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象义，男，1969年6月15日生，瑶族，农民，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余，湖南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细娥，女，1954年4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云，男，1943年10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水杨，男，1974年2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辰溪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广，男，1943年3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辰溪县，由社区推荐。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福，男，1958年6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辰溪县，由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圣有，男，1968年9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元香，女，1978年3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辰溪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泉水，辰溪县宏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辰溪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辰溪县辰阳镇消防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3889174768B。负责人：潘洪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建，男，1978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全瑜，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象义因与被上诉人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阳圣有、黄元香及原审被告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辰溪县电力分公司（以下简称辰溪供电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象义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根据辰溪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事实认定书和现场勘验笔录，起火原因可排除人为纵火、雷击、自然原因引发火灾，不排除遗留火种和电气原因引发火灾，故一审法院应当查明“遗留火种”和“电气原因”引发火灾的事实。对于“遗留火种”，上诉人不持异议，对于“电气原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涉案房屋于2013年1月21日在辰溪供电分公司申请登记开户，根据辰溪供电分公司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阳圣有、黄元香在经营期间，系正确使用低压电流，没有超负荷，且该线路不存在老化问题，如果线路存在老化问题或存在短路，消防部门可依据现场勘验作出结论，故上诉人的租赁物没有瑕疵。从案发时间看，本次火灾发生在早上7时许，从被上诉人阳圣有、黄元香经营业务来分析，结合消防部门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阳圣有、黄元香没有进行作业，故应当排除“电气原因”引发火灾。排除了“电气原因”，因上诉人的租赁物没有瑕疵，被上诉人阳圣有、黄元香系合法经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对于承租人原因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构成要件，上诉人没有对出租的房屋进行报备，不是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要件。故上诉人在本次火灾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共同辩称：上诉人出租房屋没有向相关部门备案，更没有通过公安消防部门验收是否合格，无任何法律应具备的手续，应当视为非法出租房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过轻。因为没有上诉人的违法出租房屋，就没有这场火灾的发生，被上诉人的家人就不会死亡，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阳圣有、黄元香承担30%的赔偿责任。阳圣有、黄元香共同辩称：上诉人作为房子的产权人，负有第二责任。第一责任是辰溪供电分公司，答辩人只是租赁房屋，因此没有装修权和变更权。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只认定上诉人30%的赔偿责任过轻。这场事故给答辩人也造成了11万多元的损失，这些损失需要本案当事人均摊，包括上诉人。辰溪供电分公司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支付原告罗水杨因罗明杰被火烧死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等经济损失1084160元；2、责令被告支付三原告因易春梅被火烧死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等经济损失1084160元；3、责令被告支付原告罗水杨因火灾所造成的财产损失142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水杨与被告舒象义系邻居，二人房屋坐落在辰溪县，系同一栋居民楼，原告罗水杨房屋在三楼302室，被告舒象义房屋在一楼门面，并有一地下室。原告房屋自住，而被告舒象义于2017年5月17日将其门面（含地下室）出租给被告阳圣有、黄元香夫妇开办家具厂。2018年4月9日7时许，被告阳圣有承租的182号门面地下室发生火灾，造成住在三楼的原告罗水杨之妻易春梅、女儿罗明杰窒息死亡，经报警后火灾被消防队扑灭。2018年5月7日，辰溪县公安消防大队对本次火灾事故作出辰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经现场调查，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4月9日07时15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182号门面地下室距西墙2米、南墙1米处2×2米范围内，起火原因可排除人为纵火、雷击、自然原因引发火灾，不排除遗留火种和电气原因引发火灾，并认定此次火灾造成罗水杨财产损失6510元。因原、被告对事故原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及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死者易春梅尚有母亲段细娥需要赡养，段细娥生于1954年4月28日，无其他子女。死者罗明杰出生于2000年8月27日。被告阳圣有、黄元香已支付原告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四被告对本起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过错责任大小如何确定。根据辰溪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和现场勘验笔录，该起火灾起火原因可排除人为纵火、雷击、自然原因引发火灾，但不排除遗留火种和电气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由此可见，公安消防部门亦无法对起火原因作出明确结论。