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六友，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德，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顺三，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中良，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洪泽湖东路19号恒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存彬，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六友因与被上诉人朱顺三、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六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诉朱顺三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朱顺三自认双方系劳务关系，故其依不当得利要求取回垫付款符合法律规定。其在前诉的基础上，进一步增加了重要证据。一审认定其以同样的证据却变更法律依据再次提起诉讼，且与前诉所称不一致，不符合不当得利要求构成要件，显属错误。即便其构成重复起诉，亦应当从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2.其为案涉工程建设支付的款项均有明确来源。例如：①朱顺三与江用军签订合同，但未付江用军劳动报酬，相关款项均由任六友处支付。②其于一审提交的编号为109、110、111、116号凭证载明朱顺三从任六友处支取现金。③案涉工程项目存在劳动关系并购买工伤保险的工人均从任六友处领取工资。3.朱顺三投入案涉工程的款项仅为银行汇款，其余工程出资均由其垫付并保留原始支出凭证。如朱顺三主张除银行汇付外，仍有其他支付行为，应就此举证证明。4.其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员和资金的经手发放人，相关账目凭证资料由其保管符合常理。该账目凭证资料记载资金支付情况，与广德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二初字第00394号民事调解书、朱顺三提交的《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以及农民工领款情况相互印证，应作为结算依据。5.朱顺三与恒通公司确定案涉工程款186.3万元，其举证显示该工程投入197.17986万元，因该工程为朱顺三初次以自己名义独立经营的项目，出现轻微亏损亦属意料之中，进而证明其提交的账目资料客观真实。6.朱顺三与恒通公司签订的《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管理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规定而无效，该合同引起的付款行为亦因违反关于工资支付的法律规定而无效。综上所述，其作为朱顺三雇佣的管理人员，因误认为自己系合伙人，而向工程项目进行垫资，朱顺三因此取得的不当利益应予返还。 朱顺三辩称，1.其未认可双方系劳务关系，任六友仅为案涉工程项目的不定期临时代账会计。任六友利用职务之便，控制案涉项目的财务会计账簿拒不交还。2.任六友曾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其，案经广德市人民法院、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任六友的诉讼请求，现又以不当得利纠纷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另案）起诉，明显未能厘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3.朱顺三除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工程款外，还曾以现金付款，及将现金交由任六友并安排任六友代为付款。案涉工程款为1863600元，扣除朱顺三应承担税金100000元，余款1763600元。自2018年8月6日起，朱顺三支付案涉项目的农民工工资30万元。任六友提举的财务凭证部分无其签字确认，任六友提交的经其确认的财务凭证涉及款项均系朱顺三支付，任六友无证据证明为其垫付工资等款项。4.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8民终154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任六友认可其经手发放的工程款系由朱顺三从银行取出后交任六友发放，任六友不能证明自身有出资、经营行为。5.朱顺三与恒通公司广德分公司签订的《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补充协议条款》与任六友无关，任六友无权就该协议提起诉讼。6.任六友在（2017）皖18民终1547号案件中诉称，朱顺三担任项目经理，任六友为案涉工程出资、垫资，双方盈利共享，亏损则由任六友承担，与事实不符。7.2013—2014年期间，任六友承建广德市经济开发区巨康电子、万奔电子等项目，本案中涉及的劳务人员名单中有多位任六友的亲属，亦为上述巨康电子、万奔电子项目的工作人员。任六友将其他项目的款项支付凭证作为本案证据提交，谎称为朱顺三垫付款项并要求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通公司辩称，1.其非适格被告，亦非任六友起诉不当得利的相对方，其未取得任六友的财产。任六友将其作为被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系属滥用诉权。2.任六友所举证据以及上诉理由仍为证明其与朱顺三系合伙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任六友再次诉讼是对合伙关系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选择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例，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六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通公司、朱顺三共同向其返还垫付的工程成本费用83479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安徽奕衡温控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徽奕衡温控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新建厂区工程发包给恒通公司建设施工，该合同对工程概况、合同工期、合同价款、违约责任等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10月12日恒通公司项目负责人王玉军与朱顺三签订了《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又于2012年10月1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条款》，将上述部分工程交由朱顺三施工，合同约定宿舍楼工程合同价款186.36万元。