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砀山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砀城中原路东侧金山小区（人民西路南侧）。 负责人：汪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军，男，195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益锋，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恒，男，199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娇，女，199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恒（系张天娇之夫），男，199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砀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军、卢恒、张天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元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爱军、卢恒、张天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爱军骨折为案涉交通事故所致，但李爱军并没有提供受伤后一月内在乡镇医院及卫生室吃药打针治疗的病历及发票，也没有提供连续治疗的相关证据材料。李爱军在案涉事故发生一个月后检查发现存在骨折现象，无法断定其一个月内是否发生其他意外事故。如果是交通事故所致，检查报告单应体现为陈旧性骨折，而不是单纯的骨折现象，由此可以看出其骨折并非交通事故所致。2.关于伤残问题，在没有明确李爱军骨折伤是否为交通事故所致的情况下，其伤残不应认定，如法院认定李爱军骨折为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国元保险公司有权申请重新鉴定。 李爱军辩称，1.李爱军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酒店村卫生室和镇北卫生室的证明材料，能证明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23日李爱军在酒店村卫生室治疗支出医疗费556元；2019年6月5日李爱军在镇北卫生室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620元；此后李爱军又到曹庄镇卫生院、砀山县远大医院和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2.2019年5月9日砀山县人民医院在发生事故当日虽诊断未见明显外伤性X线表现，但该院建议结合临床短期复查。李爱军在2019年6月11日复查时通过X线未发现骨折，但在2019年6月23日通过CT复查，显示存在骨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此作出详细的答复。3.案涉鉴定意见书是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的程序作出，虽国元保险公司在一审中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一审法院针对国元保险公司提到的两个关键性问题，要求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做出书面答复，该所于2020年6月3日予以答复。李爱军目前仍存在脚疼的现象，不能长时间走路，如果长时间走路依然要拄拐。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卢恒、张天娇辩称，案涉车辆在国元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国元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爱军和卢恒于2019年5月9日达成的自行协商协议；2.判令卢恒、张天娇及国元保险公司赔偿李爱军医疗费4794.68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3569.6元、护理费7408.8元、残疾赔偿金45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80元以及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84601.08元；上述赔偿费用先由国元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的部分由卢恒、张天娇予以赔偿；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卢恒、张天娇、国元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18时14分许，卢恒驾驶车主为张天娇的皖Ｌ×××××小型普通客车，逆向行驶至砀郡路人武部门口与李爱军驾驶的电动两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李爱军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卢恒带李爱军到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并由卢恒垫付检查费用166.15元（137.3元＋11元＋17.85元），经检查诊断：左足诸构成骨未见明显外伤性Ｘ线表现。建议：结合临床，短期复查。随后双方在安徽省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现场图上达成一致意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载明内容：“双方同意自行协商解决该事故，卢恒承担李爱军医疗费（依发票为准），另一次赔付给李爱军人民币贰仟元整，并承担李爱军电动车维修费用（依发票为准），该起事故到此了结。”协议达成后，卢恒支付给李爱军赔偿款2000元。李爱军返家后，先后在乡镇及村卫生室吃药打针治疗。2019年6月11日，李爱军到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左足诸骨未见明显外伤性Ｘ线征像。建议：结合临床，必要时进一步检查。同日ＣＴ／ＭＲ检查报告单显示，左足三维骨成像：左足舟状骨、内侧楔骨、中间楔骨、外侧楔骨及第三跖骨基底部多发骨皮质不连续，部分断端分离移位，左足背部软组织稍肿胀；扫描所含余部左足诸骨未见明显异常。诊断意见：左足舟状骨、内侧楔骨、中间楔骨、外侧楔骨及第三跖骨基底部多发骨折；请结合临床。李爱军于2019年6月23日在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ＣＴ／ＭＲ检查报告单显示，左足三维骨成像：左足舟状骨、跟骨内前缘、内、中、外楔骨及第三跖骨基底部多发骨皮质连续性欠佳，局部并可见小骨髓片影；扫描所示余部左足构成诸骨未见明显异常。诊断意见：左足舟状骨、跟骨内前缘、内、中、外楔骨及第3跖骨基底部骨折；请结合临床。之后，李爱军又于2019年7月18日在砀山县人民医院做ＣＴ／ＭＲ检查，报告单显示，左足平扫及骨三维重建：左足诸跗骨、诸跖骨骨质结构完整，未见明显骨折，诸关节关系正常。诊断意见：左足平扫及骨三维重建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请结合临床。以上治疗过程，扣除卢恒当天垫付的检查费用，共花费医疗费用3612.72元（295.3元＋5元＋118.6元＋5元＋180元＋74.14元＋7.16元＋77.56元＋7.16元＋5元＋447.3元＋131.7元＋5元＋142.9元＋5元＋175.4元＋211.7元＋5元＋447.3元＋137.3元＋6元＋230元＋281.5元＋6元＋114.2元＋218.4元＋84元＋5元＋5元＋179.1元）。