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建设东路186号天利花园1号一楼。 负责人：朱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飞，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鸿星，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凤英，女，199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念，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柱，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景才，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吉，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世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高村镇高村街。 -2- 法定代表人：张光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俊军，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筠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鸿星、梁凤英、程国柱、陶景才、万载县世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112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陶鸿星、梁凤英损失408718元”，改判为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若对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112877.17元给被上诉人陶鸿星、梁凤英予以支持的，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程国柱、陶景才、世成公司追偿。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20)桂1122民初283号]，上诉人于2020年6月5日收到钟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因不服此判决，特提起上诉。上诉人认为（2020)桂112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的情形，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一、上诉人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有误，以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说明提示义务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有误。1.上诉人已于投保时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上标注有“重要提示-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的文字，其中，“重要提示”四个字用黑色加粗字体特别提醒。2.投保人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抄件）在一审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该保险单上同样载明了“重要提示-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说明投保人在投保时已经知悉并同意责任免除条款。3.投保人一直未对保险条款提出异议。保险单上明确“重要提示-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投保后至案件起诉之前，保险人并未收到投保人的任何异议表示，应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单约定及责任免除条款；若投保人不认可，也因其怠于履行异议表示而自行承担保险条款生效的法律后果。4.被保险车辆于2018年6月14日办理保险手续变更，也没有对保险条款提出异议。(二）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需对免责条款提示，则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一审法院仅认定投保人签字确认才算告知，忽略了“以其它形式确认”。1.无证驾驶、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都是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自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及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在“重要提示”中用黑色字体作出提醒，符合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履行了明确提示的义务，另外，投保人将保险单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说明其已经收到了保险单原件，符合第十三条“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并且投保人一直没有异议，因此，应依法认定免责条款合法并生效。(三）无证驾驶、醉酒驾驶致人死亡若能获得保险赔偿，违反了司法正义。1.司法正义是人民对社会的预期，社会期待的是绝对正义，法官需要在个案中实现司法正义。本案中出现无证驾驶致人死亡、案情无异于“谭明明醉驾致死案”，若本案无证驾驶致人死亡仅需保险公司赔偿了事，则“谭明明醉驾致死”亦是仅赔偿了事或仅保险公司赔偿了事？如此社会正义、司法正义则荡然无存，反而助长了社会上的不正义之风，会形成无证驾驶、醉驾致死保险公司也赔偿的不良社会风气。2.本案上诉人确实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只是以在保险单“重要提示”中提示说明的形式履行。3.一审法院没有兼顾个案中实现司法正义。法院直接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当然可以更加有利于原告方债权的实现，息事宁人，但此种想法之于本案，更容易失去司法正义，会形成这样的一种错觉:购买了保险，即使无证驾驶、醉驾致死法院也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而驾驶者无需赔任何责任的不良社会风气。二、上诉人交强险限额赔偿垫付后，应确认上诉人有权追偿。因被上诉人无证驾驶，上诉人赔付后，根据交强险条款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人进行追偿，即有权对侵权人程国柱、雇主陶景才及挂靠单位万载县世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追偿。三、事故责任认定有误，程国柱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程国柱在本事故中虽然没有驾驶证，但即使其具有合法的驾驶证也不可避免本事故的发生，因此主要过错方不在于有无驾驶证，而在于事发突然，其无法采取更加有效的避险措施，根本过错方在于7岁的小孩在危险路段没有被看护好，突然横穿马路，从而导致程国柱无法避开。因此从事故发生的过错方看，无证驾驶为次，突然横穿马路是事故的主要过错和直接引起原因。四、部分损失金额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事故责任为同等责任或主次责任，双方至少存在同等的过错，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考虑过错程度等确定的，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此认定保险合同中的免除责任条款不生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为此，特提起上诉，恳请支持上诉人诉请。 被上诉人陶鸿星、梁凤英辩称，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程国柱、陶景才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案在2018年6月14日进行批注变更的时候，并没有车辆所有人陶景才的签名，也就证实了上诉人没有将涉案的商业保险合同的有关免责条款的合同文本以及相应的免责告知材料，送达到给投保人陶景才予以签收，因此保险公司尚未完成法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在批注过程中均没有陶景才本人的签名，也就意味着保险公司没有将相应的免责条款告知陶景才，所以免责条款不生效。另外，同意上诉人关于“事故责任认定有误，程国柱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及“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的意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世成公司辩称，根据该公司与陶景才签订的《汽车挂靠协议书》，挂靠期间为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16日。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6月4日，即事故发生在挂靠协议期满后，并非在挂靠协议期间。陶景才之所以把车辆挂靠在该公司，是因为其购买的车辆过户需要缓冲期，故该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另外，同意上诉人关于“事故责任认定有误，程国柱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及“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的意见。