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芳，女，1950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新，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心怡，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伟，男，1987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洁，女，1987年2月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芳，女，1963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玲（受钱伟、曹洁、刘亚芳共同授权委托），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静芬，女，1979年6月29日生，汉族，现住江阴市。上诉人曹玉芳因与被上诉人钱伟、曹洁、刘亚芳，原审第三人刘静芬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阴法院）（2019）苏0281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玉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主要证据缺失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被上诉人钱伟一家有权占有苏（2019）江阴市房屋（以下简称902室房屋），严重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中，钱伟一家称其占有902室房屋的原因为案外人曹雪民向刘静芬代为购买了902室房屋。但钱伟一家无法提供购房款项的支付凭证，仅有刘静芬陈述认可该事实以及载有购房款内容的收条。钱伟等人与刘静芬为亲戚关系，较一般的民事主体间关系而言更为特殊。在此前提下，仅凭刘静芬的陈述及其出具的收条，无法认定该事实，更无法排除钱伟等人与刘静芬相互串通、损害曹玉芳权益的可能。因此，贡某的证词非常重要。2.关于30万元的交付问题，钱伟、曹洁的陈述与刘静芬本人的陈述矛盾，刘静芬称“30万元中一次20万元是打到我卡上”，而钱伟等人却称20万元是现金支付。3.所谓赵彤（曹玉芳之子）表示知道30万元交付的是现金，并非对于该事实的认可，而是认可收条形式真实性。4.在另案中，赵彤与刘静芬协商将902室房屋转让给曹玉芳。由于赵彤知道房屋的位置，刘静芬也表示房子是新的，所以赵彤并没有实地察看房屋。贡某当时表示其已经找过了曹雪民，但曹雪民并不同意支付50万元也不同意买房。刘静芬从未向赵彤披露过存在其他买受人的情况。赵彤在获得刘静芬本人的保证后，才向抵押权人支付50万元涤除902室房屋的抵押权。二、参照一房数卖的合同履行原则，即便法院认定钱伟等人与刘静芬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真实、合法，但曹玉芳就902室房屋已经办理登记，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5条，在上述情形下，权利保护的第一顺位应当为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买受人。也就是说，本案中曹玉芳作为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受让人，其权利应当优先受到保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钱伟、曹洁、刘亚芳二审共同答辩：1.2017年12月21日钱伟分两笔现金支付了购房款，刘静芬和丈夫张燕飞在收条上写明收到，赵彤亦认可是现金支付。2.法庭应该谨慎采信贡某的陈述，赵彤在明知902室房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听信了证人贡某的单方误导性的陈述，错误地认为只要房屋过户了自己就是合法的权利人，导致曹玉芳对于购房如此重大的交易行为也没到房屋现场去察看，了解房屋的现状和实际的居住情况，曹玉芳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所以曹玉芳是有过错的买房人。3.购房时，刘静芬说两年后才可以过户，刘静芬经济条件好，又与曹洁存在亲属关系，所以钱伟一家未向刘静芬要求保留不动产权证登记证。综上，钱伟一家居住902室房屋属于有权占有，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静芬二审未作陈述。曹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伟及其全家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从902室房屋搬出；保持房屋装修原样、不得损坏，如有损坏作价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钱伟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曹玉芳之子赵彤与刘静芬存在债务纠纷，2018年12月，赵彤起诉至江阴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江阴法院查封了刘静芬名下三套房屋，其中包括902室房屋。