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捷，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雁，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仁和超群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流村镇瓦窑村387号。法定代表人：李平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仁和超群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捷与仁和公司在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仁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捷于2019年1月21日为仁和公司工作时从高处摔伤，保洁业务是仁和公司承接的。王捷受伤后，仁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平将王捷送到医院，支付医疗费并在网络上发起众筹。众筹说明中李平平说希望王捷能再回到工作岗位。王捷提供的工作服显示仁和公司信息，可以证明王捷按仁和公司规定统一着装。李平平的母亲在与王捷的聊天中称，“你我这么多年像亲姐妹一样”，可以说明王捷在仁和公司工作多年。2.仁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一审证人都与仁和公司有合作关系和经济往来，其证言不具公正性。3.王捷受伤非常严重，仁和公司否认劳动关系是为了逃避后期应当承担的工伤待遇赔偿。4.仲裁裁决认定双方在涉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是正确的。仁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仁和公司从未按月或按小时向王捷支付工资，仅是其参与一次保洁，仁和公司向其支付一次的提成（王捷承揽的情况）或一次的报酬（仁和公司承揽的情况）。2.双方未按小时计算工作时长，也不按工作时长计算报酬，而是每次干活前约定报酬，王捷觉得报酬满意就参加，报酬太低或周末干活就不参加，仁和公司没有权利对此予以处罚。双方是平等关系，相互选择灵活。3.双方资金是相互往来，而且报酬支付数额一般是一次一约。从王捷提交的其与仁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高中霞的转账记录来看，既有王捷帮仁和公司干活，仁和公司向其支付的报酬，也有王捷自己接活，找仁和公司的人帮忙而向仁和公司的人支付的报酬。4.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间，仁和公司有7名员工，工资标准2000元至3750元不等，基本为固定工资，以打卡的形式发放。除员工王树珍请求月初向其支付工资外，其余人员工资发放的时间都是每月中旬。王捷主张的工资发放周期、工资数额、支付方式等，都没有证据佐证。5.仅凭王捷参加过仁和公司组织的保洁活动，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6.王捷同时在“北京顺洁恒兴”“北京清清郎月保洁公司”及“姐妹保洁发财群”“彩虹姐妹保洁”“好姐妹保洁”的微信群中，仁和公司与其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双方可以相互选择，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而不是劳动关系。7.王捷补充的视频和截图照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8.据王捷主张，其“每天上班，没有休息”，这是不可能的。王捷不能说出同事有谁，公司给其分配过什么具体任务，也不能提交公司派工单。王捷主张在仁和公司工作长达十余年，但并不了解公司规章、情况，不符合常理。仁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仁和公司与王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王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捷从事家政保洁工作。2019年1月21日，其在仁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平带领下前往昌平区某处从事家政保洁工作，期间意外摔伤，事发后，李平平将其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李平平还协助王捷在水滴筹上办理了爱心筹款事宜。后王捷与仁和公司产生争议，王捷于2019年9月4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仁和公司之间自2009年12月10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575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仁和公司与王捷在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捷的其他申请请求。”仁和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王捷未起诉。高中霞为仁和公司主管人员。王捷称其于2009年12月10日经高中霞招聘面试正式入职仁和公司，初始工资3600元，后涨至每月6000元，工资按月结算，全部为现金发放。庭审过程中，王捷提交了拍摄于2019年9月3日其身穿印有仁和保洁公司字样工作服的照片两张。仁和公司对该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拍摄地点并非工作场所，拍摄时间也是王捷摔伤之后，不排除是王捷从他处找来衣服而拍摄的可能性。仁和公司称其从2018年开始向王捷介绍工作，从未按月或按小时向其支付过工资，每次干活之前约定报酬，王捷不仅承接仁和公司的工作，自己也承接他人介绍的工作，不服从仁和公司的管理，双方是平等关系。庭审过程中，仁和公司提交的高中霞和王捷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二人之间有几次120元-300元不等的相互转账记录，仁和公司称这些转账系相互介绍保洁工作的提成或报酬，除此之外，高中霞与王捷之间再无任何资金往来；王捷对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属于其与高中霞之间的私人往来，不是仁和公司发放的劳动报酬。