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嘉文，男，198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华，广东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均，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华，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博，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嘉文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嘉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伟均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嘉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伟均故意隐瞒用“套路贷”的方式让一审法院为其高息贷款背书，使其行为合法化。吴嘉文于2017年5月贷款购买涉案房屋，拟于2019年春节后出售，故找到了自己曾经的老板罗某星请其帮忙找房屋中介把房屋出售。罗某星找到了做房产生意的熟人罗某，罗某找到黄伟均帮忙从银行办按揭贷款售出，并称自己在宇X公司做业务主管。在罗某的主持经办下，同罗某找来的买方耿某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中介方为宇X公司，房屋售价为193万元，计划用于银行按揭。吴嘉文在2019年4月27日还同耿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确定了房屋真实出卖价格为145万元，其中第十条第6款规定：“上述房屋目前属于抵押状态，由乙方指定中间人罗某负责解决相关解押事宜”。二、黄伟均实行套路贷的经过和犯罪事实。（一）为帮助吴嘉文涂销抵押事宜，罗某和宇X公司找到了其业务上关系户，即声X公司，黄伟均向吴嘉文说可以为吴嘉文提供贷款办理的一条龙服务，并多次说办理银行贷款前需要解押，其公司能先过桥借款给吴嘉文一个月，月息2%（后来实际按月息3%收取，另添加其他费用8000多元）。黄伟均在2019年6月19日给吴嘉文发来微信：“同意垫资金额99万元，用于偿还一押某银行住房贷款约70万，二押25.5万元，费用38475元（垫资费用29700，按揭费3775元，提放费用5400元）；期限1个月，利率3%/月，超期按0.15%/天计算”。2019年6月19日，留言称某支行下发了“同贷书”，实为个人住房贷款意向书，吴嘉文误以为是银行同意贷款书，故于2019年6月21日同黄伟均签订了《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黄伟均分两次把70万元、293500元汇给了吴嘉文，吴嘉文把利息等费用共38580元划给了廖某账户，将剩余的954920元全部用于清还借款和二押。黄伟均套路吴嘉文从借一个月过桥款转变为借超过月息3%的高利贷，这是黄伟均进行“套路”的第一步。（二）黄伟均还拿走了吴嘉文的房产证原件和《房地产买卖合同》等资料至今未归还吴嘉文，这是黄伟均“套路”的第二步。（三）黄伟均的真实意图是以非法占有房屋为目的，通过出借一个月过桥款给吴嘉文，以银行不提供按揭为理由先转为高利贷款，使吴嘉文无法承受高额利息从而将房屋抵押给黄伟均，以此达到侵占、侵吞房屋的目的。当时吴嘉文感觉不对，故未签订新版本的《抵押合同》《借款借据》《借款合同》，这是黄伟均“套路”的第三步。（四）黄伟均“套路”的第四步，为利用其《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让法院作出合法判决，让法院为其“套路贷”的行为背书。一审时法院未查黄伟均涉嫌“套路贷”，吴嘉文也不清楚本案属于“套路贷”，故吴嘉文在一审答辩时未用“套路贷”进行抗辩。三、黄伟均实施的以上行为，属于使用“套路贷”的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应对黄伟均立案查处。吴嘉文恳请法院判决黄伟均退赔或赔偿38580元给吴嘉文（责令黄伟均把扣押的房产证原件退还给吴嘉文），对黄伟均实施“套路贷”的本金954920元依法予以没收（吴嘉文愿做好配合工作，等房屋解封后即把954920元上交给法院）。黄伟均辩称，第一，黄伟均与吴嘉文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双方的真实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请二审法院驳回吴嘉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二，黄伟均并未采取“套路贷”的方式。1.因吴嘉文需要出售其房屋，需要办理涂销抵押登记及还清70万元贷款、袁某的贷款，因而才找到黄伟均借款且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对于吴嘉文上诉状中提到的罗某、罗某星及宇X公司，黄伟均不认识也没有见过，更无伙同其进行“套路贷”的行为，且黄伟均也未对吴嘉文说过一定能从银行贷款类似的话。事实上是吴嘉文在收到黄伟均出借的款项后用于偿还袁某的贷款及涂销抵押，吴嘉文已经收到了并使用了借款，应及时返还借款及其利息。2.吴嘉文所述黄伟均恶意制造违约与事实不符。实际是吴嘉文与案外人耿某及房产中介签订阴阳合同，证据为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其中一份有中介签字盖章的合同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房屋评估价为193万元，耿某向银行贷款135万元；无中介盖章的一份合同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房屋交易价为145万元，这实际是买卖双方通过虚增评估价值，能多套取银行贷款而签订的，银行在后对此进行审查时认为其虚增评估价格而将贷款资料退件，所以耿某无法贷款是由于买卖双方的原因造成的。而吴嘉文未能收到银行划拨给其的房款导致不能归还黄伟均借款的违约事实，是由于吴嘉文和耿某的原因造成的，并非黄伟均恶意制造违约。3.吴嘉文上诉称其微信发给其老板罗某星的《抵押合同》《借款借据》《借款合同》发生在吴嘉文涂销抵押、耿某不能从银行贷款之后，其目的是为防止吴嘉文将房产卖给他人而造成自己损失，让其签订《抵押合同》是为了有个保障，让吴嘉文慢慢卖房从而还清黄伟均出借的款项。4.吴嘉文将此案报警，但公安机关并没有对黄伟均进行立案侦查，也说明黄伟均没有进行“套路贷”的行为。