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绿德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672251056K。法定代表人:杨夫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修军，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金四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饶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834911081。法定代表人:张学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翠玲，东营金四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锴，广饶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绿德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德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金四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四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9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德地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扣除上诉人的货款8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对此8400元的货款不予扣除;2.一审法院漏判保全费1270元由金四季公司承担，请二审法院判决保全费1270元由金四季公司承担;三、本案的诉讼费由金四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应当支付绿德地公司的货款8400元予以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改判此8400元货款不在金四季公司应当支付绿德地公司的货款中给予扣除。一审法院确认:金四季公司辩称的绿德地公司提供的“无线密码”为假农药未提供有效证据，其辩称的垫付农户的赔偿款也只提交了农户的书面证明，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在金四季公司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就应当支持绿德地公司主张的全部货款数额。但一审法院却以“结合各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绿德地公司供应的“无线密码”农药确实存在未达到其有应有的药效情形，势必会给绿德地公司造成一定影响，金四季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但该20件“无线密码”对应的货款总额为8400元，该款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如此扣除货款方式不能令绿德地公司信服。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对此8400元的货款不予扣除；二、本案绿德地公司采取了保全措施，采取保全措施发生的1270元的保全费，一审法院漏判。请二审法院判决1270元的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绿德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绿德地公司合法权益。金四季公司辩称，绿德地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主张不能成立。1.绿德地公司向金四季公司供应的“无线密码”药品为假农药，事实清楚。根据《农药管理条例》、《农药生产管理办法》及《农业行业国家标准》等相关规定，农药生产必须具备农药登记证、农药生产许可证，并规定了农药产品包装标识的相关国家强制性标准。合格农药产品必须在瓶身清晰标明农药登记证号、农药生产许可证号、农药产品标准号等产品信息。绿德地公司对“无线密码”药品是否为假农药的待证事实，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农药产品为合格农药，基于举证责任原则，绿德地公司向金四季公司供应的“无线密码”药品不具备以上强制性标识，为不合格农药。依据《农药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绿德地公司供应的“无线密码”药品应当按照假农药处理；2.基于《农药管理条例》相关之规定，绿德地公司无权就假农药的违法所得主张权利，因此，绿德地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二、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决定事项，不具有可诉性，绿德地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也应当予以驳回。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应当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提起上诉，如有异议应向人民法院申请复核。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决定事项，不具有可诉性。金四季公司不服生效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数额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该上诉请求。上诉人金四季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绿德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绿德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货款数额与实际不符，一审认定错误。(1)绿德地公司与金四季公司发生业务期间，绿德地公司经由其业务人员多次在金四季公司处为他人调配药品，将其供应给金四季公司的药品销售给他人，相应的货款并未体现在对账单中，双方发生业务期间，金四季公司多次向被上诉人进行退货，同时绿德地公司向金四季公司供应的药品仍存在大量库存，退货和库存药品的货款并未体现在对账单中；(2)绿德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的对账单仅能够显示绿德地公司向金四季公司供货产品信息，以及金四季公司已支付货款的数额，最后一笔数额中不包含金四季公司向绿德地公司在退货的货款，也不包含绿德地公司在金四季公司处为他人调配产品的货款，对账单所载数额未将上述两项货款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仅依据该对账单，即认定金四季公司未支付绿德地公司的货款总额，与客观实际不符，认定错误。2.绿德地公司向金四季公司供应的“无线密码”药品为假农药，事实清楚，一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1)根据《农药管理条例》、《农药生产管理办法》及《农业行业国家标准》等相关规定，农药生产必须具备农药登记证、农药生产许可证，并规定了农药产品包装标识的相关国家强制性标准。合格农药产品必须在瓶身清晰标明农药登记证号、农药生产许可证号、农药产品标准号等产品信息；(2)针对“无线密码”药品是否为假农药的待证事实，适用一般举证责任原则，绿德地公司主张其供应的农药产品为合格农药，上诉人金四季公司主张不是合格农药，绿德地公司应当就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一审中，绿德地公司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农药产品为合格农药，其主张无法成立；(3)结合金四季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农药产品瓶身、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充分反映绿德地公司所供应产品为不合格农药，依据《农药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绿德地公司在金四季公司供应的农药应当按照假农药处理。因此，一审法院未对绿德地公司在金四季公司供应假农药的事实予以认定是错误的。3.