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南苏州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王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来，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信嘉园业主委员会（原为杭州市滨江区国信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滨江区浦沿街道滨盛路4050号国信嘉园小区36幢会所一楼。 负责人吴祖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洁清，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房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信嘉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国信嘉园业委会）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房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来、被上诉人国信嘉园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洁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上房物业公司（乙方）与国信嘉园业委会（甲方）签订有《物业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上房物业公司为滨江区国信嘉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合同第九条约定：“物业服务费采用酬金制结算方式，乙方按月在预收的物业服务费用中财务预提固定酬金，其余全部用于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支出，结余不足均由业主享有或承担。其中年度结算结余部分转入下年继续使用；年度结算亏损不足部分，先将公共收益纳入不足，仍有不足的，由业主追加补足。乙方每年提取的酬金总额为300000元。酬金的50%由业委会按月发放，每季度进行考核，次季度首月对上季度的酬金进行调整；剩余50%在每个自然年度末由业委会组织全体业主对乙方工作进行满意度调查后进行考核发放”。第十六条关于乙方相关的权利义务中约定：“（四）乙方及时向物业使用人公告本管理区域内的重大服务事项，每月20日前向甲方提交上月度物业服务费用的费用收支账目；……（八）任何预算之外需甲方支付之费用，均以书面报告形式报甲方批准。”第十九条约定：“乙方依照国家相关法规解聘管理本物业员工的补偿金可在物业服务费用成本中列支……每年补偿金发生的金额不得超过20000元。超过该比例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若员工提出用工期内需补缴社会保险金的，此补缴费用由全体业主承担。”第三十二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期限三年，自2016年1月1日是0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时止。”第三十三条约定：“本合同期限届满前三个月，甲方应就是否续聘乙方事宜召集业主大会。”上房物业公司及国信嘉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在合同尾部甲方、乙方处盖章。合同附件三为《国信嘉园酬金制财务管理规定》，其中第五条“酬金结算和考核”中规定：“1、乙方每年提取的酬金总额为300000元。2、季度酬金考核方式：酬金的50%按季度考核。乙方每月提取12500元，季度末业委会考核后乙方根据甲方的考核结果进行费用结算，在次季度首月的报表中进行调整……3、年度酬金余额150000元在每年1月31日前由业委会（对）全体业主对乙方工作进行考核后一次性发放（考核周期为每年1月1日期12月31日）。操作年度不满1年的，考核分数及酬金按月度进行折算……5、乙方承诺合同签订后每个完整年度物业服务费用支出总额不超过双方约定的360万元整（包含乙方应提取的酬金300000元）”。《国信嘉园酬金制财务管理规定》第六条“甲方对乙方的其他奖励和惩罚机制”中规定：“1、年度物业费收缴率达到95%以上的部分，其超出部分的50%作为给予乙方的奖励。”合同签订后，国信嘉园业委会、上房物业公司开始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18年7月9日，上房物业公司张贴公示，内容为“国信嘉园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6月23日至30日，开展对上房物业2016年1月-2018年6月，共计两年半期间物业服务的满意度调查……现将本次调查统计情况公示如下：……有效表676，满意373、不满意171、弃权132……以上公开唱票结果，是小区内业主这两年半来，对上房物业满意度整体评价和对物业合同到期后的希望；本次唱票未统计的六项考核单项是给物业下半年的改进方向。”2018年12月25日，上房物业公司向国信嘉园业委会发出工作联系函，国信嘉园业委会工作人员张某签收。函件主要内容为：“经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整理确定后，同意对双方确认无误的费用先行结算，具体如下：1、2017年总收入2897677.46元，总支出3880993.62元，差额983316.16元，业委会同意将垫支的成本683316.16元予以支付，另外300000元酬金暂不结算；2、2018年1-11月总收入2514695.85元，总支出3708633.76元，差额1193937.91元，其中业委会确认同意支付的费用为1106900.93元，物业同意自行承担的成本为7577元，另外双方还需要进一步协商确认后支付的费用为79459.98元”等。2019年1月27日、2月1日，国信嘉园业委会收到上房物业公司发出的要求支付2017年、2018年物业费年度超额奖励共计77800元{243.9万元*[（97.71%-95%）+（98.67%-95%）]*50%}元的工作联系单及函件。