2019年9月9日，李爱军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李爱军因交通事故致左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属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李爱军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该事故发生时车辆由卢恒使用，该车在国元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范围内。 另查明：安徽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在岗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274元；安徽省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该交通事故发生后，安徽省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卢恒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爱军无责任。关于本次事故和李爱军骨折的因果关系问题，一般情况下，舟骨骨折位移不明显，在舟骨骨折初期X线片不易发现，往往需要结合症状或进一步经CT检查来确诊，且要在三周后进一步复诊，2019年5月9日砀山县人民医院在发生事故当日虽诊断未见明显外伤性X线表现，但亦建议结合临床，短期复查。李爱军在2019年6月11日再次复查时，通过X线片未发现骨折，但在2019年6月11日及6月23通过CT/MR复查显示存在骨折情况，故应认定是该事故导致李爱军骨折为宜。关于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是经李爱军申请，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后作出，卢恒、张天娇、国元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李爱军并非十级伤残的证据，也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当日，李爱军和卢恒达成赔偿协议时双方均没有估计到李爱军的伤情程度，事后经司法鉴定认定李爱军构成十级伤残，李爱军受到的损失远大于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约定数额，故该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李爱军要求撤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撤销后，李爱军基于赔偿协议收到卢恒的2000元应返还给卢恒；本案李爱军的损失为：医疗费3612.72元；因李爱军在发生事故时已经年满60周岁，误工费酌情41274元/年÷365天×120天×60%＝8141.7元为宜；伤残赔偿金37540元×12年×10%＝45048元。李爱军身体受伤，达到十级伤残，精神上遭受到一定的痛苦，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爱军因治疗疾病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李爱军主张28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元。因治疗期间，李爱军未住院，医院也未开具加强营养及加强护理的证明或医嘱，故营养费、护理费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63952.42元。对上述损失，应由国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爱军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由卢恒赔偿李爱军支付的鉴定费2000元。李爱军要求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卢恒、张天娇、国元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李爱军、卢恒于2019年5月9日达成的赔偿协议；二、国元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爱军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61952.42元；三、卢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爱军支付的鉴定费2000元（可与卢恒已支付的2000元折抵）；四、驳回李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元，由李爱军负担187元，国元农业保险公司砀山支公司负担73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对一审判决撤销李爱军、卢恒于2019年5月9日达成的赔偿协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对国元保险公司主张的李爱军左足骨折与案涉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李爱军的损失应否由其赔偿的问题。经审查，案涉交通事故于2019年5月9日发生后，李爱军即到砀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虽该院于事故发生当日及2019年6月11日X线拍片检查报告单载明李爱军“左足诸骨构成未见明显外伤性X线表现”，但该院6月11日、6月23日CTMR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均载明李爱军左足舟状骨、内侧楔骨、中间楔骨、外侧楔骨及第3跖骨基底部骨折，上述检查及治疗过程具有连续性，李爱军左足骨折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从鉴定机构就相关疑问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答复函内容来看，李爱军X线拍片检查报告单是在其未做三维重建片之前所作诊断，容易漏诊，而鉴定机构对比其X线片及三维重建片，并请影像专家会诊后作出李爱军左足弓结构部分破坏，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结合李爱军的伤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虽国元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期间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中也未就该鉴定意见存在明显错误、需要重新鉴定提供相关证据，故国元保险公司主张其有申请重新鉴定权利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李爱军构成十级伤残的情况，结合其未住院治疗、医院未开具加强营养及护理的证明或者遗嘱，判决国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爱军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61952.42元，驳回李爱军要求支付护理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国元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砀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