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华，女，汉族，1964年4月10日出生，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婕、周琳，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忆萍，女，汉族，1960年8月8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恭致、叶含笑，浙江杭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华为与被上诉人钱忆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钱忆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符合合伙法律关系法律特征不当，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公民之间是否有合同的合意，是否有共同经营行为，是否共担盈亏是认定是否构成合伙关系的重要因素。本案中双方不存在合伙的合意，情况说明仅仅是对双方当时实际投资金额、账户的确认等，并不能说明双方达成了合伙的合意。双方仅仅是各自出资，不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双方各自的资金投入以及退出均是按照各自意愿进行，并未形成合伙财产，资金并未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双方投资金额最开始为钱忆萍50万元，王金华150万元，后又变成钱忆萍100万元，王金华250万元，此后王金华收回50万元投资款，双方的投资金额变成钱忆萍100万云，王金华200万元。2015年5月，案外人程卫东将王金华持有的其中50万元投资款直接退给了王金华，由此可见，双方各自资金投入以及退出都是按照双方各自意愿可以随时进出，是完全独立的。从收益分配看，双方是按照各自持有的资金额，对投资款享有固定收益，亦不符合合伙关系双方共负盈亏的特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收回的200万元是其个人所有的投资金额，并非合伙财产，这一点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女儿周艳昕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也写明，投资结束时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诉人本金及收益全部归还，故在收回200万元投资款的情况下，应按照情况说明的约定先归还上诉人全部本金20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钱忆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金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钱忆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金华归还投资本金366666.67元，并按年利率12.5%支付2019年10月11日至款项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由王金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6月13日，王金华与杭州鹏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鹏图公司）签订《股票融资合作协议》，约定：王金华向鹏图公司提供融资200万元，年利率12.5%；鹏图公司提供40万元划入钱忆萍的女儿周艳昕在工商银行文一路支行开设的尾号0318号账户（以下称0318号账户）作为上述借款资金担保；鹏图公司将40万元保证金划入0318号账户后，王金华将200万元资金转入该账户；上述资金由鹏图公司运作，鹏图公司可自主买卖上市证券。协议还就账户操作、风险控制、合同终止、借款变动、争议解决等作出约定。 2014年6月25日，王金华、钱忆萍签订《情况说明》，载明：双方于2014年6月5日共同决定投资股票，委托周艳昕开设股票账户及0318号账户；钱忆萍出资50万元，王金华出资150万元，共200万元一并存放在0318号账户内，该卡由王金华代为保管；王金华钱款虽存放于周艳昕名下的工行卡内，但投资结束时，须将王金华本金及收益全部归还；钱忆萍、王金华告的投资收益按1：3的比例进行分配。 2014年11月20日，王金华与程卫东签订《股票融资合作协议》，约定：王金华向程卫东提供借款150万元，年利率12.5%，程卫东同意提供30万元划入王金华账户作为上述借款担保；程卫东将30万元保证金转入账户后，王金华将150万元资金转入同一账户；上述资金由程卫东运作，程卫东可自主买卖上市证券。协议还就账户操作、风险控制、合同终止、借款变动、争议解决等作出约定。 2014年11月24日，钱忆萍将50万元转入0318号账户，王金华将100万元转入0318号账户。 2018年3月15日，周艳昕向王金华表示，今天会有200万元先出来，剩余100万元在月底和利息一起给。王金华表示，转出来后立即转给我，因为今天等着要用钱。周艳昕表示，下午去银行转给你。同日，周艳昕分三次将200万元划入王金华账户。 2019年2月13日，王金华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程卫东继承人张群等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 2019年8月16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08民初1094号判决，判令张群在39682.60元范围内向被告清偿程卫东所负债务。钱忆萍为此支出诉讼费7223元。 钱忆萍曾询问王金华：案子已经结束，剩下的余款本金啥时候能全部归还。王金华答复：我现在比较紧张，有我会给你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点是钱忆萍、王金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018年3月15日周艳昕转付给王金华的200万元是否属于合伙财产。