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再314号之一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闫修才，男，194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江，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闫显谊，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江，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原阳县新城区黄河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王保明，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田，河南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原机构名称为原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原阳县新城区产业集聚区综合楼6楼。法定代表人：贾新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田，河南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原阳县黄河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安国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河南信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闫修才、闫显谊、原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阳县政府）因与被申请人原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原阳县工信局）、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阳县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26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闫修才、闫显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牛红江，原阳县政府与原阳县工信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田，原阳县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修才、闫显谊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闫显谊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闫显谊出具的手续涉及款项共计仅为470万元,且均明确载有原阳县化肥总厂“经手人”或“代理人”字样,其系受闫修才委托办理相关借支事宜,从原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等向县政府的请示以及县领导签批的内容亦可以看出借支的对象是闫修才,而非闫显谊。因此,所有偿还责任均应当由闫修才承担,一审、二审判决闫显谊与闫修才共同承担偿还1274万元的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二、一审、二审判决偿还原阳县人民政府1274万元是错误的,正确金额应为9600835.05元。1、2008年9月12日闫伟(闫显谊)代表原阳县化肥总厂出具的100000元收到条,对应的是2008年9月4日原阳县工业经济发展局向县政府的请示报告,在该报告中载明,闫修才反映原阳县一化债权债务清理办公室、原阳县经贸委、原一化财产清查领导小组多次向其借款32.5万元,该局经过调查情况属实,因该局资金紧张,请求县政府给予解决。于是于2008年9月12日偿还给闫修才100000元,但是还剩225000元没有偿还,也应当从原阳县政府起诉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原审没有扣减是错误的。2、闫修才在一审时提交已经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豫法民一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证实原阳县政府向闫修才借款2914164.95元，闫修才据此主张抵销其向原阳县政府的借支款，双方互负均系金钱债务,并无法定或约定不得抵销之情形,闫修才的抵销主张合法正当,原审法院未予扣减,也未予任何说理回应显然是错误的，该2914164.95元应当从闫修才应偿还原阳县政府的借支款中予以扣减。因此,闫修才应当偿还原阳县政府的款项为12740000—225000—2914164.95=9600835.05元。三、二审判决原阳县政府支付闫修才5215484元是正义的,但是不彻底，应当支付的正确金额应为26896961元。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闫修才偿还原阳县人民政府、原阳县工信局借款9600835.05元;2.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原阳县人民政府支付闫修才26896961元,并自2011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结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全部由原阳县政府、原阳县工信局、原阳县投资公司承担。原阳县政府辩称，一、闫修才、闫显谊申请再审认为闫显谊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闫显谊亲笔打条借得款项，必须承担偿还责任，闫显谊没有资格也不能代表原阳县化肥总厂，借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原审判决确定的借款数额适当，闫修才、闫显谊认为应扣减的款项理由不成立。不存在依法应该认定而未作裁判的情况。三、二审判决部分支持闫修才的反诉请求存在程序违法，属于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民事判决的重复诉请的重复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闫修才2009年1月提起原阳县第一化肥厂租赁合同诉讼，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4）豫法民一终字第246号和（2017）豫民终4号两份终审民事判决，依法应认定租赁合同案全部处理终结，租赁事宜不再有纠纷。二审判决错误认定闫修才提交原件和复印件《关于闫修才所反映经济问题核实报告》（以下简称《核实报告》）和《关于闫修才所反映经济问题核实报告的说明》（以下称《报告说明》）。闫修才2009年提起原阳县第一化肥厂租赁合同纠纷诉讼后，多次找到原阳县人民政府领导反映困难，政府领导也多次安排与闫修才协商。2011年初，政府领导让法制办等工作人员梳理数据，以便于与闫修才案件全盘和解谈判，之后法制办、政府办、经委三名工作人员，按闫修才提供的书写清单，在没有具体实物、票据、账目等对照的情况下，简单梳理了闫修才提供清单数据，形成内部呈报政府领导的《核实报告》和《报告说明》。因闫修才仍不同意和解，法院委托河南汇新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并于2013年出具汇新[2013]02号鉴定结论。闫修才始终没有举证《核实报告》和《报告说明》梳理的票据原件，孤立无据的存在，无法印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阳县政府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审理程序错误，严重背离违反民事诉讼法。1.一审对闫修才的反诉认定属重复诉讼，不予审理、不予裁判、更没有核定反诉诉讼费，实质上等于裁定驳回闫修才的反诉(重复起诉)，只是没有书面裁定书。二审程序直接审理并作出裁判，缺乏法律依据。2.闫修才、闫显谊上诉请求应收诉讼费至少21,0630元，闫修才、闫显谊仅交纳上诉费9,8240元，根本没有缴纳其反诉部分的上诉受理费，二审法院使闫修才上诉请求2102,6125.95元标的，至少欠缴上诉受理费11,2390元，明显逃避二审上诉受理费，又没有追缴，根本错误。二审判决原阳县人民政府和原阳县工信局负担40000元，闫修才闫显谊只负担58240元，更缺乏法律依据。二、二审判决第三项根本错误，应予纠正。