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阳，男，198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玮，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宁，女，198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梅，天津澄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丽，天津澄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阳因与被上诉人段宁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婚前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财产权益，一审判决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逻辑混乱。案涉协议与涉及车辆的《证明书》为两份独立协议，并无关联性，一审判决将其捆绑在一起是错误的。段宁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2年2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坐落滨海新区塘沽天和城3-2804房屋协议；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30日，何阳以贷款方式购买滨海新区塘沽天和城3-2804房屋，总房款1146371元，首付款346371元，剩余房款800000元由何阳向银行借款，借款期限为360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偿还借款本息4797.57元。2011年12月12日，双方当事人登记结婚。2012年2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约定“何阳、段宁，双方关系为合法夫妻，双方原计划在2012年5月前将位于天津市塘沽区××小区××栋××室，面积112.41平米的在建房产进行补充变更，即：登记名变更为：何阳和段宁。现因该房产2013年才交付使用，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另有贷款尚未还清，经咨询不具备联名的条件。经双方友好协商，在符合条件并办理完成本变更登记手续前签订本协议，同意将位于天津市塘沽区××路××住房，变更为：何阳与段宁共同拥有”。2012年3月8日，段宁以个人财产出资购买牌照号为津ＤＮ××××雷诺科雷傲越野车，共花费312337.88元（包括车款、税费及保险费），该车登记在段宁名下。2012年5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证明书》，载明“何阳、段宁双方为合法夫妻，女方在2012年3月购买雷诺牌科雷傲汽车一辆，牌照号：津ＤＮ××××，车辆识别代号：ＶＦ1ＶＹＲＴＹ1ＣＣ406360,发动机号：2ＴＲＡ703Ｐ097829。因车辆产权登记证明书登记为一人名，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牌照号：津ＤＮ××××，车辆识别代号：ＶＦ1ＶＹＲＴＹ1ＣＣ406360,发动机号：2ＴＲＡ703Ｐ097829的雷诺牌科雷傲汽车产权证上登记名为段宁。实际为：从购车之日起，此车为何阳与段宁双方共同拥有所有权”。案涉房屋于2014年11月24日办理权属登记，登记权利人为何阳。双方当事人离婚诉讼过程中，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阳对2012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否享有任意撤销权,何阳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何阳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何阳对案涉房产协议可以随时撤销，段宁抗辩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何阳无权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由此可见，鉴于一方婚前贷款所购房产的购置资金来源具有复杂性，既包括了购房者在婚前购房时支付的首付款以及其个人于婚前偿还的贷款，亦包括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的部分，还包括离婚后需要由取得房屋所有权一方继续还贷的部分，故上述司法解释并未简单认定一方婚前贷款所购房产属购房者的个人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而是仅规定了离婚时的分割原则。案涉房产虽系何阳在结婚前2个多月购买，但何阳仅支付房屋首付款346,371元，剩余房款800,000元均来自于银行贷款，且权利证书于双方当事人结婚后取得，案涉房产并不能认定为何阳一方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因案涉房产并非何阳婚前个人财产，婚姻法解释三第六条显然并不适用于本案，何阳对案涉房产协议不享有任意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纵观本案，何阳于2011年9月30日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购买案涉房产，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2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共同所有；段宁于2012年3月8日以个人财产支付购车款购买车辆，双方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证明书》约定该车辆双方共同拥有所有权。且何阳购买案涉房产交纳的首付款与段宁购买车辆支付的购车款数额基本相当。显然，双方关于房产及车辆的约定已考虑到公平对等等因素在内，并非单纯的赠与。双方当事人婚后对上述财产的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均系有效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庭审中，何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协议具有法定撤销情形，现何阳在离婚诉讼期间单方主张撤销2012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于法无据，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阳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何阳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天津市商品住宅维修基金交款收据、天津市财政局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证、收费发票、契税完税证等作为证据，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房屋首付款与购车款数额基本相当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系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生效要件，对双方发生法律上的拘束力。该协议写明案涉房屋为“何阳与段宁共同拥有”，并不符合上诉人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所有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为依据主张撤销赠与，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后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何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真审判员 武耀明审判员 解 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雯月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