从消防部门对被告阳圣有、黄元香所作的询问笔录看，被告舒象义将房屋出租给被告阳圣有、黄元香夫妻二人开办家具厂后，被告阳圣有、黄元香在地下室经常堆放有干木材和海绵、布料等易燃物品，在最易发生火灾的场地从事家具生产，作为房屋实际使用人的被告阳圣有、黄元香没有采取火灾隐患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引发火灾事故，造成原告近亲属易春梅、罗明杰窒息死亡，被告阳圣有、黄元香对本起火灾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告舒象义作为房屋出租人，其出租房屋未向有关部门登记备案，对承租方即被告阳圣有、黄元香居住、使用房屋的情况没有切实履行管理职责，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辰溪供电分公司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证据证明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被告舒象义、阳圣有、黄元香对本起事故的过错责任和原因力大小确定被告舒象义承担30％的责任，被告阳圣有、黄元香承担70％的责任。而对于本起事故造成的原告合理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方主张的经济损失为：1、易春梅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20年）、丧葬费30080元（60160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者易春梅被扶养人（母）生活费321300元（21420元×15年）；3、罗明杰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20年）、丧葬费30080元（60160元／年÷12个月×6个月），加上消防部门确定的罗水杨电视机、房屋装修等财产损失6510元，原告的损失共计1639330元。为此，被告舒象义承担30％的责任即应当赔偿原告491799元（1639330元×30％），被告阳圣有、黄元香承担70％的责任即应当赔偿原告1147531元（1639330元×70％）。而原告要求赔偿其他财产损失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罗水杨要求赔偿罗明杰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因为罗明杰被扶养人系原告罗水杨本人，事故发生时罗水杨才年满44周岁，罗明杰当时尚未满18周岁，故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舒象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因其近亲属易春梅、罗明杰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491799元；二、被告阳圣有、黄元香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因其近亲属易春梅、罗明杰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1147531元，已付20000元，尚欠1127531元；三、驳回原告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554元，由被告舒象义负担5866元，被告阳圣有、黄元香负担1368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段细娥系丧偶后与李兴云再婚，其与前夫生育二子一女，其中女儿即本次火灾事故中丧生的易春梅，二个儿子现已成年，在辰溪县城打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舒象义应否承担本次火灾事故的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和金额。关于舒象义应否承担本次火灾事故的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生产、储存、经营其他物品的场所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的，应当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本案中，起火地下室与居住场所在同一建筑物内，被上诉人阳圣有、黄元香租用该地下室及其上门面用作销售和制作家具，但却未采取必要的消防措施，使租赁物存在安全隐患，结合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部位位于地下室，起火原因不排除遗留火种和电气原因的事实，作为租赁物的使用人被上诉人阳圣有、黄元香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舒象义作为起火门面的所有权人，将与居住场所相连的门面和地下室出租营利，却未履行管理职责和安全提示义务，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舒象义承担30%的赔偿责任，阳圣有、黄元香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舒象义因易春梅、罗明杰死亡应赔偿的金额。舒象义二审陈述其对一审认定的罗水杨电视机、房屋装修等财产损失6510元和段细娥的生活费321300元这两笔损失有异议，对易春梅死亡赔偿金625680元、丧葬费30080元，罗明杰死亡赔偿金625680元、丧葬费30080元没有异议。舒象义的异议理由是罗水杨的电视机和装修等损失因没有发票，不应予以认定，段细娥有三个小孩，扶养费应当减少。经查，火灾发生后，辰溪县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损失进行了统计，确认罗水杨的设备及其他财产损失为6510元。本院认为，虽然罗水杨的设备及其他财产损失没有发票，但考虑到火灾损失的特殊性和难以恢复性，一审法院以辰溪县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损失统计为依据认定罗水杨的电视机及装修等损失是合理的。关于被扶养人段细娥的生活费，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段细娥除易春梅外还有二个成年儿子，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段细娥的生活费金额予以纠正，死者易春梅被扶养人（母）生活费107100元（21420元×15年÷3人）。综上，因易春梅、罗明杰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25130元，舒象义应承担30%即427539元；阳圣有、黄元香应承担70%即997591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阳圣有、黄元香还应支付977591元。综上所述，舒象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二、舒象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因其近亲属易春梅、罗明杰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427539元；三、阳圣有、黄元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因其近亲属易春梅、罗明杰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977591元（已扣除2万元）；四、驳回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77元，共计33960元，由段细娥、李兴云、罗水杨共同负担8621元（依法予以免交）；由舒象义负担13001元；由阳圣有、黄元香负担123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申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