2019年3月3日，双方进行会议交流；当月10日，国信嘉园业委会召开了第二次工作例会；11日上房物业公司出具了加盖其公章的《国信嘉园2017年收支情况明细表》、《国信嘉园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明细表载明物业服务费2017年收2541806.70元、支出3580993.62元；2018年物业服务资金收入2897677.46元（包括物业服务费2567138.70元）、支出3817928.40元，2017年上房物业公司的垫资款为683316.16元（不含酬金）、2018年上房物业公司的垫资款为970892.90元（不含酬金）；12日，国信嘉园业委会向上房物业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明确：“……（四）关于2017年度、2018年度服务费用：1.业委会同意向上房物业支付2017年度683316.16元服务费、30万元酬金暂定（因为原项目经理邓星木的问题未了结）。2.同意向上房物业支付2018年度970892.90元服务费、30万元酬金暂定（需综合服务质量考核而定）”。当月29日，国信嘉园业委会分别向上房物业公司汇款683316.16元、970892.90元。另，次日，国信嘉园业委会还向上房物业公司汇款198284.35元，付款回单上国信嘉园业委会附言：支付2019年2月上房物业员工工资、社保、公积金。2019年4月11日，上房物业公司向国信嘉园业委会发出工作联系函，表示因保安人员投诉至劳动监察大队，上房物业公司补发员工2017年1月份2019年2月的加班工资共计169697元，要求国信嘉园业委会支付。当月26日，上房物业公司向国信嘉园业委会发出工作联系函，表示对国信嘉园业委会在2019年4月23日公告的“关于公开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决定”不予认可，要求上房物业公司与其续签合同等。2019年6月24日，双方均在《关于对6月21日会议纪要的修改补充意见》上盖章，该补充意见记载“……国信嘉园业委会同意预付2019年上房物业垫支费用玖拾陆万元整，预付2018年考核酬金贰拾肆万元整……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承诺：1、收到上述预付款后，于2019年6月30日下午14：00前完成工作交接并全部撤离”等。6月25日，国信嘉园业委会分别向上房物业公司汇款960000元、240000元。上房物业公司于6月底依约撤场。另查明：2019年7月23日，国信嘉园业委会张贴了“关于开展对上房物业公司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物业服务进行满意度调查”的公告。7月29日，国信嘉园业委会对满意度测评结果进行公告：满意票数（225）/总回收票数（564）=满意率（39.89%）。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上房物业公司代收的2019年1-6月物业服务资金总收入为238513.18元。在上房物业公司主张的2019年2050815.81（2200815.81-150000）元支出中，国信嘉园业委会不认可的项目有：1月的上海高铁票、工作服、聚餐打车费共1830.43元；3月工资3962元；4月补发加班工资共69697元、胡轩龙加班费5000元、培训费507.6元、三八节活动费300元、保安工资14788.88元；5月体检费1280元、保安工资7087.34元、管理人员工资4141.79元；6月吴秉洪补缴社保70442.02元、离职员工补偿31540元、5月保安工资10169.9元、5月管理人员工资4196.14元、6月保安工资23965.5元、6月管理人员工资3702.14元。再查明：上房物业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向国信嘉园业委会发出《关于“吴秉洪同志补交社保”工作联系单》，载明将为吴秉洪补交社会保险费，补交的社会保险费在扣除已发的200元/月社保补贴后，余款应由国信嘉园业委会负担。之后，上房物业公司向社会保险机构补缴了吴秉洪从2014年6月起至2018年12月止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的保险费70442.02元。上房物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信嘉园业委会向上房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拖欠的未结算费用共计54997.32元；2.国信嘉园业委会向上房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及2019年1-6月的酬金共计510000元（已扣除收到的2018年部分酬金240000元）；3.国信嘉园业委会向上房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1-6月收入扣除成本后的成本不足部分费用共计892531.46元（已扣除收到的2月工资及社保198284.35元和2019年预付垫支费用960000元）；4.国信嘉园业委会向上房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及2018年超额奖励费用共计77800元；5.国信嘉园业委会继续履行与上房物业公司签署的《国信嘉园物业服务合同》，并按约定与上房物业公司续签物业服务合同；6.国信嘉园业委会停止重新选定新的物业公司的招投标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上房物业公司与国信嘉园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包括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因遵照履行。对于上房物业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上房物业公司主张的2018年未付费用54997.32元。虽然2018年12月25日，上房物业公司向国信嘉园业委会发出工作联系函表明“双方还需要进一步协商确认后支付的费用为79459.98元”，但是在2019年3月11日上房物业公司出具给国信嘉园业委会的《国信嘉园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上已无该项费用支出，而对于依据《国信嘉园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所列收支而确认的上房物业公司垫资费用970892.90元（不含酬金），国信嘉园业委会已于当月29日汇入上房物业公司账号。