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欧吉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百花山工业区茭塘（武义雾川机电有限公司内第3幢厂房）。 法定代表人：池德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雄哲，浙江**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临安华隆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龙岗镇龙岗街88号。 法定代表人：高苏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琪玉，杭州市临安区天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武义欧吉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吉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临安华隆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吉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返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未向欧吉玛公司送达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华隆公司提供11组证据，而实际上法院送达欧吉玛公司的证据仅有证据一和证据二的部分，2019年12月24日开庭当天当庭提交法院和送达的证据九。其他证据均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庭前提交或者提前送达欧吉玛公司，都是华隆公司开庭当天当庭提交法院，严重损害欧吉玛公司合法权益。2.华隆公司开庭当天当庭提交法院的证据早已超过举证期限。3.华隆公司开庭当天当庭提交法院的一份华隆公司与欧吉玛公司之间录音光盘文字整理证据，己经在开庭时送达欧吉玛公司，但是这份对华隆公司不利的证据被一审法院以华隆公司不提交为由退还华隆公司。欧吉玛公司当庭提出异议，为此还与华隆公司发生争执，一审未采纳并把相关材料返还华隆公司。4.华隆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共有113份，欧吉玛公司庭审中根本没有看到这么多入库单。5.一审根本未对欧吉玛公司和华隆公司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进行任何工作。欧吉玛公司提出笔迹鉴定后到第二次开庭长达近二个月的时间内，一审法院竟然没有进行任何工作就进行第二次开庭。2019年12月24日开庭当天华隆公司提出笔迹鉴定，欧吉玛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也未进行任何工作，一审法院在2020年1月13日华隆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当天就作出判决。—审法院开庭结束时，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调解，双方均申请调解，但是至今欧吉玛公司一方从未参与调解，一审法官及华隆公司也从未询问欧吉玛公司调解意见。一审法院根本未进行调解。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9年6月30日，买卖双方共产生货款768571元”，严重违背事实。欧吉玛公司己经对华隆公司提供的多份送货单提出异议，并提出对多份送货单的笔迹鉴定，后在第二次开庭时华隆公司承认欧吉玛公司提出鉴定的多份入库单签字均非送货单上签字的人所签字，因此该鉴定申请由于没有必要再进行鉴定才没有进行鉴定。双方买卖金额是573600元，欧吉玛公司己经全额支付华隆公司，并没有拖欠华隆公司货款。华隆公司应该对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对华隆公司的送货单及退货进行核实，就认可华隆公司起诉的不准确金额，依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华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也计算不出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2.—审法院认定“原告在结账前对入库单客户联进行了复印保存”，认可华隆公司提供的113份入库单复印件，完全违背事实。双方之间凭入库单原件进行结算，欧吉玛公司开具的入库单是华隆公司催讨货款的凭证，入库单归还欧吉玛公司就说明货款已经结清支付。华隆公司提供的113份入库单完全不属实，大部分系其伪造。华隆公司不能提供入库单原件，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华隆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认定华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入库单复印件基本相符，完全违背事实。实际上送货单及入库单复印件不相符，许多送货单及入库单复印件均是华隆公司伪造的。4.一审法院认定华隆公司的证据九，认定“刘素萍”系欧吉玛公司仓管员错误。欧吉玛公司2015年6月才成立，还不足5年，也从未用过“三荣”字号。5.—审法院完全采信证据十一证人夏某、朱某、姚某、张某证言错误。以上四个证人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按照其陈述，假如欧吉玛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那么证人就应该对该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况且证人夏某、朱某系夫妻，其陈述雷同且冲突；证人姚某、张某系华隆公司职工。6.一审中，华隆公司也承认欧吉玛公司出具的入库单是双方结算货款的凭证。华隆公司也认可所有入库单原件交还欧吉玛公司。