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军，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顺欣，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军，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英，女，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张亚军、张淑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中，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润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国本支路后街12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36562460A。法定代表人：邓显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适清，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荣焕欣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甘家院2号1层1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5623603XC。法定代表人：刘发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涛，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第三人：王顺利，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李元军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军、张淑英、重庆大润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华公司）、重庆市万州区荣焕欣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焕欣建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程涛、王顺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元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张亚军、张淑英的所有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鉴定费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李元军没有重庆市万州区焕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欣房地产公司）的代理权，也应由新城家园项目的投资人李元军、封术强、聂代云三人共同承担责任。一审中，荣焕欣建材公司和李元军均提出追加封术强、聂代云为有利害关系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漏列重要当事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2.聂代云在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讯问笔录》中的供述有为自身开脱罪名的嫌疑，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委托鉴定所形成，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3.李元军、大润华公司同是2018年才被张亚军、张淑英起诉，且张亚军、张淑英均未提供2011年至2018年期间向李元军、大润华公司主张债权的证据。因此，张亚军、张淑英起诉李元军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理应由大润华公司承担买卖合同中买方支付货款的义务。李元军既不是《钢材购销合同》买卖的相对方，也不是《欠条》中债的继受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5.《欠条》是焕欣房地产公司出具的，盖有焕欣房地产公司的公章，李元军在《欠条》新城家园项目部经办人处以及《对账单》焕欣房地产公司代表人处签字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即使李元军无焕欣房地产公司的明确授权，但鉴于焕欣房地产公司新城家园项目部的相关事宜均是由李元军出面办理的，重庆市博方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方公司）也有理由相信李元军是有代理权的。因此，即使《欠条》发生了债的更新的法律后果，也应由焕欣房地产公司即现在的荣焕欣建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6.李元军对《欠条》和《对账单》上焕欣房地产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不知情，博方公司也没有理由怀疑焕欣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且有证据证明焕欣房地产公司于《欠条》和《对账单》上加盖的公章在开展的其他经营活动中亦大量使用。因此，即使《欠条》不是焕欣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焕欣房地产公司对公章也未尽到合理的管理责任，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7.一审法院对李元军以焕欣房地产公司名义支付300000元的认定错误。（2013）万法民初字第03328号民事判决书早已被撤销，即使李元军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是真实的，李元军在执行笔录中的原话是“我不是法定代表人，我没有出庭，只是在执行中我代表项目部来处理此事。重庆市万州区红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万公司）是施工单位，我们差该公司的钱，就将欠的钢材款抵过来的，由被执行人焕欣房地产公司给付”。补充事实和理由：1.案涉新城家园项目不是小产权房，是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在万州区建委办理了建设手续的开发项目，开发主体是焕欣房地产公司。2.案涉新城家园项目是焕欣房地产公司与天佳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实际开发人是焕欣房地产公司，天佳公司向焕欣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土地相关费用。至于天佳公司和焕欣房地产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以谁为主体开发李元军不清楚。天佳公司同封术强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该项目由封术强自负盈亏、独立经营。封术强、聂代云签订了股份划分合同，因此项目实际的实施人应该是焕欣房地产公司、天佳公司及封术强、聂代云。3.李元军作为新城家园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天佳公司在2010年4月26日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元军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和建设事宜。因此，出具欠条也是李元军的工作之一。4.