故上房物业公司再主张该费用，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房物业公司主张的2019年1-6月成本不足部分费用892531.46元。1.在上房物业公司主张的2019年1-6月支出2050815.81元中，对国信嘉园业委会不认可的项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①涉及工资的各项目国信嘉园业委会无反驳证据证明为上房物业公司超出合理范围的劳动报酬，故原审法院不予扣除；②《物业服务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员工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费用由业主承担，故对上房物业公司为吴秉洪在双方《物业服务合同》履行期限（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所支出的补缴费用，国信嘉园业委会应予负担。上房物业公司支出的补缴金额70442.02元已包括了从2014年6月起的费用，以及未扣减200元/月的社保补贴，综合上述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认国信嘉园业委会应负担38907元（46107-200*36），即应予扣除31535元；③对上房物业公司所列的离职员工补偿31540元，上房物业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已与相关员工解除劳动关系，以及已支付相应的补偿金，所以原审法院对该部分金额予以扣除；④对于国信嘉园业委会不认可的其他费用，如聚餐打车费、三八节活动费等，原审法院认为国信嘉园业委会有审核的权利，该部分费用共计3918.08元未获国信嘉园 业委会审批通过，原审法院确认应予扣除。综上，原审法院确认上房物业公司2019年1-6月支出总额为1983822.73（2050815.81-31535-31540-3918.08）元。2.国信嘉园业委会主张在已支付上房物业公司垃圾清运费后，上房物业公司又另行向商铺业主收取54500元垃圾清运费，该部分应从支出中扣除。国信嘉园业委会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国信嘉园业委会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8年度2019年间各别业主向上房物业公司交纳了垃圾清运费，这只是在业主与上房物业公司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难以认定存在重复收取的事实，故在上房物业公司主张的2019年费用中原审法院不予扣除。3.国信嘉园业委会主张上房物业公司收取的菜场租金超过60万元部分应作为收入，在费用之出中予以抵扣，但国信嘉园业委会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收入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亦无法支持。综上，国信嘉园业委会还应支付上房物业公司2019年1-6月的费用587025（1983822.73-198284.35-960000-238513.18）元。（三）关于上房物业公司主张的2017年度、2018年度及2019年1-6月的酬金。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附件三《国信嘉园酬金制财务管理规定》第五条中约定“每个完整年度支出总额不超过双方约定的360万元整（包含乙方应提取的酬金300000元）”，而2017年该小区不包括酬金支出为3580993.62元、2018年为3817928.40元，若再计发酬金则已超过360万元。其次，2019年3月12日，国信嘉园业委会向上房物业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明确：“2017年度的30万元酬金暂定（因为原项目经理邓星木的问题未了结）；2018年度的30万元酬金暂定（需综合服务质量考核而定）”，实际上是对前述“包括酬金在内不超过360万元”的调整或变更，但亦因此需尊重国信嘉园业委会所附的条件，即2017年度“邓星木的问题的了结”以及2018年“需综合服务质量考核而定”。本案中，上房物业公司并无举证双方就“邓星木的问题”已达成协议，故对2017年的酬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的酬金，则依国信嘉园业委会“需综合服务质量考核而定”，以及《国信嘉园酬金制财务管理规定》中约定“余下50%的酬金在次年1月31日前由业委会（业主）对上房物业公司工作进行考核后一次性发放”，本案中国信嘉园业委会在2019年7月23日进行的满意度调查并非是依双方合同约定的为发放酬金而进行的考核，故原审法院认为国信嘉园业委会怠于进行考核致使支付酬金的条件难以成就，应承担不利后果，即视为条件成就，由此国信嘉园业委会应支付2018年的酬金300000元。扣减2019年6月国信嘉园业委会已预付的240000元，还应支付60000元。最后，对于2019年的酬金，双方的《物业服务合同》自2018年12月底期满，之后虽再未签订合同，但依据《关于对6月21日会议纪要的修改补充意见》约定上房物业公司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退场，故该段时间双方已构成事实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可参照原物业服务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结合《国信嘉园酬金制财务管理规定》中的酬金约定，对按月提取的75000（12500*6）元，国信嘉园业委会应予全额支付。对于余下50%需要通过年度考核的酬金，基于合同不再履行无法考核的客观现实，以及上房物业公司在2019年上半年不包括酬金部分的支出已达1983822.73元，结合全年支出包括酬金不超过360万元的约定，对该部分酬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国信嘉园业委会还应支付上房物业公司酬金共计135000元。（四）关于上房物业公司主张的超额奖励费77800元。