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法，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水，杭州市萧山区义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伟光，男，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张仁法因与被上诉人项伟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总承包人（甲方）项伟光与分包人（乙方）张仁法签订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的《协议》一份，约定：新湾街道建华村项伟光已承包中建十四局项目。建华村义蓬东二路大桥下两岸边石岸砌石工程现项伟光承包转包给建华村张仁法施工承包，总金额为106000元。工程全称及标的物：大桥下面两边石砌，面石块大小35×35，全长116米，高2米，下面1.7米，上面0.6米，包括所有工人工资在内（包括钢筋工）。工程要求：按图施工，旧石块工人不包括其它材料和机械设备，所有按照甲方单位的图纸或监理公司的要求，完工后由中建十四局以书面形式通知总承包人项伟光（说明工程完工合格）。工期为10天，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止，逾期未完按中建十四局项目的处理要求，同时工程质量要求按中建十四局要求。甲方遇到下雨扣除时间，甲方碰到材料不到位，工期按时后推。杭州市萧山区新湾街道建华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张仁法与项伟光工程纠纷情况说明》一份：兹由新湾街道建华村张仁法与项伟光南沙大堤北桥下石砌工程，双方咨询后于2017年7月11日在建华村签订了协议书。在工程施工及竣工后，发生了纠纷。经过村委多次给予协商调解，双方各执己见，无法达成协议。然后村提交给新湾街道司法调解委员会，通过二次调解，都各不相让，最终达不成协商解决的效果。建议双方可向上一级有关法律部门请求解决。杭州市萧山区新湾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4日出具《关于张仁法与项伟光纠纷的情况说明》一份：张仁法与项伟光的纠纷本调委会受理后，会同建华村村干部分别于2017年9月1日、9月20日、11月8日约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在调解时张仁法表示，其向项伟光承包的位于××街道××村××（抢险湾）砌石护岸工程已完工，要求向项伟光结算工程款。项伟光则表示，张仁法并未完成该工程，大部分工程由项伟光本人完成。双方经本调委会三次调解均未成功。张仁法于2019年8月20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项伟光立即支付建设工程合同价款106000元；2、由项伟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另查明：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杭州大江东基础设施工程项目部于2017年7月14日出具处罚单2017（009）号通知书针对施工质量等问题给予处罚700元的处罚决定等内容。现场管理人员丁大勇、项目总经理孙秀然于2018年2月5日出具证明一份：关于中国电建义蓬东二路建华中桥浆砌石挡墙施工过程中发生了承包人项伟光与共用工人张仁法之间的用工纠纷，证明情况经过如下：一、建华中桥两侧的浆砌石挡墙施工由项目部研究决定，由项伟光承建施工。二、项伟光将此工程由张仁法带领工人施工作业，时间是7月11日开始，所做的活分别是挡墙底座的钢筋绑扎、木工支柱、底座的混凝土浇捣。三、在由张仁法带领工人干活期间，出现了模板平衡度不够、不按放线调直、加固不到位等问题，被现场施工人员强调整改，但张仁法并未多加重视，也未格外采取加固措施，导致7月13日傍晚打混凝土出现了严重的跑模现象，将混凝土流失了数十方，造成了严重的浪费与损失。四、鉴于跑模后混凝土流失造成严重损失以及施工人员的技术水准的考量，项目部的质量监督管理员瞿金辉马上将此工程叫停，对领工人的张仁法进行了严厉批评，鉴于张仁法在建华中桥施工中不服从管理，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将其清退出场，工程停工，并给予了罚款警告，工程工期共3天，工程不合格，由中国电建公司出具证明材料一份作凭证。五、我公司对张仁法合理的人工工资计3254元，石块40吨计2400元，合计5654元，具体由王运波经理出具凭条一份。此款已支付给项伟光。六、张仁法退场后，后期与张仁法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将不再采用发包形式，而是叫项伟光于2017年7月30日另行找工人钟点工以石块现场收料形式将浆砌石挡墙完成。 原审又查明：2018年3月8日，原审法院预立案受理张仁法与项伟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项伟光提交的结算工资单载明：钢筋网法绑扎：2.6m×58m=150.8㎡，合计金额为600元。木工支模：0.7×58m×2=81.2㎡，0.2×58m×2=23.2㎡，合计104.4㎡×35，合计金额为3654元。砼量两次合计115立方米×30=3450元。石料：老项的100t，老张的40t。扣除：用电镐租费计3小时，共450元，应扣除。需扣除：安全帽5×100=500元，罚款700元，浪费砼8立方米×350=2800元。应付3254元。王运波于2017年8月14日签名。项伟光在（2018）浙0109立预350号案件的证据交换中提出：该单子反面由项伟光书写“钢筋工、木工、石工、块石”，张仁法分别在项伟光书写的“钢筋工”项下写上“㎡×4元=600”、“木工”项下写上“3.5×400=1400”、“石工”项下书写“23.5×300=”，另项伟光在“块石”项下书写“2大车2小车”，项伟光另书写“要求尽快给工人工资付清”。鉴于张仁法对项伟光指认由张仁法书写部分否认系其书写，项伟光在预立案中提出对笔迹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张仁法、项伟光均保证各自陈述为真实，如有不实，愿接受处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3月28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首行内容为“钢筋工㎡×4元=600”的字据上“㎡×4元=600、3.5×400=1400、23.5×300=”字迹系张仁法所写。由于张仁法对重要证据作虚假陈述，妨碍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一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罚款决定书，决定对张仁法罚款15000元，限在2018年6月14日前交纳。张仁法曾起诉至原审法院，因未按原审法院预交通知预交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以（2018）浙0109民初7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张仁法撤诉处理。 原审再查明：俞仁荣诉张仁法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俞仁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仁法支付俞仁荣劳务费7050元；2、张仁法承担本案诉讼费。案经原审法院（2018）浙0109民初13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仁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仁荣劳务报酬705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仁法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仁法、项伟光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约定“工程工期为十天，逾期未完工按中建十四局项目的处理要求，工程质量要求按中建十四局要求，工程完工后由中建十四局以书面形式通知总承包说明工程完工合格”。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明确口头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为工程完工后十天内付清。现张仁法诉请项伟光支付工程款106000元，对此主张张仁法负有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施工完成约定的工程及施工完成的工程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审理中，张仁法未能对此进行举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项伟光提供的结算单中张仁法、项伟光书写确认的内容可以认定张仁法可结钢筋工600元、木工1400、石工7050元，另张仁法、项伟光在2018年3月8日预立案调查笔录中确认项伟光出了二车，张仁法出了二小车，二小车的价格为40吨，60元/吨计为2400元。项伟光应付张仁法工程款为11450元。