2019年1月底，刘静芬，贡某与赵彤达成一致协议，刘静芬将902室房屋抵偿给赵彤，抵销一部分债务。而此时，902室房屋上尚有50万元抵押债权，陆辉红为抵押权人，赵彤替刘静芬向陆辉红归还了该50万元，注销了抵押登记。赵彤因名下有房子，为了节省税金，所以2019年1月31日刘静芬将该房屋过户给了曹玉芳。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过户时，刘静芬告诉赵彤其表妹曹洁借住在902室房屋里，因刘静芬向曹洁的父亲借钱了，所以不好意思马上让曹洁搬出去，刘静芬表示过完春节后还了钱再让他们腾房。赵彤当场同意了就办理了过户手续。2019年3月16日，赵彤去收房时，才知钱伟一家居住在902室房屋内，钱伟以其丈人与刘静芬存在借贷关系，刘静芬尚未清偿款项为由，拒不搬出。其合法取得902室房屋产权，且与钱伟一家无经济纠纷，钱伟一家若与刘静芬有经济纠纷，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解决，钱伟一家与刘静芬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虚构的，钱伟一家的行为侵害了曹玉芳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及《第九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钱伟一家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搬出902室房屋。钱伟、曹洁一审共同辩称：1.钱伟、曹洁是902室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为取得该房屋，曹洁的父母代其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86.5万元。2.虽然钱伟、曹洁没有及时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但是钱伟、曹洁、刘亚芳于2018年1月依法入住902室房屋，曹玉芳的过户行为发生在2019年1月31日，钱伟、曹洁、刘亚芳在房屋中已经合法居住一年多，已构成合法的先予占有。3.曹玉芳的购房合同属于规避税法的合同，应该认定为无效，不属于合法取得房屋。购房是重大的交易行为，曹玉芳庭审中自认购房前从未到房屋现场查看，也未了解过房屋现状和实际居住情况，并没有尽必要的审查义务，与正常的房屋买卖截然不同，曹玉芳取得902室房屋并不是合法取得，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曹玉芳的诉讼请求。刘亚芳一审辩称：其系钱伟母亲，902室房屋是曹洁父母购买的，钱伟也出了30万元，2018年1月29日，他们已经搬入房屋，并在万家福办了搬家酒，他们只有一套房子居住，是房屋的合法的权利人。刘静芬一审陈述：2017年8、9月（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我打算出卖902室房屋，舅舅曹雪民知道后就提出向我购买，说女儿曹洁没有房子，不如把房子卖给曹洁。当时902室房屋市场价为90万元，我考虑到双方是亲戚，曹雪民又帮我们垫资做工程，就口头约定以略低于市场价格即85万元成交。2017年年底，我们全家搬出902室房屋，曹洁、钱伟他们就搬进去了，在曹洁住进去一个月之前，曹雪民给了我30万元，一次是20万元打到我卡上，另一次是给我10万元现金，我就把钥匙给曹洁。我家之前因做工程向曹雪民借款50万元，加上利息5元，共计55万元，但是商量卖房子时，双方并没有谈到以该借款抵房款。2018年，曹洁住了大半年后，曹雪民看我还不出钱，就提出以该借款及利息抵房款，我同意了，就在借条上写了“注：说明，2018.11.14到期后无钱偿还，双方协商作为购房余款进行抵扣”。我出具给曹雪民的涉案收条、借条都是当场出具的，不是事后补的。902室房屋当时未过户是因为曹洁想免税金，等满两年后过户。在赵彤与我、张燕飞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我将902室房屋作价90万元以房抵债系事实，但是当时我告诉赵彤902室房屋已卖给曹雪民了，房屋上又有80万元贷款（其实是50万元抵押），想吓退赵彤，让赵彤拿写字楼抵债，但是赵彤没有听我的。关于出卖房屋，我都是与曹雪民商谈的，没有与曹洁接触。本案因我而起，我想解决但是没有能力解决，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认定事实如下：（一）曹玉芳取得房屋的过程。曹玉芳与赵彤系母子关系，902室房屋权利人为曹玉芳，该房屋登记的原所有权人为刘静芬。2017年11月24日，陆辉红与刘静芬签订抵押设立协议，双方约定陆辉红出借给刘静芬800000元，刘静芬将902室房屋抵押给陆辉红，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债权为800000元，陆辉红为权利人。