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21民初717号原告慕清连，男，194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浚县。系受害人慕某之父。原告快花，女，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慕某之母。原告杜爱娣，女，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慕某之妻。原告慕媛嵩，男，200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慕某之子。法定代理人杜爱娣，女，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告慕媛媛，女，199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慕某之女。原告慕清连、快花、杜爱娣、慕媛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慕同锋，男，197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慕某弟弟。代理权限为代为调解，代领法律文书，代领赔偿款。原告慕清连、快花、杜爱娣、慕媛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华，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康院臣，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浚县。被告张为田，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浚县。被告康现才，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浚县。第三人李海零，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浚县。第三人慕国存，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浚县。第三人慕清贤，男，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浚县。原告慕清连等五人与被告康院臣、张为田、康现才，第三人李海零、慕国存、慕清贤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8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慕清连、快花、杜爱娣、慕媛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慕同锋、梁新华，被告康院臣、张为田、康现才，第三人李海零、慕国存、慕清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慕清连等五人诉称：三被告合伙于2020年3月27日经第三人慕国存、慕清贤介绍，在原告村内买树，买树木的人负责刨树、负责树下人与物的安全。卖树木负责收卖树钱即可。三被告谈好购买第三人李海零家两棵树，第一棵树锯倒后，已是当天的一点钟左右。当时被告康现才在第二棵树上用锯子锯树头，为防止树头、树枝乱倒，张为田在树下北面用绳子拉树头，康院臣站在李海零家的南屋房顶上给树头上的树枝拴绳子，慕国存在树下拉着这根绳子。此时，康院臣站在房顶上三番五次地指挥，他对下面的人指着李海义家的东房顶喊“上去个人立到房顶上拉，这样拉没有力”。正在路上站着的慕某听到康院臣的指挥后，慕某就上到了李海义家的东房顶上。慕国存将绳子扔到李海义家的东房顶上，慕某接过绳子开始拉。康院臣此时从李海零家的房顶上下来后上到慕某站的位置处站在慕某面前拉绳子，随着树头上的树枝（也就是康院臣用绳子拴的树枝）坠落，慕某和树枝一起掉落到地。慕某从近四米的房顶上摔下后，头部出血。因120未及时赶到，慕某被家属送到浚县人民医院抢救，抢救一个小时左右后，慕某因颅脑损伤死亡。慕某给三被告义务帮工造成死亡，三被告仅支付1600元抢救费不再支付任何赔偿款。无奈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慰抚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5万元。三被告辩称：1、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死者慕某系康院臣指挥帮工所致。本案中，三被告于2020年3月27日经第三人慕国存、慕清贤介绍在第三人李海零家购买两棵树木。当天下午因砍伐第二棵树需要，康院臣来到西侧李海义家中，准备上到其屋顶拉绳协助伐树。此时，康院臣才注意到死者已经站立于李海义家屋顶，其之前并未知晓死者已在李海义家屋顶，更不存在指挥死者帮工这一情况。另外，根据买卖双方约定，买方负责伐树，卖方负责收钱。三被告在砍伐第一棵树时并未借助他人帮助，均由其自身负责，说明其知晓买方义务，并严格履行，具备良好的契约精神，不存在指挥他人帮工的可能。且三被告并非卖方村村民，其三人与死者并不相识，也不可能在陌生的村镇直接指挥陌生人帮工。2、本案的性质属于意外事件。根据第三人李海零的陈述，来此伐树之前，李海零与死者刚刚相聚喝酒，三被告伐第二棵树时死者慕某在李海义家屋顶酒意未消。且死者是已知在自己酒后登上李海义家中屋顶的，其酒后登上屋顶行为本身就存在重大风险。康院臣来到屋顶后发现死者慕某身上有酒味后，对其进行了劝说，告知其酒后登高有风险让其下楼，与死者作为陌生人，已经尽到了其提醒死者注意的义务。再次，××，××，导致慕某从屋顶失足跌落。最后，康院臣提醒死者慕某后，站于死者慕某前方，自行协助张为田、康现才伐树。康院臣在伐树过程中，严格恪守安全规定，其肢体、树木并未与死者存在接触。因此，慕某酒后登上房顶，失足跌落经抢救后死亡，属于意外事件。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无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解释第九条规定，三被告不是加害人，无过错无侵权行为，三被告不构成侵权。