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青龙大道73号附2-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31447732XM。 法定代表人：王彬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虎，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50821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蓉，女，1967年12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四川蜀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196459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纪，男，1977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四川蜀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196459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小兰，女，1974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四川蜀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196459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发，男，1970年12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四川蜀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1964593。 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川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陈述被上诉人系主动辞职的证词未予采信，认定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被上诉人工资结算单、押运人员从业资格证、信用承诺书等，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劳动期限等劳动合同的事项，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错误。 被上诉人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未及时足额缴纳社保、发放工资，已经违反劳动法。 川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川运公司无需支付4950.89元经济补偿金给李泽蓉;2.不予支付李泽蓉两倍工资；3.诉讼费由李泽蓉承担。 川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川运公司无需支付29847.45元经济补偿金给李纪；2.诉讼费由李纪承担。 川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川运公司无需支付13911.99元经济补偿金给范小兰；2.诉讼费由范小兰承担。 川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川运公司无需支付9707.05元经济补偿金给刘顺发;2.不予支付刘顺发两倍工资；3.诉讼费由刘顺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泽蓉与刘顺发系夫妻关系。李泽蓉于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在川运公司担任押运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川运公司未为李泽蓉缴纳社会保险。李泽蓉的《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从业资格证》载明有效期自2018年4月2日至2024年4月1日。其工资结算表载明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月）、提成等栏目。2019年8月22日，刘顺发代为领取了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工资16434.26元。 二、李纪于2017年1月3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在川运公司从事驾驶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川运公司未以实际上班期间为李纪缴纳社会保险。其工资结算表载明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月）、提成等栏目。2019年8月22日，李纪领取了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工资40701.72元。 三、范小兰于2017年1月3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在川运公司担任押运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川运公司未以实际上班期间为范小兰缴纳社会保险。其工资结算表载明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月）、提成等栏目。2019年8月22日，范小兰领取了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工资20262.30元。 四、刘顺发于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在川运公司从事驾驶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川运公司未为刘顺发缴纳社会保险。其工资结算表载明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月）、提成等栏目。2019年8月22日，刘顺发领取了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工资31281.52元。 另查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情况为：江劳人仲案[2019]1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李泽蓉与川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川运公司向李泽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二、川运公司向李泽蓉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两倍工资中未支付的部分49795.08元；三、川运公司向李泽蓉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950.89元；四、驳回李泽蓉的其他仲裁请求。 江劳人仲案[2019]1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李纪与川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川运公司向李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二、川运公司向李纪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9847.45元；三、驳回李纪的其他仲裁请求。 江劳人仲案[2019]1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范小兰与川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川运公司向范小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二、川运公司向范小兰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3911.99元；三、驳回范小兰的其他仲裁请求。 江劳人仲案[2019]1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刘顺发与川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川运公司向刘顺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二、川运公司向刘顺发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两倍工资中未支付的部分97237.49元；三、川运公司向刘顺发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9707.05元；四、驳回刘顺发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事实之一，劳动者是否因不服从公司管理而被辞退。川运公司在起诉书中陈述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不服从公司管理而被辞退，但在庭审中又称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系自愿辞职，故不应享有经济补偿。川运公司申请的证人刘权出庭作证时陈述，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系主动辞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川运公司提供了2019年8月8日的线路更改通知，拟证明因运输合同调价导致线路改为全线老路通行，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拒不执行公司的线路调整方案。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均以川运公司未与职工讨论为由对线路调整持异议。由于川运公司与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离职的原因，应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川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本案争议的事实之二，是否存在视为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川运公司主张工资结算单、押运人员从业资格证、信用承诺书等应视为签订了劳动合同，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以未明确约定劳动期限等为由对此表示异议。因川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之规定，对川运公司视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因本案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川运公司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川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之规定，川运公司应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 综上，川运公司关于不予支付经济补偿和双倍工资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川运公司对李泽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川运公司对李纪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川运公司对范小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川运公司对刘顺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川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川运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小浮桥派出所受案回执，证明川运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伪造国家证件从事律师代理，未全面提交相关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2.川运公司王总与刘权的通话录音，证明川运公司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 3.被上诉人的员工聘用承诺书、从业人员信用承诺书等，证明川运公司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只是现在书面劳动合同遗失。 被上诉人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质证认为，上诉人川运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目的。 经审查，上诉人川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虽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其目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一审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系伪造，证据2和证据3均不能证实其与劳动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经济补偿和双倍工资问题。 第一、关于经济补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其中，劳动者依据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上诉人川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依法为被上诉人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购买社会保险，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解除劳动关系后，上诉人川运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川运公司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劳动关系解除的具体原因，一审判决认定系上诉人川运公司提出与被上诉人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有所不当，但判决上诉人川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经济补偿的结果正确。上诉人川运公司主张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两倍的工资。上诉人川运公司主张与被上诉人李泽蓉、李纪、范小兰、刘顺发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具体的劳动合同文本予以证实，其提供的工资发放、从业登记等材料，不具有劳动合同的基本内容，不能视为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书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川运公司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仲裁裁决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在判项中未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作出表述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川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 二、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泽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9795.08元、经济补偿金4950.89元，合计54745.97元； 三、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纪经济补偿金29847.45元； 四、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范小兰经济补偿金13911.99元； 五、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顺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7237.49元、经济补偿金9707.05元，合计106944.54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贾琳玲 书 记 员 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