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甫杰，男，199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茶武鹏，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由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姚关镇摆马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实创鸿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鼓楼东大街3号山水大厦3层313室-609（云创谷经济开发中心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苟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云，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甫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实创鸿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创鸿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甫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茶武鹏，被上诉人实创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甫杰上诉请求：1.确认尹甫杰与实创鸿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实创鸿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尹甫杰于2017年3月20日经杨志堂介绍应聘到实创鸿源公司，安排给天津鼎维固模架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青岛东方影都工地做架子工，工资每天220元，每月上班25天以上，每月借1500元，每10天借支500元，到年底一次性结清全年工资。在山东青岛市与陕西省西安市的工资一样。2017年8月22日被调到西安市灞桥京东物流总部工作做架子工。2017年9月14日在实创鸿源公司位于西安市曲江综合文化活动中心项目部上班，工作中坠落受伤，后被实创鸿源公司送医治疗，被诊断为：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腰椎压缩性骨折，横突骨折。出院后，尹甫杰找实创鸿源公司提出工伤赔偿要求，其只同意赔偿5万元和工资提前一次性结清、医疗费全部报销，2017年11月26日实创鸿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作为保证，尹甫杰不同意。2017年12月7日尹甫杰投诉到西安市曲江新区安监局，2017年12月11日安监局派人到实创鸿源公司项目部调解，尹甫杰提出赔偿20万元，实创鸿源公司不同意，其同意按照第二次手术后伤残鉴定结果赔偿，先付3万元路费。尹甫杰在安监局在场时要求实创鸿源公司给份残疾证明，回家办理残疾证，但实创鸿源公司未答应。2018年4月20日尹甫杰申请仲裁，2018年8月23日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存在多处错误。实创鸿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是2017年11月26日，尹甫杰要回老家请实创鸿源公司给出证明残疾内容的证明书是安监局参与调解的当天即2017年12月11日，也就是尹甫杰之母收到陈某款的那天，之前未提起过要残疾有关的证明。2017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是实创鸿源公司为了让尹甫杰同意其提出赔偿的保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尹甫杰的上诉请求。实创鸿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尹甫杰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还原了事实的真实情况，判决正确。实创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实创鸿源公司与尹甫杰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尹甫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尹甫杰在实创鸿源公司分包的西安市曲江综合文化活动中心项目部工作时从高处坠落受伤，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15日出院。2017年11月26日，实创鸿源公司为尹甫杰出具《证明》一份，写明：“兹有尹甫杰……2017年9月14日在西安市曲江文化活动中心工地工作时出现事故，公司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将该员工送至西安市第九医院医治，现已医治好出院，治疗费用已由公司支付。尹甫杰工作期间日工资为220元，事故后劳动合同自动终结，工资一次性结清。”尹甫杰主张与实创鸿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20日经老乡杨志堂介绍到实创鸿源公司工作，工资由实创鸿源公司发给杨志堂，杨志堂发放给尹甫杰，由杨志堂带班，未缴纳社会保险，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但未给付尹甫杰，2017年9月14日受伤后住院医药费由实创鸿源公司支付，另支付了3万元路费。实创鸿源公司主张与尹甫杰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称尹甫杰系其项目包工头陈某雇佣的工人，曲江项目是该公司承接后交给陈某施工的，尹甫杰由陈某管理，工资由陈某发放，住院费等费用均由陈某支付，上述《证明》是尹甫杰为办理残疾证要求实创鸿源公司出具的。实创鸿源公司就其主张除上述《证明》外另提交了两份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尹甫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尹甫杰提交了《收条》一份及陈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与尹甫杰不存在劳动关系，收条写明陈某支付尹甫杰之母尹玲仙回家养病期间生活及治疗费3万元，此项费用在最后赔偿款内扣除，陈某及尹玲仙在收条中签字。尹甫杰对其真实性认可。陈某在本案审理中出庭作证称尹甫杰是在其个人处干活，是杨志堂找来的工人，工资由其个人支付，尹甫杰给其干了六个月的活，其将工资通过银行卡转账给杨志堂，杨志堂给尹甫杰发放，尹甫杰属于临时用工，由其爱人记录每月干了什么活，年底结账，其本人没有在实创鸿源公司工作过，只是用实创鸿源公司的资质，曲江的工程是其用实创鸿源公司的资质和天津鼎维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尹甫杰在西安发生的医药费是其个人支付的，大概6万多元，上述《证明》是尹甫杰说回家申请身残低保，需要单位证明盖章，其个人找实创鸿源公司给尹甫杰办理的。陈某提交了其妻记录包括尹甫杰在内的职工的工时记录本及其通过其妻名下账户向杨志堂转账的2018年的转账记录以佐证其证言。2018年尹甫杰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实创鸿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裁决确认实创鸿源公司与尹甫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实创鸿源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实创鸿源公司、尹甫杰双方的陈述、陈某的证人证言、陈某与尹甫杰之母签署的《收条》等证据显示，陈某系借用实创鸿源公司资质、个人雇佣尹甫杰进行施工，尹甫杰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实创鸿源公司、尹甫杰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实创鸿源公司不向尹甫杰支付工资。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实创鸿源公司要求确认与尹甫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确认北京实创鸿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尹甫杰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实创鸿源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涉案工程项目系其公司承接后交给陈某施工，二审中主张陈某与其系挂靠关系，陈某借用其资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尹甫杰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实创鸿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实创鸿源公司与尹甫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2017年11月26日，实创鸿源公司为尹甫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尹甫杰……2017年9月14日在西安市曲江文化活动中心工地工作时出现事故，公司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将该员工送至西安市第九医院医治，现已医治好出院，治疗费用已由公司支付。尹甫杰工作期间日工资为220元，事故后劳动合同自动终结，工资一次性结清。”该证明本身并未记载其用途和目的或仅作为办理残疾证之用，故对实创鸿源劳务公司关于证明只作为办理残疾证之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实创鸿源公司出具的该证明可以认定其与尹甫杰存在劳动关系、尹甫杰在工作中受伤及尹甫杰的工资标准等事实，亦足以证明实创鸿源劳务公司认可其与尹甫杰存在劳动关系并愿意承担相应后果。实创鸿源公司与本案证人陈某虽然均陈述系陈某借用实创鸿源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双方系挂靠关系，但陈某对外以实创鸿源公司的名义从事工作，陈某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即便如其陈述所言，在不考虑上述《证明》的情况下，实创鸿源公司仍应就其非法用工行为承担责任。何况在尹甫杰受伤后实创鸿源公司又为其出具了《证明》，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尹甫杰在工作中受伤后的权益保护问题，一审法院确认实创鸿源公司与尹甫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妥，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尹甫杰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356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实创鸿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尹甫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实创鸿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实创鸿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