依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钱忆萍、王金华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情况说明》载明，双方于2014年6月5日共同决定投资，委托周艳昕开设0318号账户，钱忆萍出资50万元，王金华出资150万元，投资款200万元一并存放于该账户内，投资收益按1：3比例进行分配。该《情况说明》既有共同投资的意思表示，又有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的约定，符合法律有关合伙的构成要件。对王金华认为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的观点不予采信。 依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根据该法律规定，个人财产一旦投入合伙事业就成为合伙财产，该合伙财产与合伙人的个人财产分离，成为合伙组织体的财产，属各合伙人共有。钱忆萍、王金华约定委托周艳昕开设0318号账户，投资款存放于该账户内。根据该意思表示的文义，0318号账户属于钱忆萍、王金华的结算账户，账户内资金属于双方按份共有。现有证据显示，钱忆萍、王金华的共同受托人周艳昕于2018年3月15日向王金华表示，今天会有200万元先出来，剩余100万元在月底和利息一起给。王金华对此表示，转出来后立即转给我，因为今天等着要用钱。周艳昕于同日根据王金华的要求将200万元转入王金华账户。结合钱忆萍、王金华在外投资金额共计300万元这一事实，显然，该200万元系双方收回的投资款，属双方按份共有，王金华占有该款项不改变该款项属于双方按份共有的性质。 2014年11月24日之前，钱忆萍出资50万元、王金华出资150万元，合伙共有财产为200万元，出资比例为1：3。2014年11月24日，钱忆萍追加50万元划入0318号账户、王金华追加100万划入0318号账户，加上此前的200万元共有资金，合伙共有财产共计350万元，钱忆萍出资100万元，王金华出资250万元，出资比例为1：2.5。钱忆萍表示，2015年5月，程卫东直接转付给王金华50万元，投资金额变更为钱忆萍100万元、王金华200万元，双方出资比例变更为1：2。王金华的答辩意见显示，王金华自认“此后被告收回50万元投资款，双方的投资金额变成原告100万元，被告200万元”。因此，在案涉争议发生以前，双方对投资比例为1：2没有争议。钱忆萍据此对上述200万元款项享有1/3份额，即666666.67元。钱忆萍自认王金华已归还30万元，其要求王金华偿还剩余投资本金366666.6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账户清算无非是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的清算，如果王金华认为案涉合伙尚有其他资金未分割、债务未清偿，要求由钱忆萍承担，王金华可另行起诉要求钱忆萍承担，但不能据此不分配已经收回的200万元投资款。 王金华未及时偿还剩余366666.67元款项应向钱忆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利率应参照贷款利率计算，钱忆萍要求按年利率12.5%标准计算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 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金华归还钱忆萍投资款本金366666.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金华支付钱忆萍资金占用利息（以366666.6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1日计算至366666.67元款项清偿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钱忆萍其他诉讼请求。如王金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6元，由钱忆萍负担1159元，由王金华负担324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金华、上诉人钱忆萍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金华、钱忆萍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及周艳昕转付给王金华的200万元属于合伙财产还是王金华个人财产。本院认为，王金华、钱忆萍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周艳昕转付给王金华的200万元属于合伙财产而非王金华的个人财产。一、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王金华、钱忆萍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情况说明》载明，双方于2014年6月5日共同决定投资，委托周艳昕开设0318号账户，钱忆萍出资50万元，王金华出资150万元，投资款200万元一并存放于该账户内，投资收益按1：3比例进行分配。该《情况说明》既有共同投资的意思表示，又有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的约定，符合法律有关合伙的构成要件。二、依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王金华、钱忆萍约定委托周艳昕开设0318号账户，投资款存放于该账户内，0318号账户属于双方结算账户，账户内资金属于双方按份共有。双方共同受托人周艳昕于2018年3月15日向被告表示，今天会有200万元先出来，剩余100万元在月底和利息一起给。王金华表示，转出来后立即转给我，因为今天等着要用钱。周艳昕于同日根据王金华的要求将200万元转入王金华账户。根据《情况说明》及王金华、钱忆萍、周艳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200万元显系王金华、钱忆萍收回的共同投资款。在钱忆萍询问王金华“剩下的余款本金啥时候能全部归还”时，王金华也答复“我现在比较紧张，有我会给你的”，且王金华也确实先后归还了钱忆萍30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200万元属于合伙财产而非王金华个人的财产。根据双方出资比例及收益比率为1：2，扣除已经归还的30万元，钱忆萍要求王金华归还366666.67元及产生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王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