2018年12月28日，赵彤以张燕飞、刘静芬、江阴苏民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民投公司）为被告向江阴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张燕飞、刘静芬立即归还借款170万元，并承担该借款按年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2、苏民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阴法院依据赵彤的申请，查封了刘静芬名下902室房屋。关于赵彤与张燕飞、刘静芬、苏民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燕飞、刘静芬、苏民投公司均未到庭应诉，江阴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苏0281民初18890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赵彤陈述：张燕飞、刘静芬在接到本案应诉通知后，于2019年1月31日以刘静芬名下902室房产作价90万元抵偿了部分债务，扣除他代为清偿的该房产设定的抵押债务50万元及税金2万元，实际抵偿债务38万元。该判决采信了赵彤的陈述，认可以房抵债38万元。江阴法院作出判决后，张燕飞、刘静芬、苏民投公司均未上诉，（2018）苏0281民初18890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2019年1月31日，刘静芬与曹玉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静芬将902室房屋出卖给曹玉芳，面积为104.7平方米，房屋总价为59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刘静芬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交付房屋。同日，赵彤通过吉宏娟银行卡账户向陆辉红转账500000元，陆辉红于当天以借款还清为由单方面提出房屋抵押注销申请，相关部门审查后将抵押权注销。2019年1月31日，曹玉芳缴纳房屋税金12084.31元，并办理了902室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赵彤与吉宏娟系夫妻关系。（二）钱伟、曹洁、刘亚芳占有房屋的过程。钱伟、曹洁系夫妻，曹洁系曹雪民、曹祥英女儿。钱伟、曹洁陈述：张燕飞与刘静芬系夫妻。2017年11月14日，张燕飞，刘静芬向曹雪民、曹祥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曹雪民、曹祥英现金伍拾陆万伍仟元整，借款期为壹年（2017.11.14-2018.11.14），按借实际天数结算利息。”该借条下方载有，注：“2018.11.14到期后无钱偿还，双方协商作为购房余款进行抵扣。张燕飞，刘静芬，2018.11.14”。钱伟、曹洁陈述该借条曹雪民实际交付给刘静芬50万元，其余为利息6.5万元。关于50万元借款交付，2017年11月14日，曹雪民通过银行向刘静芬转账330000元。其余170000元，曹洁、钱伟陈述交付的是承兑汇票，苏民投公司2017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170000元可以印证该笔款项。2017年12月21日收条载明：“今收曹雪民、曹祥英购买和院297-902房款预付金贰拾万元整，收款人张燕飞、刘静芬。”2018年1月5日收条载明：“今收曹雪民购买和院297-902房屋房款预付款壹拾万元整，收款人张燕飞、刘静芬。”关于上述两张收条上的款项，钱伟、曹洁、刘亚芳并未提供交付凭证。曹洁一审中陈述，她父亲说其外甥女刘静芬要卖房子，曹洁考虑到自己没有房子，就去看了902室房屋，并约定好房款85万元，曹雪民分两笔给了刘静芬30万元现金预付款，2018年1月29日，曹洁、钱伟一家搬进902室房屋，当时没有过户是因为房款没有付清和税金问题。2018年11月她去付尾款时，曹雪民说刘静芬欠了他56.5万元，刘静芬同意抵扣房款了。我们一直要求刘静芬过户，但是她拖着一直不办。钱伟、曹洁、刘亚芳及钱伟、曹洁共同生育的孩子现居住在902室房屋。钱伟、曹洁为证明其于2018年1月就入住902室房屋，提供了物业管理费收据、车位租赁费收据、LG修理服务报告单。前述证据显示，曹洁从2018年1月开始为902室房屋缴纳物业费及车位租赁费，LG安装人员前往902室房屋提供过安装电视服务。曹玉芳自认购买902室房屋时并没有实地去看过房屋。曹玉芳申请证人贡某出庭作证，贡某陈述“2017年12月，曹洁父亲曹雪民找我说刘静芬要钱开浴室，刘静芬把她三个舅舅曹雪民、曹雪满、曹雪荣、和她自己的902室房屋总共四套房给我作抵押贷款，办手续时我问刘静芬902室房屋有没有人住在里面，她说她自己住，我也去看了是只有刘静芬一家子住在里面。2018过年的时候刘静芬联系我说她舅舅曹雪民要买902室房屋，因为她和曹雪民之间也有债务，要我劝劝曹雪民把抵押的50万还掉再过户给他，曹雪民不同意，跟我说他住进去就算他的。2018年12月28日，赵彤申请查封了902室房屋，刘静芬的三个舅舅都想买，当时曹雪民说没钱买，后来刘静芬联系了赵彤，赵彤表示愿意购买902室房屋。我跟赵彤不认识。”贡某陈述当初刘静芬将902室房屋抵押给陆辉红，抵押手续是其办理的，她与陆辉红是邻居。