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1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完美星空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卢宣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男，1984年2月21日出生，完美星空传媒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桃源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西里中街甲15号607室。法定代表人：翁首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厚哲，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馨，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翁首鸣，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厚哲，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馨，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完美星空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完美星空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桃源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桃源映画公司）、上诉人翁首鸣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完美星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桃园映画公司、翁首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厚哲、丁承馨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完美星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已认定桃园映画公司构成违约，完美星空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对于完美星空公司以实际行动表示继续履行合同，放弃单方解除权的认定有误。桃园映画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完成影片制作，依据《电影投资合同书》约定，完美星空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及要求桃园映画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的权利，并且完美星空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桃园映画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的函，已依法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完美星空公司的主张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桃园映画公司、翁首鸣辩称，桃园映画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存在逾期行为，也是经过完美星空公司允许的，桃园映画公司亦未收到解除通知，故完美星空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于2017年7月24日解除无法律依据。涉案影片制作虽有延迟，但不影响送审，亦未给完美星空公司造成实质影响，不影响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综上，不同意完美星空公司的上诉请求。桃园映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完美星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翁首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完美星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桃园映画公司、翁首鸣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桃园映画公司迟延履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后期制作”仅指送审前的工作，而不包括送审后的修改，对于“后期制作”的理解，只能基于涉案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而非翁首鸣的邮件内容。双方协商一致涉案合同后期制作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涉案影片已于该时间前通过审查，即已证实桃园映画公司在此之前已完成后期制作。二、一审判决遗漏了依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8项约定，完美星空公司有权指派1名联合制片人在本片制作过程中对本项目本合约内容进行执行监督，桃园映画公司不得拒绝，否则构成违约的事实。宋斐斐作为完美星空公司的联合制片人，不仅享有署名权，更是全权代表完美星空公司全程直接参与电影制作，对涉案合同的执行享有决定权。因此，即使认定后期制作包括送审后的修改，宋斐斐也明确认可2017年7月底之间完成调色工作，桃园映画公司并未违约。三、一审判决认定桃园映画公司按年利率30%的标准向完美星空公司支付违约金，无合同及法律依据。首先，解除合同与违约金不可分割，一审判决已判决完美星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解约违约金条款自然失去适用前提；其次，年利率30%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从未向桃园映画公司释明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即直接认定桃园映画公司对违约金数额未表示异议，无法律依据也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应主动进行调整；最后，即使认为桃园映画公司违约，双方同意后期制作截止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桃园映画公司也已于2017年6月底完成后期制作，因此，一审判决要求桃园映画公司支付自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7日的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完美星空公司辩称，一、电子邮件的内容已很清楚地记载了约定的时间及内容，影片制作与送审并非是有先后顺序的。