后朱顺三按约定完成了相关工程，因对方拖欠工程款，朱顺三曾于2014年6月起诉安徽奕衡温控科技有限公司和恒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经一审法院于（2014）广民二初字第000394号民事案件调解，恒通公司支付朱顺三尚欠工程款49万元，该款现已付清。2016年7月31日任六友向法院起诉朱顺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6年12月8日任六友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6）皖1822民初263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017年5月9日任六友再次起诉朱顺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皖182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任六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任六友不服提起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8民终1547号民事终审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朱顺三承建工程期间，任六友曾为其做账，任六友所提交大部分付款凭证均有朱顺三作为“核准人”或“经手人”签名；任六友在2013年至2014年左右承建有广德市经济开发区巨康电子、万奔电子等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意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任六友曾起诉朱顺三合伙协议纠纷，在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任六友提交相关票据证据与本案所提交的完全一致，因证据不足经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请。任六友上诉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任六友在其提起的合伙协议纠纷经法院实体判决驳回诉请后，又以同样的证据却变更法律依据再次提起诉讼，与前诉所称不一致，不能证明不当得利要求的“没有法律依据”这一事实，故其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庭审中，任六友虽提交众多收条、汇款凭证、收据等以证明其所支付的款项，但部分凭证无朱顺三签字，也有部分汇款系自朱顺三银行账户直接转出，任六友不能证明相关全部付款凭证系为涉案工程所支付、所付款项的具体来源、每一笔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更无法证明所有款项均为任六友所支付。另，庭审已查明任六友曾为朱顺三在涉案工程中管理账目，任六友持有案涉工程付款凭证亦属合理。故任六友以朱顺三仅转账给其113.7万元为由，推定其余款项系其代付涉案工程的主张，不足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和相关逻辑的合理性，其主张不能成立。任六友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六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任六友负担。 二审中，任六友围绕其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168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和传票、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本案中所涉的不当得利是来源于（2020）皖1822民初1682号案件中待确认效力合同的标的劳务。朱顺三补充提交银行账户清单一份，2013年8月16日广德县劳动监察大队大队长张青在奕衡公司依法划拨30万元工程款汇付朱顺三账户，用于发放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本院审查认为，任六友和朱顺三于二审中补充提举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依法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任六友以恒通公司与朱顺三之间的《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正经其诉请人民法院确认无效，该案判决结果会影响本案审理为由，向本院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审理不以《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效力为据，故对该中止审理申请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是不当得利之债形成的基本要件。任六友在另案诉讼中，以合伙协议纠纷主张权利，因证据不足未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再行以不当得利起诉，试图利用不当得利制度追求其主观上的公平结果，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任六友的案涉行为并非欠缺法律原因，即使朱顺三否认合伙关系，本案亦不具备适用不当得利的基础。本案中，任六友称其误以为与朱顺三系合伙关系，故而代朱顺三垫付工程款的理据不足，任六友主张其利益受损及朱顺三因此受益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任六友要求朱顺三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并无不当。其一，任六友提举的财务凭证资料部分未经朱顺三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直接确定为案涉工程的资金往来资料；其二，即便前述财务凭证资料客观真实，因任六友和朱顺三均主张自己存在现金交付，故无法认定朱顺三实际投资款少于财务凭证资料记载金额；其三，任六友系案涉项目的财务人员，任六友持有相关财务凭证资料不能推定朱顺三投资款与案涉工程投资款之间差额由其垫付补足。另，恒通公司与朱顺三因案涉工程款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任六友称其代朱顺三出资的事实成立与否，恒通公司均不因此获益，故任六友要求恒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任六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上诉人任六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操尚 书记员邓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