仁和公司另提交微信截屏证明王捷同时加入了多个与保洁工作相关的微信群。王捷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仁和公司申请证人吴某、徐某、李某出庭，三位证人当庭表示同王捷一同做过保洁工作，而这些工作并非完全经仁和公司介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王捷称工资按月结算，全部为现金发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仁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王捷不仅可以参与仁和公司承揽的保洁工作，也可以自行通过其他途径寻找合适的保洁工作，即王捷对自己的劳动内容具有相当程度的自由支配力，其无需接受仁和公司的劳动管理。庭审过程中，王捷提交的身穿印有仁和保洁公司字样工作服的照片，拍摄地点无法判断系工作场所，且拍摄时间为2019年9月3日，系王捷提出劳动仲裁的前一日，故该照片的证明目的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王捷与仁和公司之间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仁和公司与王捷之间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捷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转账凭证，“转账说明”写明工资；证据2.王捷2016年4月16日穿着仁和公司工作服的照片；证据3.王捷在2018年12月9日听从仁和公司安排在昌平瓦窑干活的视频；证据4.王捷在仁和公司网页上的宣传照及视频；证明5.王捷工作的照片和仁和公司“娘子军”的视频；证据6.王捷2017年工作的视频，以上证据证明王捷与仁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仁和公司称王捷2018年才为其工作不属实，王捷早在2011年起就在仁和公司工作，服从公司统一管理和安排，穿工作服，配合宣传。仁和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王捷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些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具体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标注为“工资”是因为李平平不清楚工资和报酬的概念，从金额上看，转账款项为850元，与王捷自称工资6000元相互矛盾，转款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与王捷自述的发放工资时间不符。王捷与仁和公司人员互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看不出工作时间和地点，看不出与仁和公司的关联。证据3证据来源于他人微信“朋友圈”，视频只能看到两个人蹲在地上干活。发朋友圈的保洁员“小彭”不是仁和公司员工，不能证明是仁和公司为王捷安排工作。证据4照片中一共二十多人，只有部分人是仁和公司职工，其他人都是仁和公司认识的保洁员，仁和公司为了宣传而找来本公司和其他认识的保洁员拍照，不能据此认定仁和公司与王捷存在劳动关系。证据5无法找到相关视频。截屏中的照片人像模糊，不能确认其中有王捷。仁和公司的宣传视频很多内容都不属实。证据6是保洁人员杜海霞微信“朋友圈”内容，无法辨认其中有王捷，且杜海霞并非仁和公司员工，不能证明王捷与仁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未能体现与本案关联，不予确认，证据3至证据6中，对照片中、视频中有王捷影像部分的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2018年8月16日，仁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平（微信名称“李平”）向王捷转账850元，转账说明为“工资”。另查明，仁和公司使用的宣传照片及视频中，有王捷参加保洁工作的影像。二审诉讼中，王捷称，其2009年12月10日入职仁和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均是按月支付，由李平平和高中霞向其发放，从2016年起每月6000元，以现金方式发放，也有部分转账，每月最后一天发放。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保，出去干活不单独支付费用。每天8时到17时去仁和公司上班，无休息。对此，仁和公司称，公司共有保洁员7人，3人签订了劳动合同，4人因年龄超过50岁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保洁员工资2000元到3750元，均为固定工资，由仁和公司支付至员工工资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捷主张与仁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一审诉讼中，王捷主张仁和公司向其每月发放6000元工资，全部现金发放；二审诉讼中，其主张6000元为固定工资，有现金发放，也有转账，其一、二审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均缺乏佐证。王捷主张李平平向其转账850元为工资，而该款项的金额、发放时间均与其主张的工资数额及发放时间不符。故王捷主张仁和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固定工资证据不足。此外，虽仁和公司的宣传照片、视频中存在王捷参加保洁工作的内容，但在王捷未能举证证明仁和公司对其进行了用工管理、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仅凭其参加与仁和公司有关的保洁工作，或身着仁和公司服装，不足以说明王捷与仁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本院对王捷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王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