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本行，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本高，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本灿，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生，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谊，广东格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诗田，广东格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因与被上诉人刘广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1721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刘广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刘广生损失308781.27元与（2018）粤1721刑初57号判决书的认定不一致。（2018）粤1721刑初57号刑事判决书可证实刘广生的实际损失为170644.87元。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本案所涉的《2009-8-1土地开发协议书》权属清楚明晰，真实有效，毫无争议。本案的损失并非因土地争议纠纷而导致的，一审引用《合作经营协议书》第7条“甲方无条件解决村民土地权属纠纷其他纠纷及阻碍生产造成乙方损失，甲方赔偿乙方损失”的约定进行判决是错误的。而且，该条约定存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和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从前段意思表述来看，签协议前已经存在纠纷和乙方产生损失，然而此时甲方与乙方尚未有合作关系，不应存在损失赔偿，故该条约定的真实意思是：“如存在村民的土地权属纠纷或其他纠纷阻碍了生产，甲方必须积极解决，因甲方过错造成乙方损失，甲方无条件赔偿乙方损失”。三、一审认定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存在98.87亩经营权益11864.4元与三人的真正权益76800元（160亩*120元/年*4年）相差甚远。四、本案刘广生诉讼请求并没有涉及保全费，一审判决保全费由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负担，违反程序。五、刘广生应与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共同向侵权人进行索赔，但刘广生主动放弃了对侵权方的经济损害赔偿的请求权，故其向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请求赔偿损失，缺乏理据。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取得的赔偿仅为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所承包的六百亩土地被侵权而导致的损失和因维权所支出的费用，并不包括刘广生的经济损失。刘广生辩称：一、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合作经营协议书》是解决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之间争议的事实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7条约定的“甲方无条件解决村民土地权属纠纷及其他纠纷及阻碍生产造成乙方损失，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是刘广生与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根据双方的实际情况经多次协商订立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现因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没有处理好与江绍周等村民的争议，导致刘广生遭受财产损失，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应当按照上述约定赔偿刘广生的财产损失。二、一审判决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赔偿308781元给刘广生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刘广生为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为除草支出12000元（80元/亩*150亩），平整土地（犁地、起垄等）支出22500元（150元/亩*150亩），练山支出4600元，购买发财树（包括第一次购买及复种购买）及运费支出210445元，种植及复种的人工费支付了38500元，上述五项支出共288045元；加上刘广生为种植树苗支出的合理养护、肥料、浇水等费用在内，刘广生为履行合伙协议的投入远远超过了300000元。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对上述支出亦是知悉的。2019年4月9日，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因本案树苗被损毁一事曾向阳西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江绍周、江绍弟等24人及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民委员会白石村经济合作社赔偿损失，案号为（2019）粤1721民初1220号。该案诉讼中，双方达成和解，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因本案被毁损的财物从江绍周等人处获得了322000元赔偿款。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中的树苗、种植、肥料、护理等一切投入都是刘广生承担，江绍周等人所毁损的财产就是刘广生投入的体现。本案的财产经阳西县发展与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价格鉴定，认定2017年4月20日至29日被拔掉的发财树苗价值为162800元，2017年5月30日被拔掉的发财树苗价值为145981.27元，共308781.27元，与上述刘广生投入的金额和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从江绍周等人取得的赔偿款数额几乎一致，因此，刘广生的损失达300000元是事实确凿，证据充分。三、（2018）粤1721刑初57号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损失170644.87元对本案没有约束力。首先，该案遗漏了刘广生作为被害人这一重要事实，剥夺了刘广生质证和辩论等实体权利。其次，该刑事判决在论述实际损失问题时将2017年4月20日至29日被拔掉的树苗损失162800元全部扣除理由不成立，亦缺乏证据支撑。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承认“本案被拔的发财树即使复种也没有产生任何价值，刘广生的投资的发财树现在是全部死掉的状态”。再次，该刑事判决中认定实际损失为170644.87元，仅仅是对江绍周等人量刑的一个参考，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刘广生所应获得赔偿的依据。