1、错误认定《核实报告》和《报告说明》的非证据属性。该两份报告非真正核实，不具真实性；非专业文书，不具合法性；关联内容已被鉴定结论所取代，不具关联性。2.《核实报告》和《报告说明》孤立无据，根本无法形成完整证据体系。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豫法民一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对原阳县经济贸易委员会2006年在解除与闫修才租赁合同时，委托新乡市中新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对闫修才的原阳县化肥总厂资产评估予以确认，并进行判决。4.该两份报告属租赁合同纠纷案的证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终审（2017）豫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闫修才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属重复起诉，依法不应支持。请求：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纠正诉讼费承担部分。闫修才、闫显谊辩称，一、原阳县政府主张二审程序错误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对闫修才的反诉请求进行处理并无任何不当。1、闫修才就反诉部分依法提起了上诉并缴纳了相应的上诉费，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符合法律规定。2、二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计算是正确的，更何况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43条第3款关于“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的规定，诉讼费用的计算问题属于复核的范畴，不属于再审的审理范围，原阳县政府据此作为再审理由显然于法相悖。二、二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是正确的，但不全面，应当全额支持闫修才的反诉请求。1、《核实报告》和《报告说明》并非对闫修才所反映的经济问题进行简单地梳理，而是县委县政府组织政府办、法制办、工业局、国资局、县法院成立工作组，在充分调查的基础上，经过询问当事人、核查相关证据所形成的结论性报告，该报告对闫修才的反映的经济问题有增有减。该报告具有客观真实性和准确性，二审据此就反诉部分进行改判并无不当。2、《核实报告》上加盖有“原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原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公章，有原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鲁晓旺、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刘亚东、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工作人员李学军签字摁印，同时闫修才亦签字摁印予以确认，足以说明双方就原阳县人民政府应支付给闫修才的款项达成了合意，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是完全合法有效的。至于是否提交党政联席会议研究以及研究是否通过均系其内部解决的问题，并不影响原阳县政府对外对闫修才承担责任，且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政府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必须经党政联席会研究通过后才生效。3、《核实报告》和《报告说明》并未被司法鉴定报告所取代。从《核实报告》内容看：（1）设备、电机部分中，闫修才提供发票、入库单、合同、证明等证据材料的有5215484元，而这些证据材料均不包括在鉴定意见所附的会计资料当中；（2）设备、电机部分中，还有自制的设备255580元、停产后剩余料物价值1810050元也不可能包括在鉴定意见认定的金额中；（3）17个仓库的备品、备件原阳县人民政府自认没有清点交接，备品、备件已经无法查清，而这些备品、备件也不可能在设备台账中显示。由此可见核实报告和司法鉴定报告是相互并列的关系，并不是包容的关系。4、闫修才反诉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核实报告》形成于2011年5月17日，《报告说明》形成于2011年5月31日，均在闫修才起诉原阳县人民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之后，另案的起诉时间是2009年1月7日，闫修才在该案起诉时不可能未卜先知，将两年多之后形成的书证中所包含的款项纳入其诉讼请求之中。从时间的逻辑顺序上看即可证实闫修才的反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原阳县政府明知闫修才已经起诉，还派人进行核实，足以说明不存在重复问题。原阳县工信局辩称，同意原阳县政府的意见。闫修才是2009年提起诉讼的，但是案涉报告是在诉讼中闫修才和政府为了和解诉讼，息事宁人，才形成了本案的审核报告和说明。因为2011年形成报告以后，陆续经党政领导研究，没有形成一致意见，闫修才继续诉讼，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委托中新会计师事务所对闫修才主张租赁合同事项进行了审计，所以政府内部的审核和解意见不再进行，租赁合同的两次诉讼已经将所有租赁问题予以解决，并且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4号判决也驳回了闫修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所以整个租赁合同纠纷全部案结事了。因为2011年政府内部的审核已经被租赁合同诉讼判决所取代，所以审核报告没有实质性的意义，所以程天胜副县长签字报党政联席会研究的原件才会退到闫修才手中，双方不存在新的租赁事宜纠纷。原阳县投资公司辩称，双方和解期间的自认或者内部报告不能在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其他意见同意原阳县政府、原阳县工信局的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阳县政府在一审中针对借款合同关系提起诉讼后，闫修才针对同原阳县政府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提出反诉。本诉部分，本院已经作出（2020）豫民再314号民事判决予以处理。反诉部分，经过本院审理，原审存在以下问题：1、一审法院对于闫修才提出的反诉，经过审理认为属于重复起诉，不应受理，该事项依法属于裁定解决的事项，但该院并未出具裁定，在判决中一并予以处置，决定不予受理，并在判决中将反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决定退回。闫修才提出上诉后，二审法院并未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收取案件受理费，对案涉反诉部分进行了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原审审理程序不当，影响了当事人的程序权利。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闫修才一审反诉时提交的证据有：落款为2010年9月8日的《情况反映》、落款为2011年5月13日的《关于闫修才反映问题的落实情况报告》，以及《核实报告》和《报告说明》各一份，原审对《核实报告》和《报告说明》进行分析认定，对《情况反映》和《关于闫修才反映问题的落实情况报告》所反映的情形未予置评。闫修才反诉所提交的证据是否互相印证、其诉讼请求能否部分支持，需要结合证据的证明力，综合认定处理。同时，二审法院对闫修才的反诉部分进行部分判决后，对闫修才其它部分请求是否支持，判决主文未予明示。综上，原审判决程序有误，部分事实未予审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延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6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二、关于闫修才一审提出的反诉理由及诉讼请求，发回延津县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邵 炜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