黄伟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嘉文立即向黄伟均偿还欠款954920元以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本金254920元的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6月23日，2019年6月24日起按本金954920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利息为25337.76元，本息暂计算合计为980257.76元）；二、判令吴嘉文承担黄伟均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42500元；三、判令吴嘉文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黄伟均与吴嘉文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编号：JK-20190619-12），主要约定：吴嘉文向黄伟均借款993500元用于吴嘉文偿还尚欠某银行及袁某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借款期内月利率为2%，超出借款期限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借款指定转入吴嘉文的尾号为8138号某银行某分行账户；吴嘉文应及时并充分履行其与耿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项下所有权利及义务并确保交易顺利完成，吴嘉文应在收到售房款当天（最迟不超过第二天）立即偿还借款合同项下所有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黄伟均有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收回或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并有权要求吴嘉文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等。黄伟均先后于2019年6月21日、2019年6月24日向吴嘉文的尾号为8138号银行账户汇入293500元、70万元。黄伟均与吴嘉文共同确认，黄伟均转入293500元至吴嘉文上述银行账户后，吴嘉文向黄伟均指定账户转入38580元。另查明1，2019年8月2日，黄伟均与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黄伟均因本案聘请该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黄伟均需支付该律师事务所律师费42500元。2019年9月18日，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确认收到黄伟均律师费42500元。另查明2，吴嘉文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X房屋先后于2019年6月25日、2019年7月1日被涂销抵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伟均主张其向吴嘉文出借了954920元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吴嘉文亦确认借款合同是其签名且其银行账户收到黄伟均转入的款项，且吴嘉文涉案借款目的是归还案外人欠款继而涂销房屋抵押后出售房屋，其后吴嘉文的房屋已经涂销相关抵押登记，综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伟均的主张。涉案《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吴嘉文作为借款人，确认了没有向黄伟均归还借款本息，故一审法院对黄伟均主张吴嘉文归还借款本金954920元[254920元(即29.35万元-38580元)+70万元=954920元]并分别自两笔款项转账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黄伟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符合双方约定，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伟均主张律师费的问题。黄伟均与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因本次诉讼须由黄伟均支付律师费42500元，而黄伟均与吴嘉文签订的《借款合同》也约定了黄伟均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须由吴嘉文承担，黄伟均主张吴嘉文返还黄伟均律师费42500元没有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附的《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所确定的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吴嘉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伟均归还借款本金95492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笔具体计算如下：①本金254920元的利息以2549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②本金70万元的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6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吴嘉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伟均返还律师费42500元。吴嘉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4.82元，减半收取计7002.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02.41元（黄伟均已预交12002.41），由吴嘉文负担。吴嘉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黄伟均已预交但不应由黄伟均负担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12002.41，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黄伟均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黄伟均。本院二审期间，吴嘉文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年宇X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案涉房产是由宇X公司代卖的事实。