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负责人：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原审被告：吉林经纬拍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某。上诉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州农业局）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吉林经纬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州农业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通过拍卖取得的参地指标性质不属于民法所指的财产权，而是林业部门核发林参间作许可的前置程序，拍卖程序是《行政许可法》第12条、第53条规定的行政许可事项。竞买成功后，应足额交纳指标价款，向当地林业主管部门申请核发《林参间作许可》，签订《林参间作更新造林协议》，并交纳还林保证金，未获批准的救济程序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二、本案中，李某因自身原因，没有按时完成相关义务，被当地林业主管部门取消其参地指标买受资格。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当地林业主管部门上报未获批准的指标报告，拍卖的指标也未归还。故李某以指标没有落实为由，要求上诉人退还拍卖款理由不成立。三、李某所称指标没有落实是否属实？原因是什么？相关责任部门的确定，都需要查清。故申请法院依法追加安图县人民政府、安图县林业局为本案第三人，以便于查清案件事实，明确相应责任。李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竞拍前向安图林业部门提交了相关承包手续，并由林业部门工作人员到现地查看。竞拍成功后被上诉人向安图林业部门提交拍卖证，后续核发林参间作许可及林参间作更新造林协议等工作程序，未能推进落实。经纬拍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李某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州农业农村局立即返还拍卖款22800元、佣金912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5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李某于2016年5月25日在安图县林业局4楼会议室，参加经纬拍卖公司拍卖的州农业农村局的参地指标，以每公顷6万元的价格购买了0.38公顷，价款是22800元，并支付佣金912元，共计23712元。因安图县林业局明月镇林业工作站不给落实地块，导致李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某多次到州农业农村局要求退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3月12日，州农业农村局（原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委员会）作为委托人与经纬拍卖公司作为拍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拍卖人依法拍卖270公顷延边州参地指标，拍卖人应于2016年12月31日以前在延边州各县市农业局举行拍卖会，对本合同所载的拍卖标的进行拍卖。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委托人未按约定向买受人交付拍卖标的造成拍卖人违约的，应向买受人返还标的价款和赔偿买受人应该支付给拍卖人的佣金，并承担给拍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2016年5月23日，经纬拍卖公司（拍卖人）与李某（竞买人）签订《竞买协议》，约定竞买人参加拍卖人于2016年5月25日10时00分在安图县林业局四楼会议室举行的拍卖会。拍卖标的名称（或财产权利）为安图县10公顷参地指标。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买受人将拍卖价款于2016年6月2日前，一次性交付给拍卖方。第八条第三项约定拍卖人或委托人未能按照约定交付拍卖标的的，买受人有权要求拍卖人或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退还拍卖标的成交价款和佣金；属于拍卖人责任的需向买受人支付与保证金等额的违约金。当日，李某向经纬拍卖公司交付了保证金5万元。2016年5月25日，李某与经纬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以22800元的价格竞得位于安图县0.38公顷参地指标，佣金为912元。2016年5月26日，经纬拍卖公司从李某支付的5万元保证金中扣出上述成交价22800元及佣金912元后将剩余款返还给了李某并向李某出具收取成交款22800元的收据及佣金发票。嗣后，经纬拍卖公司将上述拍卖成交款支付给州农业农村局。李某至今未取得拍得的参地指标。一审法院认为，州农业农村局与经纬拍卖公司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及经纬拍卖公司与李某签订的《竞买协议》《拍卖成交确认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某通过参加竞买拍得安图县0.38公顷参地指标，并按照约定支付了拍卖成交款22800元及佣金912元。州农业农村局认可经纬拍卖公司受其委托与李某签订的《竞买协议》，故应按照约定为李某办理相关登记手续。现李某仍未取得上述参地指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州农业农村局至今未为李某办理上述参地指标相关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李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某与经纬拍卖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应予以解除。同时，按照《竞买协议》第八条第三项“拍卖人或委托人未能按照约定交付拍卖标的的，买受人有权要求拍卖人或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退还拍卖标的成交价款和佣金”以及《委托拍卖合同》第六条第四项“委托人未按约定向买受人交付拍卖标的造成拍卖人违约的，应向买受人返还标的价款和赔偿买受人应该支付给拍卖人的佣金，并承担给拍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约定，李某有权要求州农业农村局退还拍卖成交款22800元及佣金912元。李某要求州农业农村局支付从2016年5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因州农业农村局构成违约，应向李某承担违约责任。因李某于2016年5月23日已支付保证金5万元，且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成交确认书》，经纬拍卖公司从该保证金中直接扣出上述款项后，将剩余款项返还给李某，故视为2016年5月25日支付上述成交款22800元及佣金912元，对于李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州农业农村局主张李某拍得的标的物不属于民法所指的财产，而是林业部门核发林参间作许可的前置程序，拍卖成交后，向林业部门申请核发林参间作许可未获得许可的救济程序，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而应通过行政诉讼或者复议程序解决。对此本院认为，李某以拍卖合同法律关系诉至本院，无论标的物为何，均不影响李某与经纬拍卖公司及州农业农村局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对于州农业农村局提出的为了查清参地指标为何没有落实，应追加安图县人民政府、安图县林业局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认为李某竞得参地指标后，州农业农村局作为委托方应协助李某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则李某无法进行种植，现李某无法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责任不在于李某。至于州农业农村局、安图县人民政府、安图县林业局之间具体由谁负责登记、落实，与李某无关，州农业农村局作为本次拍卖标的的委托方，应依照《委托拍卖合同》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对州农业农村局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李某支付拍卖成交款22800元、佣金912元及利息（以2371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96.50元，由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规定，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第十二条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二）有限自然资源开发利用、公共资源配置以及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特定行业的市场准入等，需要赋予特定权利的事项。第五十三条规定，实施本法第十二条第二项所列事项的行政许可的，行政机关应当通过招标、拍卖等公平竞争的方式作出决定。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行政机关通过招标、拍卖等方式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具体程序，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行政机关按照招标、拍卖程序确定中标人、买受人后，应当作出准予行政许可的决定，并依法向中标人、买受人颁发行政许可证件。行政机关违反本条规定，不采用招标、拍卖方式，或者违反招标、拍卖程序，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的，申请人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案涉拍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具有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行政机关，该行政机关基于实现对自然资源开发利用的行政管理目标而拍卖参地指标，签订拍卖合同。参地指标买受人竞买成功，取得《参地指标买受确认书》后，相关政府部门应向符合审核条件的参地指标买受人核发《林参间作许可》，签订《林参间作更新造林协议》。故案涉参地指标拍卖系行政许可行为，不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行政机关亦具有优益权。被上诉人李某以行政机关实施的行政许可及拍卖行为不当为由提起赔偿诉讼，应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93元（李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元（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已预交）予以退还。审 判 长 葛 福 祥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全 贞 姬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罗春森书 记 员 董 香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