4、原告要求赔偿的项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请数额过高，且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赔偿的范围。第三人慕清贤述称：我当时看的一清二楚，康院臣让我们交易员去上面一个人扯绳子，但是没有说具体让谁上去。康院臣担心我们扯不好，他要自己上，他站在屋顶说了好几声上去个人。第三人李海零、慕国存未陈述具体意见。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5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被告方、第三人的质证意见：1、抢救记录单、医疗费用票据。证明慕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的过程。2、太平间抬尸体、运尸体、存放尸体费用票据。证明慕某死亡所致损失。3、死亡证明。证明慕某因颅脑损伤死亡。4、土葬证明。证明慕某死亡事实。5、村委会关于慕某家庭身份关系证明。证明慕某家庭成员身份。6、录音光盘附整理的文字记录。主要内容为：李海零称，村里修路叫卖树，我找了两家都没谈成。大概11点，慕国存来叫我说来了个买树的，我让慕清贤和他们谈，我同意卖掉。大概11:30，已经砍到了一棵树，这时慕某让我去他家吃饭，说家里就他自己了。近12点的时候，慕某又让我过去吃饭，我就去了，炒了个豆芽，一人喝了一瓶啤酒。出门后，慕某骑电动车把我送到我家门口，我们就站在这里看，等一会锯掉了几个树枝，康院臣说这样不行，需要有个人拉绳，指着房顶说你们需要上去个人，慕某就上去了，后来康院臣担心慕某不知道怎么用劲拉绳，说要和兰锋一起拉绳，康院臣从东房顶下来又上了西边房顶，我看见康院臣在前面拉绳，兰锋在后面拉绳，突然看见兰锋头往下栽了…康院臣称，事情是这样的，要砍的这棵树，南面有电线，往下拉不安全。我给交易员说看看掌柜的在不在，在的话开开门上房顶拉绳，我就从这边房顶下来，上到另一房顶上对兰锋说要不你下去吧，这上面不安全，我就头朝南，面向东拉着绳子，兰锋掉下去时我一点都不知道…张为田称，西边的树700，东边的树350。要砍树头的时候，康院臣说让掌柜或交易员上房顶个人，但是并没有具体说让谁上去，也没有指着兰锋说让他上去，等兰锋上到房顶后，康院臣又担心不安全，自己后来也上到房顶上了，对兰锋说不安全下去吧，有可能是房顶瓷砖滑，掉下去了。我当时在树下拉着绳子,听见砰的一声…康现才称，我当时在树上坐着，树枝已经锯过了，我还系着安全带，说你自己弄好，注意安全，我操不了你那么多心，我就知道这么多情况。当时我只顾着自己的安全，没注意周围情况…慕国存称，开始有两个买树的没谈成都走了。后来你们三人来了把价钱谈好了。准备动手砍树，因为南边有电线，我们在讨论怎么砍合适。康院臣说你别再嘟囔了，这事不用你管，然后我就往北走了，找了个石头坐着。你们上午把西边的树砍到了，吃过饭就剩最后一棵了，康院臣说你在下面干什么呢，你拽着这个小绳子，我就在下面拉着这个绳子。康院臣又说这样拉着使不上劲，你们再上去个人，我就对太平爷说人家让咱们再上房顶个人呢，兰锋叔就上去了。后来康院臣还是不放心，就从那边房子上又上到兰锋所在的房顶上，当时就你们俩在房顶上，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兰锋拉没拉绳我也不清楚，有没有把绳子交给康院臣我也不清楚…证明2020年3月27日慕某因义务帮工死亡的过程。7、现场照片一组。证明事发现场。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2、3、4、5、7证据无异议。被告康院臣对原告证据6有异议，称不属实，其未叫任何人帮忙。被告张为田为对原告证据6称，当时康院臣叫交易员让西面院里开门，我们上去个人去拉绳，西面院里开着门了，康院臣来到西院房顶上看见死者，康院臣对死者说不安全让他下去，说完这句没一分钟时间就听李海零喊有人掉下去了。出事的时候树枝还没有落下来。被告康现才对原告的证据6称，出事的时候我在树上，树枝拉到一半，康院臣去西院房顶拉绳了，我在树上没注意到慕兰峰在房顶，只听到李海零说人掉下去了，我才知道出事。三被告对原告证据6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得的，含有大量的引诱回答，且该录音是在双方协商的情况下做出的，不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该证据如何取得也无法说明，故该证据的关联性存疑。退一步讲，该证据也能印证被告的说法，被告始终不认识死者，也没有让死者去帮忙，死者具体死因如何，具体是怎么发生的事故通过该证据也无法查明，死者是因为酒后坠楼还是突发疾病死亡还是意外坠楼均不得而知。故三被告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第三人对原告方证据均无异议。三被告及三第三人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交。对原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三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第1、2、3、4、5、7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的证据6，系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当事人于周庙村村委会协商产生，该录音内容较为完整、清晰，当事人所述较为中立，不失偏颇，并不存在引诱的情形，能够基本证实事故发生的过程。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庭审举证质证，依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20年3月27日，被告康院臣、张为田、康现才经第三人慕清贤、慕国存（交易员）介绍，合伙砍伐购买第三人李海零家的树木,介绍费为成交额的10%。中午，慕某与第三人李海零共同饮酒吃饭，后共同来到李海零家前观看伐树。伐树期间，被告康现才坐在树上锯树头，被告张为田与第三人慕国存在树下用绳拉树枝，被告康院臣指挥拉绳方向从而调整树头。因所伐树木南边立有电线，恐树枝锯倒后压坏电线，被告康院臣在第三人李海零家房顶上告知第三人让去李海义家（李海零家西边邻居）房顶随便上个人，帮忙用绳拉树枝。慕某遂上到李海义家房顶，被告康院臣亦来到李海义家房顶。