曹洁、钱伟、刘亚芳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曹雪民进行了调查，曹雪民陈述：2018年10月（应为2017年10月），我听说刘静芬要卖房子，我女儿曹洁和女婿钱伟没有房子住打算买房，我就和刘静芬商量以85万元的价格将房子卖给我们，之所以约定85万元，是因为刘静芬自己购买时也是85万元，相当于原价转让。没有过户的原因是想节省税金，等房子满两年后过户。我第一次给了刘静芬20万元现金，该现金是钱伟给我的，钱伟向其亲戚李金根借的。第二次，我给了刘静芬10万元现金，该10万元也是钱伟向其亲戚刘亚琴借的。两次共计30万元，刘静芬收到钱后，曹洁和钱伟就搬进去了。买房时我和刘静芬都没有提到以借款抵房款的事情，我认为房子是曹洁和钱伟向刘静芬购买的，我是经办人。关于曹雪民的陈述，赵彤不予认可，认为如果有真实的买卖应该有收条，有预付款还有尾款，且902室房屋上有抵押，双方没有约定如何处理抵押，再者买房主体与付款主体也不一致，如果借款到期后，刘静芬归还借款了，房屋买卖就不进行了吗？曹雪民虚构了房屋买卖的事实。钱伟、曹洁、刘亚芳表示认可曹雪民陈述。以上事实有借款抵押协议、不动产证明、不动产权证、房屋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税收缴款书、证人证言、房屋登记簿证明、收条、借条、收据、修理服务单、户籍信息、银行交易明细、记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钱伟、曹洁、刘亚芳居住在902室房屋内为有权占有，曹玉芳主张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要求曹洁、钱伟、刘亚芳搬离于法无据，理由如下：一、占有是对物的控制与支配，是一种受法律保护的对物为控制管领的事实，占有制度以占有的事实为基础，以维护对物的支配秩序的和平与稳定为价值目标，依据占有制度，对于物的占有不必再查明其权利状态的基础上才能予以保护，基于占有本身即可直接给予保护，只是不同类型的占有受法律保护的程度不同。根据是否有真正的权利基础，占有分为有权占有与无权占有。有权占有是指有权源的占有，有本权的占有，是有法律上的根据或原因的占有。本案中，曹洁、钱伟、刘亚芳主张902室房屋系向刘静芬购买取得，且在诉讼中得到刘静芬认可，刘静芬将902室房屋交于曹洁、钱伟居住，由此可见曹洁、钱伟、刘亚芳占有902室房屋是基于与刘静芬之间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该占有有法律上的根据，应为有权占有。二、结合曹洁、钱伟提供的物业管理费收据、车位租赁费收据、刘静芬陈述，案外人曹雪民陈述，曹洁、钱伟、刘亚芳自2018年1月起入住902室房屋，该占有行为有相当的继续性，并非短暂的控制，有事实上的管领力。三、曹玉芳从未占有过902室房屋，而从曹玉芳取得物权的过程看，其在交易的过程中并没有实地察看房屋的现有状态，在明知902室房屋存在纠纷，仍旧作出一系列违背交易习惯的行为，主观上制造了房屋产权登记和占有人分离的情形，曹玉芳应该预见到未能按时交付的风险。综上，曹玉芳主张曹洁、钱伟、刘亚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要求曹洁、钱伟、刘亚芳搬离902室房屋无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曹玉芳要求902室房屋装修保持原样，曹洁、钱伟、刘亚芳不得损坏，如有损害作价赔偿，曹玉芳对该诉讼请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已经发生，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曹玉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50元（曹玉芳已预交），由曹玉芳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曹玉芳向本院出示了902室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证的照片，显示刘静芬于2016年12月14日将902室房屋办理至自己的名下。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钱伟、曹洁、刘亚芳居住在902室房屋内是否为有权占有；若为有权占有，能否在本案中对抗曹玉芳的所有权。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曹玉芳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902室房屋不动产权证等证据，证明其系902室房屋所有权人。而钱伟、曹洁主张其与刘静芬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一家居住902室房屋为有权占有，钱伟为此提供了借条、收条，刘静芬也予以了认可。刘静芬与钱伟、曹洁、曹雪民之间虽存在亲属关系，亲属间经济往来没有正式书面合同也属正常，但房屋买卖的关键环节包括合同价款、付款情况等基本问题，还包括交易双方的关系、交易时间长短等常见的问题，即便是在特定的情形下，这些环节必须符合一定的常理。纵观本案，钱伟、曹雪民与刘静芬之间的行为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1.