因绿德地公司在金四季公司所供药品为假农药给金四季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1)绿德地公司在金四季公司所供药品为假农药，造成农户产生巨大经济损失，金四季公司就损失事实已与绿德地公司业务人员徐哲等多次交涉、协商，以上事实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损失现场照片、赔付凭证、录音材料及绿德地公司业务经理徐哲的证言均可得到充分证实；(2)绿德地公司虽声称其对金四季公司向农户进行赔偿事宜不知情，但通过提交的录音及证人证言可知，无论是金四季公司还是绿德地公司业务经理徐哲就损失一事多次向绿德地公司反映、上报、协商，被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一致；(3)证人徐哲为绿德地公司业务经理，并且专项负责绿德地公司与金四季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其证言客观真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是错误的。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本案适用一般举证责任原则，绿德地公司应对其主张所涉及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应对向法庭提交符合证据“三性”要求的有效证据。一审以职权认定、主观认定代替了绿德地公司的上述责任和义务，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64条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绿德地公司辩称，关于金四季公司的上诉一审法院判决时已经在判决书中特别注明质量问题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注明对质量问题可以另行主张，所以金四季公司在上诉中就一审中其为主张的反诉问题不是其上诉理由，应驳回上诉，坚持上诉意见。绿德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四季公司向绿德地公司支付货款131814元及违约金(以13181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日0.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四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绿德地公司(甲方)与金四季公司(乙方)签订《年度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产品，甲方分批向乙方供货。按甲方送货单注明的项目及甲方企业标准验收，有异议必须在收到货后当天务必向甲方业务经理提出，并将其注在送货单的备注栏处。否则视为认可签收，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结算方式以货款到账为准，甲方收到货款的依据是以乙方实到甲方在本合同中规定的账户上金额，若甲方账号变更，以甲方公函通知的新账号为准(乙方回款总额=实际到账回款+代垫各项费用)。乙方须在2018年10月31日前将所欠甲方货款付清，若逾期付款须向甲方偿付违约金(违约金=逾期货款总额*0.5%*逾期天数)。2018年11月27日，经双方对账金四季公司尚有131814元货款未付。诉讼中，金四季公司称其未支付货款系因为绿德地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向其出售的20件“无线密码”农药为假农药，金四季公司已向使用该农药的农户进行了现金赔偿，金四季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无限密码”农药的照片、函件、徐哲的证人证言、录音光盘、赔偿证明等。绿德地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称其对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对农户的赔偿事宜均不知情，徐哲已从公司离职，且与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绿德地公司与金四季公司签订的《年度产品购销合同》及对账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绿德地公司已依约向金四季公司供应了货物，双方对账后，金四季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货款。金四季公司虽辩称绿德地公司向其供应的“无限密码”农药系假农药，导致其向使用该农药的农户垫付赔偿款，但其未就“无线密码”为假农药提交有效证据，其辩称的垫付农户的赔偿款也只提交了农户的书面证明，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确定具体赔偿数额，但结合各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绿德地公司供应的“无线密码”农药确实存在未达到其应有的药效的情形，势必会给金四季公司造成一定的影响，金四季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但该20件“无限密码”对应的货款总额为8400元，该款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故一审法院确定金四季公司支付绿德地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31814元-8400元=123414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绿德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金四季公司亦未按约支付货款，基于双方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对绿德地公司要求金四季公司支付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无线密码”农药造成的损失，金四季公司未就产品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金四季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营金四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绿德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3414元；二、驳回原告济南绿德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6元，减半收取1468元，由原告济南绿德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元，被告东营金四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绿德地公司与金四季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年度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绿德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金四季公司供应了货物，双方对账后，金四季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货款。绿德地公司上诉主张该8400元货款不应予以扣除；金四季公司上诉主张称绿德地公司向其供应的“无限密码”农药系假农药，导致其向使用该农药的农户垫付赔偿款，不应再向绿德地公司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绿德地公司供应的“无线密码”农药可能存在未达到其应有的药效的情形，但金四季公司主张就“无线密码”为假农药以及其辩称垫付农户的赔偿款证据不足，也无法确定其具体赔偿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应付货款问题，2018年11月27日经双方对账金四季公司尚有131814元货款未付，合同履行过程中，绿德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据此，涉案存疑农药对应的货款总额为8400元，一审法院将该款从欠付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确定金四季公司支付绿德地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31814元-8400元=123414元，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全费127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鲁0191民初1447号民事裁定书，对于该项问题已经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绿德地公司、金四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济南绿德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东营金四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