《国信嘉园酬金制财务管理规定》中虽然约定年度物业费收缴率达到95%以上的部分的相应奖励，但本案中上房物业公司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2017年、2018年的物业费收缴率已达到其在向国信嘉园业委会发函申请奖励费中所表达的已收缴率分别为97.71%、98.67%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上房物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上房物业公司主张的与其续签物业服务合同，以及停止重新选定新的物业公司的招投标行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强制缔约。双方的物业合同在2018年年底履行期限届满后，上房物业公司又提供了半年的事实上的物业服务，至双方最后签署《关于对6月21日会议纪要的修改补充意见》，约定上房物业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退场，双方对合同的不再续签已无争议。故上房物业公司该两项诉请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上房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滨江区国信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酬金135000元；二、杭州市滨江区国信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6月的费用587025元；三、驳回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18元，减半收取9309元，由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932元，杭州市滨江区国信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负担4377元。 宣判后，上房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1、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国信嘉园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中无79459.98元费用为由不支持该诉请，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国信嘉园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时，双方对于79459.98元的费用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当时暂时不同意向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故上诉人未在《国信嘉园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中列明，该表所列明的仅是双方无争议的费用，在此之前上诉人已于2018年12月25日就该笔费用的支付问题及明细向被上诉人发送了《关于国信嘉园2017年-2018年11月费用结算的函》并由被上诉人签收，后上诉人也在2019年5月15日发给被上诉人的律师函中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且该笔费用是实际发生的，被上诉人为最终受益人，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的诉请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的吴秉洪的社保补缴期限与事实不符。吴秉洪从2014年起即在国信嘉园工作，从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国信嘉园物业服务合同》及吴秉洪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吴秉洪在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也是在上诉人服务的国信嘉园项目处工作的，上诉人为吴秉洪所支出的补交社保的费用不应仅从2016年1月1日起算，而应从2014年6月10日起算，一审法院对吴秉洪在国信嘉园项目处的工作时间未查明清楚。3、一审判决书不认可上诉人向员工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存有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上诉人与员工之间的辞职申请表及补偿金支付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与员工解除了劳动合同并向离职员工支付了补偿金31540元。4、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不认可且未审核包括聚餐打车费三八节活动费等费用3918.08元为由不支持该笔费用，存在错误。聚餐打车费三八节活动费等费用3918.08元是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提供物业管理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且被上诉人是最终受益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的诉请理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就“2017年酬金”适用法律明显有误。一审判决提到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工作联系函所提到的“2017年度的30万元酬金暂定（因为原项目经理邓星木的问题未了结）”事宜，系因被上诉人当时要弄清菜场租金超过60万元部分应归谁的问题，该问题是邓星木个人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当时对菜场租金事宜不知情，且从未参与过该租菜场租金收取事宜，被上诉人就该问题也从未对邓星木提起过诉讼，故该问题应视为已解决。且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收入的具体金额，故不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从上诉人主张的费用支出中抵扣超出60万元部分的金额的观点，也足以说明邓星木的问题不应再作为被上诉人不支付上诉人2017年酬金30万元的理由。