四、本案纠纷是因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的损害行为而引起，刘广生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所采取的诉讼及保全措施所产生的费用都是合理必要费用，一审判决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承担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刘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共同赔偿刘广生经济损失308781元；二、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共同赔偿刘广生合理支出20000元；三、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9日，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委会白石仔村与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签订合同，租赁780亩山地由梁本行等人作经济林木种植用地，承包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2016年10月31日，梁本灿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男，梁本灿，身份证：441781197908104178，受托人：男，梁本行，身份证：44172219670724413，现委托梁本行全权代理《山地租赁合同书.合同号20039-LX》和该合同书衍生的子合同或协议，权利人梁本灿的一切经营活动，受托人所签字的合同或协议，委托人一切均认可，承担相应责任。”2017年3月28日，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甲方）与刘广生（乙方）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原则，共同出资种植经营发财树等项目。经营期限为2017年1月1日-2024年12月31日。2、乙方以《山地租赁合同书》中，合同号2004/319-LX（签字日期：2004年3月9日位置：阳西县织篢镇星光白石仔村山地）现有合法经营权为出资方式，按实际耕作面积，每年每亩120元核算作为甲方投入成本。3、乙方以现金、树苗、劳务或其他有偿方式来出资，终止完成后按实际投入核算乙方出资成本。4、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不得随意分伙或分割共同财产，利益分配按各方出资比例分成，债务责任，按本协议投资比例各自承担。5、甲乙双方一切以本协议签字为准，2017年3月26日前所签协议一律无效、作废。6、甲乙双方合伙人具有共同参与和决策权利，共同维护双方利益义务。7、甲方无条件解决村民土地权属纠纷其他纠纷及阻碍生产造成乙方损失，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8、一切生产买卖权由乙方决定。该协议书由梁本行、梁本高在落款的“甲方”处签名按捺。签订协议后，刘广生投入资金购买树苗及支付栽种人工，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提供土地及支出少量临时工人工资。经营种植期间，刘银二、江绍弟等村民因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委会白石村庙角岭一带承包土地变更一事与梁本高、梁本行、梁本灿发生争议，由于双方协商未果，后刘银二和江绍弟等村民于2017年4月29日、5月30日到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委会白石村庙角岭一带动手拔掉在承包土地上种植的发财树苗，造成财产损害。据刘银二和江绍弟等人所犯，阳西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以西检诉刑诉〔2018〕50号、〔2018〕162号起诉书指控江绍弟、刘银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1721刑初57号、（2018）粤1721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4月20日至29日，梁本高、梁本行、梁本灿被拔掉的发财树苗共110000棵，经阳西县发展与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为162800元；2017年5月30日，被拔掉的发财树苗98636棵，价值为145981.27元。梁本高、梁本行、梁本灿在2017年4月20日至29日被拔掉的树苗后进行复种，复种发财树苗98636棵的种植人工费为9863.6元，被损毁部分树苗补种了10000棵，复种发财树苗费是14800元。上述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7月19日，刘广生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刘银二、江绍弟、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等人进行索赔，后于2018年11月15日撤诉。2019年10月15日，刘广生再以其与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存在合伙协议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刘广生明确第二项诉请中的合理支出20000元为因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没有尽到义务致使刘广生的损失，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及差旅费等。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江绍弟一案中，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三人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后于2018年4月26日撤回起诉；2019年4月9日,梁本行、梁本高就树苗被损毁所致财产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江绍周、江绍弟等24人及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民委员会白石村经济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案号：（2019）粤1721民初1220号]。诉讼中，双方达成一致和解意见并签订一份《民事调解协议书》，载明：“一、被告义务协助办妥原告租赁被告《山地租赁合同书（合同号2004/3/9-LX）》中原告经营栽种林木的林权手续。二、被告愿意应当赔偿原告人民币叁拾贰万贰仟元整（322000元）。三、被告原因造成原告耕地庙仔岭撂荒约160多亩，须在合同中无偿延期3年2024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期内包括延期3年被告不得以任何籍口干扰、破坏刁难原告自主经营，包括合作自营转让等经营方式。四、被告赔偿了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后，原告撤回民事诉讼，并放弃追究被告刑事责任权利同时出具刑事谅解书，谅解被告刑事行为等。”其后，梁本行、梁本高依据协议书从村民中获取了赔偿款。在江绍弟、刘银二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侦查过程中，梁本灿于阳西县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反映其及兄弟梁本高、梁本行与刘广生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书，其没有在该合作经营书上签名，系全权委托梁本行办理；织篢镇星光村委会白石仔村庙角岭一带种植的发财树苗每棵1.33元，一共栽种了13万棵左右，被毁坏的面积经测量为98.87亩，栽种发财树的人工费用由合作伙伴刘广生支出。