执行过程中支付的300000元实为封术强和新城家园项目部授权李元军处理钢材款事宜，钱不是李元军账户支付的。当时执行法官说如果不好好处理就要拘留李元军，李元军不是焕欣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但因为李元军不懂法害怕，才在执行笔录上有那些陈述。所谓的股东实际就是封术强和聂代云，李元军为什么说占了点小股，是因为封术强和聂代云说项目挣了钱，就给李元军分点红。李元军在整个项目中没有私人投入一分钱，李元军不是股东。公司法对股东有明确的界定，内部协议也明确反映股东是封术强。张亚军、张淑英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李元军在上诉状中称新城家园项目的投资人为李元军、封术强、聂代云三人，但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封术强、聂代云并没有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后来的债务更新中，封术强、聂代云也没有与原博方公司达成合意。因此，一审判决未将封术强、聂代云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是正确的。此外，李元军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封术强、聂代云系新城家园项目的投资人，即使该三人是合伙关系，也是内部结算的问题，与原博方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2.李元军虽然以焕欣房地产公司名义向原博方公司出具了欠条，但是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李元军并没有得到焕欣房地产公司的授权，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理应由行为人李元军承担责任。大润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元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元军的当庭陈述，更加印证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大润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荣焕欣建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0年焕欣房地产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天佳公司，在该合同中李元军是以天佳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土地转让后，支付了土地款2000000余元，尚欠1000000余元土地款至今未支付。案涉项目的实际开发人是李元军、封术强、聂代云，焕欣房地产公司将土地转让后，从未参与案涉项目的建设。2.李元军不是焕欣房地产公司的职工，焕欣房地产公司从未授权李元军代表公司从事案涉项目的建设行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李元军承担。3.聂代云等投资人合伙伪造焕欣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不但在案涉欠条和对账单上加盖了伪造的公章，还在其他的材料款及融资借款中加盖了伪造的公章，其他案件也将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4.案涉欠条和对账单，焕欣房地产公司从不知情，且加盖的是伪造的公章，有荣焕欣建材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公章鉴定作出的结论，鉴定结论为案涉欠条和对账单加盖的公章与焕欣房地产公司持有的公章不属同一枚。5.原博方公司或者张亚军、张淑英不是焕欣房地产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按照合同法的原理，其法律行为和法律后果应由相对方承担。6.焕欣房地产公司就所持有的公章尽到了管理的职责和义务。在另案的执行过程中，焕欣房地产公司才知晓被权利人起诉。随后焕欣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再审撤销了另案的判决。因此，张亚军、张淑英现起诉荣焕欣建材公司仍然超过了诉讼时效。王顺利述称，对李元军的上诉没有意见。王顺利不欠原博方公司的钢材款，王顺利只是在对账单上签了字，与王顺利无关。程涛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亚军、张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润华公司、荣焕欣建材公司、李元军共同支付张亚军、张淑英货款519833元（679420+140413-300000）并以此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大润华公司、荣焕欣建材公司、李元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方公司的股东是张亚军、张淑英，该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注销登记。红万公司于2012年7月6日变更登记其名称为大润华公司。2010年8月17日，建设方天佳公司为甲方与施工单位乙方红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完成甲方的凉风镇新城家园的土建、装饰等工程施工。合同上盖有甲乙双方的公章，封术强、李元军在合同上的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胡平、谭其兵在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1年2月18日，供货方博方公司为甲方与需货方红万公司新城家园项目部乙方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约定：一、乙方位于万州区凉风镇的新城家园项目1、2号楼，建筑面积约21000平方米，需钢材约600吨。六、付款方式：1.乙方1、2号楼分别提货80吨以内，由甲方垫支，该垫支款于2011年3月31日前付清。2.乙方1、2号楼分别提足80吨后以现金方式结算。八、其他约定：乙方提货人员：姓名：程涛、王顺利。乙方与该项目开发商（天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九、违约责任：违约方按该合同总金额的20%支付给守约方。博方公司在合同上盖有合同专用章，张亚军在代表人处签名。合同上乙方处盖有红万公司新城家园项目部印章，程涛、王顺利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乙方联系电话号码后有“胡平”字样。钢材供销合同签订后，博方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至2011年4月5日，向新城家园项目部1号楼供货134.732吨（由程涛收货），货款共计703958元，2011年4月7日收款200000元；向2号楼供货89.028吨（由王顺利收货），货款共计465719元，2011年5月2日收款200000元。2011年6月27日，程涛、王顺利在博方公司《应收账款对账单》处买方代表人处签名确认欠款总额769677元。该《应收账款对账单》上载明购货单位为：红万公司新城家园项目部。日期为2013年2月20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博方物资公司材料款679420元（大写：陆拾柒万玖仟肆佰贰拾元整），双方同意按月息2分计息，直至付清为止。（以前全部欠条及往来条子作废）”，落款为：“焕欣房地产公司”“新城家园项目部经办人：李元军”，其上盖有印文为“焕欣房地产公司”的公章。2013年2月28日，博方公司《应收账款对账单》载明：购货单位：焕欣房地产公司，上期余额：679420元、27天占用费12230元，应收款合计691650元，买方处盖有印文为“焕欣房地产公司”的公章，李元军在买方代表人处签名。