二、合同中有很多对接人员，但有权负责的人只有汪浩，已在合同第十五条中明确，宋斐斐只是对接人员中的一个，只负责监督，不是有权负责的人员。三、一审中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是涉案合同第三条第4款，依据该条款，我方有权单方终止，但也可以不终止，但不影响向桃园映画公司主张违约金；双方签订的是投资类合同，违约金的标准不能用借贷关系约束；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是按照实际占用资金的天数计算，2016年8月8日是我方最后一次付款日期，2017年9月7日是我方起诉前一天，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综上，不同意桃园映画公司、翁首鸣的上诉请求。完美星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电影投资合同书》于2017年7月24日解除；2.判令桃源映画公司返还投资款400万元；3.判令桃源映画公司支付违约金130万元（以400万元为本金，依据30%年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8月8日计算至2017年9月7日）；4.判令翁首鸣与桃源映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桃源映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完美星空公司继续履行《电影＜学院派爱情＞投资合同书》；2.判令完美星空公司承担桃源映画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5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完美星空公司（甲方）、桃源映画公司（乙方）与翁首鸣（丙方）就三方合作投资拍摄电影《学院派爱情》共同签订《电影投资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合作事项。3.本片剧本报批和完成片送审等相关事宜，由乙方具体负责，甲方协助提供与其有关的报批送审的相关必须材料，剧本报批和完成片送审的相关费用计入本片摄制成本。4.乙方作为本片的制片方，具体负责本片制作事宜，乙方需提供本片制作预算供甲方认可确认，乙方需承担因乙方原因造成影片超期、超支的全部责任。第二条：拍摄投资与支付方式。1.本片总成本为950万元，均为制作费。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其中甲方投资400万元，占42.11%股份，乙方投资550万元，占57.89%股份。乙方前期投入的50万元启动资金算入其550万元的总投资额度中。3．甲方投资收益方式为风险投资。4.各方同意，本片未来产生之利润，按各方投资股份比例分享。6.付款方式：甲方于共同账户建立之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80万投资款、于剧组开机前5个工作日之前支付260万元投资款、于剧组关机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60万元投资款。第三条：影片制作。3．乙方作为本片的制作方，须按照各方己确定的技术规格进行拍摄。本片开机日期定于2016年5月28日（暂定），后期制作完成时间定于2017年1月15目前，如影片拍摄发生超期、超支，乙方应承担影片超期、超支的全部责任和超出部分的费用；乙方承担超出部分费用不影响甲乙各方的收益分配约定及分配比例，乙方承诺不迟于2018年1月15日之前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具体公映时间由各方及发行方视情况协商而定，但乙方承诺不迟于2018年7月15日之前本影片可公映。4．如本片未按期完成制作或不能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或不能按时上映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并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投资款及按年利率30%的标准根据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的违约金。乙方应当在收到甲方终止协议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将甲方的全部投资款及违约金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第四条：送审。1.各方同意，由乙方负责准备有关资料报电影局终审（所需费用计入摄制成本），完成片以电影局审查通过的标准拷贝为准。2.本片发行前如需按国家广电总局有关部门的要求进行修改，乙方须实施修改工作直至通过电影局的审查（所需费用计入摄制成本），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修改。第六条：署名权。1.甲方享有本片“出品方”排序第一顺位的署名权；3.甲方人员汪浩享有“制片人”的署名权、宋斐斐享有“联合制片人”的署名权。第七条：宣传发行及收益。1．各方同意，本片在全球的发行权由乙方行使，具体公映时间由各方及发行方视情况协商而定。但乙方承诺本片发行上映不晚于2018年7月15日。第十条：违约责任。2．如乙方在2017年1月15日前仍未完成本片拍摄或两年内未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的，或不能按约定准时上映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在甲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返还甲方全部投资款及按年利率30%的标准根据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的违约金。第十一条：担保条款。1.按照合同约定，乙方应于2018年10月15日前进行费用结算，即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10月15日，丙方承诺为乙方履行本合同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投资本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期限为乙方债务到期履行之日起2年。