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30刑初475号公诉机关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2967253008XF，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朱坝街道工业集中区328省道东侧。法定代表人钱晓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陈建国，系该公司员工。被告人钱立，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张家港市。被告人钱立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14经本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其住所地。辩护人杨国梁，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刑一刑诉（2019）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钱立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敏、检察官助理张疌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建国、被告人钱立以及被告人钱立的辩护人杨国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7月期间，被告人钱立安排工人将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废油漆渣（危废代码HW12）倾倒在本厂区一河沟处，后因该公司厂区建设将倾倒的废油漆渣填埋至土壤中。2019年初，在执法部门的监督下，清理挖出被填埋的废油漆渣及泥土混合物共计66.74吨，其中经分离出的2.78吨废油漆渣已被处理，余下63.96吨存放于该厂区内。经鉴定，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内老印字车间的62.51吨废油漆渣和受污染土壤的混合物，以及危废暂存库内的1.45吨废油漆渣和受污染土壤的混合物均属于具有浸出毒性的危险废物。案发后，被告人钱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庭前有罪供述、相关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当庭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钱立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依法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钱立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钱立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钱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钱立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认为钱立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且及时采取措施，积极修复生态环境，主动支付相关款项，希望法庭对作为民营企业负责人的钱立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主要从事塑料香水瓶盖生产及香水瓶喷塑。2016年6、7月期间，被告人钱立作为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安排工人将该公司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废油漆渣倾倒在本厂区一河沟处，后因该公司厂区建设将倾倒的废油漆渣填埋至土壤中。2019年初，在执法部门的监督下，清理挖出被填埋的废油漆渣及泥土混合物共计66.74吨，其中经分离出的2.78吨废油漆渣已被处理，余下63.96吨存放于该厂区内。经鉴定，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内老印字车间的62.51吨废油漆渣和受污染土壤的混合物，以及危废暂存库内的1.45吨废油漆渣和受污染土壤的混合物均属于具有浸出毒性的危险废物。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淮安市洪泽区环境保护局接到群众举报后到现场开展调查，并分别于1月16日、3月8日对钱立进行调查谈话。同年3月22日，该局与生态环境厅、市生态环境局、区公安分局联合对该公司进行检查，5月9日该局向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移送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污染环境案，5月13日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进行刑事立案，同日钱立到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投案。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钱立自愿认罪认罚。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钱立与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自愿支付因其私自填埋危险废物造成的环境损害赔偿总费用226.98万元，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至2020年8月20日在人民法院公告网上对协议进行公告。公告期内未收到任何异议。经审查，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出具调解书予以确认。上述指控事实，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钱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王晓光、孙诗律、朱成山、钱晓红、吴建民、万涛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称重数值，淮安市洪泽区环境保护局的批复、案件移送材料、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挖出的废油漆渣是否属于危险废物的认定意见，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与相关公司的危险废物运输合同、处置合同、技术咨询合同等，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环境影响报告书，受污染粘土委托综合利用协议，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国超科技”危废填埋场地生态环境损坏赔偿评估报告，被告人照片及户籍信息登记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审理期间，本院邀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就填埋废油漆渣的危害等问题提供了咨询意见。有专门知识的人认为：一、危险废物具有腐蚀性、毒性、易燃性、反应性、感染性等特性，对危险废物的处置必须要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否则将会破坏生态环境。二、涉案有毒物质系废油漆渣，该污染物中含有超标的苯，具有致癌、致畸、致变等化学毒性，其有毒物质渗入土壤不仅会破坏土壤，土壤中的污染成分也可能向地下水迁移或形成土壤气逸出地表，破坏周围的环境，进而影响周边人群环境健康安全，社会危害性较大。有专门知识的人的意见，具有科学性和专业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钱立系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被告单位的上述犯罪行为进行决策、指挥，其行为也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钱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钱立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以从宽处罚。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钱立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全部赔偿损失，积极修复生态环境，可酌情从轻处罚。针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钱立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认为，环保部门是污染环境罪的办案机关之一，环保部门在进行调查谈话时已经初步掌握了本案的犯罪事实，之后又与公安机关等部门联合调查，故被告人钱立在案件移送到公安机关后接受谈话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主动投案，不具有自首情节，公诉机关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钱立认罪认罚，且积极修复生态环境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钱立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但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钱立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依法惩治污染环境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单位洪泽县国超科技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罚金已预缴。）被告人钱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三、禁止被告人钱立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有关的活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永丽审 判 员  孙在桐审 判 员  蒋莹莹人民陪审员  季春林人民陪审员  王宜国人民陪审员  陈志艺人民陪审员  管海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第十一条单位实施本解释规定的犯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第十七条本解释所称“二年内”，以第一次违法行为受到行政处罚的生效之日与又实施相应行为之日的时间间隔计算确定。本解释所称“重点排污单位”，是指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依法确定的应当安装、使用污染物排放自动监测设备的重点监控企业及其他单位。本解释所称“违法所得”，是指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所得和可得的全部违法收入。本解释所称“公私财产损失”，包括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本解释所称“生态环境损害”，包括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和生态环境功能永久性损害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必要合理费用。本解释所称“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是指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或者超出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经营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