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学勇，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春明，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清，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勇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勇、被上诉人王春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清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勇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945号民事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责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清算以确定最终的账务结果；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终止合作经营时，由于后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银行贷款尚未还完、上诉人夫妻二人的工资也未结算，因此在上诉人出具本案诉争的两张欠条时，被上诉人表明让上诉人先出具欠条，等后续全部处理完了之后双方再进行最后的决算。截止到本案一审起诉前，上诉人曾经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对账目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均不予配合，故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法院组织双方对合作期间的债务进行核算，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从而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不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的代理人梁正清律师，其配偶在一审法院的刑事审判庭从事审判工作，本案一审的承办法官与梁正清律师的配偶曾经在同一部门共事多年，其特殊关系影响到了本案的公正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春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王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学勇偿还王春明欠款275459.74元；2.判令王学勇自2005年6月28日开始按月利率0.7%支付上述欠款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3.诉讼费用由王学勇承担。王学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责令王春明与王学勇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王学勇享有合作期间债权的一半和合作后期王学勇投资款的一半，从王学勇欠款中扣除后王春明还应支付王学勇131041.51元；3.驳回王春明本诉中请求的利息；4.131808元借款用在合作经营开支里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明与王学勇系朋友关系。2002年11月8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建立合作关系，从事汽车运输业务的经营，双方协商购买东风产后八轮装载运输车六台，价值总额1523460元，车辆购买采用贷款按揭方式（双方指定以购车人名义办理购车手续、贷款手续名单分别为王学勇、王学祥、胡强、詹红杰、金宏春、吴正科），贷款总金额为1026000元，差额购车费用为497460元，由王春明负责筹措，资金偿还由双方按投资总额各自承担50%的责任。王学勇负责日常业务经营，王春明负责资金调配偿还贷款手续的办理等事项，业务经营结算盈余按照双方各自50%的比例分配；经营亏损按照双方各自50%的比例承担。2004年年底双方合作事务结束，对购买的车辆做了分配处理。2006年6月，双方对合作账务进行了核算，王学勇对自己经手的账务制作了营运收支账务记核算表，王春明对自己经手的账务制作了车辆账务分项核算表。后双方以该核算为依据及双方的经济往来做了结算，分别于2005年6月27日、28日签订《补充协议》、《延期还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欠条等协议。协议内容分述如下：2005年6月27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自2002年11月起合作从事运输业务，就双方合作款项的结算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根据双方在2002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截止目前，王学勇应向王春明支付合作款项143651.74元（预算金额），王学勇应于2007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王春明属于王学勇应承担的143651.74元，欠款期间利率按月息7‰计算，到期后本息一次性还完。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并到房管部门办理完抵押登记手续后生效。2005年6月27日的《延期还款协议》约定：因王学勇欠王春明借款本息到期不能偿还，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延期还款协议：因王学勇欠第三人借款本金116493元整、利息15315元整，到期不能偿还，已由王春明代替其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故目前王学勇已累积欠王春明借款本息合计131808元整。延期还款期限为贰年（2005年6月27日至2007年6月27日）。延期还款期间利率按月息7‰计算，到期后本息一次性还完。该款项由王学勇坐落于襄阳商贸城建筑面积为955平方米的房产作为抵押。此合同双方签字并到房管部门办理完抵押登记手续后生效。2005年6月27日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以王学勇位于襄阳商贸城建筑面积为955.34平方米的房产作为王学勇向王春明偿还275459.74元借款的抵押。事后未办理抵押登记。2005年6月28日，王学勇给王春明出具两份欠条分别为：“欠条，今欠到王春明借款本息合计131808元，大写壹拾叁万壹仟捌佰元整，王学勇，05.6.28”；“欠条，今欠到王春明合作款项143651.74元，大写壹拾肆万叁仟陆佰伍拾壹元柒角肆分整”。2009年5月16日，王学勇向王春明出具《延期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于2005年合计欠款王春明人民币贰拾柒万多元，现因本人无能力偿还，特承诺延期归还所欠款项。王学勇，09年5月16日”。王春明与王学勇合作期间购买的6台车辆在2004年年底结束合作时将以王学勇、王学祥(车辆号牌鄂Ｆ×××××)、胡强（车辆号牌鄂Ｆ×××××）名义贷款的车辆划给王学勇所有，其他三辆车划给王春明所有。2004年10月、12月王学勇又将号牌为鄂Ｆ×××××、鄂Ｆ×××××车辆卖给王银海、邓永红。双方均认可欠条143651.74元是由王学勇经手开支的271070.25元（营运收支账务记核算表）和王春明经手开支的558373.81元（车辆账务分项核算表）除以2，减去王学勇开支的271070.25元得来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王学勇向王春明出具131808元欠条，实为王学勇向王春明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而来的，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故王学勇应当按照延期还款协议约定的利率及期限偿还借款。王春明诉请王学勇以131808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7‰（经核算为年利率8.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王学勇关于该笔款项中已包含的有利息不应该再支付利息及该借款用于二人合作共同经营等，请求法院驳回王春明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143651.74元是结算款项还是预算款项；王学勇反诉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04年年底王春明与王学勇对外经营事务结束，长达数月后的2005年6月25日王春明与王学勇就合作经营期间的账务制作了营运收支账务记核算表和车辆账务分项核算表，对双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盈余亏损进行了核算，且签字认可，此节事实庭审中双方不持异议，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合作事务进行了清算。同时，根据双方事后第二天签订的《补充协议》，事后第三天王学勇出具的欠条及数年后王学勇出具的延期还款承诺书也足以说明2005年6月25日的核算实质上是对合作事务的清算，因为按常理来讲双方不作清算一方就不会给另一方出具欠条。综上，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欠条数额143651.74元是双方结束合作经营事务之后的清算数额，故王春明认为143651.74元是结算款项，并主张王学勇按月利率7‰偿还，驳回王春明反诉请求的理由，予以支持；王学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欠条是王春明诱骗其出具的，故其以欠条是预算款不是结算款，并以此为由主张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王春明还应支付其131041.51元的反诉请求，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王学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春明275459.74元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7‰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学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60元，合计6892元，由王学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日常经济生活往来中，借条一般反映为法律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借条是基于借款事实而产生的凭证，而欠条一般是当事人之间针对特定事项的结算，该特定事项并不仅仅因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而形成，实践中，当事人之间基于买卖、合伙、股权转让、加工承揽等其他基础法律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经双方清算后，也可形成欠条。本案中，上诉人王学勇于2005年6月28日向被上诉人王春明出具两张欠条，共载明的欠款金额为275459.74元。欠条作为一种债权凭证，往往以实际持有欠条的人为债权人，上诉人王学勇对欠条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同时上诉人王学勇在2009年5月16日又出具了《延期还款承诺书》，再次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王学勇偿还被上诉人王春明275459.74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学勇上诉称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并未进行最终结算，不能以其出具的两张欠条作为认定欠款的依据，对于此项上诉理由，上诉人王学勇仅有其个人陈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王学勇对其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王学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王学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学勇另上诉称被上诉人王春明的一审代理律师无权代理本案，经审查，律师作为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适用回避的人员范围，且本案的一审承办法官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应当自行回避的情形，而上诉人王学勇在本案一审期间亦没有提出要求审判人员回避的申请，因此上诉人王学勇上诉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学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4元，由上诉人王学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