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005弄2号（B楼）1203室。法定代表人：叶松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贵，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鹿城镇雄宝路丽景花园二期42幢B2-13室。法定代表人：汪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四川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预盛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贵、王昆，预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经纬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预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楚雄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9月2日批复同意案涉项目初步设计，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费条件已成就，预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设计费构成违约。2.预盛公司在合同存续期间另行委托第三方云南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3.经纬公司已于2015年1月13日和1月14日分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向预盛公司交付全部施工图纸，预盛公司根据该图纸建成案涉项目，被上诉人的事实行为已经构成对上诉人工作成果的接收和认可，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三次付款条件已经达到，被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设计费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预盛公司辩称，1.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设计单位提交的设计文件应当由设计人员签字，设计图必须以纸质文件形式交付，上诉人明确其系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电子稿，经纬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及案涉合同约定交付纸质施工设计文件，设计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根据经纬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情况，其应得设计费约82万元。预盛公司已足额支付。3.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系因经纬公司未严格履行合同义务，预盛公司才另行委托第三方设计，该行为并无不当。即便认定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设计的行为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也与本案无关。4.根据经纬公司主张的应付设计费时间节点，其关于设计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经纬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预盛公司向经纬公司支付设计款项3522000元（包括经纬公司已向预盛公司开具发票的20万元整）；2.判令预盛公司向经纬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507724元；3.判令预盛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预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工程名称：楚雄市“预盛·鹿鸣清城”住宅小区二期）；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经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纬公司与预盛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3ＹＢ295《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就设计项目的内容、名称、规模、阶段、投资及设计费作了约定，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付款时间、付款方式、违约金责任等。楚雄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9月2日作出了《关于对楚雄市建设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内容如下：1.项目初步设计文件编制深度基本符合《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建质〔2018〕216号）的要求，建筑布局及功能基本合理，技术措施基本可行，考虑了节能措施，编制了初步设计概算，原则同意该工程初步设计；2.项目初步设计总建筑面积445952.66㎡，投资总概算。设计规模和内容符合楚雄市发展和改革（楚发改批〔2013〕158号）文件的规定；3.存在问题，请认真按照专家组评审会议提出的《楚雄市预盛·鹿鸣清城住宅小区二期建设项目初步设计文件评审会议专家组评审意见》，对照国家现行规范、标准及概算编制的规定要求，在施工图设计阶段进行修改完善；4.请认真按照建筑节能的要求，进一步优化施工图设计，并严格按照国家基本建设程序组织实施，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云南省安泰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中心于2014年11月11日出具了云施设审字（2014）第106号审查合格书，写明经纬公司设计的楚雄市预盛·麓鸣清城住宅小区12栋、13栋、15栋、16栋，建筑规模71344.44㎡，该项目施工图设计文件经审查合格，准予使用。预盛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支付了设计费618000元及2014年3月9日支付了设计费200000元，合计818000元。经纬公司认为其已完成了《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义务，预盛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的设计费4340000元，因已支付了818000元，还应支付剩余的设计费352200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经纬公司与预盛公司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YB295《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是否应当解除；2.本案设计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预盛公司应否向经纬公司支付设计费3522000元及违约金11507724元；4.本案的律师费应如何承担。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经纬公司与预盛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YB295《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因双方认为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同意解除合同，故对经纬公司与预盛公司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YB295《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予以解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对经纬公司应完成的设计规模、交付方式、款项支付等有明确约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国务院其他有关部门制定。施工图设计文件未经审查批准的，不得使用。”第十九条规定：“勘察设计单位必须按照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进行勘察、设计、并对勘察、设计的质量负责。注册建筑师、注册结构工程等注册执业人员应当在设计文件上签字，对设计文件负责。”根据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设计单位所提供的设计文件必须具有相应人员的签字、且审查批准后方能使用，设计图纸的交付必须是纸质版本、并需要有相关设计人员签字盖章，并报送建筑主管部门审查通过后方能用于指导工程建设，若缺乏上述合法性要求，则可以视为设计人所提交的施工图纸不合格。