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52-1号东方曼哈顿大厦。负责人：周江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昌晶，男。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龙潭镇。法定代表人：施伟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晨，男。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2破申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宇、韦昌晶，被上诉人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新材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晨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以银亿新材料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具有重整的必要性为由，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银亿新材料公司重整。银亿新材料公司提出异议称：一、银亿新材料公司承认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对其享有到期债权，但二者的债权债务纠纷尚在诉讼中，债权利息应以生效判决确定为准；二、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提供的尽职调查报告的数据不能反映银亿新材料公司的真实资产负债情况。银亿新材料公司是否资不抵债应以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聘请的中介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三、包括银亿新材料公司在内的银亿系广西板块企业正与债权人沟通，拟与各利益相关方就债务清理、经营计划、公司治理等方面共同拟定重整方案，但目前暂未形成完备可行的重整方案。且银亿新材料公司并无完备可行的重整方案，也未寻找到合适的战略投资者，重整时机尚不成熟。银亿新材料公司请求驳回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重整申请。原审法院查明，银亿新材料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28日，注册资本4亿元，住所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龙潭镇，核准登记机关为博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6月25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签订编号78961805400007《综合授信协议》，载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向银亿新材料公司提供的最高授信额度为2.5亿元，其中贸易融资具体授信额度为国内信用证项下开证授信2.5亿元，保证金比例40%；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从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同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签订编号GNZ78962018002《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协议》。第一条载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同意向银亿新材料公司提供最高不超过2.5亿元的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总额度，该授信总额度包括开证授信/买方押汇额度为2.5亿元，银亿新材料公司在申请开立单笔信用证时需交纳不低于信用证项下开证金额和溢装金额之和40%的保证金；第九条第一款第2项载明，银亿新材料公司应当按照本协议或单项协议的约定按时向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支付备付金。该协议附件（1）第5条载明，银亿新材料公司须按照约定的比例交纳保证金，在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付款日3个工作日前，银亿新材料公司保证主动将需要支付的款项全额划入银亿新材料公司开立在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保证金账户或其他人民币账户中，作为银亿新材料公司履行国内信用证项下付款义务的备付金，为履行国内信用证项下的付款责任，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有权主动从账户中扣款支付；第6条载明，如因银亿新材料公司备付金不足致使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垫付索赔款项，索赔款项已经支付，即构成银亿新材料公司对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在《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协议》和附件下的债务。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光大银行南宁分行陆续向银亿新材料公司开具了编号KZ7895180018AK、KZ7895180020AK、KZ7895180039AK、KZ7895180041AK、KZ7895180042AK、KZ7895190001AK、KZ7895190002AK、KZ7895190003AK、KZ7895190004AK、KZ7895190005AK、KZ7895190006AK的国内信用证11张，受益人均为玉林旭邦贸易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2亿元、500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1000万元。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于信用证开具日分别将各信用证下融资款项划入玉林旭邦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因银亿新材料公司未按约将备付款项足额存入其在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开立的账户用于信用证项下对外付款，致使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发生垫款。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提起诉讼请求银亿新材料公司归还信用证项下垫款及相应利息。该院于2020年6月6日作出（2019）浙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判令银亿新材料公司偿还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信用证项下垫款本金149690990元及相应罚息。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在依法审查受理重整案件时，不仅要审查债务人的债务清偿能力和资债状况，还应重点审查债务人是否具备重整条件及重整可行性。本案中，虽然银亿新材料公司尚未清偿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到期债务，且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提供尽职调查报告证明截至2019年9月30日银亿新材料公司处于资不抵债状态，但目前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和银亿新材料公司均不能提供重整框架方案，也未寻找到合适的战略投资人。银亿新材料公司的股东和职工代表也认为银亿新材料公司重整的条件尚不成熟。