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军，男，1983年5月6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付林，男，1970年1月1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胡建军因与被上诉人何付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付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付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何付林家的山羊死因不明，并且至今也没有证据证明山羊是误食了胡建军播撒在地里的尿素而导致的死亡，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胡建军给自己的果树施肥，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按照人道主义原则判决胡建军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何付林辩称：山羊是死在胡建军家果树地里的，事发当天，普威派出所及镇政府工作人员、龙滩村的工作人员已经当场认定了自家所有的10只山羊系食用胡建军撒在果园中的尿素而死。胡建军的施肥不符合常规操作，很多化肥是散落在石头和塑料布表面，明显不是为了给果树施肥。此外，胡建军播撒尿素后理应告知饲养有家禽的邻居，但其并未尽到告知义务。事发当天胡建军亲口承认放化肥是为了毒另一家的毛羊，结果化肥被自家山羊误食了，胡建军理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何付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胡建军故意放肥料导致其10只山羊死亡的经济损失11620元（其中死羊价值10120元，误工费1500元）；2.胡建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何付林增加诉讼请求：赔偿4只小羊死亡的经济损失2000元，赔偿死亡母羊将来会生育的8只小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胡建军在其位于米易县云盘山果树地（位于土路尽头、接近山顶处，面积约5亩，地内无明显道路，主要种植核桃、李子、青椒等农作物）中撒尿素，其中部分尿素撒在了果树地内的石头上。当日，何付林之妻李树英放养山羊上山，其将山羊赶上山后，未跟在羊群之后进行管理。2019年1月1日，李树英看见其所有的10只山羊死在胡建军撒尿素的果树地中。李树英的堂弟李树德向米易县公安局普威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普威镇人民政府、龙滩村的工作人员及当事人亲属到现场后，在胡建军、李树英在场的情况下，上述工作人员经调查核实当场口头认定，山羊系吃了胡建军撒在果树地中的尿素而亡，胡建军对此无异议，工作人员当场确认，死亡母羊8只（共432斤）、死亡骟羊2只（共74斤），损失价值为7960余元，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米易县公安局普威派出所对此事进行了处置，该所认为暂未发现涉嫌违法犯罪的情况，该警情已作其他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事发当天，公安机关及普威镇人民政府、龙滩村的工作人员已当场认定了何付林所有的10只山羊系食胡建军撒在果园中的尿素而死，胡建军对此并无异议，虽日后，胡建军在公安机关对其的调查及本案庭审中，均表示不清楚山羊的具体死因，但却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何付林的山羊系服食胡建军地里的尿素导致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胡建军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本地农民均知晓羊吃尿素会死，胡建军在公安机关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也表示因其在果树地内施了尿素，故也推测羊应是吃了尿素而死，可见，胡建军对羊吃了尿素会死也是清楚了解的。胡建军反季节、不合理施肥，又将部分尿素置于石头之上，此既无助于土地肥沃、果树生长，反有可能导致牲畜误食的危害。胡建军因过错侵害了何付林的民事权益，对于何付林因此事件导致的损失，胡建军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饲主对于其所饲养的动物有管理的责任。本地地处山区，种植业、畜牧业并存，村民在外放羊更应当加强对羊群的管理，防止羊群进入他人农地糟蹋种植物。何付林的妻子将羊群赶到山上后却未紧跟其后对羊群进行管理，致使羊群进入胡建军家地处较为偏僻的果树地并食用了胡建军撒的尿素而死，对此造成的损失，何付林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何付林诉称的胡建军系故意所为的意见，何付林负有举证责任。虽何付林提交了显示大量化肥在石头上及石头周边的照片，但该组照片只显示单个石头状况，而并不能反映地块的全貌，且事发当日到现场的镇、村工作人员，李树英的亲属均陈述未能见到如照片所示的大量化肥，公安机关所拍摄的照片也显示石头上只有少量化肥，故在何付林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据此确认胡建军故意撒了大量尿素在石头上，不能确认胡建军系故意所为。对何付林称胡建军无该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是国家的，故何付林的羊子有权进入的主张，庭审中何付林已清楚陈述其明知案涉土地系胡建军家从他人处购得并耕种,何付林自无权在他人耕种之地放牧。对于何付林表示胡建军在果树地中撒肥应提前打招呼或者设立警示牌的主张，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胡建军施肥前既无义务也无能力向不特定的饲养人打招呼，在何付林放任羊群自行上山的情况下，设立警示牌也并无任何实际意义，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何付林主张10只山羊的价值为10120元，但公安机关已认定死羊价值为7960元，何付林、胡建军对此并无异议，故认定受损山羊价值为7960元。结合双方的责任，确定胡建军应赔偿何付林财产损失费2388元。何付林主张的小羊损失、误工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何付林主张已死母羊将来可能生育8只小羊的损失，其所谓的损失系不确定、未发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胡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何付林财产损失费2388元。二、驳回何付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一审已查明以下事实：1.2019年1月1日，普威镇派出所及普威镇人民政府、龙滩村的工作人员已当场认定了何付林所有的10只山羊死于米易县云盘山胡建军家果树地中，根据山羊死亡现状观察其属于误食尿素死亡的典型症状。2.胡建军自认其于2018年12月31日拿了半袋尿素以泼洒的方式对其位于米易县云盘山胡建军家果树地进行施肥，其中有部分尿素泼洒在了果树地里的石头及塑料布上。本院认为，虽然在公安机关的调查及本案一二审庭审中，胡建军均表示不清楚山羊是否系误食自己播撒在果树地里的尿素导致死亡，但却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有理由相信何付林家的山羊系误食胡建军地里的尿素导致死亡。 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可知，当地农民均知晓山羊喜食尿素，且误食尿素会导致急性中毒死亡。胡建军虽长期在外务工，但作为本地村民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表示其对羊舔食尿素会导致死亡是清楚了解的。根据当地果树施肥一般规律，一般是在每年3-10月果树发芽、催苗、开花、结果阶段施肥，且因尿素具有刺激性及易挥发性特征，需要将其掩埋于果树根部周围。 最后，胡建军家果树地所属区域为山区，在当地有饲养户且附近有山羊出没，山羊误食尿素会导致死亡的情况下，胡建军于12月底在自家果树地里施用尿素肥料，胡建军理应尽到比在常规季节施肥更高的管理及注意义务，而实际上，胡建军采用泼洒的方式施肥，更较常规掩埋方式施肥增加了尿素肥对牲畜的潜在致害危险，胡建军因此应提醒在附近一带放牧的村民看管好自家羊群以免产生误食的危险。但胡建军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此危险的发生或者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其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胡建军理应对何付林家10只山羊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地地处山区，种植业、畜牧业并存，村民在外放羊时更应加强对羊群的看管，避免羊群误入他人田地或果树林糟蹋庄稼等经济作物或发生误食农药的危险。何付林的妻子当日放羊时处于疏忽大意并未对羊群进行跟踪管理，在当日放牧结束后亦未及时清点返回山羊数量并及时寻找丢失的山羊，致使羊群误入胡建军家所有的果树地并食用了胡建军泼撒的尿素而死，对此造成的损失，何付林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何付林财产损失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综合考量，判决胡建军承担30%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胡建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