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2173号原告：田某1，男，194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南苑植物油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永敏（田某1之妻），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恒，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某2，男，198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田某3，女，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铁宇，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某1与被告田某2、田某3赡养费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粤、阴永敏，被告田某2、田某3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铁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田某2、田某3每人每月给付田某1赡养费1500元；2.依法判令田某2、田某3平均负担田某1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全部治疗费用，其中2019年6月1日前的治疗费用104458.86元，2019年6月1日后的治疗费用5368.33元，共计109827.19元；3.依法判令田某2、田某3平均负担田某1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住院护理费，其中2019年6月1日前的护理费49060元，2019年6月1日后的护理费人民币6810元，共计55870元；4.依法判令田某2、田某3平均负担田某1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自费药、救护车费、康复费、交通费，其中2019年6月1日前的费用合计19522元，2019年6月1日后的费用合计681.3元，共计20203.3元；5.依法判令田某2、田某3平均负担田某1自2019年5月28日起每月的护理费（保姆费）55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田某2、田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田某2、田某3系田某1与前妻郝宝珠所生育之子女。田某1与前妻郝宝珠离婚后，田某2、田某3由前妻郝宝珠抚养，田某1每月负担田某2、田某3生活费、教育费至二人独立生活。田某1自2016年起，年老多病，因患有多发性脑梗、股骨头骨折、右腿脚趾坏死、右腿截肢等多种疾病，长期住院治疗，生活无法自理，需要长期照顾。现田某2、田某3长期不尽赡养义务，造成田某1生活困难。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现田某1与田某2、田某3在尽赡养义务上不能达成一致，故田某1诉至法院，请求维护田某1合法权益，依法支持田某1的诉讼请求。被告田某2、田某3辩称，不同意田某1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权利与义务应对等。田某1在田某2、田某3幼年时、在郝宝珠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法抚养幼子的情况下，经过六次诉讼，与郝宝珠离婚，并将田某2、田某3抛给郝宝珠抚养，且在离婚后对田某2、田某3不管不顾，构成对母子三人的遗弃。《婚姻法》在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义务”的同时，亦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具体到本案，一方面，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田某1对田某2、田某3尽到了“抚养教育”的义务，相反，田某1对田某2、田某3还有虐待、遗弃现象，另一方面，现有证据却足以证明田某2、田某3在年幼时因失去田某1的“抚养教育”而导致经济上极端困难、精神上极度压抑的事实。田某1未尽到抚养教育义务，还虐待、遗弃田某2、田某3，却要求田某2、田某3履行赡养扶助义务，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公序良俗，也明显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二、田某1未尽到抚养教育义务而给年幼的田某2、田某1造成极为的恶劣影响。父母虐待、遗弃子女的，应当丧失要求被害子女赡养的权利。三、田某2、田某3不应支付田某1主张的已经发生过的医疗费和护理费。赡养是以被赡养人实际需要为前提，田某1主张的已经发生过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并非被赡养人实际需要，故田某2、田某3不应支付该部分费用。且阴永敏作为田某1妻子，有法定的扶助田某1的义务，其具有劳动能力，完全可以护理田某1，故田某1之前支付的护理费不具有合理性。四、田某2、田某3不应承担田某1另一子阴腾应承担的抚养责任。田某1与田某2、田某3母亲离婚后，另行组成家庭。二人有一子阴腾，现已成年，其理应承担赡养田某1的义务。五、田某1有不低于北京市最低生活标准的退休金，且有医保，其医药费有相当一部分得到了报销。故田某1目前有足够的生活来源维持生计。综上，田某2、田某3是否承担赡养义务，不应简单照搬法律条文，而应综合考虑田某1的实际需要、经济收入、居住地消费水平、赡养义务人的数量，尤其是田某1当年对田某2、田某3是否尽到了抚养教育义务等多个因素，综合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田某1与郝宝珠原为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二人，即田某2、田某3。1986年10月15日，田某1与郝宝珠经法院判决离婚。1989年1月11日，田某1与阴永敏再婚，婚后有一子阴腾。经释明，田某1表示阴腾已尽到赡养义务，不向阴腾主张赡养费用。