一审诉讼中，刘广生向一审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粤1721民初3554-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梁本高名下存款200000元、冻结梁本灿名下账户存款100000元、冻结梁本行名下账户存款40000元，查封刘广生名下坐落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海北大道3号岐海苑13座1306房，由刘广生负担案件申请费22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成讼的起因是案外人刘银二、江绍弟等人的侵权行为，其实质系合伙人内部就由此引起的亏损承担所产生的纠纷，属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效力如何，刘广生与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之间建立何种法律关系；二、《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七条是否属于免除一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无效条款，刘广生据此主张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承担赔偿责任应否予以支持；三、梁本灿是否属《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签约主体，该协议书对其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四、刘广生请求的经济损失308781元及支出费用20000元的计算依据是否充分，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2017年3月28日，梁本高、梁本行、梁本灿三人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广生订立《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甲方以其已取得的对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委会白石仔村山地的承包经营权作出资，乙方以现金、树苗、劳务等方式出资，双方合伙经营种植发财树，并按各方出资比例分配收益、承担风险，合伙经营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述协议是合伙人之间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执行合伙事务、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的依据，对协议的甲、乙方双方应予认定为合伙关系。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一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而所谓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刘广生与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基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根据双方的实际情况协商订立的，明显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格式合同。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系以其拥有的合法土地承包权作合伙出资，其三人虽非本地村民，但属本市人，且此前已经营承包土地多年，刘广生作为不熟悉当地情况的外地人，对于所涉土地权属问题有理由更多信赖作为土地承包人的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一方。故此，协议书第七条特别约定：“甲方无条件解决村民土地权属纠纷其他纠纷及阻碍生产造成乙方损失，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要求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对其唯一用以出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担权利瑕疵，符合常理，并未加重其责任，更未排除其参与分配、经营决策的合伙权利，属合法有效条款。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主张该条款属无效条款，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依约应积极解决承包土地所涉权属争议，保障经营种植环境，否则须对刘广生承担违约责任。合伙经营期间，刘银二、江绍弟等村民因承包土地变更事宜与梁本高、梁本行、梁本灿发生争议协商无果，于2017年4月29日、5月30日到种植岭地上拔掉发财树苗，造成全体合伙人的财产损失。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已然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虽是因他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但刘广生于本案中明确对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提起的为违约之诉，且梁本行、梁本高亦已直接对侵权人提起侵权之诉并已得到赔偿，其有义务对刘广生的投入损失担责。侵权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即是合伙人的亏损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依合伙协议的约定，对因土地争议引致的损失应由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承担，故刘广生请求作为合伙人的合同相对方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合作经营协议书》载明的甲方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兄弟三人，梁本灿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但此前梁本灿已向梁本行出具《委托书》声明由梁本行代理其进行《山地租赁合同书》和该合同书衍生的子合同或协议，认可梁本行签署的合同及协议；直至公安机关侦查江绍弟、刘银二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中，梁本灿亦以受害人身份提供证言，并与梁本行、梁本高共同以刑事附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起诉侵权人。可见，梁本灿在本案诉讼前自始至终是认可梁本行的代签协议行为，其于本案诉讼中否认梁本行的代理行为有违民事诉讼诚信原则，应不予采信。依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梁本行在委托授权范围内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对被代理人梁本灿发生效力。梁本灿以其不具备参与合伙经营条件为由主张其与刘广生不存在合同关系，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一）刘广生主张的经济损失308781元。其中，2017年4月20日至29日被拔掉的发财树苗共110000棵，经阳西县发展与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为162800元；2017年5月30日，被拔掉的发财树苗98636棵，价值为145981.27元，合计损失价值308781.27元。由于栽种的树苗及人工费用均由刘广生出资，故刘广生请求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赔偿该部分损失，合法有理。但因该损失价值中包括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所供栽种土地的出资价格，应予扣减。经测量，被毁损树苗的种植面积为98.87亩，参照双方约定的每年每亩120元折算为11864.4元。故应认定刘广生的损失为308781.27元-11864.4元=296916.87元，对刘广生诉请超出该数额部分，应不予支持。（二）刘广生请求的支出费用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守约方有权请求违约方赔偿其损失。而损失赔偿额依法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或者按当事人约定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进行计算。刘广生主张其因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没有尽到义务致其损失，产生律师费及差旅费共20000元，要求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赔偿。