第十五条：通知。各方一切通知及联络应以中文书面方式通过电子邮件、传真、专人派送（包括快递）或挂号信件方式进行，并就联系方式进行约定。其确定的完美星空公司收件人为汪浩。上述项目（联系方式）如有变更，变更方应于变更后3个工作日内通知其它方。否则，相关通知义务在按照本合同确认的地址或号码通知后视为履行通知义务。通知及通讯应依下列规定被认为是送达；以传真方式发送者，以传真记录所载时间为准，如传真件下午五时之后发送，则收件日期应为接收地时间之下一个营业日：以专人派送（包括速递）方式发送者，收件日期以收件“一方”签收时间为准；以挂号邮件递送时，按邮局出具收据之日起第七日为准。第十四条：管辖法律和争议解决。2.败诉一方承担相应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及追偿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2016年5月19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8月8日，完美星空公司分三笔先后向桃源映画公司支付80万元、260万元、60万元。2016年12月28日，完美星空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汪浩向翁首鸣发送邮件，表示完美星空公司审看涉案影片样片后，比较满意，但需进一步修改。为更好的做出精品，同意将后期制作完成时间由涉案合同约定的2017年1月15日延长到2017年4月1日。次日，翁首鸣回复汪浩表示：“很高兴您对《学院派爱情》的第三版剪辑的肯定……我们会在接下来的第四版（内审版）中修改进去。第四版完成之后我们会开始走广电内审流程，包括：申请增加出品单位、申请电影名称的英文译名、申请外籍主创，之后拿到批复材料之后再递交内审。这个流程的物理时间大概是2个月……内审的意见出来之后，我们会做最终调整，之后再跟完美星空确认。双方认可之后，我们就正式开始声音（配音、声音制作、终混）和画面（特效、DI调色）的工作。以上几个环节都需要基本的物理时间，所以希望完美星空可以把时间宽限到2017年5月底，我们定竭尽全力完成电影《学院派爱情》的所有后期工作。”同日，汪浩回复表示同意将合同第三条第3款确定的后期制作完成时间延长至2017年5月31日。2017年4月6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向桃源映画公司出具批复，同意将涉案影片第一出品单位由桃源映画公司变更为完美星空公司。2017年5月25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向完美星空公司出具《电影审查决定书》，载明涉案电影经北京市电影审查委员会内容审查，意见如下：1.苏天其背部全裸画面需删除。2.“群殴”情节需删短。3.影片无英文片名，须申报获批后在片头字幕中补齐。4.片中外文歌曲须标注中文字幕。5.片头尾字幕中标注的港台演职人员须标注“中国台湾”、“中国香港”。修改到位后，内容审查通过。请按照审查意见修改后，持此决定书和DVD光盘到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领取数字电影片片头，制作数字电影母版。母版制作完成后送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技术审查。《电影审查决定书》后附《北京电影审查意见表（2）》中载明，涉案影片的审查日期为2017年5月22日，审查结论系“自行修改后通过”。桃源映画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了《电影审查决定书》及其附件复印件，并表示原件已经交还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2017年6月6日，汪浩就涉案影片的后期制作进展事宜向翁首鸣发送邮件，询问桃源映画公司预计还有多久可以完工。同日，翁首鸣回复邮件称：“电影局内审已经通过，北京局提了两个小意见，我们正在修改和沟通”、“声音方面，配音、拟音、配乐，都已经完成了，正在预混”、“画面是在画林做，是内地顶尖的DI公司，是跟斐斐老师一起谈下来和签约的，他们已经安排我们进场回批素材了，他们安排我们6月19号开始调色，调色工作大概需要10天”、“特效和片头片尾包装也在制作中”、“预计6月底可以完成全片制作”。翁首鸣表示，邮件中提到的“斐斐老师”系完美星空公司涉案项目经手人宋斐斐。桃源映画公司与翁首鸣共同提交2017年3月宋斐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宋斐斐协助桃源映画公司与画面制作公司磋商合作事宜，并帮助双方确定项目完成时间为2017年7月。2017年7月3日，桃源映画公司与完美星空公司联合出具介绍信，派遣桃源映画公司员工到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领取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头（即龙标）。后桃源映画公司取得编号为“电审故字[2017]第426号”公映许可证片头。2017年7月21日，完美星空公司通过快递向桃源映画公司在涉案合同中预留的联系地址发送通知函，表示鉴于桃源映画公司未在2017年5月31日前完成影片制作工作，完美星空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约定，要求终止涉案合同，桃源映画公司应当于收到本通知函后5个工作日内向完美星空公司返还400万元投资款本金及110万元违约金（自2016年8月12日计算至2017年7月12日）。根据快递查询，该快递未成功投递，于2017年7月31日被退回完美星空公司处。2017年8月11日，桃源映画公司签收完美星空公司发送的《关于电影投资合同书解约通知函》。2017年7月24日，翁首鸣向汪浩发送邮件，表示涉案影片已经于2017年5月25日经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内容审查通过，该电影后期制作已按时全部完成，并已取得公映许可证（即龙标），请汪浩、宋斐斐到桃源映画公司审查最后成片，并向汪浩、宋斐斐发送了公映许可证（即龙标）复印件。2017年8月17日，桃源映画公司向完美星空公司发送律师函，表示依据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2017年5月25日作出的电影审查决定书，涉案影片已经通过内容审查，故涉案影片于2017年5月31日制作期限届满前已经制作完成并通过电影局的审查，桃源映画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完美星空公司发送解除函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桃源映画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完美星空公司应当遵守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后，翁首鸣多次向完美星空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完美星空公司审查最后成片，并配合与其洽谈的发行合作公司签约、推进涉案影片发行事宜。