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爱民，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波，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微琴，女，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爱民与被上诉人林微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爱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林微琴一审诉讼请求或者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林微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微琴进行虚假陈述，故意隐瞒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确有错误。（一）债权人应当为温州市诚锐服饰厂（以下简称诚锐服饰厂），而不是林微琴。林微琴没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许爱民和林微琴、陈德忠开设的诚锐服饰厂（股份合作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林微琴）自2008年开始进行了长期合作。2012年1月15日，许爱民与林微琴在协议中明确注明系诚锐服饰厂法人确实签订了林微琴与许爱民结算清单一张。（二）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消除。许爱民在结算清单之后，向债权人诚锐服饰厂支付的款项，除了林微琴在一审诉讼中自认款项外，还有许爱民向诚锐服饰厂或者其他有权代收的人支付了大量款项。许爱民持有的有关支付凭证，现在就有人民币425万元其他的支付凭证，其中：1.2012年1月20日徐望蕉（许爱民的亲戚）汇款支付给吴威［青田县汇丰通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财务人员，系涉案货款的有权收款人］人民币50万元。2.2012年2月23日吴敏英（许爱民的亲戚）汇款支付给汇丰公司（这符合双方的交易付款习惯，是诚锐服饰厂的代理出口公司，之前的很多款项都是这样支付的）清偿涉案债务款人民币50万元。3.2012年3月7日吴云平（许爱民的朋友）汇款支付给汇丰公司清偿涉案债务款人民币50万元。4.2013年2月6日徐望蕉汇款支付给吴威人民币20万元。5.2014年2月13日杜望平（许爱民的朋友）汇款支付给汇丰公司清偿涉案债务款人民币120万元。6.2014年2月17日，林微琴因归还银行贷款的需要要求许爱民支付给其人民币135万元，许爱民汇款给林微琴人民币135万元。该款用于清偿涉案债务。许爱民还有在国外多米尼加约于2013年年底支付给诚锐服饰厂陈德忠（林微琴丈夫）现金1.5万元美金，还有汇款给陈德忠指定的收款账号巨额美金（具体金额需要进行查询后再明确）。还有，许爱民由林微琴女儿代理在多米尼加分多次至少有10多万美元汇入林微琴指定账户，要求其支付广州富凯鑫公司货款，结果均被林微琴用于归还涉案债务。2012年8月份，林微琴指示许爱民将货物发往波兰、意大利，货款价值至少人民币500万元以上。这些货款应当在涉案债务中进行扣减。此外，许爱民与诚锐服饰厂开始合作，正是欧洲经济大萧条，棉衣款式老旧，又无价格优势，卖不出去。三年之后，仓库棉衣堆积如山。为此，林微琴多次催促许爱民降价出售，亏损由林微琴自愿承担一部分。（三）林微琴对涉案债权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严重问题，完全剥夺了许爱民应有的诉讼权利。许爱民一直在外经商，于2020年初因母亲病危回到中国。一审法院没有向许爱民有效送达相应的诉讼文书，导致许爱民无法在一审程序中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无法行使其他的诉讼权利。林微琴答辩称：一、许爱民和林微琴在2012年1月5日办理了结算清单，结算清单当中明确的约定许爱民结欠林微琴货款人民币1422万元。该结算清单中并没有约定债权人系诚锐服饰厂。同时，这份结算清单是在有中间人，也就是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出具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没有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认定正确。二、许爱民认为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许爱民所列的众多款项中，只有两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笔是2012年1月20日，一笔是2013年的2月6日。该两笔款项合计人民币70万元，已经在一审的判决书中予以扣减。除此之外，其他的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真实性无法确认，尤其是许爱民所称的所谓其在多米尼加，还是西班牙、意大利的支付款项用于清偿本案的货款，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诉讼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对于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在二审中提出，人民法院是不予支持的。许爱民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结算清单并未约定双方的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随时可以履行，债权人也有权随时主张履行。因此，许爱民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许爱民以一审法院在送达程序出现问题为由，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其诉讼权利，也是错误的。根据在案卷宗显示，徐爱民自己拒绝参与本案诉讼，法院以公告的方式送达，公告期满后审理。因此，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许爱民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林微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爱民立即支付林微琴货款人民币1304518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微琴与其丈夫陈德忠系温州市诚锐服饰厂（股份合作制企业，以下简称诚锐服饰厂）的股东，分别占股98%和2%。许爱民从事服装出口生意，并与林微琴有业务往来。2012年1月15日，林微琴、许爱民对双方之间的业务进行结算，并签订《林微琴与许爱民结算清单》一张，结算清单载明：自2009年至2011年12月31日，林微琴（诚锐服饰厂法人）与许爱民建立服装出口业务，所有出口业务均通过青田县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和汇丰公司办理，现经双方核对，确认以下事项：一、许爱民共计欠林微琴人民币壹仟肆佰贰拾贰万元整（￥14220000.00）。二、本清单项下的付款方式为许爱民或其指定人员支付给林微琴或其指定的收款人私人账户及青田县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和汇丰公司支付给诚锐服饰厂账户两种方式，以实际财务凭据为准。三、本账务核对截止日为2011年12月31日。四、在2011年12月31日以前发生的所有货物及账务来往，以本结算清单为准，在此日期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或收据、借（欠）条一律作废。五、对本清单有异议的，需在2012年1月31日之前提出，否则视为同意该清单所有内容。六、2012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业务，不在本清单范围之内，由林微琴和许爱民另行结算。七、本清单一式三份，林微琴、许爱民及见证方陈敏晓各执一份。