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南段6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851942311Q。负责人：胡大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义，江西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元，男，1978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劭瑾，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明，男，1978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蒙城县公路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蒙城县鲲鹏路北园区一号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729992251R（1-1）。法定代表人：曹万茂，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元、吴晓明、安徽省蒙城县公路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城公路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义，被上诉人张庆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劭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晓明，被上诉人蒙城公路货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需赔偿被上诉人张庆元损失43770元，无需赔偿停运损失7650元，即减少赔偿金额765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庆元的停运损失错误，违背了保险条款的约定。根据《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6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因此停运损失作为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符合保险合同约定。该保险条款是经过中国保监会审批备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保险人也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告知、解释说明，投保人安徽省蒙城县公路货运有限公司作为专业货运公司，对免责条款也应予明知。一审判决以“本案不属于意外事故引起的交通事故”否认免责条款效力。根据《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总则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可见，整个保险条款就是认定交通事故是一种意外事故，才承担赔偿责任的。如果按一审判决的逻辑，意外事故无需赔偿，交通事故就要赔偿，不合乎第三者责任险的概念，整个本案损失都不是保险条款所特称的“意外事故”，保险人均无需赔偿。意外事故是一种比交通事故外延更大的概念，在保险条款中以“意外事故”而不是交通事故更有利于保护保险当事人或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以“本案不属于意外事故引起的交通事故”，而认定免责格式条款无效实属错误。张庆元辩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例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39条以及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停运损失应列入保险理赔范围。吴晓明，蒙城公路货运公司均未到庭，亦到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庆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赔付原告施救费、评估费、停运损失、维修费共计8516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一、被告二共同承担；3.被告三与被告一、被告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23时30分，被告吴晓明驾驶车牌号为皖Ｓ×××××／赣Ｌ×××××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沪昆高速由东往西行驶至980公里510米处时，与卢绍勇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一起两车及两车车上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8月20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二大队作出第3634024201800003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晓明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2018年8月21日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在罗庄区万路通汽车修理厂开始进行维修，2018年8月29日维修完毕，共维修9天，支付修理费用61715元。2018年9月27日，临沂市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临国价评字（2018）第ＧＸ35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评估基准日的修复费用价格为60645元，2020年6月2日作出对临国价评字2018第ＧＸ353号的更正说明，评定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停运天数为9天，停运损失为765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针对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车辆损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江西衡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2020年1月6日作出公估报告，评定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车辆损失为43770元。另查明，被告吴晓明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Ｓ×××××／赣Ｌ×××××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辆所有人是被告蒙城公路货运公司，在被告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7年9月3日0时起至2018年9月2日24时止）、不计免赔100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从2017年9月7日0时起至2018年9月6日24时止）。2018年8月20日被告吴晓明向杨瑞军支付赔偿款3000元，原告在本案审理时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再查明，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在临沂市兰山区通华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8年10月4日临沂市兰山区通华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索赔权益转让书，约定“临沂市兰山区通华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Ｑ×××××／鲁Ｑ×××××号货车，于2018年8月19日在京昆高速公路北线980公里510米（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处发生交通事故，因本次事故损失较大，我公司将该次事故的索赔权转让给张庆元，请贵公司直接向张庆元支付保险金，贵公司向张庆元支付保险金后，我公司不再向贵公司索赔。”，临沂市兰山区通华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将该索赔权益转让书邮寄给三被告，至开庭时，三被告均已知晓临沂市兰山区通华运输有限公司转让索赔权益给原告一事。还查明，2016年9月18日被告吴晓明与被告蒙城公路货运公司签订了汽车服务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吴晓明将其所有的皖Ｓ×××××车辆，自愿参加被告蒙城公路货运公司进行营运，营运的手续均由被告蒙城公路货运公司协助被告吴晓明办理，费用由被告吴晓明承担；被告蒙城公路货运公司在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范围内，为被告吴晓明提供代办车辆安全技术和综合检测，代买保险、代缴相关税费、被告吴晓明每年向被告蒙城公路货运公司交纳服务费100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二大队作出第3634024201800003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晓明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妥，予以采纳。被告吴晓明违法驾车造成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受损，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车辆所有人在事故发生后将本次事故的索赔权转让给原告，且于2019年6月13日邮寄给三位被告，在开庭时，三位被告均已知晓临沂市兰山区通华运输有限公司将本案索赔的权利转让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吴晓明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吴晓明所驾驶的皖Ｓ×××××／赣Ｌ×××××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被告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应对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车辆损失61715元、评估费210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对于涉案车辆的车辆损失，申请了重新鉴定，故认定原告的车辆损失为43770元，对于评估费用2100元，因原告未提供正式发票，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车辆停运损失7650元及评估费用12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十五条的规定，停运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机动车之间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强险中的财产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被告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提出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26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不承担赔付责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被告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投保人在保险合同及条款中对意外事故的含义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认定规则，对保险条款中的“意外事故”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一方的解释，即本案不属于“意外事故”引起的交通事故，故被告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该辩称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以采纳。关于停运损失的数额，原告提供了修理厂的相关证明、临沂市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及更正说明予以证实，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7650元，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但评估费用1200元，因未提供正式发票，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施救费125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萍乡湘东境内，由山东临沂市的修理厂进行施救与情理不符，且经本院与当时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的驾驶员卢绍勇核实，事故发生后卢绍勇驾驶鲁Ｑ×××××／鲁Ｑ×××××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前往衡阳卸货，故原告该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43770元，停运损失7650元，合计51420元。本案经本院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庆元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共计5142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告吴晓明已支付3000元，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款中扣除，并退还给被告吴晓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庆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9元，由被告吴晓明、安徽省蒙城县公路货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65元，由原告张庆元负担76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第26条约定，保险人不赔偿停运损失，且整个保险条款都是认定交通事故是一种意外事故，保险公司才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庆元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或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张庆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张庆元承担停运损失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停运损失属于侵权人应当承担的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范围。商业保险合同中对于停运损失等法定赔偿项目约定免责的，保险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对于免责的法定赔偿项目逐项、充分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案涉车辆的使用性质是货运，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案涉车辆停运，停运损失是对预期可得利益的保护。虽上诉人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第26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已将上述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并已就停运损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应当认定其未履行法定的提示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案涉商业保险中“停运损失”免责的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本案争议的停运损失属于因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上诉人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主张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姚 赛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