2.2019年5月17日出具的《个人住房贷款意向书》一份，拟证明当时黄伟均将该意向书发给吴嘉文，吴嘉文误以为该份意向书为银行同意贷款书，这份意向书是由黄伟均一手操办的，吴嘉文不清楚具体贷款情况。3.声某公司企业机构档案材料一份，拟证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代办”，证明黄伟均有以公司名义来经营业务，但本案借款是黄伟均个人借的，这是属于民间的“过桥行为”。4.声某公司发给吴嘉文的短信，拟证明黄伟均向不认识的人发放贷款，已经实行了高利贷的一个步骤方法。5.2019年7月22日黄伟均发给吴嘉文，吴嘉文又转发罗某星的信息截图一页，拟证明黄伟均继续进行套路贷的方法及步骤，其目的是想占有吴嘉文的房屋。对上述证据，黄伟均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确认，但事实是吴嘉文的老板罗某星找到杨某来卖案涉房屋，杨某与罗某均从事中介工作，罗某没有自己的中介公司，但能找到人买房，于是罗某找买家同宇某公司与吴嘉文签订有中介公司盖章的房屋买卖合同，但与黄伟均无关，黄伟均既不认识罗某也不认识杨某。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确认，但同贷书的出具并不意味着就能贷款成功，耿某想要贷135万元，而耿某与吴嘉文签订的没有中介盖章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总价为145万元，正是因为其双方虚增评估价格才导致银行退件，因此耿某贷不到款与黄伟均和声X公司无关。对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确认，声X公司在做按揭服务时，要保证向银行递交资料的真实，因此声X公司不会冒着被银行降低信誉而承担责任的风险，去为了这一笔业务而套路吴嘉文，且声X公司与广州多家银行有良好的合作关系，是银行的优质代理公司。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黄伟均没有跟吴嘉文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给吴嘉文发送过这份信息，对于吴嘉文与罗某星的聊天，对聊天中显示的三份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黄伟均确实有发送过三份材料，但那时候借款期间已经届满，正是因为借款期限届满，吴嘉文不能还款，吴嘉文才告诉黄伟均该套房产是罗某星的，所以黄伟均才找到罗某星商量还款事宜。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是0.5%利率每月，期限为6个月，实则是让吴嘉文慢慢卖房还款。对于证据5，对退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其说的是买家耿某的资料在黄伟均处，另吴嘉文说的房产证在黄伟均处也是真实的，但黄伟均没有扣押，只是暂时保留。可以当庭将房产证归还给吴嘉文。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下文本院认为部分。黄伟均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期间，本院就吴嘉文上诉主张黄伟均因涉嫌“套路贷”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询问了双方，内容如下：“审：吴嘉文上诉认为黄伟均涉嫌套路贷被刑拘的依据？黄伟均：我现在是处于取保候审状态，我是因为另案借款涉嫌诈骗，所以被采取强制措施，现在天河南派出所对于这个案子已经准备撤案了。审：黄伟均被刑拘的案子与本案是否有关？吴嘉文的代理人：类似，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伟均与吴嘉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涉嫌“套路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对何谓“套路贷”作出了准确的定义：“‘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属于“套路贷”应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作出判断：首先，吴嘉文上诉认为，黄伟均与罗某、宇X公司、声X公司串通，以为吴嘉文提供贷款办理的一条龙服务为名，诱使吴嘉文向黄伟均借贷以便涂销案涉房产的抵押担保登记。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吴嘉文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诉讼中，对于黄伟均与罗某、宇X公司、声X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串通行为，吴嘉文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吴嘉文委托宇X公司出卖案涉房产、吴建文与耿某买卖案涉房产及吴嘉文向黄伟均借款以便涂销房产抵押登记的事实，不能反映黄伟均与罗某、宇X公司、声X公司存在串通。在吴嘉文就其主张仅有自己的陈述而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映，黄伟均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吴嘉文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吴嘉文上诉主张黄伟均恶意制造违约并提起本案诉讼达到其非法占有案涉房产的目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造成吴嘉文无法偿还本案借款的原因系案涉房产的买受人耿某无法获得银行贷款，丧失履约能力导致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能顺利履行，吴嘉文在无法获得购房款的同时亦无法偿还案涉借款。第一，银行不同意向耿某发放购房按揭贷款系属于银行的商业风险考量，目前并无证据反映黄伟均对此施加了影响。第二，如前所述，在没有证据反映黄伟均与耿某等存在串通的情况下，不能确认耿某在履行购房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系其依黄伟均指示为达到不法目的而恶意为之。最后，虽然本案借贷关系中黄伟均出借款项存在约定利率偏高（月利率2%）以及在交付本金时预扣了利息的行为，但不能就此认定其出借款项属于“套路贷”，吴嘉文在收到案涉借款后亦用款项偿还了案涉房产的借款涂销了抵押登记。综上所述，吴嘉文上诉认为黄伟均出借本案款项的行为属于“套路贷”，但并未就此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反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4.2元，由上诉人吴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