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建军，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益，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铧，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明，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宁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黄学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148.4万及资金占用损失（追溯至2015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本案排除不当得利纠纷，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诉争款项原支付目的已丧失、原法律关系已消灭，被上诉人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法律根据。由此产生的争议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原法律关系消灭而转化为不当得利之债。2.我国司法实践中存在多种法律基础关系消灭后成立转化型不当得利的判例。3.上诉人并非基于基础法律关系缺乏证据而滥用不当得利制度，本案属于转化型不当得利之债。本案诉争款项因民间借贷案件判决已生效而独立于双方原基础关系之外，其原支付目的丧失，被上诉人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法律根据，双方由合伙关系转化为不当得利之债。二、原审法院未予查明本案诉争款项原支付目的及其是否已丧失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诉争款项是基于合伙关系，但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诉争款项基于原法律关系进行支付的具体目的且原支付目的已丧失的事实，原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2.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本案诉争款项原支付目的已丧失，构成转化型不当得利。3.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取得本案诉争款项具有法律依据。黄学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宁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黄学明向宁建军退还1484000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237005元（追溯至2015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黄学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宁建军与黄学明、黄皓（另案被告）合伙建设南川工程。黄学明于2014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4日分四次共向宁建军转账南川工程投资款4000000元。宁建军出具投资款收条载明共同管理本工程。2015年2月17日，宁建军、黄学明与案外人黄皓就南川工程签订《退股协议》，协议约定：南川区商贸园连接干道工程合伙人宁建军、黄学明、黄皓三人经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本项目由宁建军经营管理，黄学明、黄皓退股。二、三方协议由宁建军负责承担黄学明、黄皓本金和分红，共计1200万元（大写：壹仟贰佰万元整），定在3月底退本850万元（捌佰伍拾万元整），另退股之前退的资金不在1200万元之内，850万元本金和分红没有退完之前不准动工。剩余350万元（叁佰伍拾万元整）在业主支付2015年5月份计量款前付清……。2015年3月22日，案外人刘毅（甲方）、宁建军（乙方）与黄皓、黄学明（丙方）签订《退股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玉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南昌山湖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标公司）南川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达成了协议。后乙方与丙方合伙承建本工程，乙、丙方合伙施工一段时间后，因故无法继续合伙，并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了《退股协议》。现三方就有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4月19日，宁建军（甲方）与黄皓、黄学明（乙方）签订《第三次补充协议》。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宁建军在合伙期间向黄学明转款1483000元。2020年1月22日，宁建军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渝0235执保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黄学明名下的银行存款190万元。宁建军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宁建军与黄学明、黄皓有意合伙承接泸州沱江四桥及连接线工程，黄皓、黄学明向宁建军支付了定金1000000元，后工程未开工。2015年4月19日宁建军出具借条，将沱江项目定金1000000元转化为借款1100000元。2016年4月13日，黄皓、黄学明起诉宁建军偿还借款，经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和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宁建军偿还1100000元及利息，且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诉讼的规定，本案诉讼标的与黄学明起诉宁建军民间借贷一案的诉讼标的不同，两诉的诉讼请求也不同，且本诉的诉讼请求并不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宁建军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黄学明起诉宁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9日由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生效判决，从此日起宁建军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宁建军于2020年1月10日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宁建军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因此，对黄学明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关于不当得利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需要满足四个要件:一方得利、他方受损、得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利方没有法律根据。所谓法律上的原因,并非指取得利益的过程缺乏法律程序,而是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法律依据。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宁建军主张其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8日前向黄学明转款148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陈述得知宁建军、黄学明及案外人黄皓于2014年至2015年2月18日合伙承建南川工程，黄皓及黄学明均将投资款转给宁建军，且黄皓、黄学明实际管理该工程，合伙期间宁建军、黄学明从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2月17日之间存在长期、多次的资金往来，其交易金额从4000元至2000000元不等。宁建军为其转账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双方合伙施工一段时间后，因故无法继续合伙，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3月22日、4月19日签订了三次退股协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故宁建军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黄学明返还相关款项的请求于法无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建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46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宁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宁建军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向被上诉人黄学明支付11笔款项，共计金额148.4万元。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宁建军、黄学明与另案当事人黄皓三方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退股协议》后，宁建军与黄学明之间的合伙关系终结。此《退股协议》实为合伙清算协议，是对三方之间前期合伙事宜的结算。在《退股协议》签订当日以及之前，宁建军即将本案诉争款项148.4万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分11笔支付，最小一笔4000元）支付给了黄学明，而在2014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4日，宁建军也收到黄学明共计400万元南川项目投资款，双方资金往来频繁。《退股协议》中关于“另退股之前退的资金不在1200万元之内”的约定表明，双方对在此之前包括但不限于前述148.4万元诉争款项在内的资金如何处理作出了意思表示。因此，就本案诉争款项148.4万元，宁建军的给付对象清楚明确，现无证据证明其给付目的缺乏正当合法性，黄学明取得款项于法有据，且在具有结算性质的《退股协议》中双方已作处理，故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宁建军二审中主张2015年2月17日当天向被上诉人黄学明和另案当事人黄皓汇款的105万应计算在双方约定的1200万元之中。本院认为，从双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对1200万元的支付时间支付内容来看，双方对2017年2月17日后另行支付1200万元并无异议，并对分期支付的时间和金额予以了具体细化，并无在2017年2月17日已经支付105万，之后只需实际支付1095万元的约定。因此，上诉人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宁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4元，由上诉人宁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杨继伟审判员  黄文革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