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沙沙，女，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然，诸城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玲，女，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鑫，山东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利，男，196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然，诸城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邱沙沙因与被上诉人杜金玲、原审被告邱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沙沙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杜金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金玲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邱利与杜金玲之间自2012年4月4日至2014年1月16日分别发生的40000元、20000元、40000元、50000元四笔合计金额￥：150000元的借款业务，以及此后的两次换欠条行为。本案的关键其实就在于杜金玲持有重复的两组欠据的法律性质。从2020年4月1日20：34邱沙沙与杜金玲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1.邱沙沙出具“欠条”的行为并没有自愿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而是杜金玲利用两家关系比较好，以替邱利出具欠条的名义骗取邱沙沙的信任后，邱沙沙为其出具的；2.杜金玲要求邱沙沙出具“欠条”的主观动机是想把本案债务强行转嫁到邱沙沙头上；3.杜金玲是案涉债权的实际持有人，其就案涉278400元的债权重复持有两组债权凭证。因此，邱沙沙于2016年4月3日为杜金玲出具的“欠条”是杜金玲非法持有的证据，依法应予排除。二、本案的两次换条行为应是债权债务转让，而不是债务加入。（一）本案原始借款是邱利向杜金玲先后四次借款，分别出具了借条，这是四个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2016年4月3日，邱沙沙为杜金玲出具的欠条包含了邱利四次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杜金玲也将原先邱利为其出具的四分借条交还给了邱利。从邱沙沙出具的“欠条”形式上看，案涉债务已经发生了转移，由原来的借款人邱利转移到了邱沙沙名下，至2018年3月12日邱利再次出具借条之前，该债务一直在邱沙沙个人名下存在着。当2018年3月12日杜金玲再次要求邱利出具借条时，案涉债务又一次转移回到了邱利名下，杜金玲应当将邱沙沙的“欠条”退回而没有退回，却也改变不了债务又一次转移回邱利名下的法律事实。（三）2018年3月12日，178400元的债权转移给刘敏，即使2016年4月3日的欠条仍然有效，但对邱沙沙已不发生效力。本案借贷关系中原本没有刘敏，法庭认定2018年3月12日邱利再次出具借条时将178400元的借条转到了刘敏名下，这时本案中的178400元借贷在发生债务转移的同时又发生了债权转移，此次债权转移，杜金玲没有通知邱沙沙。且，邱利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178400元借条未在庭审中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四）原审法院既然认定邱沙沙“债务加入”，那么，在本案债权、债务发生多次转移后，邱沙沙是怎样加入债务的？这个法律关系应当在判决书中表述清楚。（五）处理本案适用现行法律已绰绰有余，原审法院何必要另辟蹊径？综合以上事实可以看出：1.原审法院仅依据邱沙沙出具的“欠条”，并以邱沙沙具有完全民事能力为由，认定邱沙沙是“债务加入”，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借贷事实为判案依据的基本立法精神。2.原审法院认定邱沙沙“债务加入”，这种法律关系在我国的现行民法体系中没有相关规定，何种情况下适应“债务加入”，尚未实施的《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对“加入债务”采用的是“自愿原则”，法学专家认为应当采用“有因原则”等等。不管是哪种观点都不能适应本案。就本案而言，杜金玲就同一笔债权分别持有邱沙沙和邱利分别出具的“欠条”、“借条”的行为，明显不合法。众所周知，债权是财产权的一种表现形式，杜金玲在2018年3月12日取得邱利再次出具的借条后，应当将邱沙沙先前出具的欠条交还，而不应继续持有。因为，邱利出具的借条实际上抵销了邱沙沙代替邱利所出具“欠条”载明的债务。杜金玲非法持有邱沙沙“欠条”的行为，事实上是侵犯邱沙沙财产权利的行为，是触犯刑律的行为，人民法院不应该支持这种行为。 杜金玲辩称，邱沙沙出具的欠条及邱利出具的借条，都是自愿书写的，杜金玲并没有欺骗、胁迫等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利陈述意见称，案涉债务是邱利和杜金玲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杜金玲在邱利不在家的情况下要求邱沙沙代替邱利出具了三张欠条，总金额为278400元，因邱沙沙是替邱利书写的欠条，故该债务应当由邱利承担，而不是由邱沙沙承担，邱沙沙没有主动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 杜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利、邱沙沙偿还其借款100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利分别于2012年4月4日、2012年8月17日、2013年1月13日、2014年1月16日出具借条（欠条）共四份，金额共150000元。2016年4月3日，经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邱沙沙出具欠条三份，金额共计278400元。2018年3月12日，邱利分别为杜金玲、案外人刘敏各出具借条一份，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78400元，并将其于2012年4月4日、2012年8月17日、2013年1月13日、2014年1月16日出具的借条（欠条）四份收回。 邱沙沙就其向杜金玲出具的三份欠条，释称是在借款人邱利不在家的情况下代邱利书写，实际债务人为邱利。邱利认可借款属实，并同意偿还，但表示其临时没有偿还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邱利对该笔债务无异议，但邱沙沙、邱利均主张邱沙沙出具欠条系代替邱利书写，且邱利在就同一笔债务书写欠条的时候，邱沙沙的三份欠条应当作废，该三份欠条杜金玲不应当持有，杜金玲持有的行为属于恶意，该三份欠条属于非法证据，依法应予排除，同时提交录音材料予以证实。邱沙沙虽在录音材料中陈述其代替邱利书写欠条，但杜金玲未明确认可。邱沙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理解出具欠条的行为性质及法律后果，欠条中也没有其代替邱利书写的内容，对邱沙沙、邱利的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另外，该笔债务产生于2012年至2014年，至邱沙沙书写欠条时（2016年4月3日）已实际存在，邱沙沙以书写欠条的行为做出自愿偿还该借款本息的承诺，杜金玲予以接受，故应认定杜金玲、邱沙沙之间对债务承担达成合意。邱利于2018年3月12日又针对该借款本息为杜金玲出具借条一份，并未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故邱沙沙对该债务的承担应为债务加入，对杜金玲要求邱沙沙、邱利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邱利、邱沙沙欠杜金玲借款本息共计100000元的事实成立，对杜金玲要求邱利、邱沙沙共同偿还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邱利、邱沙沙共同偿付杜金玲借款本息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邱利、邱沙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邱沙沙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首先，根据邱沙沙一审中的陈述，在其于2016年4月3日出具案涉三份欠条时，邱利就案涉借款向杜金玲出具的原借条（欠条）并未收回，而是直到邱利于2018年3月12日再次就案涉借款向杜金玲出具借条以后才收回，也就是说，无论是在邱沙沙出具欠条之前还是之后，邱利都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并未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加之在邱沙沙出具的案涉三份欠条中，均未对其签字身份作特别标注，邱沙沙也无证据证明其系代邱利出具欠条，故，邱沙沙出具案涉欠条并承诺还款的行为应为债务加入，而非其主张的债务转移，一审判决就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其次，就案涉借款，邱利虽又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两份借条，但新出具的两份借条中均未约定邱沙沙出具的欠条作废，杜金玲也继续持有邱沙沙出具的欠条，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杜金玲免除了邱沙沙的还款责任，故邱沙沙关于邱利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导致其还款责任免除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沙沙仍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邱沙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