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05民初1926号 原告：芦惠芹，女，1952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工农大路42号。 原告：徐琳琳，女，1985年5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桂林街道昂昂溪路委276组。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凤，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民，男，1958年7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隆礼路35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大民，吉林瀛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童男，男，198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隆礼路35号。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自由大路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南湖大路鸿城国际A座14层1401号。 负责人：刘真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该公司职员。 原告芦惠芹、原告徐琳琳与被告陈民、被告陈童男、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自由大路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芦惠芹和徐琳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凤、被告陈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大民、被告陈童男、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芦惠芹和徐琳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总计504890.0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31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4266.5元、医药费1294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485.79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理赔部分由被告陈民、陈童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8日,被告陈民驾驶吉A87TF7号小型轿车，沿自由大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吉林省森林消防总队门前时，其车前部将由北向南在人行横道上推行自行车横过道路的行人徐杰撞倒。事故发生后双方末报警，徐杰将自行车推至路边，在路边倒地后被其他群众拨打120急救电话送往医院救治，徐杰于2020年4月30日死亡。此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二道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民承担全部责任,徐杰无责任。经查，被告陈民驾驶的吉A87TF7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陈童男，该车己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原告芦惠芹系徐杰的妻子，原告徐琳琳系徐杰的女儿。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以上诉讼请求。 陈民辩称，1、被告陈民在道路交通事故中虽有交通违章的过失，但在其他方面无过错。交通事故发生现场和当时，徐杰并未发病，陈民也没有选择逃逸，双方当场经过协商且自愿和解而离开，体现了宽容谅解的美德，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二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并无违法。2020年5月8日陈民接到二道交警的传唤电话，赶到交警大队时，才从交警处得知事故当天离开现场后，徐杰后续发病及在治疗过程中死亡的消息，并为这样一位通情达理的好人离去感到非常难过。在配合交警查证办案的当天，陈民的儿子陈童男（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就尽快向保险公司及时报险，申请处理保险事故。陈民合法借用儿子陈童男的自有车辆，具有合法驾驶证件，驾驶的是合格车辆，并与准驾车型实际相符，且陈童男己为车辆足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2、陈民借用的车辆己经在大地保险公司足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该车保险合法有效，并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对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3、交通事故责任与因果关系责任，是两种不同的责任内容，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民负有交通事故责任，但这种责任对于死亡结果而言，缺乏直接关联性，不能代替因果关系。本案的死亡因果关系证据直接影响到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原告在起诉前，没有对死亡结果是如何造成的进行原因鉴定，造成起诉举证责任履行不足，主要包括交通事故与徐杰发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发病过程与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作用是证明陈民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在道路通行规则的遵守方面负有责任，但不能用来代替因果关系责任来适用。4、根据中日联谊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在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责任方面不具有唯一性。受害人徐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到中日联谊医院神经外科住院，诊断病情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3级（很高危）。医院提出手术治疗的方案。对此，原告提出拒绝意见。根据中日联谊医院神经外科的住院病历，受害人徐杰的既往病史及家族病史，与本次发病身故，在病因上具有一定程度的一致性。徐杰本人有高血压病史，并且其兄长有高血压脑出血病史。综上所述，本案关于死亡因果关系责任方面的证据尚不够确实充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具有证明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之间有直接因果责任关系的证明力，且陈民除道路交通通行规则方面过失之外，没有其他方面的过错行为，车辆投保了足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及死亡原因的因果关系参与程度比例，按照相应责任及保险赔付原则，作出公正判决。 陈童男辩称，1、本人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按照法律规定责任形式，并非原告起诉所请求的连带责任。2、本人在将自有车辆出借给父亲陈民使用过程中，不具有任何过错。该车辆经过二道区交警支队检测为合格车辆，陈民身体健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驾驶证合法有效，且驾驶车型与驾照相符，不具有违法情形。3、肇事车辆己在保险公司投保足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综上，陈童男在出借车辆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保险公司辩称，1、对原告所述事实无异议，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2、针对本次事故，保险公司经过核查，徐杰生前有重病史，保险公司认为其刮碰仅对徐杰坐倒在地的有相关伤害，并没有接触徐杰头部及其他身体部位，应为其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若无法提供尸检报告，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间接费用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2日，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区大队作出的第22010512020000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写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20年4月28日11时57分，陈民驾驶车牌号吉A87TF7号小型轿车沿自由大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吉林省森林消防总队门前时，其车前部将由北向南在人行横道上推行自行车横过道路的行人徐杰撞倒。