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丹，女，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霜，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健康，女，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辉，河北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鹏月，男，1990年5月2日出生，汉族，职业，住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牛丹因与被上诉人赵健康、原审被告郭鹏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丹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606民初54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牛丹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签字确认确认书，明确了90万元数额和构成，同时牛丹亦认可已偿还原告部分借款”认定事实错误。1、牛丹从未认可其已偿还原告借款，该笔43万元的款项是案外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且已偿还。上诉人牛丹于庭审中主张43万元是案外人程宇红于2017年11月23日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直接将该款项转账至程宇红的账户。上诉人仅是介绍其二人认识，并未收到或使用该款项，并且程宇红已经于2018年2月10日将本金及利息共计49万元打至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常宁账户，偿还了被上诉人上述款项。上诉人于庭审中认可的是43万元已由借款人程宇红偿还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90万元数额和构成。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9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90万元现金款项。2019年9月4日签订的《确认书》内容亦可证明该客观事实。《确认书》中第一项43万元的借款，已在上文陈述，不再赘述。《确认书》中第二项，2017年11月23日的10万元是被上诉人出借给案外人黄艳东，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3日将款项打至黄艳东账户，上诉人并未收到或使用该款项，且黄艳东已经还清本金及利息。以上两项均为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出借款项。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一审法院要求的5日内通知证人出庭，庭后第三日上诉人与一审法院沟通具体时间，一审法院一直未予安排质证。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书》中第三项，2016年3月份用于购买曲阳县商业门脸的25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借过该笔款项，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支付过该笔25万元的款项。《确认书》中第四项，关于2018年2月14日4万元问题，上诉人于2018年2月15日收到被上诉人的4万元，但该笔款项不是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是将该笔款项通过上诉人牛丹出借给其朋友常宁，常宁才是借款人，上诉人牛丹只是帮忙转款。退一步进，即便该款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也可说明其已偿还上述款项，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偿还任何款项。《确认书》中第五项，2018年前后8万被上诉人主张该笔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向其出借过该笔款项，且从二人的交易习惯来看，几十元的交易都是通过转账的方式进行的。显然，被上诉人主张的8万元借款是虚假的。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90万元数额和构成，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也从未认可偿还过被上诉人部分借款。此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459242元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及部分利息并予以冲抵是错误的，该款项实为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退一步讲即便不是基于借贷关系转款，被上诉人也应基于不当得利返还上诉人上述款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贷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提供了借款，一审法院即认定双方存在90万元的借贷关系，违反了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过案涉款项，二人之间未成立借款关系。 赵健康答辩称，一、本案借贷事实清楚。1、2018年4月11日，牛丹手签借条，证明截至借条出具之日牛丹仍欠赵健康人民币90万元。2、2019年9月4日，牛丹以《确认书》的形式两次确认了90万元欠款的详细构成及具体事由。3、一审过程中，牛丹自认已偿还赵健康部分借款。综合经上事实，牛丹欠赵事实已经被双方依法确认，能够证明上述法律文书是双方基于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对账的结果，本案借贷关系及借贷事实清楚。二、牛丹应自行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针对赵健康出借给牛丹的43万元（转给程宇红），牛丹主张此笔款项已由程宇红偿还给了常宁，且迷路赵健康指定的收款不人。针对此项陈述牛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此主张未被采信合理合法。2、针对赵健康出借给牛丹的43万元（转给程宇红）和10万元（转给黄艳东），牛丹主张此两笔款项与其无关并申请证人出庭。但在法庭给予的5日举证期内，牛丹并未能出示证据，在一审法庭已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基础上，牛丹应自行承担证人未能出庭的不利后果。3、一审过程中，牛丹并未就其已经偿还赵健康借款提出证据，仅为口头移门，一审判决牛丹偿还赵无错误。三、牛丹主张出借给赵健康的借款经法庭告知并未提起反诉，应作另案处理。四、赵健康自认的牛丹偿还款项数额为本案的真实情况，牛丹给安橡皮人刘伟的转款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鹏月未答辩。 赵健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717,925元及利息，利息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偿清之日止，已清偿部分按照月息3分计算，未清偿部分按照月息2分计算；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原告实现债权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被告牛丹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牛丹于2018年2月15日借到赵健康现金90万元，利息为月息三分五，商议于2018年4月18日前连本带利还清，共计2个月。2019年9月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牛丹（乙方）签署一份确认书：甲乙双方于2018年4月11日签有借条一张，借条确认截止2018年2月15日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90万元，明确细节如下：①2017年11月23日，甲方通过转账方式出借给乙方人民币43万元，全部借款经乙方认可全部划付给程宇红；②2017年11月23日，甲方以转账方式出借给乙方人民币10万元，全部借款经乙方认可全部划付给黄艳东；③2016年3月份，乙方因购买曲阳县商业门脸，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5万元，具体金额以2017年7月22日乙方出具的借条为准；④2018年2月14日，甲方通过支付宝转账4万元，出借给乙方；⑤2018年前后，乙方共借到甲方现金8万元。