双方之间是凭入库单原件进行结算，欧吉玛公司开具的入库单是华隆公司催讨货款的凭证，入库单归还欧吉玛公司就说明货款己经结清支付。7.—审法院认定“因仓管员陈美、朱昌荣等有事不在，就由欧吉玛公司池德华、应惠敏代签收”错误。欧吉玛公司仅认可华隆公司提供的签名为池德华、应惠敏的送货单。8.—审法院还认定华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六增值税申报表，认定华隆公司己经履行合同中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没有依据。 华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一、就本案事实。1.华隆公司自2018年4月10日起与欧吉玛公司有油漆买卖业务往来，到2019年6月30日止，共发生油漆买卖业务的总货款为768571元，其中2018年度内发生的油漆款为487406元，2019年度内发生的油漆款为281165元，这些都有相应的送货单和入库单可以证实。2.根据《买卖合同》第二条货款结算及支付办法可知，当月发生的货款月底对账结算，并于次月底前结清，且明确应打入华隆公司指定账户。欧吉玛公司按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形式有9笔款是汇入华隆公司账户的，还有2笔是通过华隆公司的销售员的微信接收货款的，这11笔共支付货款计人民币573600元，其中在2018年度内支付的有323000元，2019年度内支付的有250600元。这些有欧吉玛公司法定代表人池德华的个人账户转账共有9笔合计555800元，还有两笔有池德华手机微信转账7800元和老板娘应惠敏手机微信转账10000元。3.华隆公司提交了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送货单结算联，送货单上特别约定一栏内也明确：送货人凭结算联（或对账单）向收货人收取款项。华隆公司有权依据《买卖合同》和送货单上的约定要求欧吉玛公司支付余欠的194165元（已扣除零头数金额806元）油漆款。二、双方应诚信经营、诚信诉讼。1.欧吉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表明已经不欠华隆公司货款了，并且对送货单其中有刘素苹的签字不认可，认为他们单位没有这个仓库保管员，同时对部分有陈美、朱昌蓉、应惠敏等签字的提出异议。所以，华隆公司回去查找了欧吉玛公司开具的入库单还留存的复印件共有83份。而且这83份入库单的产品名称和数量与华隆公司开具的73份送货单上的产品名称和数量基本一致，部分不一致的可能是存在有退货的问题。但是，欧吉玛公司仍然对入库单复印件提出多种异议，同样是除了刘素苹的签字不认可，还对朱昌蓉、陈美的签字等提出异议。从欧吉玛公司开具的入库单编号看，其有多个不同连号的入库单，如入库单1277800号至1277834号有34张入库单，有刘素苹签字的，也有陈美、朱昌蓉的签字，显然并非华隆公司伪造。2.欧吉玛公司支付给华隆公司的油漆款一直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总是推迟支付。一般是先付前面的欠款，再付余下的和后面发生的欠款。欧吉玛公司支付每批的款项，对一般如有小的零头数金额总是不予支付，数额虽然不多，这零头金额华隆公司也是同意放弃。因此，2018年度的实际油漆款共计为487406元，欧吉玛公司付到2019年4月8日止为486600元，除去那八笔油漆款的零头金额数累计为806元，2018年度的油漆款欧吉玛公司已经是全部付清了。3.因欧吉玛公司对2019年的油漆款一再拖欠不付，华隆公司提起诉讼。起诉时，华隆公司将2018年度内的那八笔零头数金额累计的806元也一并主张，但在庭审中，最后也同意放弃这806元，这并没有损害欧吉玛公司的利益。三、本案的油漆买卖事实和欧吉玛公司目前还欠华隆公司油漆款的事实，双方其实心里应该都是非常清楚的。之所以发展到不能协商一致，最后由法院作出判决，那是因为欧吉玛公司严重违约和不诚信。华隆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考虑到会发展到诉讼，平时也没有注重手续的规范和证据的保留，比如：入库单原件交回欧吉玛公司时，没有要求欧吉玛公司出具收到入库单原件的凭证。但华隆公司所提供的2018年和2019年的送货单原件以及查找到的入库单复印件，结合欧吉玛公司所认可的送货单上、入库单上有欧吉玛公司方人员的签字以及在一审庭审中欧吉玛公司认可2018年支付了32万多元，2019年支付了25万多元款项的事实，还有华隆公司的两位供销员张某、姚某以及华隆公司委托宣城市荣安运输有限公司运送货物的经手押运人夏某、朱某出庭作证，足以证实相关的事实。入库单是结算依据，但并非唯一依据，合同上也没有明确入库单是唯一的结算依据。入库单是开给客户方，照理不应收回，因为收货方开出的也有存根。收回是欧吉玛公司自己定的规定，原件收回不出具凭证，本身是欧吉玛公司的过错。四、本案事实不存在任何争议。华隆公司的送货单和欧吉玛公司的入库单都有欧吉玛公司的原仓库管理员刘素苹的签名，特别是2018年的送货单上有19张刘素苹的签字，入库单复印件上显示保管员一栏有刘素苹签字的有26张，货款金额合计有169488元，2019年1月15日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收货人一栏有刘素苹的签字，货款金额为900元。欧吉玛公司在一审中一再否认有刘素苹这个仓库管理员，但2018年度送货单上有刘素苹签字的19笔显示货款共计169488元，欧吉玛公司也支付了这169488元的货款。五、从入库单的复印件编号可以看出，欧吉玛公司有多个不同连号的入库单，其中编号有“×××7”、×××3”、“0290”、×××0”、×××8”开头的，也有×××8”、×××4”、×××36”等开头的，其中保管员一栏签有朱昌蓉名字的有14张油漆款为165250元，签有陈美名字的有27张油漆款为292506元，签有王梅梅的有8张油漆款为115415元，签有应惠敏的有2张油漆款为8696元，而且编号为“×××7”、×××3”、×××0”、×××8”、×××8”、×××4”、×××36”入库单的格式、样板及编号与刘素苹签名的入库单都是一致的，所有这些入库单的产品数量与华隆公司的送货单上的产品数量是相吻合的。六、欧吉玛公司仅支付573600元货款，并未付清全部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吉玛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19487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到2019年8月31日止3897元；以后的利息损失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2.