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锦江区御书思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通盈街68、70号1层。 法定代表人：邓鹏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炬，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中才，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刚，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锦江区御书思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书思学公司）与被上诉人韩中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御书思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中才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中才负担。事实和理由：1.韩文君、张严、龚俊瑜三人没有被约定的学校录取；2.孙立航、张超麒、杨腾越、林映辰、苟锐阳、蔡予田六人没有被约定的学校录取；3.上述九人的费用应当从一审判决的金额中扣除；4.应该由案外人四川学本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来支付。 韩中才辩称，1.韩文君、张严、龚俊瑜的确没有录取通知书，但是一审时他们的家长或者御书思学公司员工出庭作证认可该三名学生被约定学校录取。2.孙立航、张超麒、杨腾越、林映辰、苟锐阳、蔡予田六人，系御书思学公司的员工在“理想2班”群聊中发布录取消息的。3.上述学员最终是否去约定学校上学与是否被录取是两回事。 韩中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御书思学公司向韩中才支付课酬费500000元；2．判令御书思学公司向韩中才支付2019年4月、5月课酬费延迟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1087.5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款项结清为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御书思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7月18日，韩中才（乙方）与御书思学公司（甲方）签订《御书思学与韩中才老师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从2018年7月开始招生，9月初正式上课，每班人数4-10人，特殊情况人数不够也先开课，后面加入学员；甲方收取学员费用保一类39000元260小时（数学最少上课数180小时），保二类33000元220小时（数学最少上课数140小时），中途有插班的学员按照单价150元/小时收取，学员费用以签约学生的合同为标准支付费用；一类私立学校包括七中嘉祥外国语学校（含锦江本部、成华校区），成都外国语学校，成都实验外国语学校（含西区），西川中学（含北区、南区），四川师范大学附属第一实验学校（含锦江本部、麓山校区、龙泉校区），天府七中、金苹果锦城一中。二类私立：七中嘉祥（郫县校区、彭州、温江校区）、实外五龙山、树德中学博瑞实验学校、盐道街外语学校、博骏公学、双流中学实验学校、棠湖中学外语实验学校、三原外国语学校、四川师范大学实验外国语学校、北京师范大学成都实验中学、成都七中实验学校、成都石室外语学校、成都武侯外国语学校、新都一中、美视国际、北大附中。保一类学员最终参加小升初择校考试通过一类学校，乙方所带班级对应所带学生通过考试被学校录取，学生到录取学校报到后支付乙方剩余学生合同总费用37%的课酬费；反之，学生考试没有通过，乙方全年不需要任何课时费用，零费用授课。保二类学员最终参加小升初择校考试通过一类学校，乙方所带班级对应所带学生通过考试被学校录取，学生到录取学校报到后支付乙方剩余学生合同总费用33%的课酬费用，反之，学生考试没有通过，乙方全年不需要任何课时费用，零费用授课。课酬支付的发放形式分别从2019年4月1日开始分别用5个月时间发放部分预估课酬，4、5、6、7、8月每月发放预估金额50万课酬的20%，最后的总金额以实际产生金额多退少补，甲方学员在拿到录取通知书后3个工作日内付完全款，课酬对应的所得税由乙方自行负责。合同上手写备注：后面韩中才老师理想班插班的学生按照收费的20%总费用支付课时费，发放时间随协议一并发放。 2019年4月28日，御书思学公司（乙方）与立品书院公司（甲方）签订《并购合作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1．甲方从2019年4月28日正式接管乙方所有人员（含兼职）及校区资产的管理，校区资产的所有权自4月28日起全部转入给甲方；2．甲方承担乙方2019年4月全体人员（含兼职员工）的薪酬（基本工资＋（课时/课消）提成）。2019年4月28日起，原乙方人员与甲方订立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合同后的员工劳动关系全部转入甲方。甲乙双方需共同配合，保证员工的平稳过渡，避免出现劳动纠纷。3．由于公司人员异动办理时间与社保扣缴时间的差异，原乙方人员于2019年4月28日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且在甲方已经参保的，若产生的员工社保在（当月的5-8日）由乙方自动扣划，具体金额以社保数额为准，由甲方支付给乙方；4．甲方将乙方原有三个校区已经预支付的房租按照50000元的金额支付乙方，并将三个校区的租房合同押金（以押金条原件为准）全额退还乙方；5．乙方承诺：截止2019年4月28日之前的所有未付账款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配合乙方做好相关事项的财务工作。 同日，御书思学公司与立品书院公司在《并购工作交接清单》上签章确认了“各岗位薪酬制度”“各校区在职人员名单（含工资薪酬构成）”“各校区租房合同原件及统计表（房租已付款明细、押金条原件、换签合同和押金条、房产证复印件等资料）”。 御书思学公司与立品书院公司确认御书思学公司已将其名下三个校区：锦天府校区、金沙校区、468校区与立品书院公司完成资产转让。对于上述三个校区的人员交接情况，御书思学公司与立品书院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分别签收了纸质文件交接单以及《人员合同及离职证明情况》，确认包括张勇杰、张明霞在内的35名员工由御书思学公司处转至立品书院公司处工作，并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完成了人员交接。 