田某1现月均收入4500元左右，阴永敏现月均收入700元左右，阴腾月均收入6400元左右，田某2月均收入27000元左右，田某3月均收入8500元左右。庭审中，田某1提交1986年10月15日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对原告田某1诉被告郝宝珠离婚一案出具（1986）崇民字第9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田某1与郝宝珠因感情疏远经法院调解无效离婚，不存在家庭暴力、遗弃及婚变等事实，郝宝珠婚前就有精神分裂，并非田某1导致，因郝宝珠无法正常工作，田某2、田某3生活困难，田某1已按照判决主文内容支付抚养费。判决书内容为：“查明：原、被告于一九七九年三月经人介绍相识，同年七月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某（现年六岁）、一女田某3（现年四岁）。被告婚前便患精神分裂症，曾多次住院治疗。婚后又多次犯病。原告对被告的生活照顾不够，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以来，原告先后五次诉至本院要求离婚，但均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在此期间双方一直分居至今。两个子女一直由被告及其父母抚养，原告自一九八四年一月起每月给付抚育费三十元，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在本院审理中，田某1愿将其婚前财产大衣柜一个、双人床一张给被告。本院认为：被告患有精神病，田某1本应在共同生活中对其予以体贴照顾，但其却与被告疏远感情，未能尽到应尽的义务，对此，应予以批评。但鉴于被告久病不愈，且双方长期分居，再勉强维持这种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对双方均无益处。现田某1坚持要求离婚，调解无效，本院应予准许。双方子女一直由被告及其父母共同抚养，现被告要求抚养，根据实际情况，应予准许。现田某1自愿将自己婚前财产中的大衣柜一个、双人床一张给付被告，亦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田某1与郝宝珠离婚；二、双方男孩田某2、女孩田某3由郝宝珠抚养，自一九八六年十一月起，田某1每月负担田某2、田某3的生活费、教育费各十八元，分别至其独立生活止；三、田某1给付郝宝珠大衣柜一个、双人床一张。其余现在各自手中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田某2、田某3质证表示真实性认可，但是法院判决田某1向田某2、田某3支付的抚养费从未收到。1983年11月至1986年10月30日，田某1先后五次起诉至崇文区法院要求离婚，法院均未支持其诉讼请求，且该期间田某2、田某3一直由郝宝珠及其父母抚养。郝宝珠婚前患有精神分裂症，婚后多次犯病，田某1对郝宝珠生活照顾不够。田某1经过第六次诉讼，最终离婚，将田某2、田某3交由郝宝珠抚养，母子三人与年迈的姥姥相依为命。田某1提交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残疾人证》两张，证明阴永敏为肢体残疾肆级，田某1为肢体残疾贰级。田某2、田某3质证表示均不认可，阴永敏出庭，没有残疾。田某1提交2019年5月20日北京市南苑植物油厂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2019年5月9日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事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田某1基本养老金为4239.03元/月，不能满足田某1正常生活的实际需要，阴永敏退休金为711.28元/月。田某2、田某3质证表示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不能满足田某1正常生活的实际需要”的证明目的。田某1提交医疗费用票据一组，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护工费收据一组，惠佳丰陪护中心出具的《友谊医院护工陪护服务申请单》及结算凭证一组，北京惠佳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与阴腾签订《生活服务协议》一组，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客运服务费发票及行程单，北京急救中心出具的救护车票据，同仁堂药店（大栅栏）出具的自用药单据，康复费收据等，证明田某1因病多年治疗，支出大额医药费、护工费、救护车费、康复费、交通费等。田某2、田某3质证表示真实性不认可，其中有阴腾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自费部分过高。护理费、康复费收据真实性不认可，补章的票据不予认可，护工费没有正式发票，护工的必要性存在质疑，中药疗养滋补类药物和手术没有关系，贴穴位、针灸票据不予认可，大额药费为全自费，不是合理支出，田某1存在过度治疗。经本院核对，田某12019年3月5日起的医药费个人支付部分共计38307.03，护工费共计18950元。田某1提交中国人民邮政汇款收据156张，证明自1984年1月至2000年2月，田某1向田某2、田某3不间断汇款支付抚养费。田某2、田某3质证表示真实性不认可，汇款单并未显示收款人为田某2、田某3，田某2、田某3从未收到这些钱。汇款单中的金额与田某1与郝宝珠离婚判决书中判定田某1应向田某2、田某3支付的抚养费数额，汇款期限与离婚判决书中判定的支付抚养费的期限均不一致，故即使汇款单存在并非汇给田某2、田某3。田某1提交借款人为阴永敏的借条复印件两张，证明阴永敏向牛景水、牛杏然借款用于田某1住院治疗。田某2、田某3质证表示证据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田某1提交2019年3月5日田某1第一次起诉赡养费纠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证明田某1已于2019年3月开始起诉赡养问题，但因田某1身体原因后撤诉。田某2、田某3质证表示真实性认可，但撤诉原因不认可。田某1提交照片一张，证明田某1除支付抚养费外也看望过田某2、田某3。田某2、田某3质证表示照片不是田某2、田某3，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田某1提交全职护理费用市价截屏及聊天记录，证明截止至今全职护理费市价平均价位为5500元。