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峰，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丽，女，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能宗朋，泗水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建，男，198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渠继东，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凤，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峰、曹丽因与被上诉人王景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峰、曹丽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款系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借款，被上诉人也把款项支付到了水晶公司单位账户。借款后，也是水晶公司承担的还款责任，是水晶公司偿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被上诉人主张的95万元借款数额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供了自己制作的统计表，上诉人对该统计表有异议，该证据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王景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判定的主体适格，上诉人均负有还款义务。借款合同显示借款人系孔峰本人，签字也系孔峰本人所签，并非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我仅是按照孔峰的指示将借款汇入了其指定的账户内。孔峰作为借款人理应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定孔峰作为偿还借款主体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已经明确了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既可以向企业主张权利，也可以向个人主张权利，选择权在债权人。正是因为企业经营出现问题，没有能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所以，在一审起诉的时候没有起诉孔峰经营的公司。2、上诉人曹丽系孔峰的妻子，孔峰向我借款时系经曹丽介绍，并且有共同借款的本意，且该笔借款汇入了上诉人曹丽与上诉人孔峰共同经营的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的账户内，曹丽是该公司的股东和董事，参与了该公司的共同经营。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而上诉人曹丽一审提交的《民事调解书》系2014年10月16日双方经泗水法院调解离婚，上诉人明显是通过私下调解的形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是违法行为，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上诉人曹丽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完全正确，上诉人应当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借款总额为260万元，中间偿还了一部分，剩余借款本金95万元没有偿还。一审期间，我已向法院提交了明细表，上诉人虽然对欠款数额提出抗辩，对于其抗辩观点，一审法院给予了上诉人继续举证的机会，并组织了第二次开庭，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向我借款260万元，上诉人仅偿还了一部分，并未全部还清，我和朋友一起多次到过上诉人经营的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找上诉人索要借款，因为索要借款还与孔峰发生过冲突。也曾多次到过上诉人在曲阜市的住宅索要借款，在上诉人故意不开门的情况下还多次张贴催款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因为欠的钱数额巨大，所以一直以来不断催要。一审期间我提交了相关证据，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诉讼时效依法可以重新计算，即使从2018年1月1日起算，现诉讼时效也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王景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给我借款人民币9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每月2分计算，从2016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被告孔峰以个人名义向原告王景建借款260万元，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半个月，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4年8月25日止；第六条约定，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款及支付利息，借款人不按时还款，自逾期之日起借款人自愿交所借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二十的违约金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同日，原告将260万元分三笔汇至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账户，并由被告孔峰出具借条及收到条各一份。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孔峰，被告曹丽是该公司股东兼董事之一，2014年10月13日，被告曹丽退出了股东和董事职位。被告孔峰、曹丽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16日被告孔峰、曹丽经泗水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欠款未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孔峰是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被告孔峰在《借款合同》第1页借款人处签署个人名字“孔峰”，在《借款合同》第2页的法定代表人处签署个人名字“孔峰”，同日，被告孔峰又以个人名义签写了借到王景建260万元的借条和收到条，故本案的借款人是被告孔峰，被告孔峰是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付款到该公司是被告孔峰的指示交付行为。关于双方争议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方提供的证据4、5，可以证实原告曾多次到被告位于曲阜市57号楼1单元201室的家中和二被告经营的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处索要借款，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曹丽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借款发生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孔峰借款用于了夫妻双方共同投资经营的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曹丽负有共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借款发生时，二被告均系该公司股东，被告孔峰持股比例72％，被告曹丽持股比例28％，被告曹丽任该公司的股东兼董事，可以认定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是被告孔峰、曹丽共同经营的公司，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曹丽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尚欠的本金数额，二被告未举证还款证据，原告自认尚欠本金95万元，予以采信。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据上并未约定，二被告应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告要求以95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孔峰、曹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景建借款本金95万元；二、被告孔峰、曹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共同支付原告王景建借款逾期利息（以95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利息2分的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孔峰、曹丽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孔峰、曹丽是否应偿还涉案借款；二、涉案借款的具体数额；三、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孔峰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合同中自始至终均未出现“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的表述，且案涉借款合同第一页借款人处系签署的孔峰个人的名字，同日，孔峰又以个人名义签写了借到王景建260万元的借条和收到条，与孔峰关于系代表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向王景建借款的主张相悖。根据上述事实明显可以看出孔峰系以个人名义与王景建达成的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孔峰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孔峰向王景建借款，系以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实施的职务行为，但由于孔峰系以个人名义与王景建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景建亦享有要求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和孔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权利，王景建未要求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系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孔峰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曹丽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于孔峰、曹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中孔峰、曹丽均自认案涉借款转至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账户系为了公司经营，且案涉借款发生时山东泗水水晶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仅有孔峰、曹丽两名股东，由此可以看出案涉借款系孔峰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曹丽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景建提交的案涉借款合同、孔峰出具的借条、收到条、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实王景建与孔峰达成260万元的借款合意，并按照孔峰的指示交付了260万元，孔峰在一审中亦认可收到了260万元，王景建已尽到了自己的举证义务。孔峰抗辩称已向王景建偿还完毕260万借款，但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由其提交证据后，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中王景建自认孔峰已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尚余95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孔峰、曹丽偿还王景建95万元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中王景建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证言、张贴催缴借款书的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到期后，王景建多次向孔峰催要案涉借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孔峰、曹丽关于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孔峰、曹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孔峰、曹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