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子高，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苑妮，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景恩，男，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茹，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晨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子高因与被上诉人方景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子高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方景恩的全部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方景恩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至2018年间多次向方景恩累计借款318000元”与实际不符，与案涉借据和欠条矛盾。（一）案涉借据载明借款时间系2018年10月20日至12月20日，借款系合同订立之时由方景恩交付给郭子高，欠条亦载明借款系2018年10月份交付，但借据和欠条无法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且由李辉现金交付款项的事实。（二）案涉借据和欠条无法证明借款系双方将之前的多笔借款累计汇总后，重新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318000元的事实。方景恩无法解释借据、欠条上借款期间、款项交付时间与其主张矛盾的事实。（三）李辉作为见证人，在借据和欠条上签名，仅能证明借据和欠条载明的内容，无法证明李辉实际帮方景恩现金交付款项，亦无法证明李辉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帮方景恩催收欠款、联系郭子高的事实。（四）欠条并非借款期限到期后重新签名确认。案涉借据和欠条系同时在2018年11月份签订，欠条和借据仅能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无法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二、方景恩与郭子高没有接触，借款的交付、借据和欠条的签署、欠款的追索均由李辉完成。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李辉为第三人，程序错误。方景恩主张借款仅有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亦未得到李辉的确认。且方景恩主张李辉交付、催收借款、签署借据、欠条仅有陈述，无法证实以现金交付借款318000元给郭子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李辉或传唤其出庭作证，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三、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借款交付，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不符合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裁判原则。（一）大额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郭子高的交易习惯。双方住所相隔甚远，7年间没有微信和电话联络，却能保持频繁大额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郭子高做皮具生意，一般采用方便、便捷、安全的交易方式，现金交易不符合交易习惯。（二）方景恩的借款行为不符合理智、正常的出借人的行为。一般出借人会与借款人保持必要频率的联系。方景恩与郭子高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双方之间没有对方微信。一般借款人会考虑出借资金风险和利息损失。方景恩主张郭子高2013年至2018年间陆续借款，事实上不可能存在郭子高没有还款，方景恩仍出借款项给郭子高的情形。在此期间双方没有签署借条，不可能保持现金交易，且方景恩不主张任何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方景恩全部诉讼请求。方景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郭子高的上诉请求。方景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郭子高向方景恩偿还借款318000元；2.以3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郭子高向方景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诉讼费、律师费由郭子高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郭子高因资金周转需要，经案外人李辉介绍，于2013年至2018年间多次向方景恩借款。2018年11月，双方签订借据，约定方景恩向郭子高借款318000元，借款期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于订立合同之时，由方景恩付给郭子高，郭子高保证按时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郭子高承担方景恩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方景恩、郭子高分别在该借据上签字，案外人李辉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该借据上签字。2019年5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欠条一份，内容如下：“乙方于2018年10月20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拾壹万捌仟元整（318000元整），原借期2018年12月20日止，现因乙方无力偿还，与甲方重新达成协议，乙方承诺于2019年8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方景恩、郭子高、案外人李辉分别以甲方、乙方及证明人的身份在该欠条上签字。后郭子高未按承诺偿还借款，方景恩追讨无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庭审中，方景恩提交了有郭子高签名的借据、欠条证明借款事实，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欠条是证明借贷行为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均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案涉借据、欠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将之前的多笔借款累计汇总后，重新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318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还款期限到期后，双方再次签订欠条，确认欠款金额为318000元，郭子高承诺2019年8月1日前还清。现郭子高未按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清偿债务的法律责任。故对方景恩主张郭子高清偿借款31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郭子高辩称仅通过李辉从方景恩处借款150000元，且已归还大半部分，但根据郭子高签名确认的借据，双方借款本金为318000元，2019年5月5日的欠条再一次确认了郭子高拖欠的借款本金为318000元，郭子高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本金为150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318000元是以150000元反复周转所形成。关于还款情况，郭子高提交的转账记录仅证明了其向李辉、吴岩转账的事实，但收款人并非方景恩，且除2019年7月4日的1000元外，其余转账均发生在2019年5月5日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故郭子高提供的证据无法支撑其已还款的辩解意见。郭子高还辩称借据、欠条不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郭子高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又具备多年从商经验，应当清楚知晓在借据和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后果。郭子高在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对签订借据、欠条的行为负责。现欠条明确了方景恩、郭子高之间借款的事实和数额，双方还在欠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该约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郭子高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借据、欠条的真实性，对其关于借据、欠条不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郭子高还辩称大额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方景恩解释318000元系多笔借款累加形成，郭子高无证据推翻该说法，故对其相关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郭子高未提交足以支持其抗辩理由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中，郭子高当庭申请追加见证人李辉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于庭后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的书面申请。法院审查后认为，案外人李辉对本案的诉讼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本案的处理结果也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辉不参加本案诉讼亦不会对查清本案事实和分清是非责任产生实质影响，故对郭子高申请追加李辉为第三人不予准许。方景恩还主张郭子高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方景恩可主张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现方景恩主张自2019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应自郭子高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8月2日起计算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同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时段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利息共计653.22元。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以年利率6%为上限。方景恩还主张郭子高支付律师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据第二条约定了郭子高不能按期还款时应承担方景恩追讨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依照该约定，郭子高应负担方景恩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但方景恩既未明确律师费具体金额，也未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方景恩为追讨本案借款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故对方景恩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子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景恩偿还借款本金318000元；二、郭子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景恩支付利息（以本金318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为653.22元，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上限）；三、驳回方景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0元，减半收取3035元（方景恩已预交），由郭子高负担，并于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方景恩，法院不另作收退。二审期间，郭子高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两页，拟证明2013年11月7日方景恩通过方国杰转给郭子高47500元，该数额系在50000元扣除月利息2500后得出。2014年4月8日方景恩指示李华汇款60000元、2014年6月9日汇款30000元。方景恩与郭子高的借款仅有上述金额，且均通过银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审查，方景恩否认郭子高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且该证据本身亦不足以证实郭子高的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期间，方景恩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郭子高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方景恩主张郭子高归还案涉款项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郭子高上诉主张案涉借据、欠条不真实，其没有收到案涉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没有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方景恩则主张其与郭子高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提交双方先后于2018年11月、2019年5月签订的借据、欠条予以佐证。经审查，2018年11月，双方共同签名确认的借据中记载，方景恩出借318000元给郭子高，借款期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2019年5月5日，双方共同签名确认的欠条中记载，郭子高于2018年10月20日向方景恩借款318000元，原借期2018年12月20日止，因郭子高无法偿还重新达成协议，郭子高承诺2019年8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上述两份债权凭证对借款金额及双方的借款合意等均有明确、一致的记载，且先后两次经过借贷双方的签名确认，内容时间上亦能衔接。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案涉借据、欠条系在郭子高意思表示不自由及不真实的情况下签订，亦没有证据推翻案涉借据、欠条的真实性。方景恩主张案涉借款金额318000元系其于2013年至2018年多次向郭子高出借款项累计形成，故其主张通过现金形式交付款项亦符合常理。因此，基于方景恩持有案涉借据、欠条原件及郭子高两次确认欠款数额并承诺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定郭子高向方景恩归还借款本金31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郭子高主张案涉借款不真实及借款本金为150000元，但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因案外人李辉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人，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郭子高申请追加李辉为第三人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子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上诉人郭子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