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修益（蒋修一），男，196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祖任，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荣，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修益因与被上诉人吴祖任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7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修益，被上诉人吴祖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修益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7民初1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一审认定：1996年3月19日,周向德与电站对于1994年1月份为电站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县支行黄关镇营业所贷款40000元的债务作出了责任分担，吴祖任分担清偿12076元及利息，电站负担清偿24924元及利息，之后双方按照该责任分担还款义务是错误的。由于电站向农行贷了款，被上诉人吴祖任又是电站股东，为不影响电站与农行的关系，故拟写分担书，该分担书是给农行看的，并未按此分担书的约定还贷，吴祖任所贷的款属于自己支配，故仍由吴祖任归还。2002年11月22日，农行催款，债务人仍是吴祖任，尚若是分担还款，应经债权人同意，电站还本金24924元，吴祖任还本金12076元，退一步说，即使分担书是真实的，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归还本息14929.12元，是1995年11月21日，是在分担之前。因此，14929.12元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归还的，而被上诉人未给付上诉人，因此，14929.12元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款。2.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与周向德签订的退股协议，该协议约定“电站的一切债务和事务与蒋修一概无任何连带关系”是指，上诉人退股后对外债务与上诉人无关，而内部，即电站原合伙人之间是相互有关系的，如合伙人之间相互欠款。3.一审对2000年8月11日灌阳县人民法院(1999)灌经民初字第68号判决的采信是选择性的采信，并未全面采信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吴祖任于1996年7月30日在上诉人处支取20900元。该判决书查明经灌阳县人民法院黄关法庭转给上诉人20900元，作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实际未偿还给上诉人。(2)一审以该院(1999)灌经民初字第68号判决内容为由，认为当时电站内部账务是清楚的，被上诉人吴祖任可开支的款项，只是由于当时欠提交支付款项凭证，并不是欠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认定了被上诉人未清点移交有关账务。4.一审判决采信周向德的证言、录音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与周向德有利害关系，利害之一是上诉人因电站事情与其打架，利害之二是周向德欠上诉人211195.82元。第二、周向德的证言不属实，2000年10月16日上诉人与周向德起诉被上诉人吴祖任，诉请被上诉人退给上诉人与周向德105433.13元，实际被上诉人欠上诉人93783.19元，欠周向德11650元，而这次起诉因周向德不愿与上诉人一起起诉，故将被上诉人所欠周向德的款减去，上诉人一方起诉，上诉人这次起诉与2000年起诉数额吻合。5.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已付款的凭证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是两张欠条57954.07元，被上诉人1996年7月30日预支20900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还农行本息凭据14929.12元，合计93783.19元。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预支了借款，而未付款给他人（应付款的人），所以无凭据，预支了现款无凭据报账，钱就在被上诉人手中，就无法抵销预支借款，因未付款才无凭据报账，一审认定是已付款的凭据不符合事实。6.一审认为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起诉理由不能成立，也是错误的，因合伙已解散，电站卖给了别人，而上诉人退股时，被上诉人欠的款全部算在上诉人身上，即未减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借支的款，却算作欠电站的款，而是要由上诉人自己收回该款，在退股时，从上诉人的投资款中扣除了93783.19元，尚若是把被上诉人欠的93783.19元算在欠电站的名下，那么，周向德欠上诉人的款就是30多万了，而不是211195.82元，如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款算作了上诉人的开支，才应由周向德起诉，正因为被上诉人的借款未算作上诉人的开支，上诉人退股时，从上诉人的投资款中减去了，所以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是理所当然的，实际被上诉人的欠款已转移至上诉人的名下。7.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一，欠条并未写明归还时间。第二，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吴祖任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正确。上诉人一审起诉的事实是依据合伙期间电站与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因此，上诉人作为电站的合伙人无法替代电站提起诉讼。2.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6年10月15日达成退股协议，至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 蒋修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欠款93783.1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祖任于1992年8月与陆由慧合伙在灌阳县黄关镇东阳村地名为四溪田筹建水电站，同年10月原告蒋修益入伙。1993年4月正式动工，定名为“灌阳县台联四溪电站”（以下简称电站）。1993年9月陆由慧退伙，1994年4月之后，周向德、周海燕、唐文杰、蒋作艺入伙，1995年10月办理工商行政登记手续，领取营业执照。该电站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兼出纳是原告蒋修益。在合伙期间，被告从原告处领取资金支付电站的应付款项。原、被告等6人合伙的四溪电站因经营不善，先后有蒋作艺、唐文杰、周海燕退伙，该三人退伙时，均已结算债权债务，只剩下原、被告及周向德。