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绥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绥宁县长铺镇人民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自新，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卿，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兵，男，1967年1月1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民云，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绥宁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范军，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秋兰，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其高，男，1974年9月5日出生，苗族，湖南省住绥宁县。原审第三人：成其高，男，1974年9月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上诉人湖南绥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宁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兵、黄民云及原审第三人唐秋兰、成其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绥宁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平、唐忠卿，被上诉人张红兵、黄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范军，原审第三人唐秋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其高，原审第三人成其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绥宁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绥宁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红兵、黄民云对案涉林木销售应收款4332405元不具有法律权利；2、张红兵、黄民云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其真实投入合伙资金、履行合伙协议，更不能证明自己为履行第三人的合同而向贵州基长秀峰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峰公司）运送木材；3、张红兵、黄民云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证据不足；4、绥宁农商行对第三人与本案无关联的另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抵押林木执行发现第三人先前贷款的故意隐瞒其已经对林木抵押的事实，涉嫌贷款诈骗，造成绥宁农商行对抵押物实际不享有优先权，另案第三人根本没有财产可以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张红兵、黄民云辩称：1、张红兵、黄民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了张红兵、黄民云与唐秋兰、成其高存在合伙关系。2、张红兵、黄民云与唐秋兰、成其高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有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有2018年2月23日张红兵、黄民云与唐秋兰的结算单据；有秀峰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充分证明。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对执行实施类案件定义包含执行财产保全裁定案件、第五条规定执行财产保全裁定案由、第二十一条对执行财产保全裁定案件结案方式予以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对诉讼财产保全执行行为可以提出执行异议。本案中，张红兵、黄民云对诉讼财产保全标的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张红兵、黄民云提交的证据对案涉木材销售款的所有权作出确认。4、唐秋兰与绥宁农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2018）湘0527民初99号民事判决确认，在该判决中，张红兵、黄民云不是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人。绥宁农商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只能执行承担判决义务的当事人的财产，不能执行案外人的财产。案涉木材销售款系张红兵、黄民云与唐秋兰的合伙财产，法院只能执行唐秋兰的份额，不能执行张红兵、黄民云的份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秋兰、成其高均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绥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湘0527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2、准许执行提取唐秋兰、成其高在秀峰公司的木材销售收入43324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第三人唐秋兰与秀峰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秀峰公司将贵州独山县秀峰古镇居民改造工程（600-700居民改造）中所需木材指定给唐秋兰。2016年8月26日，第三人成其高、唐秋兰与张红兵、黄民云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载明：出资方式及比例、分红与风险承担、结算方式、长秀公司的履约保证金的垫付、分工等。成其高、唐秋兰及张红兵、黄民云为完成秀峰公司的木材供货合同义务，各方积极从各地组织货源、运输。经长秀公司验收完成的各类木材供应的木材总销售价款为508.2405万元，唐秋兰领取木材款105万元，秀峰公司尚欠张红兵、黄民云及成其高、唐秋兰木材销售款433.2405万元（含合同履约保证金30万元），是以唐秋兰的名义结算的。张红兵、黄民云及唐秋兰多次到秀峰公司催收木材款。成其高未实际投资，只是协助唐秋兰完成合同的木材供应、交验。张红兵、黄民云与唐秋兰于2018年2月23日就销售给秀峰公司的木材数量及款项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结算：唐秋兰应收款为39.9406万元、张红兵应收款为311.7667万元（含合同履约保证金30万元）、黄民云应收款为81.6032万元。2013年4月12日，唐秋兰以城步苗族自治县燕子山国有林场桃子坪工区大火墦山场（编号xxxx）的林权及伍小忠和唐红梅所有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绥改字第××号）进行抵押，由成其高、袁妙香、唐红梅、伍小忠连带责任担保向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变更为湖南绥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500万元，借期3年，借款利率月息8.4‰。2014年4月1日，成其高、袁妙香自愿以城步苗族自治县燕子山国有林场桃子坪工区大火墦山场1100亩、价值1549.5万元的林权办理了森林资源资产抵押他项权登记；2013年4月12日，唐红梅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绥宁县长铺镇人民路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绥改字第××号、建筑面积97.73ｍ2；土地使用权证号绥国用（1998）第xx号］抵押担保履行债务金额15万元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6月11日，贷款到期，唐秋兰偿还贷款本金10万元及支付了相应期限内的利息；借款合同展期至2017年8月11日，唐秋兰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31日止，其尚欠绥宁农商行贷款本金490万元及2017年4月1日后的利息。绥宁农商行于2018年2月1日就与唐秋兰、成其高以及袁妙香、伍小忠、唐红梅、城步苗族自治县燕子山国有林场金融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纠纷诉至法院；绥宁农商行于2018年3月6日提起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扣留唐秋兰在秀峰公司的木材款433.24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湘0527民初99号民事裁定书：扣留唐秋兰在秀峰公司的木材款433.2405万元。