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887、17888号上诉人（17887号案原审被告、17888号案原审原告）：李永刚，男，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妍倩，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17887号案原审原告、17888号案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233号中信广场右侧裙楼首层二层及写字楼48-50层。负责人：金喜年，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锋，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仪，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刚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劳动争议纠纷二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608、38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妍倩，被上诉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锋、林雪仪到庭参加诉讼。二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6885.98元；2.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205.52元（庭询时，李永刚当庭撤回该项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永刚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3年3月31日，当时增城并不在广州行政区域范围内，所以双方约定的工作地点并不包括增城。上述劳动合同期满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没有与李永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签订新增增城区为工作地点的协议，因此，应以李永刚实际上班地点即广州市天河区为劳动关系履行地。2.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未与李永刚协商，于2019年3月26日发出《工作调动通知单（李永刚）》，调动李永刚至增城凤凰城支行工作，并要求对李永刚进行“三个月一个周期考察”，且没有明确考察内容及工资待遇。对此，李永刚明确回复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不同意。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于2019年4月5日再次发出《通知》，称基于正常生产经营需要调岗，同时职级待遇保持不变。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事前未与李永刚沟通，没有向李永刚释明基于何种生产经营的需要，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是正常生产经营需要。通知上所称“职级待遇保持不变”，亦是在模糊李永刚的工资收入。李永刚在回复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时，也明确了从李永刚的住所水荫路前往增城凤凰城支行，仅单程公交出行就需要2小时，还不包括塞车等因素，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显然是在故意刁难李永刚。3.李永刚实际工作岗位在广州市天河区，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调岗及变更工作地点至增城凤凰城，属于工作岗位地点的变更，需经双方协商一致。4.李永刚在收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无故调岗的通知后，仍在原工作岗位、地点上班。李永刚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在调岗的问题上还在邮件往来沟通协商的过程中，不存在旷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无须向李永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6885.9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永刚负担。李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李永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4765元。2.判令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李永刚支付2018年和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合计13205.52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第十、十一项有异议，其他项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李永刚于2019年5月30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下简称“仲裁委”）。二、仲裁请求：1.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支付李永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54765元；2.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支付李永刚2018年度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3205.52元。三、仲裁结果：仲裁委于2019年8月5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4514号仲裁裁决：1.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一次性支付李永刚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362.03元；2.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一次性支付李永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6885.98元；3.驳回李永刚的其他仲裁请求。四、劳动关系基本情况：李永刚申请人于2010年3月5日入职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单位，自入职起至2012年3月1日期间任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下属白云支行对公客户经理，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期间任白云支行见习客户经理，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任白云支行公司客户经理，之后调整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战略客户部任职产品经理（战略客户部产品经理、对公客户经理、公司客户经理职级相同）；李永刚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共签订两期劳动合同，第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3月5日至2013年3月31日，第二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两次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均为公司客户经理、工作地点均为广州市；李永刚每周一至周五上班，需要脸部识别考勤。五、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每月2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李永刚当月工资，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1145元、11145元、11295元、11058元、11058元、11059元、11543元、11393元、11393元、14519元、12507元、12507元；另外，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分别在2018年4月、2018年5月、2018年9月、2019年12月发放李永刚过节费700元、700元、1400元、700元并分别在2018年4月、2018年5月发放李永刚住房补贴1300元、1300元。六、工作调动情况：2019年3月26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发出《工作调动单》，将李永刚调整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凤凰城支行从事公司客户经理岗并要求李永刚在2019年3月29日前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手续；李永刚在2019年3月29日回复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表示不同意上述工作调动；之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分别在2019年4月4日、9日、19日多次通知李永刚前往增城凤凰城支行报到上班并表示李永刚职级待遇不变并另外提供600元/月交通补贴和六个月的适应期；李永刚亦均回复不同意工作调动并实际未到凤凰城支行报到上班。七、解除劳动关系原因和时间：2019年4月23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以李永刚未到增城凤凰城支行报到上班累计旷工15天为由单方解除与李永刚的劳动关系。同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八、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李永刚共同确认李永刚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0362.42元。九、关于2018年和2019年年休假情况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李永刚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均确认李永刚2018年度、2019年度应休年休假天数均为10天/年，需通过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内部企业微信系统申请休年休假，经审批后方可休假；李永刚2018年度已休带薪年休假6天，剩余4天未休；2019年2月2日，李永刚休2019年带薪年休假1天。关于2019年1月21日是否有休年休假问题。李永刚主张2018年还有4天、2019年还有2天。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主张李永刚离职前剩余年休假为5天，具体为2018年4天（应休10天，已休6天），2019年1天（应休3天，已休2天），李永刚未休年休假工资为9362.03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年休假申请记录截图》证明其主张。李永刚对此认为当时休假是通过手机系统申请的，在1月21日其可能发过申请，但最后没有完成审批手续，因此该1月21日的休假没有休，且2月2日其向领导请假，该流程截图显示其未休天数为9天，故1月21日确实是没有休的，对此李永刚在庭审时出示《流程截图》。