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9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婷婷，女，1989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方阳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洼里乡花虎沟9号院1号楼506室。法定代表人：董宜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显群，女，北京一方阳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方兴阳光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王庄镇闫屯村。法定代表人：董红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华，男，肥城方兴阳光能源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红星，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华，男，肥城方兴阳光能源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一方阳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方阳光公司）、肥城方兴阳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81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茵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婷婷,被上诉人一方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显群,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华到庭参加诉讼。刘婷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京0105民初48112号民事裁定书；二、改判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支付尚未支付的商务费13191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三、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1．方兴阳光公司授权处理投标事宜的项目部经理李卫军与刘婷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详实的记录了刘婷婷提供了居间服务，且均对已经支付的部分居间服务费无异议。根据李卫军通过微信发给刘婷婷的《借款单》载明，商务费7．8万元，载有方兴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红星的签名确认及会计主管人员的核批，均可证明方兴阳光公司对该笔商务费无异议，且董宜芳业已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说明对方对于刘婷婷提供居间服务无异议。刘婷婷虽然提供的借款单等证据为复印件，但已与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刘婷婷与方兴阳光公司、一方阳光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刘婷婷已经完成居间服务，李卫军发送给刘婷婷的《关于19号中铁电气化新宫项目商务费的请示》显示，经过方兴阳光公司的结算，确认刘婷婷已经完全履行完相应的义务后，应按照各方约定支付刘婷婷剩余商务费131915元。方兴阳光公司、一方阳光公司明知拖欠刘婷婷费用仍然拖欠，缺乏诚实信用。一方阳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刘婷婷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刘婷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各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方阳光公司也没给刘婷婷打过款，方兴阳光公司和一方阳光公司也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关系。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共同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刘婷婷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刘婷婷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方兴阳光公司不予认可。各方没有签订居间合同，李卫军与方兴阳光公司无关，方兴阳光公司和一方阳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2日，方兴阳光公司向李卫军出具《授权委托书》，声明：注册于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县工商管理局的（方兴阳光公司）在下面签字的董红星总经理授权公司工程部的李卫军项目经理为本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ZTDJW2017-043（招标编号）招标文件的第1包件投标及合同的签订、履行直至完成，并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庭审中，刘婷婷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其与“李卫军：金万众技术总工”进行微信沟通。2017年7月21日，刘婷婷对李卫军称：“标的总价：（107-88）+（47．5-43）=23．5”。李卫军向刘婷婷发送word文档一份，标题为《空气能冷暖热泵买卖合同》。2017年10月12日，刘婷婷向李卫军发送自己农业银行尾号7818的账号。李卫军表示收到，并向其发送了借款单照片一张。并称：“刘总，我已经提交了，财务与领导已经签字，估计下午或明天就能打”。上述借款单载明：资金性质为“商务费”，借款单位为“空气能事业部”，借款理由为支付中铁电气化局商务费，借款金额为78000元。单位负责人及借款人处都有李卫军签字。机关领导批示处有董红星签字。2017年10月13日，一方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宜芳向刘婷婷转账78000元。2017年12月13日，李卫军向刘婷婷发送微信称：“刘总，款到了，家里有事没去上班，上班后给你办你那部分。”后刘婷婷又多次向李卫军催款未果。2017年12月27日，李卫军又向刘婷婷应发送微信称：“刘总您好，从我个人来讲我肯定没有必要扣您的款，第一次给您返款我打了报告领导就批了，这笔返款我也是按照约定打的报告，给您返还58000多，我当时也心里清楚，我们花了一些商务费用，但在我打的报告中，我也淡化了这些，压根没提这些东西，但在大领导那里，把以前的东西都究了出来，财务的根据就是我们工程部6月给公司打的给您返款的报告。我作为工程部的负责人，我当时同意给您的还款的额度是基于两点，一个是您和周总说的争取首付款，第二个是安装完成后就能付款到95%。这也是我给公司打报告之后。公司一致同意可以操作的原因。公司目前给我的说法，如果工程部按照原来给您约定的付款比例进行付款，那只能工程部自行负担。也就是我自行负担。但作为我个人肯定办不到。首付款当时您没收到，那已经是在合同进行中，我们进场之后的事儿了，还和我说这事。我还能跟公司怎么说呢？装完成后，您没能帮我们收到95%。到完成95%之后，已经四个月了。这也是公司拿我来说说说的理由。跟您说实话，我当时知道回款这么慢，回款过程中，我们付出那么多的协调工作，作为工程部的负责人我压根不可能做这事儿，再说当初我们能够找到电气化公司。我们也不是说一点关系没有，后来因为总公司领导牵线，我们权衡了一下，虽然利润低，但只要回款快。做也可以。话又说回来，如果按照我们当时给对方的报价和我们的关系，也未必，我们一定做不成，既然能够找到那里，谁都会有一点关系。之所以咱们能够合作。还是因为不想因为一个品牌价格做的相差太多。品牌失信你做不了，我也做不了。