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永明，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井留，男，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昶，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永明因与被上诉人孙志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永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先后使用xx小区17号楼1204室、1206室、1202室三套房屋折抵上诉人的部分货款，上诉人对1204室、1202室的结算没有异议，但对1206室的结算方式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按照签订合同的先后顺序逐套结算，否则不会出现1206室房屋贷款20万元先后支付给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孙志昶，孙志昶收到20万元后向上诉人钱永明转账15万元，并出具了5万元的欠条。如上诉人未付清1206室房屋的房款，被上诉人不可能将1202室房屋折抵给上诉人，更不可能将1206室的贷款退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账目未结清，与事实不符。二审中，上诉人将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原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孙志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纯属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孙志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368696元、违约金50000元，合计41869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已供货的发票，如不能提供则向原告支付税金12993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原告承建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艺达名都三期消防工程，后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以xx小区17号楼1202、1204、1206室房屋折抵原告部分工程款。2016年3月2日起，原、被告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由被告向原告的工程项目提供消防器材。其中，2016年3月2日，被告向原告供货146841元；2016年3月4日，被告向原告供货130558元；2016年3月15日，被告向原告供货48307元；2016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供货两次，分别为64750元、48000元；2016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供货81875元；2017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供货56875元；2018年6月2日经双方确认，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供货249000元。在此期间，原告于2016年3月14日向被告支付货款50000元；2016年4月13日向被告支付货款30000元，后原告不再以现金形式向被告支付货款。2016年4月26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1月29日原、被告签订三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分别将xx小区17号楼1204、1206、1202室及负一层7号车库以413948元、293079元、39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被告以供货的方式购买此房，房款必须用于被告向原告工程项目提供消防器材等材料款的抵扣。其中，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还约定被告向原告工程项目提供消防器材需向原告提供发票。三份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当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三份收条。还查明，房屋折抵后，被告用xx小区17号楼1206室抵押贷款200000元，此款由贷款银行汇至开发商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该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转汇至原告账户，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退还被告150000元，尚有50000元未退。被告用xx小区17号楼1202室抵押贷款240000元，此款由开发商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转汇至原告账户，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xx小区17号楼1202室贷款250000元，案外人孙加兵又向被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钱永明现金250000元，用于去临沂进消防管材供涟水工地孙志昶所用。一审审理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支付5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关于xx小区17号楼1202室抵押贷款240000元，被告虽出具250000元（1202室房屋贷款240000元+其他费用10000元）收条但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案外人孙加兵虽向被告出具借条亦未取得该笔款项，原告承认该笔款项用于购买消防器材供己使用。后原、被告一致同意此笔款项按240000元折抵被告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原、被告双方账目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被告抗辩称原、被告之间1204、1206室房屋买卖合同款项已全部结清，剩余1202室账目仍未结算，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双方经过结算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在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原告要求被告结账但被告没有给予答复，故对被告主张在签订第一次、第二次房屋买卖合同时双方账目已结清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已付货款的数额。原告将涉案三套房屋出售给被告，被告以供货形式支付购房款，三套房屋总价1103027元，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异议。原告于2016年3月14日、2016年4月13日分别向被告支付50000元、30000元，上述行为发生在双方签订第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4月26日）之前，被告对此亦不表异议，故确认原告向被告已付货款为1183027元。关于被告已供货款的数额。原、被告之间自2016年3月2日起发生业务往来，被告陆续向原告供货。被告主张根据双方的口头协议，2016年3月15日的供货款48307元、2016年3月25日的两笔供货款64750元、62066元（双方现确认为48000元）价格应上浮20%计算，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要求该三笔货款价格上浮20%计算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法院确认被告已供货款数额为826206元。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支付5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系其处分权的行使，予以照准。原、被告一致同意以1202室抵押贷款240000元折抵被告购房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照准。综上，原告已付货款为1183027元，被告已供货款为826206元，扣除原告尚未退还给被告的1206室抵押贷款50000元及原告自用的1202室抵押贷款24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66821元，被告应当给付。原、被告在第二次、第三次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被告向原告工程项目提供消防器材需向原告提供发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依据第二次、第三次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已供货款的发票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按照实际供货金额412258元向原告提供相应的正式税务发票，因双方未约定发票种类，应当视为普通商业销售税务发票。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钱永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志昶66821元。二、被告钱永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志昶提供金额为412258元普通商业销售税务发票。如被告钱永明不按时提供，原告孙志昶所支出的发票税金由被告钱永明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2940元，由被告钱永明负担688元，原告孙志昶负担2252元。案件受理费6830元，由被告钱永明负担1471元，原告孙志昶负担53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承接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艺达名都三期消防工程后，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消防器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消防器材，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消防器材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使用房屋冲抵所欠上诉人的消防器材货款。也即双方先形成货物买卖法律关系，再形成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的履行仅是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一种方式，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房款必须用于材料款的抵扣。故从双方的法律关系分析，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是履行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付款方式，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不准确，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双方的账目是否结算完毕的问题。双方在一审中一致确认，上诉人在2016年3月2日-2018年6月2日期间先后向被上诉人供货826206元，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14日支付货款50000元，在2016年4月13日支付货款30000元，然后在2016年4月26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1月29日先后使用xx小区17号楼1204室、1206室、1202室及负一层7号车库冲抵货款。双方争议的核心在于，被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向上诉人付款1103027元，上诉人实际只供货826206元。而上诉人认为，1206室货款已经结清，只是由于两人此前关系熟悉，没有留账目收据。如上诉人未付清1206室房屋的房款，被上诉人不可能将1202室房屋折抵给上诉人，更不可能将1206室的贷款退还给上诉人。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上诉人供货的货款数额826206元无异议，由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现金8万元，加上三套房屋冲抵1103027元，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356821元，扣除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5万元与24万元后，上诉人应返还66821元。上诉人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钱永明在二审中申请测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不符合委托鉴定范围，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案由定性不当，但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元，由上诉人钱永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