此外，国信嘉园项目的物业经理已于2018年6月25日变更为凌以茂，2018年8月1日更换为张正；邓星木也已于2018年8月9日从上诉人处离职，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未对邓星木提起过诉讼索赔，“邓星木的问题”应视为已解决。三、一审法院就“2019年酬金”适用法律明显有误。一审判决提到因为半年的支出已经累积达1983822.73元，就默认总年度的支出会超出360万元显然不合常理，因为有些支出可能是对全年的支出，且上半年存在春节等主要节日，支付的成本相对较多，一审法院不应简单将360万元除以二作为评判标准并以此为由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度上半年的剩余酬金75000元。此外，从双方对物业服务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2016年度的成本支出为3868625.71元，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支付了30万元的酬金，故关于全年支出（包括酬金）不超过360万元的约定实际并未履行过，且该约定也约定了排他条款（即因法规政策调整以及经过业委会书面许可等因素增加费用不计算在内），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度上半年的剩余酬金75000元明显有误。四、关于超额奖励费77800元事宜，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明显有误。上诉人2017年度实收物业服务费23610028元，2018年度实收物业服务费2394027.7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统计表，针对国信嘉园项目，上诉人2017年度、2018年度每年应收的物业服务费为2450961.6元，通过计算是完全可以得出收缴率的，2017年度收缴率为96.33%，2018年度收缴率为97.68%，均超过95%。按照《国信嘉园物业服务合同》之附件三《国信嘉园酬金制财务管理规定》第六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及2018年超额奖励费用共计49141.78元（该金额比一审诉请少，原因：上诉人一审时未将部分业主物业费减免算进应收物业费金额中，实收截止日期一审计算时统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上诉状中的计算统计至2018年12月25日，与上诉人提交业委会认可的报表当年已收金额一致）。五、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第5项及第6项诉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2018年7月9日被上诉人已就上诉人提供的物业服务满意程度及是否与上诉人续签物业服务合同事宜征求了全体业主的意见并公布了结果，其中超过半数业主对上诉人提供的物业服务表示满意并同意续聘上诉人，被上诉人不续聘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全体业主的意思表示，依法应属无效，且违反了《国信嘉园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两项诉请明显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国信嘉园业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所述的情况缺乏事实依据，且其在上诉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也并非新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上房物业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吴秉洪劳动合同三份、2012年签订的物业合同（含附件三：国信嘉园酬金制财务管理规定）一份、工商信息内档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在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为被上诉人提供物业服务，吴秉洪在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也是在上诉人服务的国信嘉园项目处工作，该段时间的社保补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曾用名为上海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后更为名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离职统计表、员工辞职申请以及补偿金支付凭证、银行转账流水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因退出被上诉人的项目而与20名员工达成一致，并支付了补偿金；3、2016年至2019年社保缴纳金额及总人工成本统计表一份，欲证明社保成本及最低工资标准的上升导致每年的成本会超出合同约定的360万元，2017年、2019年的酬金应予支持；4、关于凌以茂先生接任国信嘉园客户服务中心经理的工作联系函、关于任命张正为国信嘉园客户服务中心经理的工作联系函各一份，欲证明国信嘉园项目的物业经理已于2018年6月25日变更为凌以茂，2018年8月9日更换为张正；5、邓星木的辞职申请表、邓星木的员工离职手续清单各一份，欲证明邓星木于2018年8月9日从上诉人处离职；6、2016年成本支出明细表一份、收款回单两张（复印件）、记账凭证一张，欲证明2016年总成本超出合同约定的360万元标准，被上诉人也支付了酬金，全年支出（包括酬金）不超过360万元的约定实际并未履行过，且被上诉人已将2015年物业费收缴超过95%部分的奖励31966.79元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依约将2017年度、2018年度的超收奖励费支付给上诉人；7、国信嘉园业态情况统计表、2017年及2018年超额奖励清单、国信嘉园2017年收支情况明细表、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各一份，欲证明2017年、2018年应收的物业费可以统计出来，收缴率均超出95%，被上诉人应按照国信嘉园酬金制财务管理规定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2018年的超额奖励费；8、岗位、薪资待遇通知书一份，欲证明吴秉洪从2014年6月10日起即在国信嘉园项目工作。