张红兵、黄民云于2018年4月14日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527民初99号民事裁定书提起复议申请：要求依法撤销（2018）湘0527民初99号民事裁定书及依法对申请人所有的现存于秀峰公司的木材款项解除查封冻结。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湘0527民初9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张红兵、黄民云申请解除秀峰公司扣留的木材款433.2405万元查封冻结的要求。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湘0527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一、由唐秋兰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绥宁农商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本金490万元及2017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成其高、袁妙香、伍小忠、唐红梅对唐秋兰借绥宁农商行的本金49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绥宁农商行对成其高、袁妙香、唐秋兰在城步苗族自治县燕子山国有林场进行抵押登记桃子坪工区大火墦山场的林木（林权证编号xxxx）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四、绥宁农商行对唐红梅用以抵押的绥改字第3328号房屋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抵押担保限额（15万元）的优先受偿；五、成其高、袁妙香、伍小忠、唐红梅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秋兰追偿；……。一审法院（2018）湘0527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湘0527执300-1号执行裁定书：提取唐秋兰在秀峰公司木材销售收入433.2405万元。张红兵、黄民云于2019年3月20日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湘0527民初99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湘0527执300-1号执行裁定书；即申请裁定解除已查封冻结的秀峰公司属申请人张红兵的木材款311.7667万元、申请人黄民云的木材款81.6032元的提取执行行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湘0527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一审法院（2018）湘0527执300-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绥宁农商行对一审法院（2019）湘0527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不服，于2019年12月10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张红兵、黄民云与第三人唐秋兰、成其高为履行唐秋兰与秀峰公司签订的木材供销合同而自愿订立合伙协议，其共同投资、共同经营、按投资比例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张红兵、黄民云与唐秋兰、成其高向秀峰公司履行合同的木材销售总额为508.2405万元，唐秋兰领取木材销售款105万元，应收木材销售款为（含合同履约保证金300000元）433.2405万元；双方根据合伙协议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各自在合伙财产中的份额［其中：张红兵应收款为311.7667万元（含保证金30万元）、黄民云应收款为81.6032万元、唐秋兰应收款为39.940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即便合伙财产在部分合伙人名下，也不影响该合伙财产为合伙人共有的事实，合伙人对合伙财产享有的是物权，而非债权。其他合伙人基于共有权人的身份，有权要求在其持有的份额范围内排除对合伙财产的强制执行。因张红兵、黄民云为合伙人之一，为未执行款项的共有权人。唐秋兰、成其高对绥宁农商行负担的债务系其自身债务，且有抵押、保证，与案涉合伙无关，该债务应由唐秋兰、成其高以其自身资产进行清偿。绥宁农商行仅能在成其高、唐秋兰享有合伙财产的范围内，执行合伙财产，对于剩余部分，张红兵、黄民云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2019）湘0527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绥宁农商行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张红兵、黄民云的合理答辩主张，予以采纳；对唐秋兰、成其高的合理答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绥宁农商行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绥宁农商行负担。二审期间，绥宁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的执行员对秀峰公司董事长王新军和唐秋兰所作的执行笔录，拟证明王新军所作的陈述与唐秋兰所作的陈述存在矛盾，张红兵、黄民云与成其高、唐秋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能确定；2、林木采伐许可证，拟证明林木采伐需许可的事实。张红兵、黄民云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绥宁农商行的证明目的；2、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唐秋兰、成其高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不能达到绥宁农商行的证明目的；2、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上述举证、质证，因上述证据1中王新军只是陈述自己不知道张红兵、黄民云与唐秋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并没有直接陈述张红兵、黄民云与唐秋兰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唐秋兰是陈述自己于2016年8月26日与张红兵、黄民云签订了合伙协议，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王新军所作的陈述与唐秋兰所作的陈述并不存在矛盾；上述证据2并不能体现出张红兵、黄民云与唐秋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1、成其高、唐秋兰与张红兵、黄民云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张红兵、黄民云就案涉433.2405万元的木材销售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1、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即成其高、唐秋兰于2016年8月26日与张红兵、黄民云签订的《合伙协议》内容，结合本案现有的其他证据及三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成其高、唐秋兰与张红兵、黄民云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2、根据唐秋兰、张红兵、黄民云三人于2018年2月23日就案涉木材款进行结算后所作出的具体款项分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张红兵、黄民云对案涉433.2405万元木材款中的393.3699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张红兵对311.7667万元、黄民云对81.6032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案涉433.2405万元木材款中的其他39.8706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绥宁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唐秋兰在贵州基长秀峰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木材销售收入39.8706万元；三、驳回湖南绥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湖南绥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肖蓓蕾代理书记员  李 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