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报警，双方对话后，徐杰将自行车推至路边，陈民驾驶肇事车驶离现场。徐杰在路边倒地后被其他群众拨打120急救电话送往医院救治。徐杰于2020年4月30日死亡，2020年5月2日8时许被其家属火化后，5月2日11时许其家属到二道交警大队报警。 该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写明：（一）交通事故的证据、检验、鉴定结论：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时间。2、现场照片固定记录现场情况。3、当事人询问笔录、周边视频资料证实案件发生经过。4、吉林省鑫亿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证实：吉A87TF7号小型轿车合格。（二）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适用法律、法规：根据以上情况，陈民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慢行，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停车避让，且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报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此次交通事故认定：陈民承担全部责任，徐杰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被120急救车送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救治，当日120急救花费276.1元，门诊检查花费1745.74元。经诊断：原告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3级（很高危）。原告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2天，时间自2020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30日，住院花费9879.61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5192.49元。2020年4月30日，徐杰转入长春肿瘤医院有限公司治疗，并于当日死亡，治疗花费324.3元，徐杰由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转入长春肿瘤医院有限公司治疗时，由长春市瑞阳医护服务有限公司抬护花费720元。本案中，原告聘请律师花费25000元。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1、徐杰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如有因果关系，徐杰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抽签选取鉴定机构后，经本院委托首选和备选的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和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均以现有材料无法确定徐杰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徐杰死亡后未行尸检，未能明确具体死因，因此不具备鉴定交通事故与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鉴定条件，将该委托退回我院。 又查明，徐杰生前与芦蕙芹系夫妻关系，徐琳琳系二人的女儿，徐杰的父母己先于徐杰死亡。肇事车辆吉A87TF7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陈童男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 本案中，陈民驾驶车辆与徐杰发生碰撞后，徐杰当场倒在地上，随即站起时身体并没有表现出不适症况，而是在陈民驾车离开后，徐杰因体力不支再次倒在地上，经行人拨打120送至医院急救，经诊断徐杰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3级（很高危），住院救治两天后死亡。被告保险公司、陈民认为，徐杰有原发疾病，且没有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故不应对徐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徐杰有高血压病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但本次事故中，车辆驾驶人陈民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慢行，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停车避让，且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报警，陈民在此事故中存在过错，且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即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裁判要点中指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虽然徐杰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规定的过错，徐杰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应由机动车辆的驾驶人陈民承担赔偿责任。 陈民驾驶的吉A87TF7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芦惠芹、徐琳琳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陈民对原告进行赔偿。由于没有证据证明陈童男在此事故中存在过错，故陈童男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 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31892元、丧葬费34266.5元、医疗费中的急救费276.1元和抬护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485.79元，庭审中，原告提供正规票据，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数额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主张医疗费11946.65元。因原告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疗门诊检查花费1745.74元、住院花费9879.61元，长春肿瘤医院花费324.3元，扣除统筹基金支付5192.49元，原告实际支付医疗费为6757.16元，本院对此数予以确认，超出数额，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根据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本院酌定保护50000元为宜，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原告主张25000元。因本案基于人身遭受损害而引起赔偿案件，其收费标准不宜参照商事案件按照诉讼标的收取代理费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以适当保护50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庭审中，保险公司提供己向投保人告知，因诉讼产生的间接费用由投保人承担的相关证据，且陈童男和陈民对此均无异议，并同意承担因诉讼支出的费用，故律师代理费由陈民承担。 关于保险公司和陈民的其他辩称，因二被告不能提供支持自己抗辩观点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自由大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芦惠芹和徐琳琳医疗费7753.26元（包括急救费276.1元、抬护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合计118053.26元；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自由大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芦惠芹和徐琳琳死亡赔偿金271892元、丧葬费34266.5元、护理费485.79元，合计306644.29元； 三、陈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芦惠芹和徐琳琳律师代理费5000元； 四、驳回芦惠芹和徐琳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49元，减半收取计4424.5元，由陈民负担3872.5元，芦惠芹和徐琳琳负担5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翟 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