被上诉人国信嘉园业委会认为该些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保留上述意见的前提下，质证认为：证据1，目前已无法查询当初的合同原件，对物业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未盖章的附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吴秉洪的劳动合同不知情，也不清楚工作地点，对三性均有异议，对工商信息内档没有异议；证据2，均为上诉人自行制作，只显示31540元支出，该笔款项是否就是本案诉争的上诉人员工的离职补偿金无法确定，对三性均有异议，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若员工主动辞职，则不需要支付补偿金；证据3，是上诉人自行制作，不能将2016年的支付标准等同于2017年、2018年甚至2019年，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4，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5，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达到邓星木事件已经处理的证明目的；证据6，系上诉人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7，其中国信嘉园业态情况统计表、2017年及2018年超额奖励清单，系上诉人自行制作，根据被上诉人了解，应收物业费为2486001.744元，上诉人将部分应缴纳物业费的住户或商户未计算在内，依据双方确认的明细表，物业服务费是包含住宅物业服务费、非住宅物业服务费以及车库车位维护费，奖励金应以该三块的总数作为计算基数，现上诉人主张的数字亦与其提交的关于奖励金计算的通知函存在出入，对国信嘉园2017年收支情况明细表、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的三性均有异议，应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准，其上有上诉人的盖章，双方证据的金额一致，主要差异在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表没有备注部分；证据8，无法确认真实性，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对除合同附件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证据2、4、5、8，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证据3，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且无相应证据佐证，不予认定；证据6，能够相互印证，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证据7，对国信嘉园业态情况统计表中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超额奖励清单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不予认定，国信嘉园2017年收支情况明细表、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除备注部分外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一致，予以确认，备注部分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国信嘉园业委会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国信嘉园酬金制财务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五项在约定“乙方承诺合同签订后每个完整年度物业服务费用支出总额不超过双方约定的360万元整（包含乙方应提取的酬金300000元）”的同时，亦约定“因政策法规调整以及经业委会书面许可等因素增加费用不计在内”。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房物业公司主张的2018年未付费用54997.32元。虽然上房物业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国信嘉园业委会发出工作联系函表明“双方还需要进一步协商确认后支付的费用为79459.98元”，但嗣后上房物业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国信嘉园业委会出具的《国信嘉园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上已无该项费用支出，考虑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对争议费用进行进一步协商具有相当的可能性，而上房物业公司主张该表所列明的仅是双方无争议的费用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在国信嘉园业委会已按该表确认的上房物业公司垫资费用970892.90元（不含酬金）进行实际付款的情况下，上房物业公司再行主张存在未付费用54997.32元，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房物业公司为吴秉洪补缴的社保费用。