《人员合同及离职证明情况》中并无韩中才。杨某、付相鑫系御书思学公司工作人员。经过韩中才与御书思学公司核对，其对钟雨菲、谭臻煜、何俊祎、苟拯邦、邹一鸣、向恩彤，每人的合同收费金额39000元，韩中才应得课酬14430元／人；对张宸宁、张欣语、肖玉苒、庞金蕊、严启轩、谭正扬、李祎馨、侯舒婷、杨铠睿、张雨萌、冯梓鑫、陈虹言、任相龙每人的合同收费金额33000元，韩中才应得课酬10890元／人，双方意见一致。 对于杨真、林映辰、任姝睿、苟锐阳、刘晴宇、蔡予田，御书思学公司不认可其学员身份。证人杨某证明该六人与御书思学公司签订过二类学校合同，并且均被约定的学校录取。 对于王梓傲、陈初煜、王梓馨、韩文君、吕浩乐、鲁湘怡、何超然、张钰城、张严、龚俊瑜、龙涛、孙立航、张超麒、郜鹏魁、杨腾越，御书思学公司认可其学员身份，但是认为其并未被约定的学校录取。 对于袁尚，韩中才与御书思学公司对其签订合同时间为2019年1月、已支付学费18000元及被约定学校录取无异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御书思学公司向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包括了要求立品书院公司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员工工资，包括了韩中才工资500000元。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川0193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认为立品书院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也无证据证明御书思学公司向韩中才支付了课酬，驳回了御书思学公司要求支付韩中才工资50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御书思学公司与韩中才签订的《御书思学与韩中才老师合作协议》，是御书思学公司与韩中才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御书思学与韩中才老师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为御书思学公司与韩中才，对立品书院公司并无约束力。御书思学公司与立品书院公司签订的《并购合作协议》，对韩中才而言为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现并无证据证明御书思学公司将应付课酬费的债务转让给立品书院公司经过了韩中才的同意，对韩中才并无约束力，且韩中才也明确表示不向立品书院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御书思学公司主张应当由立品书院公司向韩中才支付课酬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韩中才应得课酬费的金额。根据双方《御书思学与韩中才老师合作协议》约定，韩中才的课酬费最后的总金额以实际产生金额多退少补，即保一类学员学费为39000元，学员被约定学校录取后，韩中才按照37%比例收取费用，保二类学员学费为33000元，学员被约定学校录取后，韩中才按照学费33%收取费用。根据双方的协议，应当按照录取的情况计算韩中才应得的课酬费。根据韩中才和御书思学公司核对过的学员名单和收费情况，双方对钟雨菲等共计19人御书思学公司应向韩中才支付的课酬费为228150元（14430元×6人+10890元×13人）无异议。 关于学员袁尚，其与御书思学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2019年1月，为插班生，按照双方约定，韩中才按照20%取得课酬，为3600元。关于学员杨真，其所在微信群为御书思学公司工作人员杨某所在的“理想2班”聊天群，御书思学公司工作人员发布消息证实杨真被二类学校录取，则韩中才应当获得的课酬费33000×33%＝10890元。关于学员林映辰、任姝睿、苟锐阳、蔡予田、刘晴宇五人，其按照御书思学公司工作人员杨某的陈述，其按照二类学校收费，支付学费为33000元，均被约定学校录取，故韩中才应当获取的课酬费为10890元×5人＝54450元。关于学员王梓傲、陈初煜、王梓馨、韩文君，其与御书思学公司签订了合同，其按照御书思学公司工作人员杨某的陈述，考取了约定一类学校，韩中才应得课酬费为39000元×37%×4＝57720元。关于学员吕浩乐，其签订了一类学校保过合同，但是根据御书思学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其未通过考试，故对于该学员，韩中才不能获得课酬。关于学员鲁湘怡，韩中才未提交合同，御书思学公司陈述其为插班生，支付的学费为18000元，御书思学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其已经被约定的学校录取，故韩中才应当获得的课酬费为3600元。关于学员何超然、张钰城，因其未被约定的二类学校录取，故韩中才不能获得课酬。关于学员张严，其与御书思学公司签订一类学校合同，且已经被约定学校录取，只是其本人未选择就读，韩中才应当获得的课酬费为14430元。关于学员龚俊瑜，其与御书思学公司签订二类学校合同，御书思学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其已经被约定的学校录取，故韩中才应当获得的课酬费为10890元。关于学员龙涛，韩中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对方身份，且韩中才陈述龙涛被“781”学校即七中八一学校录取，但“七中八一”学校并不在合同约定的一类学校中，韩中才陈述其被成都市外国语学校西区录取，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韩中才不能获得课酬。关于学员孙立航，其与御书思学公司签订一类学校合同，且已经被约定学校录取，故韩中才应当获得的课酬费为14430元。关于学员张超麒，其与御书思学公司签订二类学校合同，御书思学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其已经被约定的学校录取，故韩中才应当获得的课酬费为10890元。关于学员郜鹏魁、杨腾越，其与御书思学公司签订二类学校合同，御书思学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其已经被约定的学校录取，故韩中才应当获得的课酬费为10890元×2＝21780元。 韩中才应当获得的报酬为430830元。