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群峰，男，汉族，1972年4月12日出生，居民，住吉林省汪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香，临沂兰山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52804210891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希成，男，汉族，1969年2月14日生，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081181976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富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山区红旗路73号。 法定代表人：陈星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涛，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199910240912。 上诉人贾群峰因与被上诉人刘希成、山东富城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7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群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改判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贾群峰借款158万元（利息以15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还王子汉借款6,025,472元（利息以6,025,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3.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希成与其委托代理人王永娟均是兰山区人民法院法官的近亲属，足以使上诉人怀疑案件公正性。二、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大约自2010年左右始，时间跨度太长，有些事实及过程上诉人忘记符合常理与事实。而被上诉人拥有完善的财务，一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申请调取被上诉人账目查清借贷事实，存在偏袒行为。为查明事实，上诉人仍旧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账目。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上诉人向其出具的三张收到条，即2012年7月15日的200万元、2014年4月23日的8万元、2016年2月27日的5000元。在庭审时上诉人仅认可了200万元收条和8万元收到条书写的真实性，但是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支付该笔款项，被上诉人亦没有银行流水证明。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显失公平，也有违“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2、对于被上诉人提起的反诉。首先，反诉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其次，本案并非重复计算高额利息，而是被上诉人在规定的偿还利息时间内未能按时支付利息，自愿将利息折算成现金再次借用，为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相关的利息合理合法。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协议书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为王子汉出具的多次结算单均证明了利息换算成本金继续借用的事实。另外，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标的为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请求标的，严重违背法律规定。3、对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王子汉于2016年1月10日在协议书中已经清楚地写明借款款项的计算来源，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7日再次给予了确认。一审法院对于1000万元的借款采取了推论式的解释，认定实际借款为556万元作出判决，完全忽视双方的协议以及被上诉人多次出具的借条。四、对于本案王子汉借款的计算方式及数额的认定上诉人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刘希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三张收到条的问题。一审中刘希成提交三张收到条证明还款情况。上诉人对200万元和8万元收到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在刘希成主张借款数额应以银行流水为准为556万元时，上诉人改变陈述要求刘希成提供还款银行流水。上诉人先期已经对于偿还208万元事实的认可，且该认可不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刘希成的举证足以达到法院认定事实的程度。5000元还款凭条系原件，上诉人上诉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二、上诉人超额计算利息的问题。本案案涉借款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的主张不应支持。三、一审法院关于转让的王子汉借款，应从该笔借款转让时，即2016年1月10日抵销刘希成超额支付的2267396元，一审法院计算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贾群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119.2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3日，刘希成向贾群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1、今借贾群峰现金壹仟万元整（小写：10000000.00），借款期限拾捌个月。2、如2012年11月23日前不能归还，借款人应从借款之日起开始支付月息为百分之二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为止；借款人还应承担因逾期归还借款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3、山东富城置业有限公司自愿以解放路丽景国际项目第一层作为该借款的抵押担保。4、临沂润城置业有限公司自愿作为该借款的保证人，如借款人到期不能还款，保证人愿意承担连带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刘希成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山东富城置业有限公司、临沂润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2011年5月24日，贾群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支付借款556万元。2013年3月15日，刘希成与贾群峰对借款进行了结算，刘希成重新向贾群峰出具238万元的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富城置业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确认。2019年3月17日，刘希成与贾群峰对借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结算剩余借款数额为158万元，刘希成在结算单上签字，富城置业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确认。自2012年7月5日至2017年3月3日止，刘希成、富城置业公司共计向贾群峰付款1206.3万元（详见附件1）。另查明，2011年1月4日，王子汉向刘希成出借款项100万元，；2011年1月5日，王子汉再次向刘希成出借款项135万元。双方约定前6个月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6个月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刘希成于2011年6月22日付款30万元，2011年12月21日付款20万元，于2012年6月14日付款50万元。刘希成与王子汉就2011年1月5日至2012年11月5日期间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刘希成应付利息共计1,269,000元，已付利息100万元，下欠269,000元利息未付。2014年2月5日，刘希成与王子汉对借款自2012年11月5日至2014年2月5日期间的利息年按本金数额2,619,000元进行了结算，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应付利息数额为1,178,550元。双方约定利息1,178,550元暂不支付，转作本金续存，本金数额双方确认为3,797,550元。2016年1月10日，王子汉、刘希成、贾群峰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2014年2月6日借王子汉人民币现金380万元，月息3分。经三方协商，该借款转与贾群峰，并减少利息100万元，至2016年1月10日本金总计540万元。并约定该笔款待日照土地收购或粮贸宾馆土地及大圆楼土地任何一方案落实资金到由刘希成本息一次结清，自2016年1月10日起每月利息114,000元。”刘希成、王子汉、贾群峰在协议书上签字。