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李永刚主张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于2019年3月27日发出工作联系单《工作调动通知单（李永刚）》，将其调往增城凤凰城支行工作；李永刚认为因事前未经与其进行任何协商，且未对工资待遇等进行明确，并增加了其上下班的路途时间，变相损害劳动者的利益，变相迫使其自行申请离职，以达到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目的，对此，李永刚于2019年3月29日书面回复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不同意调动，将继续在原工作地点上班；之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不断发出调动通知，最后以李永刚旷工为由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李永刚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对工作联系单（编号：19-3411）的回复意见》、《关于对的回复意见》、《关于对的回复意见》及相关《邮寄详情单》、《会议记录》。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对上述《回复意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其司在工作调动单里已明确调动后的工资待遇、职级待遇和相失的补贴、适应期，此次调岗是合理合法的；同时还额外给李永刚增加600元／月的交通补贴。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主张根据正常生产经营需要及综合考虑李永刚的工作经历后，于2019年3月27日通知李永刚自2019年3月29日起调整至凤凰城支行从事客户经理岗位，并于2019年4月4日的《通知书》中明确告知其职级待遇在该次调整前后保持不变，并为其提供600元／周的交通补贴、相应的培训以及六个月的岗位适应期。此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分别于2019年4月9日、4月l9日多次以通知书等形式催促李永刚到凤凰城支行报到上班并对李永刚的旷工行为进行批评教育，同时告知李永刚如其累计旷工达到15日将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将按照《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但李永刚仍未到凤凰城支行报到上班，最终，因李永刚在2019年3月29日至4月22日期间未到凤凰城支行报到上班，累计旷工超过15日，其司于2019年4月23日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及《中信银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4.0版，2017年）第五十一条规定作出与李永刚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并同日邮寄送达李永刚。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显示：“三、工作地点第六条乙方的工作地点为广州。但在工作内容和要求不变的情况下或因乙方的工作性质，甲方要求乙方在其他地点履行劳动义务，乙方亦认为是本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职能部门人员调整方案》、《工作调动通知单（李永刚）系统截图》、《关于催促李永刚到凤凰城支行报到上班的通知书》、《关于再次催促李永刚到凤凰城支行报到上班的通知书》及相关《通知书》、《妥投证明》、《关于拟解除李永刚劳动关系的通知（2019年4月22日）》、《关于同意解除李永刚劳动关系的回函（2019年4月22日）》、《关于解除李永刚劳动关系的通知（2019年4月23日）》、《复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妥投证明》、《关于印发的通知》、《中信银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4.0版，2017年）》及《公证书》、《工资明细表》等证据证明其司主张。李永刚对上述证据证明内容有异议，其认为该调整方案只是用人单位的单方制作；《系统截图》有缺漏，没有流转信息，证明在这一过程中工作调动并没有征求其本人的意见；对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和复函其均未见过；确认《劳动合同》、《关于印发的通知》、《中信银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4.0版，2017年）》及《公证书》的真实性；《工资明细表》没有显示一些补贴和福利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的《年休假申请记录截图》显示李永刚在2018年共休年休假6天、2019年1月21日休年休假1天、2019年2月2日休年休假1天，虽然该《年休假申请记录截图》为打印件，但李永刚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截图存在篡改或伪造的情形，而该截图中显示除2019年1月21日休年休假1天外的李永刚休假情况与李永刚主张在2018年度、2019年2月2日休假情况相一致；此外，李永刚在提审提交“流程截图”拟证明2019年1月21日申请的休假未完成审批手续而没有休该日年休假，但证据仅证明未完成休年假的审批手续并不足以证明该日李永刚未休年休假。据此，一审法院依法对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的《年休假申请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认定李永刚2019年1月21日已休年休假1天。结合李永刚和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均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故李永刚要求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支付其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李永刚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3天（113天÷365天×10天/年），结合上文认定李永刚2019年度已休年休假2天，故，李永刚在该期间剩余1天年休假未休。综上，结合双方确认的李永刚2018年度剩余4天年休假未休，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应当支付李永刚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362.03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第一，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作为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用工自主权，其司依正常生产经营需要有权在综合考虑李永刚的工作经历后，对李永刚进行调岗。第二、根据双方确认的《劳动合同》显示李永刚的工作地点为广州，而调岗至增城凤凰城支行在广州行政区范围内，亦不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规定。第三、结合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的一系列《通知》可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已就岗位调整问题与李永刚提前并多次协商并进行书面确认，亦多次明确调岗后李永刚的职级待遇不变，并向李永刚提供600元/月的交通补贴、相应培训及六个月岗位适应期。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在调整工作岗位上已履行了相关的告知义务，并提供补贴等福利，其司对李永刚的调岗并无不当。李永刚作为劳动者，应服从用人单位安排，履行自己的义务，提供劳动。在本案中，李永刚自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仍未到新岗位就职，且李永刚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缺勤的合理性，因此，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以李永刚未到凤凰城支行报到上班而认定李永刚旷工并据此解除与李永刚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据此，一审法院对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无需向李永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李永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判决：一、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永刚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362.03元；二、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无需向李永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6885.98元；三、驳回的李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李永刚各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调整李永刚的工作地点是否合法有据，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解除与李永刚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结合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首先，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系基于生产经营需要而调整李永刚的工作地点，调整后的工作地点并未超出广州市区范围，且调整后的劳动关系、职级待遇保持不变，并提供600元/月的交通补贴、相应培训及六个月岗位适用期。该工作地点的调整并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其次，李永刚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2010年3月5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2013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两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均为广州市，结合双方的实际用工情况，可以合理理解为双方约定的实际工作地点为广州市范围内。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发生变更，双方理应协商一致。但本案中，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系基于自身经营发展需要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并未变更劳动者的工资待遇和劳动关系，且并未超出广州市范围，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亦提供交通补贴，可以认定前述调整属于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范畴，李永刚应当配合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经营安排。本案中，李永刚不服从工作地点的调整，未到调整后的工作地点出勤上班，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多次发出书面警告和催促，已经履行了用工管理责任，李永刚仍未按要求到岗上班，也无办理任何请假手续，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据此主张李永刚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依据充足，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据此解除与李永刚的劳动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李永刚要求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永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李永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