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图纸为八套，第五条已明确规定了以施工图审查通过作为付款条件，经纬公司称是以邮件发送的方式提交设计文件的电子版不符合设计文件的交付条件。从经纬公司提交的图纸审查合格书载明的设计范围包括了12栋、13栋、15栋、16栋，建筑规模71344.44㎡，与合同约定的377531.54㎡（包括了1-3幢、5-13幢，以及商业、公共建筑和地下室等部分）的设计要求相差甚远，按照已完成的设计规模71344.44㎡，结合合同的设计费用单价11.5元/㎡，该部分的设计费为820461.06元，预盛公司已实际支付的设计费为818000元，与该部分设计费用相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经纬公司至今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法规要求的设计文件。综上，经纬公司应以纸质蓝图的形式向预盛公司提供设计图纸8套，设计图纸应有设计人等相关人员签字，且该设计图纸应经过建设主管部门审查通过。但本案中，经纬公司没有按照上述要求向预盛公司提供设计图纸，而是以邮件的方式提供的电子版本，该交付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同时，根据经纬公司提供的证据，合同约定设计规模为377531.54㎡，目前仅审查合格的面积为71344.44㎡，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图的设计工作，不具备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的条件，故本案的支付条件不成就。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经纬公司实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设计图纸的任务，也未交付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设计图纸，经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及预盛公司有违约的情形，其要求支付设计费的条件不成就，预盛公司不应向经纬公司支付设计费3522000元及违约金11507724元。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经纬公司与预盛公司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故对双方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对经纬公司与预盛公司双方同意解除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YB295《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应予准许。因经纬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提供设计图纸，支付条件不成就，故其要求支付设计费和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故对各自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经纬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预盛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与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YB295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二、驳回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11978元，由其负担；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的反诉费50元，由其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经纬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邮件发送页面截屏和设计文件U盘，欲证实其在2015年1月以电子邮件方式交付了剩余的工作成果，其已经完成全部工作任务。2.2014年10月10日20万元发票记账联，欲证实其一直向被上诉人追讨设计款。3.《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示范文本（房屋建筑工程）》，欲证实根据示范文本7.1.2条，不排除设计人以电子版的形式交付工作成果。预盛公司质证认为，1.邮件截屏不能证实相关设计文件已经交付，且按照要求相关设计文件应当经过图纸审查，经纬公司不能以此证实其已经完成全部设计工作。2.发票记账联和示范文本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经纬公司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预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涉案12、13、15和16幢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与云南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欲证实其与案外人云南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相关设计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经纬公司质证认为，预盛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原件，合同签订时间在经纬公司和预盛公司设计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内容也不合理，预盛公司不能提交支付设计费的单据，不能证实合同已经签订并已经实际履行。对于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审理的焦点问题综合评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如已成就，设计费金额应如何确定；2.预盛公司应否向经纬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如应支付，违约金金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经纬公司与预盛公司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经纬公司具备从事工程设计的相应资质，涉案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经纬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预盛公司支付合同约定前三阶段设计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双方签订合同的相关约定，经纬公司完成的设计范围包括涉案项目的初步设计和工程施工图设计，涉案合同并约定设计费按照完成的情况分节点支付，故预盛公司认为应当按照经纬公司完成设计的实际面积，以约定的综合费率计算设计费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经纬公司的初步设计方案于2014年9月2日经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批复通过，在批复中已经明确初步设计的相关问题在施工图设计中予以修改完善解决，预盛公司虽然主张初步设计未严格按约完成并存在瑕疵，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仅以楚雄市住建局批复上的部分表述主张初步设计未通过依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故涉案设计合同的第二期付款条件已经具备，预盛公司应按约支付155.2万元，扣除2014年3月9日已支付的20万元，还应支付135.2万元。关于第三阶段设计费用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经纬公司主张预盛公司应支付第三阶段全部费用195.3万元，但该部分费用的支付按照双方约定以“施工图完成且安全审查通过后”为前提，虽然通过安全审查建设方预盛公司应当承担主要义务，但通过安全审查首先应由经纬公司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按照案涉设计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总平面施工图、建筑工程施工图（地上、地下）、人防工程施工图各8份，即经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提交图纸的纸质版本，现其未按照约定提交设计文件。