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北大街1799号保定中关村创新中心B座3层304-312室。 法定代表人：黎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立，男，195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强，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荣立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35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被上诉人李荣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荣立偿还上诉人众信公司借款本金24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为372525.83元，本息合计612525.83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计付至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李荣立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众信公司请求被上诉人李荣立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中国农业银行清苑县支行（以下简称清苑农行）与本案被上诉人李荣立于2003年11月24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本金250000元，约定借款用途为购小生饲料，利率6.903%，借款期限自2003年11月24日至2004年11月24日止。借款到期后，李荣立一直未能全部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3月20日尚未归还本金240000元，利息为372525.83元，本息合计612525.83元。根据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以下简称保定分行）于2016年11月16日通保定市国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控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2016农委批转字第（009）号），将上述对李荣立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国控公司，并于2017年4月18日在河边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众信公司2017年12月20日和国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上述借款合同债权及其相关的全部从权利。众信公司要求李荣立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充分，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2.一审法院依据未经鉴定人出具结论的鉴定样本，认定诉争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不成立，混淆鉴定样本和鉴定意见的概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荣立提交的用于申请鉴定的比对样本，在内容上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在形式上因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法定形式，也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已经比对样本认定合同签字真伪，作出诉争合同不是李荣立所签，合同不成立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混淆了鉴定样本和鉴定意见的概念，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的将鉴定样本作为证据使用，错误的依据鉴定样本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众信公司诉请李荣立承担还款责任，向法院提交《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等证据，即完成关于合同合法成立的举证义务，合同及凭证上的签字应推定为真实。李荣立应就合同及凭证上签字虚假的答辩理由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关于“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李荣立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认定错误。因一审法院决定不予委托鉴定，李荣立就提交的对此样本没有取得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对签字是否真实这一专门性问题举证不能，应当由李荣立依法对此承担不利结果。一审法院根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的材料得出诉争合同不成立的结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以及第六十六条关于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3.一审判决关于“本院认定被告的比对样本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但是由于原告不同意，鉴定机构予以退回，据此原告应该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的裁判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民事诉讼程序中的鉴定，经当事人申请，由人民法院决定。鉴定人不是接受当事人的委托作出鉴定意见，而是接受人民法院的委托，是否委托鉴定是由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决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鉴定样本必须获得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后人民法院方可委托鉴定，也没有规定诉讼当事人针对鉴定样本所提反对意见具有阻却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人进行鉴定的法律效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规定；第十四条，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对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等进行审查。对属于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用途合法，提供的鉴定材料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的规定。一审判决关于“本院对外委托部门以审判庭不能提交经质证的比对样本”的理由，均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鉴定委托的情形，可以认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不存在法律禁止的障碍，鉴定机构也没有不受理鉴定委托的合法事由。一审判决中“本院认定被告的比对样本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但是由于原告不同意，鉴定机构予以退回，据此原告应该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的裁判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荣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众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信公司一审时虽然提交了有李荣立名字的借款合同，但李荣立从未借过款，也未签过借款合同，未收到借款合同，李荣立为证实未签过借款合同，提交了笔迹样本及现场书写的笔迹材料，但因众信公司不认可导致未能鉴定，众信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不能认定借款成立。 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荣立偿还众信公司借款本金24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为372525.83元，本息合计612525.83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李荣立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信公司主张称，2003年11月24日，清苑农行与李荣立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25万元，借款用途为购小牛饲料，年利率为6.903%，借款期限自2003年11月24日至2004年11月24日止。同日，清苑农行将25万元贷款进行发放。借款截至2016年3月20日李荣立尚未归还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372525.83元，本息合计612525.83元。根据财政部财金[2008]138号的规定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在改制期间剥离的不良资产。2016年11月16日，保定分行和国控公司签订了编号2016农委批转字第（009）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其对李荣立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国控公司，并于2017年4月18日在河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12月20日，国控公司与众信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又将其对李荣立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众信公司，众信公司取得上述借款合同债权及其相关的全部从权利的合法所有权。期间，清苑农行、保定分行及国控公司均在河北日报、河北法制报刊登了债务催收通知书。众信公司取得债权后，众信公司诉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众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荣立对该笔借款不认可，认为该笔借款系虚假的，并提出对众信公司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等所有“李荣立”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李荣立提交的比对样本为其手写的“李荣立”及其2006年所写借条上“李荣立”的签名。众信公司质证，不同意以此作为比对样本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0日，法院对外委托部门以审判庭不能提交经质证的比对样本，案件无法对外委托为由，将案件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清苑农行是否与李荣立存在借款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清苑农行主张与李荣立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众信公司提交了《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加以证实。而该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荣立对本次借款事实不认可，认为《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上“李荣立”的签名不是其本人，并提出对“李荣立”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众信公司不同意李荣立提交“李荣立”的签名及其2006年所写借条上“李荣立”作为比对样本进行鉴定，致使法院对外委托部门以审判庭不能提交经质证的比对样本，案件无法对外委托为由，将案件退回。且众信公司未能继续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系本案的李荣立所借，即众信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与李荣立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李荣立坚信从来没有从清苑农行贷过款，也没有收到过贷款，且李荣立提出了充分合法有效的笔迹鉴定样本，但是众信公司质证不同意李荣立提交的笔迹鉴定样本，也没有提供任何合理合法的理由和足以推翻李荣立比对样本的证据，所以法院认定李荣立的比对样本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但是由于众信公司不同意，鉴定机构予以退回，据此众信公司应该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因此，法院对李荣立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2003年11月24日，清苑农行与李荣立签订（清）农银个借字（2003）第43号《个人借款合同》不是李荣立李荣立所签，合同不成立，众信公司主张李荣立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5元，由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李荣立提交一份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众信公司作为主张债权关系存在的一方，应提供证据证实中国农业银行清苑县支行与李荣立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众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为私文书证，李荣立否认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众信公司应对其提交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众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债权关系存在，且其亦不同意对李荣立提供的检材及李荣立在一审法院书写的字迹检材进行鉴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5元，由上诉人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