对于韩中才要求御书思学公司支付课酬费43083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韩中才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韩中才主张的利息，因为双方协议约定课酬支付的发放形式分别从2019年4月1日开始分别用5个月时间发放部分预估课酬，4、5、6、7、8月每月发放预估金额50万课酬的20%，即御书思学公司应当从2019年4月开始每月预发100000元，但是御书思学公司并未进行预发，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即御书思学公司应当从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30日以100000元为基数，2019年5月1日-2019年5月31日以200000为基数，2019年6月1日-2019年6月30日以300000元为基数，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31日以40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日起以430830元为基数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4.35%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判决：一、御书思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韩中才支付课酬费430830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30日以100000元为基数，2019年5月1日-2019年5月31日以200000为基数，2019年6月1日-2019年6月30日以300000元为基数，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31日以40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日起以430830元为基数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4.35%计算）；二、驳回韩中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5.5元，由御书思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御书思学公司举证：在成都市教育局调查的学员学校名单。拟证明1.韩文君、张严、龚俊瑜三人没有被约定的学校录取；2.孙立航、张超麒、杨腾越、林映辰、苟锐阳、蔡予田六人没有被约定的学校录取；3.上述九人的费用应当从一审判决的金额中扣除。韩中才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认为1.韩文君、张严、龚俊瑜的确没有录取通知书，但是一审时他们的家长和御书思学公司员工出庭作证认可该三名学生被约定学校录取；2.孙立航、张超麒、杨腾越、林映辰、苟锐阳、蔡予田六人，系御书思学公司的员工在“理想2班”群聊中发布录取消息的；3.上述学员最终是否去约定学校上学与是否被录取是两回事。对该份证据，本院在以下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韩中才应当获得的薪酬为多少。二是御书思学公司是否为支付主体。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韩中才应当获得的课酬为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韩文君、张严、龚俊瑜三位学员，韩中才没有他们的录取通知书，且该三位学生确实没有在约定的学校入学，仅仅凭张严母亲的证人证言及御书思学公司员工的当庭证言，无法确认该三位学生被约定学校录取的事实，对韩中才主张该三位学生升学的课酬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立航、张超麒、杨腾越、林映辰、苟锐阳、蔡予田六位学生，虽经查询最终未在约定学校入学，但不能表明该六名学生没有被约定学校录取。群聊“理想2班”中，御书思学公司的员工不断的发布学员录取信息，该六名学生也系该员工发布的被录取学员，应当视为御书思学公司对该六名学生被约定学校录取的认可。但是根据案涉《御书思学与韩中才老师合作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条件是“学生通过考试被学校录取，学生到录取学校报到后”，根据成都市教育局查询信息，上述学员均未在约定学校就读，韩中才也没有举证该九名学员在约定学校报到的事实。故韩中才应当获得的课酬应该在一审认定的430830元的基础上减去该九位学生的课酬费。该九名学生中，韩文君、张严、孙立航为一类学校，应扣除课酬为39000×37%×3=43290元；龚俊瑜、张超麒、杨腾越、林映辰、苟锐阳、蔡予田为二类学校，应扣除课酬为33000×33%×6=65340元。韩中才应当获得的课酬为430830元-43290元-65340元=322200元。 二、关于御书思学公司是否为支付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对此阐述的较为清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成都市锦江区御书思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锦江区御书思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韩中才支付课酬费322200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30日以100000元为基数，2019年5月1日—2019年5月31日以200000元为基数，2019年6月1日—2019年6月30日以300000元为基数,2019年7月1日起以322200元为基数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4.35%计算）； 二、驳回韩中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5.5元，由成都市锦江区御书思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95.5元，由韩中才负担1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11元，由成都市锦江区御书思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91元，由韩中才负担2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