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对银亿新材料公司提出重整申请，未对银亿新材料公司具备重整价值和拯救可能性提供充足的依据，尚难以认定银亿新材料公司具备重整的条件和可行性，故对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重整申请不予受理。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对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重整申请，不予受理。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受理对银亿新材料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事实与理由：企业破产法规定的资不抵债且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受理标准，是明确刚性的标准，原审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和银亿新材料公司目前均不能提供重整框架方案也未寻找到合适的战略投资人，均非法律规定的不予受理破产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未对银亿新材料公司具备重整价值和拯救可能性提供充足的依据，难以认定银亿新材料公司具备重整的条件和可行性，相关条件并非法律规定的申请破产重整的要求。银亿新材料公司的股东和职工代表认为银亿新材料公司重整的条件尚不成熟，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申请对银亿新材料公司破产重整符合法律规定。银亿新材料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银亿新材料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根据2019年10月31日由广西银亿系债委会委托的祥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报告》，截至2019年9月30日，银亿新材料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总资产28.63亿元、总负债35.67亿元，所有者权益-7.04亿元。（二）2020年7月13日，在原审法院召开的听证会上，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已充分阐述银亿新材料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必要性和可能性以及引进意向相关产业战略投资人的重整框架方案。只有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才能强制开展对银亿新材料公司进行全面审计，厘清债权债务关系，保护债权人的知情权和相关合法权益；只有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由人民法院指定的管理人对银亿新材料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加以监管，实行资金封闭运行，才能防止银亿集团继续抽逃资金，逐步恢复自身的造血功能，有利于后续引进战略投资者。广西银亿系发生债务风险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多次积极与玉林市人民政府、广西银保监局汇报广西银亿系情况。2019年9月2日，玉林市人民政府组织召开广西银亿系债权人会议，并于9月10日出具《研究广西银亿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债务风险化解有关工作的纪要》。会议要求各相关部门要积极主动化解广西银亿及其关联公司债务风险有关工作，尽最大努力让企业通过恢复正常生产来化解风险，切实维护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和地方金融的稳定。引进产业链相关战略投资者，盘活广西银亿产能。银亿新材料公司逾期债务已对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利益造成严重损失，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为国有商业银行，在国有资产受到严重损失及有充足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维权主张得不到支持，有失公平公正。银亿新材料公司辩称，其公司主营业务是锂电池基础材料，经营情况正常。玉林旭邦贸易有限公司原主要从事银亿新材料公司原料的进口业务；广西银亿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主营业务是生产硫酸，但由于最近行情不好，生产硫酸成本过高，现已停业，资产基本归于银亿新材料公司管理。引发银亿新材料公司债务的原因系受到集团公司的影响。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裁定合法，请求驳回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提交了《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公开招募和遴选重整投资人的公告》，拟证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破产申请符合法定条件。银亿新材料公司对该公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公告仅针对银亿集团有限公司，显示的截止日期是10月15日，目前还没有结束报名，即使有意向的投资人也没有开展尽职调查；银亿集团的重整方案将影响广西三家公司的具体债务，广西三家公司的重整应当放在银亿集团重整完成之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无法证明广西银亿三家公司具备重整的条件和可行性。本院对前述公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公告系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公开招募和遴选重整投资人的公告，不能反映银亿新材料公司的重整可行性。另，与本案相关联的另两个案件为（2020）浙民终879号（被上诉人系广西银亿科技化工有限公司）、（2020）浙民终880号（被上诉人系玉林旭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均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破产重整的对象应当是具有挽救价值和可能的困境企业；对于僵尸企业，应果断破产清算，果断实现市场出清。人民法院在审查重整申请时，根据债务人的资产状况、技术工艺、生产销售、行业前景等因素进行综合审查判断。银亿新材料公司称其公司主营业务是锂电池基础材料，经营情况正常；玉林旭邦贸易有限公司原主要从事银亿新材料公司原料的进口业务，现基本停止营业；广西银亿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主营业务是生产硫酸，现已停业；玉林旭邦贸易有限公司、广西银亿科技化工有限公司的财产现归银亿新材料公司管理……，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未提出异议。可见，三家公司经营情况亦不相同，是否具有重整价值、是否需要合并重整、是否符合合并重整的条件等等，情况尚不明晰。原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未对银亿新材料公司具备重整价值和拯救可能性提供充足的依据，尚难以认定其具备重整的条件和可行性，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院还注意到，银亿新材料公司的注册地在博白县龙潭镇，对于重大重整案件，人民法院需要与政府建立相应的沟通协调机制。当然，后续结合原审法院已经裁定受理的银亿集团有限公司、宁波银亿控股有限公司等重整案件的审理推进情况，在对本案所涉的银亿新材料公司的重整可行性能够作出初步审查判断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受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鞠海亭审判员  伍华红审判员  王晓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