一审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332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博方公司诉称，焕欣房地产公司因其业务需要向博方公司购买钢材，截至2013年2月20日止，焕欣房地产公司累欠博方公司货款679420元。焕欣房地产公司于当日给博方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双方同意按月息2分计息。2013年2月28日，双方对账确认焕欣房地产公司欠博方公司691650元。该案判决焕欣房地产公司偿付博方公司材料款67942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在执行（2013）万法民初字第03328号民事判决书时，于2013年11月19日询问李元军的笔录载明：“？：新城家园投资人有哪些？军：焕欣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田东山，项目是他卖出来的，卖给我、聂代云、封术强三人，我与封术强各占30%，聂代云占40%。？：你们欠博方公司的钱属实不？军：属实。？：打算怎么办？军：我们打算找投资公司再借点钱来还。...？：你们开发甘宁新城家园房屋是否挂靠焕欣房地产公司？军：土地原属焕欣房地产公司，我们三人找他买过来，由我们三人开发的”。2013年12月2日，李元军支付货款300000元。李元军在2015年1月23日的执行笔录中陈述：“执：为何在诉讼时你作为法定代表人？李元军：我不是法定代表人，我没有出庭。只是在执行中我代表项目部来处理此事。红万公司是施工单位，我们差该公司的钱，就将欠的钢材款抵过来的，由被执行人焕欣房地产公司给付”。2016年12月6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2民再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33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2017）渝0101民初31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以欠条上的印章涉嫌伪造为由，裁定驳回博方公司的起诉。博方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渝02民终57号民事裁定书，以博方公司已于2012年3月31日注销，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淑英、张亚军起诉大润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张淑英、张亚军于2018年8月30日撤回起诉。2017年12月25日万州区公安局《讯问笔录》中，聂代云供述，受东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东山的委托办理更名手续及雕刻公章后，于2012年初私自多雕刻并持有“焕欣房地产公司”的公章及田东山的私章各一枚。最初这两枚印章由聂代云保管，后来用的地方多了就由聂代云、李元军、刘厚军轮流保管。该公章用于向博鸿公司借款400万元。2017年9月20日，受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治安支队委托，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11月1日聂代云与重庆市博鸿典当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上借款人（盖章）处“焕欣房地产公司”印章印文与焕欣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东山掌管的印章盖印的“焕欣房地产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印。依荣焕欣建材公司申请，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日期为2013年2月20日的《欠条》、2013年2月28日的《重庆市博方物资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对账单》上的“焕欣房地产公司”印文与送检的日期为2020年1月9日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荣焕欣建材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博方公司注销登记后，原公司的债权是公司的财产应当归全部股东所有，张淑英、张亚军有权主张该债权。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主要争议，逐一评判如下：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的争议。博方公司与原红万公司新城家园项目部签订了《钢材供销合同》，合同上的买方处盖有红万公司新城家园项目部的印章，胡平在该合同上买方处签名。原红万公司与天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作为《钢材供销合同》的附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胡平是红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红万公司新城家园项目部应系红万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设立的部门，红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平在该两份合同上签名，应当认定钢材供销合同的买方是红万公司，红万公司应承担买受人的责任，红万公司更名为大润华公司，张淑英、张亚军主张由大润华公司承担买卖合同中买方支付货款的义务，应予支持。大润华公司抗辩由胡平、程涛、王顺利承担买受人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买卖合同之债与欠条之债的关系的争议。张淑英、张亚军履行了卖方的义务后，与买方的代表进行结算并签署了《应收账款对账单》（2011年6月27日），张淑英、张亚军可以基于买卖合同向买方主张支付货款等权利。2013年2月20日的《欠条》约定“以前全部欠条及往来条子作废”，该约定应当是限制了张淑英、张亚军以其他债权依据主张权利的权利，应当认定《欠条》的出具发生债的更新的法律后果。第三人王顺利在庭审中的陈述与李元军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均有以下内容：“建设方欠施工方工程款，施工方欠的材料款由建设方承担支付责任”，与张淑英、张亚军在2013年2月28日的《应收账款对账单》将购货方由红万公司新城项目部更改为焕欣房地产公司相印证，张淑英、张亚军基于该欠条及应收账款对账单起诉主张权利即是对债的更新的认可。因此，接受《欠条》后，按欠条的约定，张淑英、张亚军已不享有基于买卖合同主张的债权的权利。张淑英、张亚军主张《欠条》是债的加入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大润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等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之债的义务主体的认定。在执行笔录中，李元军承认新城家园项目的投资人是李元军、封术强、聂代云，投资人欠施工方的工程款，因而向施工方的债权人即原博方公司出具欠条，由投资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此，欠条的义务人应为李元军。