完美星空公司未予以回复。另查一，根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电子政务平台刊登的《电影片送审须知》，电影送审共三个步骤，第一为影片初审，影片摄制完成后，将影片及相关文件提交省级广电部门审查，审查合格的，发给《影片审查决定书》；审查不合格或需要修改的，应在《影片审查决定书》及《影片审查意见表》中做出说明，或修改完后发放《影片审查决定书》。第二步，领取片头。影片经省级广电部门审查通过后，可持修改后的影片DVD、《影片审查决定书》、《影片审查意见表》、经办人领取电影片头的授权书（须加盖第一出品单位公章）等材料，领取《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头（即龙标）。第三步，影片终审。领取《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头（即龙标）后，将影片母版、影片宣传片、相关剧照和海报、经办人领取公映许可证的授权书（须加盖第一出品单位公章）等手续，进行影片终审，审查合格的，发放《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和《数字电影技术合格证》。另查二，桃源映画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59000元。以上事实，有《电影投资合同书》、付款凭证、邮件截图打印件、通知函、快递凭单、签收函、律师函、《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头（龙标）光盘、《电影审查决定书》及其附件、批复、介绍信、律师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付款凭证、微信截图、《电影画面影像后期制作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投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桃源映画公司是否依约如期完成涉案影片制作，桃源映画公司法定代表人翁首鸣与汪浩协商后期制作的完成时间时，表示“内审的意见出来之后，我们会做最终调整”、“双方认可之后，我们就正式开始声音（配音、声音制作、终混）和画面（特效、DI调色）的工作”、“以上几个环节都需要基本的物理时间，所以希望完美星空可以把时间宽限到2017年5月底，我们定竭尽全力完成电影《学院派爱情》的所有后期工作”。汪浩随后予以认可，确定后期制作完成时间调整为2017年5月31日。依据双方上述往来邮件尤其是翁首鸣的表述，可以确认双方达成协议，桃源映画公司在2017年5月31日前至少应当完成包括内审、“声音（配音、声音制作、终混）和画面（特效、DI调色）的工作”等在内的“所有后期工作”，即双方确认的后期制作工作不仅包括内审，还包括内审后的声音、画面调整工作。依据庭审查明事实，截至2017年6月6日，桃源映画公司尚未完成上述全部工作，构成违约。桃源映画公司主张2017年3月完美星空公司宋斐斐协助其确定画面制作公司，完美星空公司当时已经知悉影片画面制作完成时间为7月，由此可以确认完美星空公司认可其将制作完成时间延长至7月，桃源映画公司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电影投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双方就涉案合作事宜的联系人，其中完美星空公司联系人系汪浩，宋斐斐仅系影片署名的联合制片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合作往来中，完美星空公司均通过汪浩向桃源映画公司发送信息进行沟通。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无法确认宋斐斐协助桃源映画公司确定画面制作公司的行为系出自完美星空公司授权，更无法依据宋斐斐行为确定完美星空公司认可涉案影片制作完成时间延期。故对于桃源映画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是否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4款的规定，桃源映画公司未能依约在2017年5月31日之前完成制作，完美星空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桃源映画公司退还其已经支付的全部投资款及相应违约金。依据汪浩与翁首鸣关于涉案影片后期制作进展情况沟通的往来邮件，可以确定至迟于2017年6月6日，完美星空公司已经知悉桃源映画公司迟延履约的违约事宜，完美星空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条件成就。但2017年7月3日，完美星空公司协助桃源映画公司申领龙标，已经以其实际行动表示将继续履行合同，应当视为放弃其因桃源映画公司迟延履约行为而享有的单方解除权。况且，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根本目的系合作投资拍摄涉案影片，桃源映画公司于2017年7月取得了龙标，在双方继续履约的情况下，尽管完成制作时间稍有迟延，但仍为在合同约定的2018年1月15日之前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预留了充足时间，不影响涉案影片如期公映发行和后续推进。即在涉案影片已经拍摄完成、通过初审并取得龙标等待发行的情况下，桃源映画公司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并未影响涉案合同根本目的实现，完美星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桃源映画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其造成实质损害。综上，对于完美星空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合同尚处于有效期内，双方均应继续依约履行，完美星空公司作为第一出品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配合桃源映画公司完成涉案影片的终审、宣传、发行等后续工作，对于桃源映画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完美星空公司要求桃源映画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桃源映画公司确实未依约按期完成制作，构成违约，完美星空公司协助桃源映画公司申领龙标仅表明其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并不代表其放弃主张桃源映画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本片未按期完成制作，完美星空公司有权要求桃源映画公司按年利率30%的标准根据实际占用天数计算违约金。