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富永，男，1995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仰进，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本艳，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钰，女，1992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龙，江苏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然，江苏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富永因与被上诉人李思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富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仰进、林本艳，被上诉人李思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龙、董浩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富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刘富永与案外人段乾坤(李思钰前夫)之间存在锯末颗粒买卖关系，是长期合作伙伴，二人之间已建立信任，事先预付货款是很正常的事情。刘富永基于对段乾坤的信任，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应对方要求于2019年1月31日签署了一份欠条(该条已经作废销毁)。2019年6月4日，李思钰拟好欠条后，与段乾坤一起找到刘富永，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再次让刘富永在欠条上签字。事后，刘富永通过核对账目，发现实际付款已远远超过购货价值，便及时告知了段乾坤，并求其把欠条送回重新对账，对方故意不予理睬，李思钰在一审中也明确对账的事。欠条还款日期一到期，李思钰即到法院起诉，李思钰夫妻二人恶意串通，凭借刘富永的信任骗取欠条，当时录音目的也是为了诉讼。2.一审法院没有对“欠条”形成的基础法律事实进行核实，仅依据没有经过对账的两份“欠条”就认定刘富永欠段乾坤货款。有欠条不一定欠款属实，欠条不可以起到百分百的证明效力，法律没有规定在欠条上签字就是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刘富永签欠条是因为担心影响李思钰、段乾坤之间夫妻感情，事后刘富永也要求重新对账。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刘富永提供的与段乾坤的微信聊天截图、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及段乾坤提供的“对账XLS”，充分证实刘富永已向段乾坤支付完毕货款，并已超额支付155400.65元。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告知刘富永在庭审结束后一周之内提交“微信聊天截图”，刘富永已如期做到，但一审法院在限期之前就作出对刘富永不利的判决。另，李思钰的代理律师向证人发问时，多次引导证人作证，一审法官没有及时有效制止，刘富永的代理人也多次对此提出质疑。李思钰辩称，一、李思钰和其前夫段乾坤的婚姻关系，与本案无关。段乾坤和刘富永之间买卖货物时间比较长，段乾坤希望及时把账目对清并结清货款。在2019年1月29日到达了临沂找刘富永进行对账，段乾坤住在宾馆里，没有到刘富永家里去，怕其家人知道。在宾馆里对账时用网吧里电脑打印了相关表格，两人不在一起的时候，还通过微信聊天沟通对账情况查漏补缺。从2019年1月29日至1月31日这三天，才把账目对清，而且让掉三四千元的零头以后，刘富永又要求再砍掉一万元，而且确实存在的货款但段乾坤手头没有证据的货款八万元，当时都没有记录在这个刘富永同意的欠条里面。在这种两人经过较长时间对账，而且段乾坤做出让步情况下，刘富永才同意当场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刘富永欠账20.5万元。这个数额是整数，是让步的结果，双方的对账时认真仔细的，段乾坤带的资料以及手机里面保留的相应数据和证据，刘富永的手机里也有数据，这些账目刘富永清清楚楚。二、在刘富永写完确认欠条以后，段乾坤回家的路上，也就是1月31日下午5点28分的时候，段乾坤和刘富永两人又通过微信聊天，确认了算账的事实。段乾坤在和刘富永进行对账并且形成欠条之前，段乾坤有义务保留相关凭据，但是双方一旦对账完毕，并且形成了欠条，在加上刘富永从2019年1月31日后按照欠条陆续多笔还款的情况下，段乾坤就没有义务在保留相关凭据了。从段乾坤在刘富永签字时候，拍摄的视频可以看出，刘富永签字时候是相当的从容自然，而且还在欠条上放了他的身份证，当时的双方对账及刘富永的签字行为是严谨的。在加上对账完毕后的一段语音交流，充分反应出段乾坤有让步，对于刘富永写欠条时少写的八万元的事实，刘富永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表示感谢，足以说明欠条不存在欺诈胁迫，是双方对账的真实结果和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三、关于2019年6月4日的欠条，这份欠条和第一份欠条都是成立的，在第一份欠条确认刘富永欠20.5万元后，刘富永陆续还款11.4万元，而且在李思钰知道刘富永写欠条时少写了八万元，并且发现第一次算账中有4万元承兑汇票是按照实际已经付给段乾坤的情况来结算的，但这个4万元承兑其实并未支付，李思钰、段乾坤两人去找刘富永，想把这个账一起算进去，20.5万元减去11.4万元（刘富永用微信支付83700元、支付宝支付300元、银行卡支付3万元），再加上刘富永欠李思钰的21900元材料款加上4万元承兑，就等于15.29万元。也就是6月4日形成的欠条，在还款基数在加上两者一点都不差。刘富永说其出于信任，未经对账就写欠条的有关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有违与一般经济常识，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思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富永给付货款1529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富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富永与案外人段乾坤之间存在锯末颗粒货物长期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1月31日，刘富永与案外人段乾坤经结算形成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本人刘富永（身份证号：），于2019年1月31日亏欠段乾坤（身份证号：）货款人民币￥205000（贰拾万零伍仟元整），并段乾坤享有永远追债权利。欠条永远有效。刘富永2019年1月31日.”。2019年6月4日，经刘富永与案外人段乾坤再次结算并与李思钰共同形成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本人刘富永身份证号于2019年6月4日亏欠李思钰身份证号.货款拾伍万贰仟玖佰元整（152900），于2019年11月前全部还清，李思钰享有永久追债权力，此欠条永久有效。2019年6月4日.”。刘富永对两张欠条上“刘富永”签字及指模，庭审中均认可为其本人签字并加按指模。同时，刘富永在与案外人段乾坤、李思钰微信及录音中亦认可欠款金额为152900元。另查明，案外人段乾坤出具情况说明并出庭证实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李思钰，并共同与刘富永、李思钰形成2019年6月4日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欠条、庭审陈述、证人证言、微信及录音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刘富永与案外人段乾坤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数量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金额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买卖合同生效后，案外人段乾坤已经按约定向刘富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刘富永也已经实际提取和收取了案外人段乾坤交付的货物，刘富永因此应当全面履行向案外人段乾坤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结合庭审陈述及李思钰提供的两张欠条，可知，经最终结算，刘富永尚欠货款金额为152900元。虽然在庭审中，刘富永辩称，涉案欠条是在没有核对往来账目的情况下，基于对案外人段乾坤的信任才在涉案欠条上签字，但是，刘富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多年从事货物买卖经营，其理应知晓在欠条中签字按指模的法律风险及后果，故其在欠条中签字按指模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其辩称亦不符合常理，同时庭审中其也没有提供其签字按指模形成欠条确认欠付货款时受到胁迫等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案外人段乾坤将其对刘富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李思钰，并由刘富永直接向李思钰出具欠条，符合法律规定，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李思钰享有对刘富永追偿此项债务的权利。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又因本案当事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因此，利息应当以152900元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李思钰诉请的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刘富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思钰货款152900元及利息（以152900元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思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亦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富永以李思钰与案外人段乾坤恶意串通骗取其签署欠条，但所举证据不足以使人确信该恶意串通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且刘富永主张在经过2天左右的结算后才出具2019年1月31日欠条，在该欠条出具后发现有些帐对不上遂与段乾坤沟通，双方在2019年6月4日再次进行对账，在此情况下刘富永作为多年从事货物买卖经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再行出具结算欠条，其理应知晓该欠条出具的法律后果而仍然出具，故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加之刘富永所举证据亦不足证实涉案欠条的出具存在错误，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富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上诉人刘富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