经纬公司主张按照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示范文本（房屋建筑工程）通用条款第7.12条规定“发包人可以要求设计人提交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具体形式的电子版设计文件”，设计方有权提交电子版设计文件。其于2015年1月分两次通过电子邮件提交电子版设计文件即应视为已经完成设计任务，应按约取得第三期设计费用。但本院认为，其一，示范文本不是涉案双方的合同依据，不能当然约束双方当事人；其二，合同通用条款不排除双方特别约定，在双方约定提交纸质版本图纸的情况下，应以双方的特别约定为准；其三，即使经纬公司可以提交电子版本的图纸，但应证实其已经按照要求提交了全部设计文件，但二审中经本院按照经纬公司提交的邮箱账号密码查看，其提供邮箱内的邮件已经过期，无法判定经纬公司是否按约提交了符合要求的设计文件，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涉案工程现只完成12、13、15和16幢房屋的建设，经纬公司主张预盛公司依据其提交设计文件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纬公司还主张在其提交设计文件电子文档后预盛公司并未在合理时间内回复即应认定为设计工作已完成，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为住宅小区建设，涉及公共利益，应在建设前通过图审，确定设计文件是否符合国家强制性要求，该规定不能依双方约定而排除。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设计文件以通过图纸审查为前提，预盛公司即使接收了设计文件后未及时图审，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不能就此认定施工图纸已符合设计要求，而且沉默即视为认可需在双方有特定约定的前提下予以适用。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提交设计文件后不答复即认可作出特别约定，经纬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经纬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第三期设计工作，应全额得到195.3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经纬公司还主张即使不能全额取得195.3万元，预盛公司也应按照合同7.1条的约定，支付设计费用的一半，即97.6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设计合同7.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因设计工作具有延续性，如果发包人中途终止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设计人的前期工作通常得不到补偿，本条款即为防止该情况发生后对设计人产生不公平后果而约定。本案中经纬公司向预盛公司提交了12、13、15、16四幢房屋的设计文件，并于2014年11月11日通过了图纸审查。预盛公司虽然抗辩经纬公司未按约完成该设计任务，不具备付款条件，但该主张与四幢房屋已完成图纸审查并基本建成的情况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从预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看，其于与经纬公司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又于2014年11月与案外人云南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并将涉案工程的设计单位申报为云南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在收到经纬公司邮件后也未进行沟通或报审，不再履行合同的意图明显，应当认定其违约。其称经纬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履行设计任务，但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设计文件的提交时间并未明确约定，在履行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预盛公司可以在留出合理时间的情况下随时要求经纬公司履行义务，但现没有证据证实预盛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催告义务的情况下，其主张不能成立。预盛公司还主张已与经纬公司达成不再履行剩余合同的合意，不应支付相关款项，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经纬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超过设计工作的50%，故应当参照案涉合同7.1条之约定，由预盛公司支付经纬公司第三期设计款的50%为97.65万元。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涉案工程初步设计于2014年9月2日经批复通过，合同约定第二期设计费在初步设计完成且评审通过后七日内支付，故预盛公司应自2014年9月10日支付该款项，因预盛公司未按约支付该笔款项，其应按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案涉设计合同7.2条约定，在发包人未按约定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的情况下，发包人应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发包人在一、二审均表示在认定违约责任成立的情况下，申请调减违约金标准。因预盛公司逾期付款给经纬公司造成的主要是资金占用的损失，经纬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在此之外还存在其他损失，故本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经纬公司在起诉时明确违约金计算止点为2019年3月11日，故预盛公司应承担以135.2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10日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预盛公司虽应当就第三期设计工作向经纬公司支付97.65万元，但因合同7.1条系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在预盛公司支付第三期设计费的50%，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本院不再支持经纬公司关于该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另外，预盛公司虽未提起上诉，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抗辩经纬公司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中双方对于是否支持设计费用存在争议，诉讼时效并未超过，预盛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应当自经纬公司提交电子邮件时起算，经纬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一、解除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与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YB295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三、驳回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设计费135.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5.2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9月10日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止）；四、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违约损失97.65万元；五、驳回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978元，由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978元，由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一审反诉费50元，由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78元，由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978元，由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审判员马艳玲审判员张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熊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