本案中，完美星空公司以400万元为本金，以30%年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7日止，主张桃源映画公司向其支付130万元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各方亦未对该数额表示异议，应予支持。鉴于双方合同约定翁首鸣为桃源映画公司履行涉案合同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违约金等费用，故对于完美星空公司要求翁首鸣就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桃源映画公司要求完美星空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律师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桃源映画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且一审法院对于完美星空公司主张桃源映画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完美星空公司并非本案败诉方，对桃源映画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完美星空公司继续履行《电影投资合同书》；二、桃源映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完美星空公司支付违约金130万元，翁首鸣就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完美星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桃源映画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桃源映画公司、翁首鸣为证明宋斐斐有权代表完美星空公司变更合同履行中的约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宋斐斐全程参与制作并监督涉案电影的工作照片，证明宋斐斐全程以制片人身份出席剧组开机仪式等重要场合并深度参与影片制片工作，并非仅是涉案影片署名的联合制片人；2.涉案电影剧组向工作人员支付劳务费的报销单及付款凭证，证明剧组工作人员劳务报酬发放均由宋斐斐亲笔签字确认，其全程以重要人员身份参与剧组管理事宜；3.宋斐斐与桃源映画公司余某、翁首鸣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述人员微信账号信息，证明双方具体沟通了关于领取涉案电影龙标文件盖章事宜，须由汪浩去完美星空公司加盖公章授权；4.证人余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证人余某未到庭。完美星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因证人余某并未到庭，故对证据4的证据形式亦不认可。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电影投资合同书》第三条影片制作中第8条约定：完美星空公司有权指派1名联合制作人在本片制作过程中对本项目本合约内容进行执行监督，桃源映画公司不得拒绝，否则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桃源映画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本案中，完美星空公司主张桃源映画公司应于2017年5月31日前完成涉案影片的制作工作，但桃源映画公司未能如期完成；桃源映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仅指送审前的工作，而不应包括送审后的修改，而其已在2017年5月31日前将涉案影片通过审查，即能证实其在此之前已完成后期制作。此外，宋斐斐作为完美星空公司指派的联合制片人，协助其与画面制作公司磋商合作，并帮助双方确定项目完成时间为2017年7月，可以视为完美星空公司同意将涉案影片的制作完成时间变更为2017年7月底。根据在案证据及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涉案影片的后期制作完成时间顺延至2017年5月31日均无异议。在此基础上，桃源映画公司认为在该日期之前完成影片送审前的工作即可，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翁首鸣在与汪浩的邮件沟通中明确表示“内审意见出来后，我们会做最终调整，之后再跟完美星空确认。双方认可之后，我们就正式开始声音（配音、声音制作、终混）和画面（特效、DI调色）的工作。以上几个环节均需要基本的物理时间，所以希望完美星空可以把时间宽限到2017年5月底，我们定竭尽全力完成电影《学院派爱情》的所有后期工作。”由上述邮件内容可以确认涉案合同中的“后期制作”应包括画面（特效、DI调色）等在内的所有后期工作，故本院对桃源映画公司、翁首鸣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宋斐斐协助桃源映画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确定涉案影片后期画面制作完成时间的行为能否视为完美星空公司对涉案合同制作完成时间的变更，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约定，完美星空公司指派联合制片人在涉案影片制作过程中进行执行监督，不得对涉案影片的正常拍摄、制作等造成不良影响，并确定双方一切通知及联络的联系人为汪浩，由此可以看出，涉案合同仅约定宋斐斐作为联合制片人可以对合同的执行进行监督，而并未明确约定其可以有权对合同进行变更；其次，结合在案证据，涉案影片的制作完成时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前两次变更均是由桃源映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首鸣与完美星空公司指定的涉案合同联系人汪浩进行沟通确定的，由此也可以说明，双方关于合同履行中发生的变更均是与汪浩进行沟通；再次，结合桃源映画公司、翁首鸣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确认完美星空公司授权宋斐斐可以延长涉案影片的制作完成时间。