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烨，女，1974年7月7日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龙，系辽宁词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钧，男，197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哲，系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森一，男，1978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大石桥市。（未到庭）上诉人张烨与被上诉人苗钧及唐森一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龙。被上诉人苗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森一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烨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张烨与苗钧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协议虽名为“买卖协议”实质系以房抵债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苗钧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原告苗钧诉称：被告唐森一向原告借款157.2万元，因无力返还借款，被告唐森一、张烨于2015年11月与原告签订以被告张烨从葫芦岛嘉汕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嘉汕公司)购买的葫芦岛市龙港区海云路64-5#楼2单元2302室(简称涉诉房屋)折价617.057万元(含原告应负担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费用3.7057万元)抵顶相同数额债务的协议，被告张烨将涉诉房屋钥匙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发票交付原告；扣除以涉诉房屋抵顶部分后，被告唐森一向原告重新出具了数额85万元的借条，并承诺于2016年3月1日前返还。2016年3月4日，嘉汕公司完成了涉诉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即涉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条件已经具备，但被告张烨却推托办理转移登记。2019年3月15日，原告以二被告为被告、嘉汕公司为第三人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唐森一返还原告借款157.2万元，并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自2016年3月4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张烨在本金58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与被告唐森一承担连带责任。贵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辽12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被告唐森一向原告借款157.2万元，后以涉诉房屋折价61.7057万元抵顶相同数额借款及重新向原告出具数额85万元借条的事实，遂判决被告唐森一限期返还原告借款74.5万元(85万元-已返还10.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6年3月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而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被告提起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市中院)终审维持了该判决，但交待，原告与二被告间是否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现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唐森一、张烨连带返还原告借款61.7057万元，并计付利息，或判决被告张烨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将涉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唐森一辩称：本被告与之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系杨丽娜，而非原告苗钧，原告系经杨丽娜授权向本被告收取借款本息的，原告与本被告及被告张烨就涉诉房屋签订有关协议后，杨丽娜因与原告发生纠纷，遂通知本被告其撤销了对原告的授权，要求本被告直接向其返还借款本息。原告向本被告主张债权的授权既被撤销，则其已不再具备债权人资格，故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既已不具备债权人资格，则其与被告就涉诉房屋签订的有关协议即应作废，自不得请求继续履行。故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烨辩称：在程序上，原告苗钧与被告唐森一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与本被告间系房屋买卖关系，两者法律关系不同，不能合并审理，原告既已选择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依法应驳回其对本被告的起诉。在实体上，本被告与原告就涉诉房屋签订的系房屋买卖协议，而非以房抵债协议，由于原告未支付购房款，依法本被告有权拒绝履行所有权转移登记义务；即使原告与被告唐森一间存在原告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债务，亦与本被告无关，原告请求本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针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3日，被告张烨(甲方)与原告苗钧(乙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涉诉房屋以61.7057万元价格转让乙方，并于2015年11月3日前交付乙方。同日，被告张烨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因开发商原因，涉诉房屋现尚不能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承诺于可以办理转移登记时全力配合原告办理转移登记，并承担由开发商到该被告的转移登记费用，由该被告到原告的转移登记费用则由原告承担。原告亦在承诺书上签名。签订协议、出具承诺书后，被告张烨将涉诉房屋钥匙及其与开发商嘉汕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交付原告。被告张烨丈夫贾广志对此知情并同意。同月26日，被告唐森一(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内容：甲方于2015年2月10日向乙方借款157.2万元，因无力返还，于2015年11月3日将被告张烨的涉诉房屋折价58万元抵顶相同数额借款，因开发商原因，涉诉房屋现尚不能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被告张烨已与乙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协议，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交付乙方，并向乙方出具了承诺书，甲方就履行存量房买卖协议与被告张烨承担连带责任。同日，被告唐森一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被告唐森一向原告借款85万元，借期至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4日，嘉汕公司完成了涉诉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因被告张烨推托办理涉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原告于2019年3月15日以二被告为被告、嘉汕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唐森一返还借款157.2万元及利息，被告张烨在借款本金58万元及利息限额内与被告唐森一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未出庭应诉。2019年7月8日，本院作出(2019)辽12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被告唐森一于2013-2014年间向原告借款累计157.2万元；2015年11月26日，被告唐森一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以被告张烨的涉诉房屋折价617.057万元(房价款58万元+原告自认的过户费37057.万元)抵顶相同数额借款，并将涉诉房屋交付原告；同日，被告唐森一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原告借款85万元，期限至2016年3月1日；此后，被告唐森一返还原告10.5万元，尚欠74.5万元。该判决认为，被告唐森一向原告借款157.2万元，在以涉诉房屋抵顶617.057万元后，向原告出具数额85万元的借条，此后又返还10.5万元，故该被告仅应再返还原告74.5万元(85万元-10.5万元)及利息，遂判决被告唐森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借款74.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6年3月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而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被告分别以上述各自答辩所持理由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4日，市中院作出(2019)辽12民终19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交待，至于原、被告间是否存在以房抵债事实，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烨与原告苗钧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协议虽名为“买卖协议”，但其却未约定购房款支付期限，且在原告未支付购房款情况下，该被告即将涉诉房屋钥匙及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交付原告，并承诺于可以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全力配合原告办理转移登记，此与房屋买卖先支付价款后交付房屋的惯常情形极为不符，因此，应可认定前述“买卖协议”实质系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的购房款不过是注明所抵顶被告唐森一借款债务的数额。至于被告唐森一是否因被告张烨为其以房抵债而对后者负有债务及债务履行与否，均不影响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鉴于被告张烨已将涉诉房屋交付原告，且现已可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故应优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烨将涉诉房屋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烨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葫芦岛市龙港区海云路64-5*楼2单元2302室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苗钧名下；二、葫芦岛市龙港区海云路64-5#楼2单元2302室不动产权由被告张烨名下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所须交纳的税费由原告承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0.5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4，985.25元，由被告张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递交证据即唐森一上诉状，证明唐森一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上诉状没有证明作用。本院认为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烨为完全民事行为人。本案原审法院认为其与被上诉人苗钧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协议虽名为“买卖协议”，但其却未约定购房款支付期限，且在苗钧未支付购房款情况下，张烨即将涉诉房屋钥匙及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交付苗钧，并承诺于可以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全力配合原告办理转移登记，此与房屋买卖先支付价款后交付房屋的惯常情形极为不符，因此，应可认定前述“买卖协议”实质系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的购房款不过是注明所抵顶被告唐森一借款债务的数额。至于被告唐森一是否因张烨为其以房抵债而对后者负有债务及债务履行与否，均不影响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鉴于张烨已将涉诉房屋交付苗钧，且现已可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故应优先支持苗钧要求张烨将涉诉房屋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上述裁判理由予以确认。另外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辽12民终1993号民事判决，对唐森一将张烨的涉诉房屋折价58万元抵顶欠苗钧相同数额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上诉人张烨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张烨与苗钧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协议虽名为“买卖协议”实质系以房抵债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张烨提出本案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问题，因其在原审法院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之诉，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50元，由上诉人张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李小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