田某2、田某3质证表示真实性不认可。田某2、田某3提交1995年11月11日出版的《光明日报》、1995年12月1日出版的《中华周末报》、1996年1月9日出版的《中学时事报》、《寻人启事》两张、1995年7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前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郝宝珠《残疾人证》，证明郝宝珠因婚变由抑郁症变为精神失常，《残疾人证》显示精神残疾，但田某2、田某3与郝宝珠母子情深，互为精神依靠。郝宝珠后因病走失，田某2艰难寻母，始终无果。田某2、田某3依靠姥姥捡废品维持生活，家中生活极度贫困，甚至没有一张桌子，导致田某2、田某3营养不良、精神压抑。田某2、田某3的遭遇和艰难生活被社会关注，得到政府及民间许多好心人的帮助，致使二人生活稍有好转。田某1质证表示报纸本身的真实性认可，但报道内容存在夸大成分及作者自身的想法和意见。《寻人启事》、《证明》及郝宝珠《残疾人证》与本案无关。田某2、田某3提交《荣誉证书》两张及宏志班介绍，证明虽因田某1不履行抚养义务，导致二人生活困窘，但二人品学兼优。田某1质证表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田某2、田某3提交田某2的检查报告、诊断证明，证明田某2小时候被田某1殴打、虐待，导致自小患有心脏病，至今未愈。田某2还同时患有肾病和焦虑症，需要经常性治疗，属于日常开支。田某1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上述检查结果均未显示有严重疾病，无法证明由田某1导致，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田某2、田某3提交刘武民、甄士俊住院、检查记录及医疗票据，证明田某2全家五口人全部靠田某2的收入生活，岳父患有恶性肿瘤，手术治疗费用高达十几万元，岳母腰椎骨折失去劳动能力，田某2面临巨大的经济压力。田某1质证表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二人与田某2的关系，其岳父岳母也有子女，与本案田某1的赡养纠纷无关。田某2、田某3提交田某3偿还银行贷款明细，证明田某3还贷困难，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况，有时需要公婆资助。田某1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田某2、田某3提交田某3检查报告单，证明田某3甲状腺结节四级，因幼年影响，现在生活不易。田某1质证表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田某3患有重大疾病，未造成田某3生活质量下降。田某2、田某3申请证人出庭。证人郝某出庭表示其为田某2、田某3的舅舅，田某1虐待妇女，遗弃儿童，违反计划生育法。田某2、田某3是郝某的家人帮忙养大，从未收到田某1的抚养费，也没有看望过孩子。听母亲说过田某1殴打孩子，田某3小的时候失踪，后在派出所找到，有人说孩子不要了，送人了。离婚时让田某1养一个孩子，田某1说一个都不要，给他就把孩子卖了。田某1质证表示郝某与田某2、田某3存在利害关系。郝某所述未收到田某1的抚养费与法院的判决书中查明田某1自1984年起每月给付抚养费30元不符，而田某1提交的汇款凭证与判决书认定一致。故对郝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赡养父母系子女应尽的义务。田某2、田某3作为田某1的子女，在父母年老或生活困难时应当给予经济上的扶助或生活上的照顾。现田某1虽有一定收入，但由于年老多病，生活需要照顾，其要求田某2、田某3给付赡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赡养费金额应当综合考虑当地生活水平、田某1的需求、田某1自身的收入、子女人数和子女的赡养能力酌定确定。关于田某2、田某3所述田某1未对其履行抚养义务而拒绝履行赡养义务一节，田某1虽提交汇款收据证明一直支付抚养费用，但田某2、田某3不予认可，汇款收据亦无法确定收款人。退一步讲，考虑汇款时间、金额与田某1所述相符，即使认定田某1确曾抚养费用，但考虑到田某1对田某2、田某3仅存在经济上的扶助，没有生活的抚育和照顾，在1995年郝某失踪后，田某1亦未直接抚养田某2、田某3，因此田某1对田某2、田某3未完全履行抚养义务。针对上述情况，本院在确定田某2、田某3、阴腾的赡养费负担比例上予以考量。关于田某1要求追索起诉之前的赡养费、医疗费等费用一节，因为此前田某1享有随时主张赡养费的权利，但其未主张，而是选择了与阴永敏、阴腾共同负担解决生活需要的方式；赡养费系用于父母的实际生活需要，现其要求补付的费用客观上已不可能用于以前的生活，故对其追索的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田某1提起两次起诉，本院以第一次起诉时间，即2019年3月5日作为田某1存在实际需求之日。关于田某1主张的2019年3月5日后的医药费、护工费等，本院根据其提交的票据确定的自付部分，酌情确定由田某2、田某3负担金额。关于田某1主张的保姆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本院结合田某1的年龄、身体状况、家庭情况，在考虑赡养费时一并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某2自2019年3月起每月给付原告田某1赡养费1000元，于每月的20日之前支付下个月的赡养费；二、被告田某3自2019年3月起每月给付原告田某1赡养费800元，于每月的20日之前支付下个月的赡养费；三、被告田某2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田某1医药费等费用19000元；四、被告田某3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田某1医药费等费用19000元；五、驳回原告田某1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田某2、被告田某3各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莹人民陪审员  胡蕴桐人民陪审员  陈志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