刘静芬与曹雪民交接款项签署了收条、刘静芬向曹雪民借款也签署了借条，这一系列行为说明曹雪民与刘静芬以书面形式确定房款往来，曹雪民具有一定的风险意识。而曹雪民代为购买房屋时却没有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他们之间的行为模式。即便是曹雪民、钱伟与刘静芬协商将借款本息转化为购房余款，此时仍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并不合理。2.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5日的收条均载明刘静芬收到购房预付款，但曹雪民或钱伟、曹洁与刘静芬未能以书面形式明确购房款金额及余款何时支付。直至2018年11月14日，刘静芬才在2017年11月14日形成的借条上注明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为购房余款。曹雪民、钱伟与刘静芬之间的付款行为不具有连贯性，与一般交易行为不相符。3.钱伟一家于2018年1月份就占有了房屋，但钱伟未付清房屋余款，也未采取积极措施例如控制房屋不动产权证等以保障自身权益。钱伟称其轻信刘静芬才没有留存902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以及办理过户手续，该解释不具有合理性。4.刘静芬称其已经向赵彤披露过902室房屋已经出售给曹雪民，但曹玉芳不予认可。钱伟等人与刘静芬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赵彤已经知晓房屋还存在其他权利人。5.关于20万元款项交付的细节，曹洁、曹雪民与刘静芬之间的陈述相矛盾，钱伟等人未能提供款项交付凭证。通过对上述事实综合分析，钱伟等人与刘静芬关于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以及陈述不能排除合理怀疑，钱伟等人与刘静芬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在钱伟等人与刘静芬无其他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该事实不能成立。从曹玉芳、赵彤的行为来看，赵彤通过法院查封确定了902室房屋属于刘静芬所有，就已经完成了房屋所有权确认的审查义务，要求曹玉芳审查房屋是否还存在其他权利主体，系加重曹玉芳的诉讼义务，则应有正当理由。曹玉芳未实地查看房屋使用情况，虽然不够谨慎，但其所作解释即相信刘静芬称自己亲戚居住于内且可以随时搬离，亦属合理。故并无证据证明曹玉芳存在恶意。即便曹玉芳、赵彤清楚902室房屋上存在纠纷，但赵彤提起诉讼并与刘静芬达成买卖协议的目的在于减少自身风险，赵彤为涤除902室房屋的抵押权还向抵押权人另外支付了50万元，曹玉芳、赵彤的上述行为不能说明曹玉芳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时存在恶意。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对不动产来说如果已经办理了过户登记，则曹玉芳已经成为物权人，其依法享有的物权应当优先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在钱伟一家不能构成对902室房屋有权占有的情形下，曹玉芳作为房屋登记产权人，其权利应当优先进行保护。曹玉芳主张钱伟一家迁出902室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曹玉芳关于如有损害作价赔偿的主张并不明确，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曹玉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二、钱伟、曹洁、刘亚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从坐落于江阴市的房屋内迁出。三、驳回曹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50元（曹玉芳已预交），由钱伟、曹洁、刘亚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曹玉芳已预交），由钱伟、曹洁、刘亚芳负担。钱伟、曹洁、刘亚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玉芳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喆菁书 记 员 汪丽敏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十五条审理一房数卖纠纷案件时，如果数份合同均有效且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但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对买卖合同的成立时间，应综合主管机关备案时间、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以及其他证据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