1996年3月19日，被告周向德与电站对于1994年1月份为电站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县支行黄关营业所贷款40000元的债务作出了责任分担，被告吴祖任负担清偿12076元及利息，电站负担清偿24924元及利息，之后双方按照该责任分担还款义务。1996年10月15日，被告吴祖任退伙，与电站签订了《关于吴祖任自愿退股协议书》的退伙协议，该退股协议第七条约定“自双方签字生效后，电站的帐务事务与吴祖任无关，退股人在电站的一切权力同时无效”，该退伙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1999）灌经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认为退伙协议有效。原、被告及周向德在黄关法庭主持下，清算了财务，被告开支的款项中有57954.00元没有提供开支凭证。之后，该合伙企业仅剩原告和周向德两人。2001年9月2日，原告与周向德签订了《四溪电站退股协议书》，原告蒋修一要求退伙，在原告的退伙协议中还约定了“周向德一人永久性接管电站，并全部负责电站所有公用债务和欠款清偿，本协议签字后四溪电站的一切债务和事务与蒋修一概无任何连带关系”。 2000年8月11日一审法院（1999）灌经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还作出了“被告蒋修一、周向德退还原告吴祖任投资款102850.05元及利息，同时给付劳务补偿费3000元及管理费840元”的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应当对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可以退伙。本案中被告吴祖任要求退伙时经过了原告和合伙人周向德同意，并签订了退伙协议，该协议经一审法院（1999）灌经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其有效，故，被告吴祖任退伙是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在处理（1999）灌经初字第68号民事纠纷一案时，已经对原告与被告、合伙人周向德合伙的四溪电站的账务进行了清算，并判决原告与周向德退还被告吴祖任投资款102850.05元及利息，同时给付劳务补偿费3000元及管理费840元，说明当时电站内部的账务是清楚的，被告吴祖任所开支的款项也是属实的，只是由于当时欠提交支付款项的凭证，并不是欠款，最后接管电站的合伙人周向德直接证实了这些事实，且原告并未提交被告欠其债务的直接证据，仅仅出示的是被告欠交给电站已经付款的凭证而已。另外，原告主张被告归还欠款，因本案是一个合伙企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也是原告管理电站账务时的记账凭证，要退还款项也是电站的事务，而不是原告个人的事务，原告以个人名义要求被告退款，理由也不能成立，即使被告拖欠电站的债务，从被告1996年10月15日与电站达成退伙协议来看，其主张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修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4元，依法减半收取1072元（原告已经预交），由原告蒋修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1.2000年8月5日上诉人与周向德签署的《清帐说明》，证明1994年8月至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管的收支帐，收入已算到上诉人的帐中，开支却未计入上诉人帐中的事实。2.2000年9月26日上诉人与周向德签署的《九四年度蒋修一元至十二月份开支清算单》，说明周向德已将上诉人1994年8-10月份的开支没有认可的事实。3.2002年元月27日上诉人与周向德签署的《蒋修一投入四溪电站资金减去修一亏空之结余》，共结余为1717832.7元。4.2002年元月31日上诉人与周向德签署的《四溪电站周向德、蒋修一投资决算清单》中结余为1717832.7元，证实周向德未认可上诉人的开支帐，却将被上诉人之帐务、债务转嫁上诉人的事实。5.2000年3月31日《关于原审判决和重审诉状中的几个问题的陈述要求》，证实上诉人的帐务、债务等一直在追要的事实。6.蒋修东、蒋增贵2000年6月30日“声明”一份，证实2019年12月20日所书证明的真实性。7.2020年4月21日、2020年4月22日周向德的书证三份，证实周向德的书证不是当庭举证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是上诉人自己的书面陈述，证据6不符合证人必须到庭接受询问的规定，证据7一审已经作为证据使用，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给付93783.19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以与被上诉人合伙电站期间，被上诉人向作为出纳的上诉人支取电站资金，其中有93783.19元未用于电站实际开支，为被上诉人挪用、侵占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该款项。针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作为上诉人起诉依据之一的《欠条》，系载明被上诉人作为欠票人欠到电站票证，而非欠款。因此，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无事实依据。且该欠条载明的主体亦为四溪电站，而非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主张电站为被上诉人归还农业银行借款本息14929.12元，该笔款项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本院认为，1996年3月19日，被上诉人吴祖任与四溪电站关于吴祖任九四年元月份为电站在黄关营业所贷款肆万元债务的分担作出了责任分担，明确由电站承担24924元，因此，电站按照该责任分担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是履行该责任分担协议约定内容，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应由被上诉人向其支付于法无据。再次，1999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及周向德合伙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00年8月11日作出（1999）灌经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该案已经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合伙人周向德合伙期间合伙电站的账务进行了清算，并对被上诉人退伙之后的法律后果进行了处理，在该案中并未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或电站的款项。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其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蒋修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上诉人蒋修益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蒋修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