综上，该公司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鸿星、梁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程国柱、陶景才、万载公司赔偿原告陶鸿星、梁凤英医疗费2877.17元、丧葬费36774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1187.65元，合计719558.8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贺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承担112877.17元，超出部分424677.15元由被告程国柱、陶景才、万载公司共同承担，减去被告陶景才赔偿的35000元，尚应赔偿原告陶鸿星、梁凤英389677.15元，被告保险公司贺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7时40分，被告程国柱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G78汕昆高速钟山出口引线从钟山县城方向往回龙镇方向行驶，当日7时40分行驶至G78汕昆高速钟山出口引线13KM＋800M路段时，碰撞横穿公路的行人陶喜振，碰撞行人后被告程国柱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冲出路外，又碰撞由蒙盛田驾驶并停靠在路外的桂Ｊ×××××号轻型厢式货车，该事故造成行人陶喜振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陶喜振到钟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877.17元。 2019年7月12日，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了第4511221201900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程国柱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制动系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至肇事路段超速行驶导致事故的发生的过错行为与行人陶喜振在公路上行走没有注意观察来往车辆情况，遇车辆临近时突然横穿公路导致事故的发生的过错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二）项之规定，确定：被告程国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行人陶喜振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当事人蒙盛田不承担责任。之后，原告陶鸿星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要求对事故责任复核。2019年8月9日，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贺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第4511221201900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被告程国柱赔付原告陶鸿星、梁凤英损失36000元。原告陶鸿星系陶喜振的父亲，原告梁凤英系陶喜振的母亲。 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陶景才，登记在被告万载县世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告程国柱系被告陶景才雇用的司机。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2018年6月14日，该车已经私人转让，被保险人申请保险过户，对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803014511882018001648进行以下变更，变更有效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0时起至2019年6月4日13时止，被保险人为陶景才，身份证号码，本保单特别约定变更为：1．本保险车辆的被保险人和行驶证车主不一致，行驶证车主为“万载县世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陶景才”。其他事项不变；对机动车商业险保单803364511882018001288进行变更，变更有效时间为自2018年6月15日零时起至2019年6月4日二十四时止，被保险人陶景才。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被告保险公司贺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及“免赔率”条款，均作了加黑处理。该险种“责任免除”部分列明，出现“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或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情况的被告保险公司贺州分公司免责。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上无“陶景才”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1.本案民事责任如何分担；2.原告陶鸿星、梁凤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是多少，各项损失应如何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规定，原告陶鸿星、梁凤英不服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了第4511221201900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议，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贺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511221201900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该第4511221201900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原告陶鸿星、梁凤英与被告程国柱、陶景才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对该第4511221201900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应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程国柱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制动系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至肇事路段超速行驶导致事故的发生的过错行为与行人陶喜振在公路上行走没有注意观察来往车辆情况，遇车辆临近时突然横穿公路导致事故的发生的过错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因此认定被告程国柱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陶喜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陶喜振与被告程国柱的过错程度，该院认为被告程国柱应当对原告陶鸿星、梁凤英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原告陶鸿星、梁凤英自行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责任分担。被告程国柱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贺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贺州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贺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就程国柱承担责任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告程国柱作为被告陶景才的雇佣司机，即雇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他人受伤，且在本次事故中有重大过错，其应与雇主即被告陶景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贺州分公司认为被告程国柱无证驾驶，其对商业险部分损失不予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贺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规定，“驾驶人无证驾驶或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应属免责条款，保险条款虽已加粗加黑说明，意在提示加粗加黑条款免责，但该保险说明不显示被告陶景才的签名，这表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被告保险公司贺州支公司不可能就免责条款向被告陶景才进行提示说明。况且，被告保险公司贺州支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在诉讼中，被告保险公司贺州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保险合同交付被告陶景才，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保险公司贺州支公司对被告陶景才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保险公司贺州支公司无法证明其就无证驾驶或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向被告陶景才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前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贺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世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陶鸿星、梁凤英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核定原告陶鸿星、梁凤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877.17元。2.该院酌情支持处理后事误工费1187.65元。3.死亡赔偿金648720元。4.丧葬费36774元。5.该院酌情支持陶喜振家属即原告陶鸿星、梁凤英精神抚慰金15000元。综上，原告陶鸿星、梁凤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4558.82元。首先由保险公司贺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2877.17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591681.65元（704558.82元-110000元-2877.17元），由保险公司贺州支公司按照上述民事责任分担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95840.825元（591681.65元×50％），原告陶鸿星、梁凤英自行承担50％即295840.825元。