由欧吉玛公司承担造成华隆公司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欧吉玛公司承担。庭审中，华隆公司陈述自愿放弃2019年以前零星未付货款总额806元，要求欧吉玛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变更为194165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30日，华隆公司与欧吉玛公司有油漆买卖业务。因买卖的标的物属于危化品，华隆公司委托专业运输公司，即宣城市荣安运输有限公司运输油漆。华隆公司将欧吉玛公司所需油漆通过宣城市荣安运输有限公司运输给欧吉玛公司方。验货后，欧吉玛公司方人员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收货人处签字确认后，然后入欧吉玛公司仓库，再由华隆公司方的交货人、欧吉玛公司方的保管员分别在欧吉玛公司方出具的入库单客户联上交货人、保管员处签字确认。华隆公司方凭入库单与欧吉玛公司方结账。截止2019年6月30日，买卖双方共计产生货款768571元。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8日，欧吉玛公司通过支付宝或者微信转账等支付方式，总计支付华隆公司货款573600元，尚欠194971元未付，其中欠2019年之前的货款零头合计为806元，该笔货款华隆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放弃；欠2019年未付货款为194165元。华隆公司催讨无着，于2019年9月9日诉来该院，要求支持其如上诉讼请求。另查明，双方凭欧吉玛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客户联结账后，欧吉玛公司将入库单客户联收回。华隆公司在结账前对入库单客户联进行了复印保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欧吉玛公司向华隆公司购买油漆，尚欠华隆公司主张的194165元未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欧吉玛公司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时履行付清货款的义务。现欧吉玛公司拖欠华隆公司货款194165元未付的行为，侵犯了华隆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华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在买卖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中对诉讼代理费作了明确约定，现华隆公司要求欧吉玛公司支付诉讼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华隆公司要求欧吉玛公司按照月利率1%，从2019年7月1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欧吉玛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已经付清货款的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且货款结算了并不等于货款已经付清了，双方的合同也未约定欧吉玛公司有预先支付货款的权利或义务，欧吉玛公司还是要就已经付清货款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欧吉玛公司庭审中的其他抗辩意见，该院在证据认证中已予以释明，这里不再累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武义欧吉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临安华隆涂料有限公司货款194165元。二、武义欧吉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临安华隆涂料有限公司为催讨案涉货款支出的诉讼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杭州临安华隆涂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武义欧吉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武义欧吉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双方争议的案涉合同项下送货金额，华隆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入库单复印件相互印证，结合其员工以及第三方的送货人员的证词等证据，应认定其已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本案事实，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欧吉玛公司虽对华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其应当持有的对应反驳证据，包括其应当持有的入库单原件等证据材料，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欧吉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华龙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欧吉玛公司对此所提上诉异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吉玛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武义欧吉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