项伟光认为张仁法未完成施工且质量存在问题，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不予审理，项伟光可另行提出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9日判决：一、项伟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仁法11450元；二、驳回张仁法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项伟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办收取1210元，由项伟光负担43元，张仁法负担1167元。张仁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项伟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张仁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仁法在一审中提供证据“协议书”一份，证明张仁法与项伟光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该份协议书，项伟光将承包中建十四局项目“建华村义蓬东二路大桥下”两岸边石岸砌石工程转包给张仁法，总价款为106000元。张仁法按协议确定的要求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而且如期完成。项伟光在（2018）浙0109立项350号的调查笔录中承认工程已经验收，工程款结清收到。项伟光与发包单位中建十四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款122000元，转包给张仁法为106000元。张仁法提供杭州市萧山区新湾街道建华村村民委员会及杭州市萧山区新湾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纠纷情况说明书各一份，可以证明张仁法己按“协议书”约定完成工程量，项伟光认为张仁法未完成工程量，但只是口头，未提供张仁法未完成工程量的证据。项伟光在一审答辩状中认为施工质量不合格，这只是项伟光的一面之词，张仁法在施工中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也没有被责令退场，这是项伟光在捏造，企图达到侵吞张仁法按协议约定完成的工程量。项伟光提供的书证是两个自然人作为证人出示的所谓证明，并不是中建十四局出具的证明书，而证明书落款中的所谓现场管理人员丁大勇，项目总经理孙秀然无法考证，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可见这份证明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项伟光提供的没有名称，只有书写数字的一张纸，认为是结算单，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考量这张纸书的形成，只凭项伟光说是结算单，其中有些数字认为是张仁法书写，故对书写的数字进行鉴定，退一万步讲，数字是谁写不是唯一的，因为在这张纸上无论在何处都没有经当事人签字确认。在（2018）浙0109立项350号调查中的鉴定报告，没有庭审中进行质证，在本案中项伟光亦没有作为证据提供，而只提供结算单，这份结算单对项伟光的主张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张仁法与项伟光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依法成立有效，张仁法已经按“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完成施工工程量，项伟光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106000元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一审中项伟光确认张仁法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对张仁法是否按约定完成工程量有异议，项伟光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由项伟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51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张仁法在一审时全部诉讼请求，支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款106000元；二、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项伟光承担。 上诉人张仁法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项伟光在二审中辩称：上诉状的内容不符合事实，项伟光未收到过任何工程款结算，案涉工程也非张仁法完成，张仁法所谓的其施工合格也是其单方主张。双方签订协议后，张仁法施工进行了三天，但其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浪费材料，被中建十四局要求退场。双方认可的结算单中确定张仁法可结钢筋工600元，木工1400元，石工7050元，但张仁法的施工因质量问题被扣款，扣款后其剩余工程款合计总共只有3254元。张仁法现诉请要求项伟光支付价款10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张仁法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项伟光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的（2018）浙0109民初13130号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7月11日，张仁法从案外人项伟光处承包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义蓬东二路大桥下两岸边、石岸砌石工程。同日，张仁法将上述工程石工部分以包清工的形式转包给俞仁荣，由双方签订协议一份予以确认。协议约定：工程总量及总价为全长116米，每米价格300元，总计金额34800元；自开工日起10天内完工。协议签订后，俞仁荣按约进行施工。在俞仁荣施工7天后，因质量问题，案涉工程被总承包方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叫停。后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已施工工程量与案外人项伟光进行结算，项伟光遂要求张仁法提供钢筋工、木工、石工、块石的具体施工工程量，张仁法在结算清单的石工一栏中写明“23.5×300=”。案涉工程现已完工，但张仁法至今未支付俞仁荣劳务款，遂成讼。 再查明，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立预350号2018年3月8日的调查笔录中，张仁法陈述若结算单系其所写，其书写部分的计算方法是对的；张仁法出了二小车，40吨，60元/吨。 本院认为，项伟光与张仁法2017年7月11日签订了《协议》，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张仁法实际进行了施工。现双方对张仁法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存在争议。根据生效的（2018）浙0109民初13130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结合项伟光提供的结算清单等可以证实，项伟光所称的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确存在因质量问题而被叫停，项伟光与张仁法就已完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实。对于结算单中“㎡×4元=600、3.5×400=1400、23.5×300=”经另案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结论为上述字迹系张仁法所写。该鉴定报告已在本案原审庭审中予以出示并经双方质证，故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依据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张仁法已完工程结算价为11450元。张仁法认为其已经完成《协议》中所有施工内容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其诉请要求项伟光支付工程合同价款10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仁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张仁法负担（张仁法已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420元，张仁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