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忠奇，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指定监护人：袁桂芳，女，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石桥镇利民村3组49号,系袁忠奇之妹。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容，四川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成通加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308号D幢27层2704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依涵，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忠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成通加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忠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2、上诉人平时的工作、行为完全受被上诉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上诉人于2019年2月21日经人介绍到被上诉人单位上班时，被上诉人就组织对上诉人进行了三级教育等方面内容的培训。上诉人所在工作区域是被上诉人承建的眉山市彭山区地域内的G0512成乐高速公路，工作内容进行涵洞加固施工，约定工资140元/天，按月领取，工种为“普公”，所在班组为桥梁顶升组，可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3、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完全属于被上诉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的工作不存在临时性、短暂性之说。被上诉人还为上诉人购买了相应保险。4、一审法院仅凭借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上班前曾经也在外地打工，以此就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属于临时工、辅助性工作，以此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太过于片面。 成通公司答辩称，本案双方并没有形成稳定的劳动关系，只是临时用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认定如下事实：袁忠奇经人介绍于2019年2月21日起在成通公司处工作，日工资14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成通公司也未给袁忠奇购买社会保险。2019年3月15日，袁忠奇在成通公司承建的Ｇ0512成乐高速公路46Ｋｍ＋100ｍ处的涵洞加固施工作业时，由于施工作业工具掉入涵洞下面水中，袁忠奇为打捞水中的工具，需到高速公路对面去拿磁铁，结果与金维驾驶的川Ｌ×××××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袁忠奇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袁忠奇承担主要责任。袁忠奇住院期间，成通公司请专人对其护理，并支付了80000余元的医疗费，而且还支付了袁忠奇2000元工资。事故发生后，成通公司安排其工作人员杨某到交警部门处理相应事宜，并向眉山高速交警队出具《介绍信》一份，载明：“兹介绍杨某同志前来你处联系3月15日我公司人员（袁忠奇）在成乐高速发生交通事故事宜。”同时还向交警部门出示了《三级教育记录卡》、《2019年桥梁顶升队人员台账》。教育记录卡载明袁忠奇为普工，属桥梁顶升班组，台账也记录了袁忠奇的名字、身份证号及家庭住址。同年，袁忠奇曾申请劳动仲裁，但之后撤回了仲裁申请。2020年3月10日，袁忠奇再次向彭山劳仲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彭劳人仲案（2020）10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成通公司、袁忠奇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成通公司对裁决不服，故提起诉讼。 另查明，袁忠奇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医院诊断，袁忠奇属重型颅脑损伤，其妹袁桂芳系袁忠奇的监护人。 再查明，袁忠奇系小学文化程度，其在成通公司处工作前，曾常年在成都市周边务工。 庭审中，成通公司申请的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其证实袁忠奇在成通公司处系临时工，按日计酬，且来去自由，但袁忠奇认为证人系成通公司的员工，其证言带有明显的目的性，证言不客观真实。 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成通公司、袁忠奇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为主体、关系、内容、目的、意愿，以上要件应当同时具备方可确认劳动关系。本案中，成通公司系依法登记注册，袁忠奇也属于劳动法律年龄范围内的劳动者，袁忠奇在成通公司承建的G0512成乐高速公路涵洞从事加固施工作业，其目的是为了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但袁忠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劳动者，有向成通公司作出建立相对稳定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成通公司与袁忠奇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成通公司的内部规章制度包括行政管理制度、财务管理制度、生产管理制度、业务管理制度等适用于袁忠奇。虽然成通公司出具的介绍信上载明袁忠奇系成通公司人员，但不能由此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袁忠奇在成通公司处工作前，曾长期在成都市周边务工，此次也是经人介绍到成通公司承建的G0512成乐高速公路涵洞从事加固施工作业，属临时性、辅助性工作。虽然三级教育记录卡上载明了袁忠奇的工种、班组，2019年桥梁顶升队人员台账记载了袁忠奇的身份信息，但也仅是袁忠奇所从事具体工作的信息，不能由此推定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袁忠奇所举证据不能显示出成通公司与袁忠奇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基本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袁忠奇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的袁忠奇与成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这一待证事实。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成通公司与袁忠奇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上述规定。 一审遂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四川成通加固工程有限公司与袁忠奇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5元，由袁忠奇负担。此款四川成通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已垫交，袁忠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成通公司。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袁忠奇与成通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建立需要从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是否以完成用人单位生产经营相关工作为内容、是否以获取劳动报酬为目的以及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意愿等方面进行考查。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袁忠奇在该公司工作前，经过该公司三级安全教育培训、安全技术交底培训并记录在该公司《三级教育记录卡》中，也系该公司《2019年桥梁顶升队人员台账》中登记的工作人员之一。袁忠奇在成通公司工作期间受公司规章制度管理约束。事发后该公司还委托公司杨某到眉山高速交警处理袁忠奇交通事故事宜。双方之间已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三，袁忠奇事发前从事的成乐高速公路涵洞加固施工作业，正是成通公司承建作业内容，也是该公司主要经营业务范围。第四，虽然袁忠奇事发时工作不到一个月，但双方对其按工作天数计报酬即每天140元无异议。最后，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不能就此否认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可能。结合前述分析，双方事实上已有建立相对稳定劳动关系的意愿表示。袁忠奇主张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应予支持。 综上，袁忠奇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判断双方关系时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 二、袁忠奇与四川成通加固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15元 均由四川成通加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东 审判员  覃棱 审判员  王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