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新城街道玉清社区东方路以东卧龙东街以北B区1-3层及4层楼梯以北区域。 负责人：王保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女，1992年7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阜口路。 法定代表人：杨伦山，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立志，男，汉族，1990年4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益都街道办事处吴桑社区。 法定代表人：崔美花，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任立志、青州鸿运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服判决额为6745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被上诉人车损、货物损失、评估费等损失共计67454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任立志于2019年5月29日持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截止到2020年1月29日)驾驶牵引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其性质属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上述规定，实习期明确包含初次申领和增驾两种情形，上诉人将该法律禁止性情形为免责事由制定保险合同，并非格式条款，一审法院将其解读为格式条款属于对法律适用的不正确。其次，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二十四条第二款5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事故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肇事车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青州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上人在青州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为该事故车辆投保激费之前已向该公司尽到免责情况说明，青州鸿运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加盖单位公章予以确认，庭审时该公司代理人对我司提交的盖有公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证据材料真实性表示认可。上诉人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故一审法院将商业险范围内损失判决上诉人承担，明显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相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任立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青州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立志、青州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货物损失、倒货费、停车费、施救费、营运损失等共计158729元；2.涉诉费用由任立志、青州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29日4时23分，任立志驾驶车牌号为鲁Ｇ×××××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鲁Ｖ×××××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贵瓮高速行驶至龙岗服务区内时，因操作不当撞上由李关涛停驶于龙岗服务区内的车牌号为皖Ｋ×××××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皖ＫＥＦ77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造成鲁Ｖ×××××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和皖ＫＥＦ77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受损和车上运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认定，任立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关涛无责任。 皖Ｋ×××××／皖ＫＥＦ77牵引半挂车的所有人系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施救费18542元、倒货费2600元、车损29000元、货物损失16122元、停运损失16660元（833元／天×20天）、评估费5000元，以上共计87924元。 事故车辆鲁Ｇ×××××／Ｖ501Ｎ挂号牵引半挂车的登记车主系青州鸿运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任立志，二者之间系买卖关系。 肇事车辆鲁Ｑ511ＣＷ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1月8日始至2020年1月8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投有不计免赔险。鲁Ｖ×××××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8日始至2020年1月8日止，保险金额为50000元，投有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认定，任立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关涛无责任。公安部门对该事故的定性客观、真实、合法，法院予以采信。依据事故责任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任立志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商业三者险是否存在免赔的问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任立志出险时处于实习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等，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半挂车，机动车综合商业险责任免除事项说明书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已明确说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赔偿。案涉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上述“实习期”系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以任立志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免赔，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车损等损失共计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车损、货物损失、评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74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三、任立志赔偿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营运损失、评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4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四、驳回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4元，减半收取1737元，由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3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99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是否适用于本案交通事故。 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不仅包括初次领证的实习期，还应包括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本案中，任立志是从Ｂ2驾驶证增驾至Ａ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责情形，该约定虽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条款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的约定，内容清楚明确，根据法律规定，能够认定任立志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应属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情形。一审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内容有两种以上解释与法律规定不符，认定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任立志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就能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提交了加盖投保人公章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应予采信。可以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可予免除赔偿责任。经查明，事故车辆鲁Ｇ×××××／Ｖ501Ｎ挂号牵引半挂车的所有人为任立志，任立志自认与青州鸿运运输有限公司系买卖关系，故保险公司免除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应由任立志承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认定不当，二审查明后依法予以改判。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责任划分、责任承担比例以及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赔偿责任人任立志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车损等损失共计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变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为：任立志赔偿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各项损失859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减半收取1737元，由阜阳市金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38元，由任立志负担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被上诉人任立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