贵出资10万，以上五名发起人于2017年11月8日召开全体发起人设立大会并通过《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章程》，选举鲁忠锋为该社理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赵卫为监事。该合作社章程规定成员大会是该社最高权力机构，可以决定成员入社、退社等事项，决定成员出资标准及增加或减少出资，并规定入社必须履行章程规定的入社手续。封磊根据与鲁忠锋的商议陆续投入资金330000元用于兴建厂房等，后封磊因其它原因退出与鲁忠锋的合伙投资，双方经过协商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退股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2017年11月20日，由甲方出资成立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法人代表为甲方鲁忠锋，现由于乙方（封磊）经营其他项目，无法参与本合作社的经营与管理，经甲方同意，乙方退出该专业合作社的管理与经营，经双方协商，就该合作社退伙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将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乙方退出后不再参与此专业合作社的经营与管理，合作社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二、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建厂时，乙方投入了资金叁拾叁万元，现甲方愿意返还乙方建厂资金叁拾叁万元，甲方于2019年9月底支付乙方贰拾叁万元，2020年年底支付乙方壹拾万元。……七、该专业合作社自实际交付给甲方之日起（自2019年4月30日起）该合作社以后若需的费用投入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九、双方必须信守本合同，若甲方不按上述约定支付乙方本金及占用的固定资产的分红，甲方除支付乙方本金和分红外，另按月息1.5%计算利息。……”协议签订后，封磊退出与鲁忠锋的合伙事务，协议约定的支付款项期限届至后，鲁忠锋未按约定支付，封磊与鲁忠锋多次协商未果，故封磊具文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针对鲁忠锋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封磊退社行为的效力问题，封磊认为双方协议是个人行为，与合作社无关，鲁忠锋认为封磊的身份是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成员，其与合作社因退社发生纠纷的相对方应为合作社而非鲁忠锋，且封磊的退社程序违背法律规定及合作社章程规定，系无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合作社，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制定合作社章程，并按照合作社章程规定行使各项权利义务、决定各项事务。根据《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章程》规定，成员大会是该社最高权力机构，决定成员入社、退社等事项，并规定入社必须履行章程规定的入社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置备成员名册，并报登记机关。第二十四条规定，符合本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的公民、企业、事业单位或者社会组织，要求加入已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向理事长或者理事会提出书面申请，经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后，成为本社成员。本案中，封磊未按照合作社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规定的程序履行入社手续，合作社在登记注册部门登记备案的合作社成员并无封磊，故封磊并非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社员，亦不存在退社行为，且封磊与鲁忠锋在合作社注册成立以前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伙投资关系，故封磊将鲁忠锋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对《退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封磊认为本案系与鲁忠锋个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该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有效，鲁忠锋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鲁忠锋认为该协议书未按照章程通过成员大会，损害了其它社员的利益，鲁忠锋以个人名义签订退社协议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退股协议书》内容有十项，主要针对封磊投资款的转让及款项支付、合作社固定资产的处置分配等事项，其中封磊据以起诉要求鲁忠锋支付投资转让款项及违约支付利息的款项为该协议第一、二、九条约定，该协议第一、二条明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厂时封磊投入了资金330000元，其将该部分投资款权利转让给鲁忠锋，由鲁忠锋返还其建厂资金330000元，第九条约定若鲁忠锋不按照约定支付封磊本金，应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协议第一、二、九条主要内容为封磊个人投入资金与鲁忠锋合伙，现封磊退出不拆走资产，将投入资金转让给鲁忠锋，表明事实上由鲁忠锋接手封磊投入的个人资产，这种资产转移关系属于鲁忠锋与封磊个人之间的财产处分行为，不涉及合作社的资产处分。封磊退出投资后不参与合作社的经营与管理，并由鲁忠锋返还投资建厂的资金330000元，可见协议第一、二、九条的约定并未改变合作社成员、未改变合作社经营主体，没有处分合作社的财产，合作社的资产并未发生增、减，没有损害合作社的权益，也没有损害其它社员的利益，亦没有加重合作社的法律义务，该协议第一、二、九条系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应为有效，由此形成鲁忠锋与封磊之间债的关系，因此由鲁忠锋个人按照约定返还封磊的投资款便为理所当然之事。鲁忠锋辩称的该协议损害了合作社其它成员的利益应为无效，应由合作社作为退社协议签订主体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封磊与鲁忠锋因合伙行为未能继续实施，经双方结算并协商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第一、二、九条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鲁忠锋个人接受了封磊转让投资款的权利后，应按照约定由其个人返还封磊的投资款330000元，现鲁忠锋在第一期应付款230000元履行期2019年9月底届满后拒不支付，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构成违约，封磊依法可以要求鲁忠锋按照约定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封磊主张要求鲁忠锋支付第一期支付期限届满的投资款23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1.5%的标准计算利息直至付清款项为止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鲁忠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封磊投资款人民币23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1.5%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5元（已减半收取），由鲁忠锋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封磊在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前与上诉人鲁忠锋合伙出资建设厂房，但并未作为发起人参与2017年11月8日召开的设立大会，其姓名也未记载于合作社章程及成员名册。2017年11月20日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依法登记成立后，未召开成员大会讨论封磊入社事项，亦未履行章程规定的入社手续。因封磊自始未成为合作社成员，上诉人鲁忠锋诉称封磊提起本案之诉系其作为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成员的退社纠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对案由的确定并无不当。其次，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中关于鲁忠锋返还封磊投资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约定，系鲁忠锋因受让封磊投资权益而为其本人设定的义务，属个人财产处分行为。因封磊不存在退社行为，鲁忠锋与其签订退股协议亦非履行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其抗辩应由合作社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根据合作社章程及出资清单记载，竹溪县隆润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注册资本金200万元中不包含封磊的出资，鲁忠锋个人承诺返还封磊投资款，并不影响合作社的资本充实。封磊不是合作社成员，亦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鲁忠锋以此主张《退股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退股协议书》第一、二、九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一审法院在认定协议一、二、九条约定有效的基础上判决支持封磊的诉讼请求，而鲁忠锋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部分约定无效的抗辩，亦不能以第三条约定无效否定其他条款的效力，故原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鲁忠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鲁忠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沈雯婷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