故保险公司贺州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共计408718元。原告陶鸿星、梁凤英主张其他损失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陶鸿星、梁凤英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应退回被告程国柱先行垫支的3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限额内赔偿原告陶鸿星、梁凤英损失408718元。原告陶鸿星、梁凤英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退回被告程国柱先行垫支的36000元；二、驳回原告陶鸿星、梁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元（已减半收取，原告陶鸿星、梁凤英已预交），由原告陶鸿星、梁凤英负担42元，被告陶景才、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负担982元。 二审中，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见费出单信息，拟证明投保人黄东兴已经支付了商业险保险费；2.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拟证明黄东兴已经签名确认，并提供了身份证等证件办理投保手续，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3.商业保险单条款，拟证明用黑色字体提醒了免责内容，其中酒驾、无证驾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等均属于免赔的情形；4.商业险批单（副本）、批改申请书、身份证及行使证信息，拟证明同意将被保险人变更为陶景才，但其他事项不变，即免赔情形也不变；5.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拟证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若已经发生了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经质证，被上诉人陶鸿星、梁凤英认为，1.上述证据掌握在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手中，但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上诉人并非不能提供，而是认为可以不提供，按照证据规则，应视为上诉人放弃举证的权利，所以在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2.上述证据没有陶景才的签名，也就说明上诉人没有将相关免责条款内容告知陶景才，所以其该免责条款对陶景才没有约束力。至于上诉人能否就交强险赔付款项后进行追偿问题则属于另一法律问题。被上诉人程国柱、陶景才认为，其在同意陶鸿星、梁凤英质证意见的基础上，补充：2018年6月14日商业险批改行为意味着保险合同的变更，包括主体及保险内容的变更，上诉人没有将免责条款告知陶景才，意味着该条款对陶景才没有约束力；另关于交强险的问题，法律和司法解释已经有明确规定，保险公司需要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受害人的各项损失。被上诉人世成公司认为，同意陶鸿星、梁凤英和程国柱、陶景才的质证意见。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黄东兴到法院接受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黄东兴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黄东兴”并非其本人签名，证据4批改申请书中“黄东兴”是其本人签名，并提供了2018年6月13日其与陶景才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上黄东兴的签名予以佐证。经质证，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被上诉人程国柱、陶景才对询问笔录和《车辆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分析认为，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因各方当事人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相应的证明内容涉及到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是否逃离现场，被上诉人世成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交通事故发生时陶景才与该公司就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签订的汽车挂靠协议已经超过了挂靠期限。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驾驶员程国柱有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的行为，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异议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世成公司与陶景才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汽车挂靠协议书》，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16日，本院对交通事故发生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已超过了挂靠期限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在案证据及各方诉辩意见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陶鸿星、梁凤英各项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虽然驾驶人程国柱未取得重型自卸货车驾驶资格，但其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投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故程国柱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被上诉人陶鸿星、梁凤英的各项损失应依法由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提出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提出其有权就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款项向被上诉人追偿的问题，则应由上诉人实际赔付后再依法进行追偿。 关于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陶鸿星、梁凤英各项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签有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原车辆所有人黄东兴名字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批改申请书，但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与批改申请书上“黄东兴”签名的字迹明显不一样，经黄东兴本人辨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黄东兴”并非其所签，而批改申请书上的“黄东兴”为其本人签名。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况且，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期内的车辆所有人由黄东兴变更为陶景才，双方亦到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办理了车辆保险批改手续，即对保险合同的变更。但保险公司既未要求现车主陶景才在相关保险材料签字确认，也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该保险合同为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对合同中免除、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应主动履行提示义务。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未能举证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陶鸿星、梁凤英各项损失。上诉人提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部分损失不予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程国柱是否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及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涉及的交通事故经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4511221201900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国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且由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贺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予以维持。故在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被上诉人程国柱、陶景才、世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各方当事人责任及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支持一定数额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被上诉人程国柱、陶景才、世成公司提出程国柱应承担次要责任及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部湾保险贺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