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4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俊德，男，1982年1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重庆市酉阳县麻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坤，男，199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涛，重庆中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锋，重庆中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白俊德因与被上诉人李和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8月24日对上诉人白俊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李和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涛、肖锋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俊德上诉请求：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李和坤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由李和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合作协议》约定，李和坤投资10万元，按所开采石材数量提成，并负责现场安全。实际履行过程中，李和坤派人监管了现场，只是因工程款未催收到位才导致现在的纠纷。白俊德与李和坤之间是共同出资、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民间贷款关系。李和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和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俊德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白俊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白俊德从宜宾市聚源商贸矿业有限公司处承包矿山开采工程，开采地点为云南底姆采石场。后经人介绍，2018年10月15日，白俊德（甲方）与李和坤（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宜宾市聚源商贸矿业有限公司矿山开采承包方白俊德与乙方李和坤合作开采。1.乙方需投入100000元。2.乙方负责现场安全、石材计量。3.甲方以每立方10元提成回报乙方，按每月实际方量为结算依据，每月月底报量，次月初结账。4.如甲方中途中止合作，甲方须赔偿乙方三十万作为违约金。（不可抗因素除外）。若乙方中途撤退，需扣乙方投资款50%作为违约金（不计息）。5.合作期一年。”截止2018年10月25日，李和坤分次共向白俊德转款100000元，白俊德向李和坤出具收条。白俊德作为承包人对案涉矿山进行开采，并已收到部分工程款。白俊德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向李和坤回报提成，亦未将100000元返还李和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白俊德和李和坤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即两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从白俊德和李和坤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来看，李和坤投入100000元，白俊德以每立方10元提成回报李和坤，即李和坤出资并享受提成，合作协议并没有对经营风险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该协议约定并没有体现共同承担风险。从合作协议和矿山开采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亦推不出李和坤和白俊德共担经营风险，白俊德提出李和坤实际派人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经营管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白俊德收到李和坤100000元，并出具收条，双方之间实为借款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白俊德2018年10月25日已收到李和坤100000元，双方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一年，现李和坤主张白俊德合作期满后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之间并未就保全费、担保费进行约定，李和坤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费用已实际产生，故对李和坤主张的保全费、担保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白俊德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李和坤借款本金100000元，同时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二、驳回白俊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白俊德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合作协议》有效及白俊德已收取李和坤1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无争议。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合作协议》履行期满后，白俊德应否返还李和坤10万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利息。该焦点涉及对《合作协议》的性质判断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产生分歧。针对该焦点，评判如下：首先，《合作协议》不符合个人合伙法律特征，对于李和坤投入的10万元不能作为其对项目的合伙投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与其他类型合同最大的区别在于，合伙人之间对合伙事务应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本案中，白俊德与李和坤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1.李和坤投入10万元。2.李和坤负责现场安全、石材计量。3.李和坤按所开采石材方量数享有每立方10元的提成。一方面，李和坤以投入10万元资金为对价，享有按石材开采数量为基数的固定提成权利，说明倘若项目整体亏损李和坤仍享有固定提成收益。由此，《合作协议》并未约定李和坤需承担合作项目亏损风险,不符合个人合伙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另一方面，《合作协议》约定李和坤负责现场安全、石材计量，因提成收益是以所开采石材的数量为基数计算，该约定是李和坤保障或监督提成收益实现的主要措施，而监督施工现场安全及计量石材数量只是对项目进行经验管理的一小部分内容，仅凭该约定并不能得出李和坤是合伙人身份，不符合个人合伙共同经营的法律特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合作协议》并非典型的借款合同。李和坤享有按石材开采数量为基数的固定提成权利，虽然无需承担项目亏损的风险，但其收益与项目开采的经营状况挂钩具有不确定性，不符合借款合同享有的利息收益固定且与投入资金挂钩的法律特征。但《合作协议》项下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与借款合同最类似，可依据公平原则并参照借款合同的规定判断白俊德是否负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对李和坤投入的10万元，《合作协议》未约定合作期满后应否退还。白俊德作为承包人已收到部分工程款，但至今未向李和坤支付提成，而根据其向法院提交的结算单据所记载的石材方量才千余立方，李和坤据此享有的提成收益仅一万余元。李和坤投入10万元至今未取得提成收益，显然投入与产出并不配比，若白俊德不负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将导致李和坤根据《合作协议》享有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有失公允。如前所述，《合作协议》不符合个人合伙法律特征，对于李和坤投入的10万元不能作为其对项目的合伙投入。在《合作协议》就此未明确约定且投资款不是合伙投入的情形下，根据公平原则，白俊德应负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该情形符合借款合同到期需返还借款本金的法律特征。《合作协议》期满后，白俊德至今未退还投资款，应支付期满后的资金占用违约损失，具体数额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按年利率6%确定。综上所述，白俊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白俊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