2017年11月23日，原告赵健康向黄艳东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向程宇红的银行账户转款43万元；2018年2月15日，原告赵健康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牛丹4万元；原告赵健康还于2019年2月22日微信转账给被告牛丹4万元、2019年2月25日微信转账给被告牛丹9900元、2019年4月4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牛丹25340元、2019年4月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牛丹6564元、2019年7月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牛丹5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牛丹于2018年8月8日偿还利息157500元、本金21742元；2018年9月10日偿还利息28983元、本金71017元；2018年9月21日偿还利息8880元、本金171120元，共计459242元。至2019年2月21日被告尚欠本金636121元，利息64884元。被告牛丹自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8月7日向原告转款共计448899元、自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9月21日向刘伟账户转款共计482954元。程宇红于2018年2月10日向常宁账户转款43万元，被告牛丹认可系偿还原告的借款。原告赵健康2019年2月22日向牛丹转款4万元、2019年2月25日转款9900元、2019年4月4日转款25340元、2019年4月7日转款6564元，共计81804元，原告主张系被告牛丹向其借款，被告牛丹不予认可。被告牛丹与郭鹏月于2012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牛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完全知晓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牛丹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签字确认确认书，明确了借款90万元数额和构成，同时牛丹亦认可已偿还原告部分借款（2018年2月10日程宇红向原告指定常宁账户转款43万元及利息），能够证明系原、被告协商、对账的结果，除利息约定过高外，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对于被告牛丹辩解借条、确认书系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故截止2018年2月1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90万元，并对利息进行约定，2018年2月15日之前没有约定利息，依法视为无利息，原告主张利息应自2018年2月15日开始计算，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赵健康自认牛丹已偿还459242.0元，应相应的扣减。原告主张被告牛丹于2018年8月8日偿还179242元；2018年9月10日偿还100000元；2018年9月21日偿还180000元，共计459242元。牛丹偿还的数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没有约定，依法应先冲抵借款利息，再冲抵借款本金。冲抵顺序如下：本金90万元，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8日（174天）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为156600.0元，2018年8月8日偿还的179242.0先冲抵利息156600.0元，再冲抵本金22642.0元；本金877358.0元（900000元-22642元）自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9月10日（32天）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为28075.46元，2018年9月10日偿还的100000.0先冲抵利息28075.46元，再冲抵本金71924.54元；本金805433.46元（877358.0元-71924.54元）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21日（10天）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为8054.33元，2018年9月21日偿还的180000元先冲抵利息8054.33元，再冲抵本金171945.67元。截止2018年9月21日，该90万元的债务还剩余本金633487.79元未偿还，牛丹还应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原告还主张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4月7日向被告出借四笔款项40000.00元、9900.00元、25340.00元、6564.00元，共计81804元，原告只提供了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款项性质，被告亦不认可，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郭鹏月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涉案数额较大，原告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牛丹向原告转款448899元、向刘伟转款482954元，双方均认可与本案无关，法院亦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因双方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牛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赵健康借款本金633487.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赵健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1.0元，减半收取6240.5元，保全费4870.0元，共计11110.5元，由原告赵健康负担1301.5元，由被告牛丹负担98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称；2018年4月11日的借条和2019年9月4日的确认书中都是我的签字；43万元系程宇红借款，证据是赵健康和程宇红的转账记录。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除法律有明确不适用自认的情形外，自认的效力不仅体现在对当事人的拘束力，而且及于对法院的拘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于2018年4月11日出具借条，在2019年9月4日出具的《确认书》中对2018年4月11日的借条中借款90万元的构成，进行了明确的确认。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可借条及《确认书》中均为自己的签字，其上诉欲推翻《确认书》中已经确认的事项，但未提供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偿还部分本息的基础上，依法判由上诉人偿还其余借款本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牛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1元，由上诉人牛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占明 书 记 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