本案中，双方未对刘广生因实现债权支出费用的负担或对损失赔偿额的计算作出约定，且以上费用不属必然、合理的费用，刘广生亦未就该费用的支出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刘广生请求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支付上述费用，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296916.87元给刘广生；二、驳回刘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623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20元，合计8452元，由刘广生负担819元，由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共同负担7633元。二审中，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向本院提供《被毁损树苗损失表》，拟证明被毁损的树苗价值是十七万多元，该《被毁损树苗损失表》是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自行制作的表格。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刘广生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所证明的事实均有异议，该证据是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自行制作的，没有第三方印证，且证据具体内容也与阳西县发改局所作的价格鉴定不一致，刘广生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刘广生向本院提交收款收据、微信截图、南海农商银行客户通知书，拟证明刘广生第一次购买发财树苗138000棵及运费支出19205元，共210445元。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梁本行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质证、不予认可。梁本高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梁本高没有签过名。梁本灿质证意见如下：梁本灿没有参与过，故不认可该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了所查明的“梁本高、梁本行、梁本灿在2017年4月20日至29日被拔掉的树苗后进行复种，复种发财树苗98636棵的种植人工费为98636.6元”的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江绍弟、刘银二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的侦查过程中，经阳西县发展与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梁本高、梁本行、梁本灿被拔掉的发财树苗110000棵，价值为162800元，2017年5月30日被拔掉的发财树苗98636棵，价值为145981.27元，由于2017年4月20日至29日被拔掉的树苗进行复种，复种发财树苗98636棵的种植人工费是9863.6元，被损毁部分树苗补种了10000棵树苗损失14800元。梁本行于2017年5月25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们一共栽种了13万棵左右的发财树，绝大部分的树苗已经被村民们毁坏了，毁坏的树苗面积多达100亩左右，树苗棵树无法清点，后来请了专业的测量公司测量后算出，我们被毁坏的树苗面积一共是98.87亩，不过有75.15亩的树苗我们补救的及时，把当时拔出来的树苗及时种下去了，还有23.72亩的被全部毁坏了，复种不了。”刘广生二审提供了三份收款收据主张其第一次购买发财树苗138000棵及运费支出191040元，该三份收款收据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20日、2017年4月23日、2017年4月26日。又查明：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刑初57号、（2018）粤1721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公安民警2018年4月18日前往星光村委会白石猫地岭一带（案发现场）勘查，发现山头已长出杂草没有再种植发财树苗。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与刘广生确认在2017年5月30日被拔掉树苗后没有再进行复种，刘广生将没有被拔掉的发财树苗移植到其他地方栽种，涉案土地现在属于丢荒状态。再查明：梁本行、梁本高以江绍周、江绍弟等24人及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民委员会白石村经济合作社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1721民初1220号]，认为江绍弟等人从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多次到其种植发财树的土地上破坏生产，毁坏财物，故请求江绍周、江绍弟等24人及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民委员会白石村经济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316403.6元。该案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书》，由江绍周、江绍弟等24人及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民委员会白石村经济合作社赔偿梁本行、梁本高322000元。后梁本行、梁本高以其与江绍周、江绍弟等24人及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民委员会白石村经济合作社达成和解协议并执行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江绍周、江绍弟等24人及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民委员会白石村经济合作社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粤1721民初12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梁本行、梁本高撤诉。本案中，梁本行、梁本高确认已收取了322000元，并确认《民事调解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的“被告原因造成原告耕地庙仔岭撂荒约160多亩”即为种植本案所涉发财树的土地。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应否向刘广生赔偿损失，以及损失应如何认定。虽然梁本灿未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上签名，但《合作经营协议书》已载明梁本灿属于《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甲方之一，此前梁本灿亦向梁本行出具《委托书》，声明由梁本行代理其进行《山地租赁合同》和该合同书衍生的子合同或协议，并认可受托人所签字的合同或协议，承担相应责任。除此之外，在公安机关侦查江绍弟、刘银二涉嫌故意毁坏财务罪一案中，梁本灿也是以受害人身份提供证言，并与梁本行、梁本高共同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起诉侵权人。梁本灿以其行为表明其是《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甲方当事人之一，一审认定梁本灿应与梁本行、梁本高共同承担《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正确。