在此过程中，被告康院臣站在慕某前身体向南，面朝东向西拉绳，慕某不幸从李海义家房顶头朝西坠落，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因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三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1600元。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1545.99元。另查明：原告慕清连、快花婚后育有二子一女，长子慕某，次子慕同锋，长女慕同字，三人均已成年。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日常生活中所说的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出于道义、情感等方面的因素，自愿、无偿、临时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而发生的社会关系。本案中，被告经第三人慕清贤、慕国存介绍，为第三人李海零伐树，在此交易中，慕某提供义务帮工遭受人身损害死亡，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该事故为意外事件，系慕某癫痫发作、酒后意外坠落，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在此事故中其没有过错不应赔偿，但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归责原则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被告有无过错不影响其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在该伐树交易过程中，被告与慕某互不相识，在被告告知第三人“让上个人帮忙”的情况下，慕某基于与第三人之间的情谊提供义务帮工，被告与第三人均为被帮工对象，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慕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饮酒后为他人提供帮助受伤身亡，其自身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与第三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其自身承担30%为宜。第三人慕清贤、慕国存在此伐树交易中亦有收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其二人承担10%为宜。第三人李海义与慕某共同饮酒后，一同来到伐树现场，慕某提供帮助，李海零明知其饮酒未加阻拦，以其承担10%为宜。剩余50%赔偿责任由三被告承担。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以及原告方的主张，能够认定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有：医疗费1127.91元；存尸、运尸费5100元；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303275元（15163.7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88519.25元（11545.99元/年×4年÷3+11545.99元/年×10年÷3+11545.99元/年×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0元；以上共计465096.16元。根据以上责任划分比例，三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2548.08元（465096.16元×50%），第三人慕清贤、慕国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6509.62元（465096.16元×10%），第三人李海零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6509.62元（465096.16元×10%），原告认可被告先行赔付其1600元，应当予以抵扣，综上，三被告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0948.08元，第三人慕清贤、慕国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6509.62元，第三人李海零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6509.62元。原告诉请过高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院臣、康现才、张为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慕清连、快花、杜爱娣、慕媛媛、慕媛嵩各项损失230948.08元（已扣除支付的1600元）；二、第三人李海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慕清连、快花、杜爱娣、慕媛媛、慕媛嵩各项损失46509.62元；三、第三人慕清贤、慕国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慕清连、快花、杜爱娣、慕媛媛、慕媛嵩各项损失46509.62元；四、驳回原告慕清连、快花、杜爱娣、慕媛媛、慕媛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00元，由原告慕清连、快花、杜爱娣、慕媛媛、慕媛嵩负担3822元，被告康院臣、康现才、张为田3906元，第三人李海零负担786元，第三人慕清贤、慕国存负担7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晓松审 判 员  路 畅人民陪审员  郭恩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东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