当时如果不是总公司的领导给我们打电话，我给电气化的价格也早报过去了。”刘婷婷提交《关于19号线中铁电气化局新宫项目商务费用的请示》复印件，内容为：19号线中铁电气化局新宫地铁项目从5月底进场施工开始，截至2017年12月14日已收到甲方回款合同总额的95%，项目合同总额为154．5万，其中项目为107万，工人生活区为47．5万。根据双方约定，我公司负责项目施工，中间人负责商务运作。项目部分需给中间人18万元，其中5%的质保金作为尾款（约5万元），另外13万元在项目回款后支付。2017年10月12日，在收到第一笔款后已经支付给中间人7．8万，剩余款项为5．2万。工人生活区项目为后续增加项目，增加部分和中间人约定：我方工程底价是44万，多余的3．5万作为中间费用，扣除尾款以及税金后全部返还给中间人，具体数额为：35000元-23750元（尾款）-5085元（税）=6165元。因此，目前项目回款95%后，需要返还中间人的总款为52000+6165=58165元。另外，待项目100%汇款后还需要支付中间人73750元。特此申请，请予审批。李卫军在请示人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下面手写：“请财务部核算是否有其他相关费用。”董红星在下面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刘婷婷提交一份《地铁19号线新宫项目费用统计》复印件，内容为：根据工程部6月向公司申请的关于新宫项目中间人的劳务费报告中提到中间人的义务为：一是负责项目的商务运作；二是预收取部分预付款；三是安装完成后，回款到达95%；我方应尽义务为满足甲方系统安装的所有技术要求。中间人的全部劳务费为18万元，劳务费的返款方式为根据甲方付款比例返款，具体返款方式为：甲方付款达到合同额度95%时，我方给中间人的返款要达到13万元，甲方付款达到合同额的100%时，我方给中间人的返款达到18万元。但实际项目回款与当初约定有较大偏差，第一中间人未能按照约定帮助我方收取预付款；第二中间人未能在系统安装完成后帮助我方回款达到95%；第三未能完成现金转账，收取了承兑，导致产生了兑现手续费；第四为顺利回款我方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做了中间人应尽的义务。因此中间人应承担我公司在回款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具体如下：一、餐费，6月16日，商务招待费，共计7634元；9月6日，商务招待费，共计4868元。二、礼品费，9月6日，送京东卡1000元。香烟500元。合计1500元。三、承兑费，10月17日收到60．6万元的6个月承兑，兑换后实际收到591153元，2．45个点。合计14847元。四、资金占用费，项目部的107万，成本约70%，为75万。其中资金占用的利息成本计算分别为45万的两个月的利息约9000元，30万的四个月的利息约12000元，33万的2个月的利息约6600元，合计27600元。五、车马费6000元。综上所述，新宫项目回款产生总费用为62267元。该份材料下方注明：请以此为依据进行付款。落款处有董红星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不认可刘婷婷提交的上述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一方阳光公司表示刘婷婷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均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刘婷婷主张其为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与中铁电气化公司之间的合作提供居间服务，但是，一方面，刘婷婷提供的主要证据多为复印件，证明力不足；另一方面，方兴阳光公司与中铁电气化公司之间的合同系通过招投标方式签订，刘婷婷所谓前期商务运作缺乏合法的存在空间，且刘婷婷并未说明其所谓提供前期商务运作的具体内容。此外，合同回款属于受到合同约束及法律保护的内容，刘婷婷称其负责回款并收取报酬，缺乏必要性及合理性。综合上述分析，刘婷婷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故法院依法驳回刘婷婷应的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刘婷婷的起诉。二审中，刘婷婷提交李卫军与刘婷婷的微信截图，证明刘婷婷和李卫军在基于和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沟通项目的基础上的具体沟通内容细节，证明刘婷婷参与了前期和后期整个招投标的过程，刘婷婷与一方阳光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且一方阳光公司向刘婷婷支付了第一笔商务费78000元，应支付剩余的商务费。一方阳光公司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微信聊天内容只代表李卫军的意思，其与一方阳光公司没有关联，一方阳光公司与刘婷婷没有签订过任何居间合同。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来源不明，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截图显示为李卫军个人所述，应出庭作证，否则不应予以采纳；截图内容与方兴阳光公司无关，不存在居间关系，微信聊天记录备注名称的一方阳光字样与方兴阳光公司无关，未签订过居间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婷婷持有微信聊天记录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该条是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的规定。本院认为刘婷婷本案中提起诉讼符合起诉条件，刘婷婷一审中提交的方兴阳光公司为李卫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地铁19号线新宫项目费用统计》、《关于19号线中铁电气化局新宫项目商务费用的请示》证据材料虽然均为复印件，但方兴阳光公司认可李卫军实际负责涉案项目，同时一方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宜芳也实际向刘婷婷转过款项并且不能证明该款项并非居间费用，刘婷婷亦提交有其与李卫军关于涉案项目的微信聊天记录原件，本院认为这些证据能够明确刘婷婷与本案诉讼标的具有利害关系；刘婷婷起诉时还明确列明了被告、提出了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据此，刘婷婷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刘婷婷的起诉存在不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已经对刘婷婷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足以证明刘婷婷起诉符合起诉的基本条件的情况下，应当以判决形式对当事人的争议进行判断。即便刘婷婷起诉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在此情况下应向当事人释明，由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经人民法院释明后，仍然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就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断，在此判断基础上也应以实体判决的形式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断，而不能以裁定驳回当事人起诉的形式认定当事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诉权。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刘婷婷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也未对刘婷婷予以释明是否按其他法律关系诉讼，而直接裁定驳回起诉存在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811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