在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2017年3月28日与刘广生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后、种植发财树期间，即与刘银二、江绍弟等村民就阳西县织篢镇星光村委会白石村庙角岭一带承包土地变更一事发生争议，因双方协商未果，刘银二、江绍弟等村民分别于2017年4月29日、5月30日拔掉本案所涉的发财树苗。经公安民警2018年4月18日对涉案土地进行勘查，确认山头已长出杂草没有再种植发财树苗，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与刘广生亦在2017年5月30日被拔掉树苗后没有再进行复种，刘广生将没有被拔掉的发财树苗移植到其他地方栽种，涉案土地现在属于丢荒状态。刘银二、江绍弟等村民的上述行为已给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与刘广生的合伙经营造成了经济损失，《合作经营协议书》第7条约定：“甲方无条件解决村民土地权属纠纷其他纠纷及阻碍生产造成乙方损失，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从该条约定的字面意思来看，应理解为在出现“村民土地权属纠纷其他纠纷及阻碍生产”的情形时，甲方应无条件解决这些纠纷，如果造成乙方损失，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该《合作经营协议书》不存在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且具有同等效力的文本，亦非格式合同，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上诉主张该约定应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和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理解为“如存在村民的土地权属纠纷或其他纠纷阻碍了生产，甲方必须积极解决，因甲方过错造成乙方损失，甲方无条件赔偿乙方损失”，理据不足。由于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后即与村民就承包土地变更一事发生纠纷，致使村民两次拔掉本案所涉的发财树苗，而购买树苗的费用以及栽种人工的费用均由刘广生支出，且梁本行、梁本高已向一审法院起诉刘银二、江绍弟等村民赔偿损失并最终达成和解获赔322000元，按照《合作经营协议书》第7条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刘广生请求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赔偿经济损失，理据充分。虽然刘广生曾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刘银二、江绍弟、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等人进行索赔并于2018年11月15日撤诉，但本案刘广生是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请求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与另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以刘广生在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中撤诉为由主张刘广生已放弃了赔偿损失请求权，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关于刘广生的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721刑初57号、（2018）粤1721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4月20日至29日期间，梁本高、梁本行、梁本灿被拔掉的发财树共110000棵。梁本行于2017年5月25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有75.15亩被拔掉的树苗被及时复种下去，上述两份刑事判决书认定梁本高、梁本灿、梁本行对在2017年4月20日至29日被拔掉的树苗复种了发财树98636棵。结合该两份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2017年5月30日又拔掉98636棵发财树苗的事实，2017年5月30日被拔掉的树苗实际是2017年4月20日至29日期间所复种的树苗，即2017年4月20日至29日期间被拔掉的110000棵发财树苗的价值已包含了2017年5月30日被拔掉的98636棵发财树苗的价值。同时，梁本行在2017年5月25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还陈述村民在2017年4月29日拔树时有23.72亩的树苗被全部毁坏了，两份刑事判决书认定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还对被毁损发财树苗补种了约10000棵。因此，村民拔树的行为给梁本高、梁本灿、梁本行与刘广生的合伙体造成的损失应为187463.6元（2017年4月20日至29日被拔掉的发财树苗价值162800元+2017年4月20日至29日对被拔掉的发财树苗进行复种的人工费9863.6元+被损毁部分树苗补种了10000棵树苗损失14800元）。虽然《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按实际耕作面积、每年每亩120元作为投入成本，刘广生则以现金、树苗、劳务或其他有偿方式出资，种植完成后按实际投入核算刘广生的出资成本，双方之间的利益分配以及债务承担按该投资比例确定，但本案是刘广生因梁本行、梁本高、梁本行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违约行为而提起的赔偿损失诉讼。而刘广生二审提供了证据主张其第一次购买发财树苗138000棵及运费支出191040元，复种购买发财树13720棵及运费支出19205元，所提供的第一次购买发财树苗138000棵的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20日、2017年4月23日、2017年4月26日，即刘广生所购买的发财树苗刚种植就被刘银二、江绍弟等村民拔掉。考虑购买树苗的费用以及栽种树苗的人工费用均由刘广生支出，且树苗在刚种下即被村民拔掉，同时，梁本高、梁本行、梁本灿已从江绍弟等村民处获赔322000元，故该187463.6元应认定为刘广生的损失，由梁本高、梁本行、梁本灿赔偿给刘广生。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一）（二）项“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以及第十条第（二）项“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和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对于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由本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赔偿主体的认定正确，但对刘广生的损失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1721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二、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187463.6元给刘广生；三、驳回刘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为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3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20元，合计8452元，由刘广生负担3633元，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负担48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刘广生负担2121元，梁本行、梁本高、梁本灿负担3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