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宋斐斐可以代表完美星空公司变更涉案影片的制作完成时间，故桃源映画公司、翁首鸣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桃源映画公司未能在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涉案影片的制作完成时间即2017年5月31日前完成制作，构成违约。二、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问题法定的或者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并不当然导致合同解除，而是赋予合同一方以解除权。解除条件成就后，解除权人可以选择行使合同解除权而解除合同。解除权人行使解除权，需通过法定的或者合同约定的方式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即合同解除。解除权人也可以选择不行使合同解除权或者作出合同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而维持合同继续存续。解除合同和继续履行两种方式都属于对合同违约的救济方式，二者只能择一行使。因此，解除权人作出要求或接受对方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即应认定其放弃解除权。当然，此时解除权人放弃的解除权应当仅针对之前发生的解除事由，在解除权人接受对方的继续履行后，合同相对方又出现新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权人再次享有解除权，则解除权人仍有权针对该违约行为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如本片未按期完成制作，完美星空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并要求桃源映画公司退还完美星空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投资款。鉴于桃源映画公司未能按期完成涉案影片的制作，且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完美星空公司至迟于2017年6月6日已知晓桃源映画公司迟延履行的违约事实，完美星空公司基于桃源映画公司未按期完成制作的事实而依约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成就。但其后于2017年7月3日与桃源映画公司共同出具介绍信去领取龙标，即其以实际行动表示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基于此，本院认定其放弃因桃源映画公司未按期完成制作的行为而依约享有的单方解除权。虽然完美星空公司又于2017年7月21日向桃源映画公司发送的解约通知函，但该解约通知函要求解约所依据的仍然是基于桃源映画公司未按期完成制作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对于桃源映画公司未按期完成制作的违约事实，完美星空公司在其知晓单方解除权成就的情形下，以其实际继续履约的行为已作出放弃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意思表示，故完美星空公司发送上述解约通知函的行为并不能达到解除涉案合同的效果。至于完美星空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本院认为，虽然桃源映画公司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但其已于2017年7月取得了龙标，为合同约定的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预留了充足时间，亦不影响涉案影片后公映发行等工作，故其违约行为并不影响涉案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故完美星空公司亦不享有法定解除权。综上，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完美星空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解除并返还投资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的给付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如本片未按期完成制作或不能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或不能按时上映的，完美星空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及按年利率30%标准根据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的违约金。该条约定既约定了单方解除权行使的条件，又约定了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时，桃源映画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因为违约金的主要作用就在于制裁违法行为以担保债务履行，对于一方在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前已构成违约的，不应影响另一方基于违约责任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责任，故合同解除与支付违约金二者并不矛盾，可以同时适用。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涉案合同约定根据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本院同时考虑到涉案影片实际亦未能如期上映，及涉案影片如期上映后完美星空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及合同履行过程中桃源映画公司的违约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完美星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完美星空公司及桃源映画公司、翁首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0元，由北京桃源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0元，翁首鸣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完美星空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