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慈溪市千慧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龙山镇淞浦村塘河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乐藕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珠，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俭剑，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和润塑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东莞村西瓜岭脚厂房。 法定代表人：张淑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慈溪市千慧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慧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和润塑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千慧公司无需赔偿和润公司违约金108000元或予以降低。事实和理由：千慧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认定千慧公司存在违约，也仅仅是履行瑕疵，一审判决千慧公司赔偿和润公司违约金108000元过高。 和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千慧公司向和润公司支付违约金6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千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整套的瓶子发货给和润公司，导致和润公司额外向组装加工公司支出了组装费28000元，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未予认定错误，应予改判。2.一审法院对和润公司因千慧公司未及时交付货物，导致其对下游供应链上海黎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丹公司）违约，被黎丹公司扣减货款576875元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二、《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赔偿数额并未超过可预见性规则的限制。和润公司请求千慧公司支付双倍合同总金额的违约金并不存在过高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违约赔偿金额过高，但调整后的违约赔偿金额不足以填补和润公司因千慧公司违约而遭受的损失。和润公司被黎丹公司以扣减货款576875元的方式承担了违约赔偿责任，造成和润公司直接损失576875元，同时，黎丹公司终止了与和润公司的长期合作，和润公司存在间接损失。 和润公司针对千慧公司上诉辩称，请求驳回千慧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和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千慧公司针对和润公司上诉辩称，千慧公司不需要向和润公司支付违约金，请求驳回和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千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和润公司支付千慧公司货款106517.60元，并支付以5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和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千慧公司赔偿和润公司违约金1080000元、组装费28000元，合计110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初，千慧公司与和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千慧公司向和润公司供应ＱＨ-Ａ-002四方膏霜瓶100000套，单价5.40元，金额540000元；交货期限：收到定金之日起50天完成货物运送到购货方指定仓库（3月13日前先交付10000套，剩余分5批交付）；交货地址：广州花都区××道××村××队××；结算及交货方式：本合同生效后购货方需向供货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作为预付款即162000元，剩余货款最后一批货做好后结清发货；购货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的，按合同总金额每迟延一天支付1%作为违约金，超过5天未完成货物交割到指定仓库，则视为供货方违约，需赔付购货方双倍合同总金额违约赔偿。 合同签订后，和润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前陆续支付预付款合计162000元。截至2018年4月16日，千慧公司陆续交付44864个瓶子和57990个瓶盖，共组成44864套（货款为242265.60元），但交货期限存在迟延。 2018年4月14日，双方就剩余产品达成如下交货计划：4月18日交付5000套、4月22日交付5000套、4月26日交付5000套、4月30日交付5000套、5月6日交付12000套、5月8日交付5000套、5月15日交付15000套、5月18日交付尾数。协议达成后，千慧公司未再交货。 2018年4月21日，千慧公司要求和润公司先支付货款300000元，承诺于4月29日将余货一次性交付。和润公司则要求先交货再付款。之后双方就先交货还是先付款的问题多次协商，但未达成一致。2018年4月29日，千慧公司向和润公司发送了视频、照片，以证明其已将余货生产完毕，并要求和润公司先付款再发货。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2018年5月12日，因千慧公司拒绝先交货，和润公司通知千慧公司解除合同，千慧公司表示同意解除。 另查明，千慧公司向和润公司提供的瓶子有三个配件组成，即瓶子、内胆、垫片，千慧公司部分供货将三个配件分开交付给和润公司，和润公司需要进行组装。 2018年3月初，和润公司将其向千慧公司采购的涉案货物以单价6.40元出售给了黎丹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千慧公司未按期交货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若千慧公司违约，违约金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收到定金之日起50天完成货物运送到购货方指定仓库，70%的剩余货款最后一批货做好后结清发货（3月13日前先交付10000套，剩余分5批交付）。实际履行过程中，千慧公司交货虽然存在逾期行为，但之后双方重新就余货达成交货计划。双方虽然对履行方式进行了一定的变更，但未改变最后一批货做好后结清货款的约定。即千慧公司应当按照交货计划分批交付货物，最后一批货物生产完毕后，和润公司付清70%的剩余货款。然而，千慧公司并未按照交货计划交付，而是要求和润公司先付款，否则拒绝交货。合同履行过程中，和润公司一直强调时间的重要性，并不断催促千慧公司交货，由此可见，交货期限对于双方合同目的存在重大影响。千慧公司迟延交货、拒绝按计划交货的行为显然构成根本违约。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购销合同》约定供货方违约应赔偿合同总金额两倍的违约金，显然过高。综合考虑和润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增加的装配成本、千慧公司迟延履行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和润公司的损失为10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千慧公司与和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千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货物，构成根本违约，和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和润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通知千慧公司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自当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千慧公司已交付的44864套，货款为242265.60元，扣除预付款162000元，和润公司尚应支付千慧公司80265.60元。和润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且当时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千慧公司要求和润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千慧公司违约给和润公司造成了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千慧公司赔偿和润公司违约金108000元。关于剩余的13126个瓶盖，和润公司应当返还给千慧公司，双方均同意另行理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和润公司应支付千慧公司货款80265.60元；二、千慧公司应赔偿和润公司违约金108000元；上述第一、二项折抵，千慧公司应支付和润公司27734.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千慧公司、和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千慧公司负担600元，和润公司负担18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86元，由千慧公司负担720元，和润公司负担666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千慧公司未按约向和润公司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千慧公司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和润公司上诉要求千慧公司支付违约金620000元，但和润公司为证明其因千慧公司违约导致其无法及时向下游客户黎丹公司交货，被黎丹公司扣减之前合同所欠货款576875元而提供的回复函不足以证明回复函中涉及的被扣减金额与本案千慧公司未按约交货存在关联性。该回复函系黎丹公司出具给和润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内容真实，回复函中“还有另外一笔合同尚未及时完成交付”没有明确的指向性，不能证明系本案所涉货物，且相应欠款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5日，而涉案货物原定交货截止日期为2018年4月底，黎丹公司在一年多的时间内未支付欠款，直至2019年10月27日才通知和润公司扣款，原因存疑，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综合考虑和润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增加的装配成本、千慧公司迟延履行情况等角度，酌定和润公司的损失为108000元，与合同法对约定违约金视为违约的损失赔偿规定相适应，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千慧公司、和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千慧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460元，上诉人广州和润塑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