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7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8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233247703。负责人：蓝田玉，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远，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某，男，201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法定代理人：姚某（系朱某的母亲），女，198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刚，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德梅，女，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军，男，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汤河街2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611672883846T。负责人：杨子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长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滁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马德梅、高军、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渤海财险鹤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滁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由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异议金额为262296.19元)。事实与理由:1、在一审庭审过程调查中，其得知朱某在治疗中通过水滴筹筹集医疗费约二十万元，并用于医疗费，一审法院未扣除朱某通过水滴筹筹集的医疗费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水滴筹筹集社会捐款的规定，筹集捐款时朱某将承诺筹集捐款将专项用于医疗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未将社会捐助的款项从其医疗费中扣除，使朱某医疗费重复报销的行为成为事实，与保险“填补损失”的原则相背离。故一审法院未扣除筹集社会捐款于法有悖、于理不符，恳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2、其一审过程中申请对朱某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等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以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不予许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朱某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据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朱某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等各项损失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已经赋予了当事人申请启动鉴定程序的权利，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已经没有了程序权利救济上的必要性。朱某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事前并未通知其，程序存在瑕疵;朱某伤情与评残时机相矛盾;鉴定结论的伤残等级与客观事实不符，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等费用过高、时间过长。朱某单方委托的鉴定费3000元，不属于其赔偿范围；3、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2600元过高，以8000元为宜。朱某辩称：人保滁州分公司基于交通事故驾驶人和投保人的赔偿责任对其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其虽然通过水滴筹筹集了部分资金，但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相应的赔偿责任。且其在筹集救助资金时与救助机构有相应的协议，如果其需要退还救助资金应当由救助机构来主张，而不是保险机构免除责任的事由；2、其虽是单方申请鉴定，但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在一审庭审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鉴定的结果与其伤情一致，其鉴定的结果面部疤痕构成九级伤残，眼睑部分构成十级伤残，这两处伤情鉴定时机均要求是三个月，其鉴定时已经将近1年时间，因此鉴定时机符合相关法律标准，护理期和营养期符合鉴定标准，后续治疗费用远不够其实际治疗需要的费用，鉴定费是为鉴定内容均为保险赔偿范围，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标准适当，其在事故中导致面部疤痕，眼睑等受伤影响其将来的婚姻家庭和社会就业，给其带来极大的伤害，人保滁州分公司主张的8000元不足以弥补其精神损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人保滁州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德梅、高军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渤海财险鹤壁支公司提供书面意见：在核对证件不存在拒赔、免赔的情况下，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某的合理损失；诉讼费、鉴定费不承担；其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已经及时履行了赔偿义务。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德梅、高军、渤海财险鹤壁支公司、人保滁州分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合计390867.7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25日，马德梅驾驶皖Ｍ×××××小型客车沿凤阳县西泉镇竹园村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竹园村三队时，碰撞到行人朱某，造成朱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安徽省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马德梅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朱某先后至蚌医一附院住院治疗、上海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二次）、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9天，花费医疗费计145964.99元。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朱某伤情为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体表瘢痕费用5000元、义齿修复6000元，更换周期十年。皖Ｍ×××××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高军，该车辆在渤海财险鹤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滁州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马德梅已支付赔偿款48685元（其中36187.10元在诉讼标的内，另12497.90元不包含在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身体遭受侵害，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经济损失。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安徽省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马德梅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某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依法予以确认。朱某主张医疗费145964.99元、后续治疗费45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30元/天×69天）、护理费11113.20元（123.48元/天×9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57668元（37540×20×21%）、鉴定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其主张的交通费4168.5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3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6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26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中，人保滁州分公司关于申请对朱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齿修复费及更换周期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根据该事故责任认定，对本起交通事故给朱某造成的损失，应由渤海财险鹤壁支公司在交强险120000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人保滁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朱某主张的合理损失382296.19元，由渤海财险鹤壁支公司赔偿120000元，由人保滁州分公司赔偿262296.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某各项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某各项损失262296.19元；三、原告朱某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立即返还被告马德梅垫付款48685元；四、驳回原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3元，减半收取3581.50元，由原告朱某负担410.50元，被告马德梅负担2403元、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负担76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庭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滁州分公司主张在医疗费范围中扣除朱某通过水滴筹方式筹集社会的捐款是否应当支持；2、本案的鉴定意见能否作出证据采用，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否承担相应鉴定费用；3、本案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朱某的医疗费用是否因其得到了社会救助而予以扣减。人保滁州分公司称朱某在获得社会救济筹款后再获取侵权方的赔偿，明显存在获利的可能性，其获得的赔款和社会救济款的总额不应超出其实际的损失金额，朱某的医疗费用应当予以扣减。本案中，受害人朱某起诉要求马德梅承担的是因其驾驶机动车导致朱某受伤的直接侵权责任，要求人保滁州分公司承担的是机动车保险赔付责任。而朱某所获得的社会捐款是基于朱某与社会捐款人之间形成的赠予合同关系。因本案的损失赔偿款与朱某所获得的社会捐款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朱某获得社会捐款的事实不能够减轻或者免除马德梅的侵权赔偿责任，人保滁州分公司称应扣减医疗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朱某的法定代理人姚某于2020年4月18日委托安徽省明德司法鉴定所对朱某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用、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安徽省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皖明德[2020]临鉴字第Q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某因交通事故伤后面部多发块状瘢痕形成，累计面积达7.96cm2，属九级伤残，伤后遗留左眼上睑下垂，遮盖部分瞳孔，属十级伤残；朱某伤后所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以90日为宜；后续治疗费用共需15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人保滁州分公司以该鉴定意见系朱某单方委托作出为由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相关证据使人民法院形成该鉴定意见在实体或程序上有所不当的合理怀疑。故安徽省明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皖明德[2020]临鉴字第Q275号司法鉴定意见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朱某的后续治疗费用、营养和护理期限有事实依据，应予确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的鉴定费是为鉴定朱某的伤残等级以及后续治疗费等，以确定其具体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鉴定费应属保险赔偿的范围内。据此，人保滁州分公司关于一审认定朱某伤残等级错误、营养和护理期限过长、后续治疗费用过高以及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精神损害是一种无形损害，本质上不可计量，金钱赔偿并不是给精神损害明码标价，两者之间不存在等价交换的对应关系。一般是从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的一般价值观念出发，对加害行为造成的后果和精神损害的程度作出评价，从而确定具体案件的赔偿数额。本案中，朱某因本起交通事故而受伤致残，经鉴定为面部多发块状瘢痕形成，累计面积达7.96cm2，属九级伤残，伤后遗留左眼上睑下垂，遮盖部分瞳孔，属十级伤残，该伤残后果不仅给朱某今后的身体健康和正常的工作、生活带来影响，而且给其精神上带来一定程度的损害。一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及事故给朱某造成的伤残后果等情况，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状况，同时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酌情确定朱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600元，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人保滁州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珺梅审判员  司金虎审判员  苏春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俊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