经查，仅双方于签订的合同期为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员工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费用由业主承担，而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期为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的《物业服务合同》中并无该项约定，故原审法院判令国信嘉园业委会仅负担上房物业公司为吴秉洪在合同期为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物业服务合同》履行期间所支出的补缴费用并无不当。上房物业公司主张国信嘉园业委会应负担的补缴费用自2014年6月起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房物业公司所列的离职员工补偿31540元。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第十九条之约定，上房物业公司依照国家相关法规解聘管理本物业员工的补偿金可在物业服务费用成本中列支，每年补偿金发生的金额不得超过20000元。而根据上房物业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表，相关员工系自行申请离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需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上房物业公司要求国信嘉园业委会承担该部分开支亦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国信嘉园业委会不认可的如聚餐打车费、三八节活动费等其他费用3918.08元。在酬金制框架下，国信嘉园业委会对相关费用支出依约享有审核的权利，故在该部分费用未获国信嘉园业委会审批通过的情况下，上房物业公司无权要求国信嘉园业委会负担。 五、关于酬金。案涉小区物业服务费用系采用酬金制结算方式。国信嘉园业委会在收到上房物业公司提供的2017年收支情况明细表、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后向上房物业公司发出相应的工作联系函，该函中明确之所以暂不支付2017年、2018年的酬金分别系因为原项目经理邓星木的问题未了结和需综合服务质量考核而定，可见当时国信嘉园业委会在明知物业服务总成本超出360万元的情况下并未否定需支付酬金，而是基于其他因素暂时持保留意见，在案证据亦显示国信嘉园业委会在2016年物业服务总成本超出360万元标准的情况下支付了该年度的酬金，故综合考虑双方的沟通情况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上房物业公司提出双方关于每个完整年度支出总额不超过360万元整（包含应提取的酬金300000元）的约定未实际履行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又结合酬金制物业服务合同项下双方相应的权利义务以及合同关于酬金支付条件的约定，原项目经理邓星木的问题了结与否不影响酬金的支付，据此，国信嘉园业委会应向上房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酬金300000元。案涉《物业服务合同》于2018年12月底期满，此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参照《国信嘉园酬金制财务管理规定》中关于酬金的约定并基于合同不再履行无法考核的客观现实，本院酌定国信嘉园业委会支付上房物业公司2019年酬金120000元。 六、关于超额奖励费。上房物业公司二审提交的2017年收支情况明细表、2018年收支情况明细表中所列的已收取物业服务费数额已超过其主张的当年应收物业服务费数额，显然包括了历年欠付的物业服务费，上房物业公司虽对当年和历年的物业服务费在备注部分作出说明，但在其之前向国信嘉园业委会提交的相关明细表中并无该项内容，现国信嘉园业委会亦对此不予认可，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当年实收的物业费数额，加之双方对应收物业费数额也存在争议，上房物业公司主张2017年度、2018年度物业服务费收缴率均已超过95%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上房物业公司虽在合同届满后事实上提供了为期半年的物业服务，但双方在《关于对6月21日会议纪要的修改补充意见》中明确约定上房物业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退场，可见双方对合同的不再续签已无争议，故上房物业公司关于要求国信嘉园业委会与其续签物业服务合同以及停止重新选定新的物业公司的招投标行为的诉请不能成立。 综上，上房物业公司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二审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存有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杭州市滨江区国信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6月的费用587025元； 二、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杭州市滨江区国信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酬金480000元； 四、驳回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18元，减半收取9309元，由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86元，杭州市滨江区国信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负担642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3元，由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921元，杭州市滨江区国信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负担5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亦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