结算清单落款处，分别有林微琴、许爱民及见证人“陈敏晓”签字。结算后，许爱民按照约定陆续向林微琴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1174811元，余款人民币13045189元至今未付，林微琴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林微琴、许爱民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许爱民向林微琴购买服装后，尚欠林微琴货款人民币13045189元，事实清楚。现林微琴要求许爱民支付该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林微琴主张的利息损失（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2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05%，从林微琴向一审法院提出主张之日起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许爱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微琴货款人民币1304518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4.05%，从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林微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71元，由许爱民负担。二审期间，许爱民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汇款凭证六份，用以证明2012年1月20日，许爱民亲属徐望蕉支付给吴威人民币50万元，林微琴确认已经收到；2012年2月6日，徐望蕉汇款支付给吴威人民币20万元，林微琴自认收到该笔款项；2014年2月13日，杜望平支付给汇丰公司人民币120万元，林微琴在一审中确认收到人民币117万元；2012年2月23日，吴敏英代支付给汇丰公司人民币50万元，林微琴在一审中也是确认的；2012年3月7日，吴云平代为支付给汇丰公司人民币50万元，林微琴在一审中也自认在3月12日收到人民币20万元；2014年2月17日，许爱民通过他人向银行借取支付到汇丰公司人民币135万元。林微琴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2.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用以共同证明许爱民主张的款项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微琴对许爱民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六份汇款凭证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林微琴只收到了两笔钱，也就是2012年1月20日的人民币50万元和2013年的2月6日的人民币20万元，其他的各笔款项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许爱民对林微琴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情况说明在证据类型中，相当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必须要有当事人申请证人到庭陈述，现不管它的内容是否真实，最起码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无效的。证据2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许爱民提交的汇款凭证显示的收款人是吴威或汇丰公司，而非林微琴，现林微琴仅对其中的人民币70万元予以认可，许爱民仍需举证证明吴威或汇丰公司收取许爱民款项系受林微琴委托或指示的事实，但许爱民未进一步提供，因林微琴已在一审中对其中的人民币70万元予以扣减，该人民币70万元的汇款凭证对二审实体处理并无实质影响，因此，本院对许爱民提交上述证据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林微琴提交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现该出具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证，且许爱民对此又有异议，为此，本院对林微琴提交该证据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林微琴提交转账凭证的目的为反驳许爱民提交的证据之用，因本院对许爱民提交证据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因此，本院对林微琴提交转账凭证的证明内容不再进行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焦点在于：一、林微琴是否具有原告诉讼资格。二、本案现欠款金额。三、林微琴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焦点一，许爱民和林微琴签字确认的2012年1月5日结算清单标题明确写明系许爱民与林微琴的结算清单，内容中载明许爱民欠林微琴人民币1422万元，而非许爱民结欠诚锐服饰厂货款，此说明在双方结算时，许爱民认可的债权人为林微琴。现许爱民主张本案债权人为诚锐服饰厂，与其出具结算清单时的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林微琴以其名义要求许爱民支付欠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结算清单由许爱民签字确认，许爱民应按结算清单履行付款义务，许爱民主张支付给汇丰公司的款项为履行本案诉争货款的还款，并提供了相关人员汇款给汇丰公司的凭证，但依据结算清单第二条“许爱民或其指定人员支付给林微琴或其指定的收款人私人账户及青田县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和汇丰公司支付给诚锐服饰厂账户两种方式”的约定，其仍应提供该些款项已由汇丰公司支付给诚锐服饰厂账户的相应证据，但许爱民未进一步提供，因此，许爱民主张除林微琴自认人民币70万元之外的其他还款，本院难以支持。至于许爱民认为在国外支付给林微琴丈夫、女儿的款项及根据林微琴指示折价处理服装而应扣减部分货款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许爱民对此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但其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许爱民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焦点三，许爱民和林微琴并未在本案诉争结算清单中约定还款日期，且许爱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前曾签订书面合同或双方之间约定了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林微琴现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焦点四，一审法院根据许爱民的户籍地向其送达诉状副本、传票等法律文书，但被拒收，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以公告方式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的规定，许爱民以此主张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许爱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71元，由上诉人许爱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斌审判员 王怡然审判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