李元军在欠条上加盖的焕欣房地产公司名称的印章，而焕欣房地产公司并非案涉项目的投资人，且李元军无焕欣房地产公司的授权或有合理理由使用焕欣房地产公司的印章，故欠条上虽有焕欣房地产公司名称的印章，但欠条不是焕欣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淑英、张亚军主张由原焕欣房地产公司即现荣焕欣建材公司承担清偿欠条之债的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元军在执行中支付的300000元如何抵扣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争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李元军应付的是货款，虽然欠条约定支付利息，但与借款合同有区别，双方未约定抵扣顺序，应先抵扣货款本金，张淑英、张亚军主张先抵扣违约金，无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所欠货款本金679420元，减除已支付的300000元，还欠货款379420元。张淑英、张亚军主张自2013年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元军抗辩约定过高，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争议。张淑英、张亚军自2018年才起诉大润华公司，且未提供2011年至2018年间向大润华公司主张债权的证据，大润华公司认为张淑英、张亚军对大润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淑英、张亚军自2013年起一直在向原焕欣房地产公司即现荣焕欣建材公司主张债权，荣焕欣建材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已届满，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张淑英、张亚军自2018年被驳回起诉后，才知道欠条上的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李元军，故李元军提出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淑英、张亚军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元军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淑英、张亚军货款379420元及自2013年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淑英、张亚军要求大润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51983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淑英、张亚军要求荣焕欣建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51983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淑英、张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8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26998元，由李元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焕欣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变更登记其名称为荣焕欣建材公司。本院认为，针对李元军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支付义务主体的认定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博方公司虽然是与红万公司新城家园项目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2011年6月27日的《应收账款对账单》亦载明购货单位为红万公司新城家园项目部，但博方公司或者张亚军、张淑英接受了2013年2月20日的欠条以及2013年2月28日的《应收账款对账单》，并在此前的诉讼以及本案中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且2013年2月20日的欠条载明“以前全部欠条及往来条子作废”，2013年2月28日的《应收账款对账单》购货单位也更换为“焕欣房地产公司”，结合李元军在执行笔录中关于“红万公司是施工单位，我们差该公司的钱，就将欠的钢材款抵过来的，由被执行人焕欣房地产公司给付”的陈述内容以及王顺利在本案中关于“建设方欠施工方工程款，施工方欠的材料款由建设方承担支付责任”的陈述内容，一审判决据此认定2013年2月20日欠条以及2013年2月28日《应收账款对账单》的出具发生债的更新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原红万公司即现大润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其次，关于2013年2月20日欠条以及2013年2月28日《应收账款对账单》中货款支付义务的主体认定问题。该欠条及《应收账款对账单》虽然均加盖有焕欣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欠条及《应收账款对账单》中加盖的焕欣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与焕欣房地产公司自身持有的公章并不是同一枚，且聂代云在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的讯问过程中也陈述私刻了焕欣房地产公司的公章，而行为人李元军虽然是在欠条中新城家园项目部经办人处和《应收账款对账单》中焕欣房地产公司代表人处签名，但李元军并非焕欣房地产公司的职工，也无焕欣房地产公司的授权，故该欠条及《应收账款对账单》对原焕欣房地产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即荣焕欣建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李元军在执行笔录和本案书面上诉状中均陈述新城家园项目的投资人是封术强、聂代云、李元军三人，一审判决认定李元军作为新城家园项目的投资人，应承担2013年2月20日欠条以及2013年2月28日《应收账款对账单》中货款的支付义务并无不当，李元军在本案二审中否认其是新城家园项目的投资人，与其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内容和其在“焕欣房地产公司凉风新城家园项目部股东决议”上以股东身份签名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李元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同意其追加封术强、聂代云的申请，系漏列重要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2月20日欠条以及2013年2月28日《应收账款对账单》中并无封术强、聂代云的签名，李元军作为行为人承担责任后，若认为其与封术强、聂代云存在合伙投资关系，可以内部协商解决，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封术强、聂代云并无不当。再次，关于张亚军、张淑英起诉李元军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中，张淑英、张亚军是在2018年被驳回起诉后，才知晓2013年2月20日欠条以及2013年2月28日《应收账款对账单》中货款支付义务主体应为李元军，故张亚军、张淑英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由李元军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李元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1元，由上诉人李元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