2019年3月17日，刘希成、王子汉、贾群峰再次进行结算，至2019年3月17日未付款数额为970万元，以后每月按10万计算利息，刘希成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富城置业公司以担保人身份盖章确认。根据庭审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来看，可以认定王子汉实际向刘希成出借资金数额为235万元，至2014年2月5日根据王子汉与刘希成的结算，刘希成共欠王子汉3,797,880元未还。2016年1月10日，王子汉、刘希成、贾群峰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提到的借款数额380万元，系根据2014年2月5日根据王子汉与刘希成的结算的数额3,797,880元发展而来。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刘希成、富城置业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主张已向贾群峰付款1206.3万元，实际支付利率超过年利率36%，要求贾群峰返还多支付的利息，并抵销王子汉转让部分的借款后，再返还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向贾群峰送达了反诉状，贾群峰当庭表示放弃答辩期，本案于2019年9月20日进行了第三次庭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刘希成、富城置业公司是否存在向贾群峰多偿还款项的问题，贾群峰应返还的款项数额的问题；二、关于王子汉部分的借款，刘希成、富城置业公司应偿还的款项数额问题；三、如贾群峰应当返还部分款项，刘希成、富城置业公司是否可以行使抵销权，抵销权应当如何行使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贾群峰实际向成出借款项为556万元，使用期限为18个月，到期本息共计支付1000万元，利息为444万元，据此可以计算出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达到月利率4.44%，已超出年利率规定的上限36%，故本案已还款数额应根据年利率36%予以重新计算。贾群峰实际出借556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5月24日，故应以556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36%进行计算（详见附表1）。至2014年12月11日，刘希成应当支付利息总额为401.0604万元，应付借款本金数额556万元，应付本息合计957.0604元。至2014年12月11日，刘希成实际还款总数额为958.8万元，多付1.7396万元。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刘希成又偿还247.5万元，故刘希成向贾群峰合计多支付数额为249.2396万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刘希成可以向贾群峰要求返还多支付的249.2396万元。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王子汉将其借款债权转让给了贾群峰，刘希成对于王子汉的抗辩，可以向贾群峰主张。刘希成主张实际向王子汉借款235万元，实际已偿还100万元，对于应偿还的数额要求根据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进行计算，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子汉部分的借款，前6个月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6个月后实际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详见附表2）。至2011年6月22日，刘希成应当偿还利息数额为131,410元，刘希成实际还款30万元，多偿还168,590元，该款应冲抵本金168,590元，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2,181,410元；至2012年5月20日，刘希成应偿还利息70万元，实际偿还利息7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2,181,410元；至2019年9月20日，刘希成应偿还利息数额为3,844,062元，应偿还本金数额为2,181,410元，应还本息合计6,025,472元。综上，至2019年9月20日，刘希长应偿还贾群峰利息3,844,062元，应偿还本金数额为2,181,410元，应还本息合计6,025,472元。贾群峰从刘希成处未获得清偿的部分款项可依据实际欠款数额和期限另行向王子汉主张。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本案刘希成向贾群峰多支付的款项249.2396万元，可以向贾群峰提出抵销王子汉部分借款，但应当通知贾群峰。刘希成对于其是否向贾群峰多支付了款项，实际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过计算得知，在王子汉的债权转让时其并不知晓其多付款项的事实，因此对于抵销通知的生效时间一审法院确定为刘希成、富城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且其反诉请求到达贾群峰处的时间，即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刘希成应支付王子汉借款部分本金数额为2,181,410元，应偿还利息数额3,844,062元，因此刘希成可以就多偿还贾群峰借款部分249.2396万元提出抵销，且应先抵销欠付的利息，抵销利息数额为249.2396万元，抵销之后尚欠付利息数额为1,351,666元，欠付借款本金数额仍为2,181,410元。综上所述，刘希成应偿还贾群峰的款项本金数额为2,181,410元、利息1,351,666元以及2019年9月21日以后的利息，故对于贾群峰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贾群峰在诉讼中为防止刘希成、富城置业公司转移财产而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系必要、合理的支出，应由刘希成负担。富城置业公司作为担保人，且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向贾群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希成、富城置业公司多偿还贾群峰的款项经依法抵销后，无可要求返还的部分，故对刘希成、富城置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希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贾群峰借款本金2,181,410元、利息1,351,666元以及2019年9月21日以后的利息（以2,181,41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刘希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贾群峰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被告山东富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于上述二项中被告刘希成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山东富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依法向被告刘希成进行追偿；五、驳回原告贾群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刘希成、山东富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4,476元，由贾群峰负担30,436元，由被告刘希成、山东富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040元；反诉费4400元，由反诉原告刘希成、山东富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贾群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许某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与刘希成出具的1000万元借条中包含许某转让的许某与刘希成的100万元借款。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贾群峰主张其与刘希成出具的1000万元借条中还包含证人许某与刘希成100万元借款，并提供许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刘希成主张对该笔债权转让事宜不知情，上诉人贾群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权转让通知刘希成，且涉案1000万元借条中亦未注明有该笔债权转让，上诉人贾群峰一审中亦未主张，故对上诉人贾群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主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关于刘希成主张的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转让王子汉的借款利息计算超出24%，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调整的抗辩，本院认为，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计算和债务抵销问题一审法院已充分论述，刘希成的抗辩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贾群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52元，由上诉人贾群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文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