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6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立红，女，1967年11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于2020年3月20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野，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兰日群，女，1975年7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畲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庆元县，住浙江省庆元县。因本案于2020年3月20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光春，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以庆检一部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立红、兰日群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绍韵及检察官助理林亚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立红及其辩护人田野、被告人兰日群及其辩护人胡光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18日，叶某（系被告人尹立红丈夫）名下工商银行卡（尾号2697）收到兰某2农商银行卡（尾号1126）汇入人民币520000元，叶某将其中的500000元用于归还工商银行的贷款。 2018年4月19日，叶某从工商银行重新贷款500000元，并汇入兰某1（另案处理）工商银行卡（尾号6007）中。兰某1根据叶某的指示，将其中129900元取现交给叶某，叶某用于归还借款，至此，兰某1该银行卡内剩余370000元左右。 2018年5月16日，被告人尹立红因需要归还贷款，遂联系兰某1要其将叶某汇给他的剩下的370000元转给她。兰某1联系被告人兰日群一同前往工商银行庆元县支行，兰某1从其工商银行卡（尾号6007）内取现370000元存入兰日群账户，随后兰日群将该370000元汇入尹立红工商银行卡（尾号0342），尹立红将该370000元用于归还工商银行的贷款。同日，尹立红从工商银行重新贷款500000元，并汇入蔡某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176），同日，蔡某根据尹立红的指示，将其中370000元汇入兰某1工商银行账户。 后被告人尹立红因资金链断裂，同时有多名债权人相继起诉尹立红要求其归还借款。尹立红遂与兰日群商议让兰日群以上述370000元的汇款去起诉自己，并伪造了一张370000元的借条给兰日群。2019年4月10日，兰日群以其于2018年5月16日借款370000元给尹立红为由，向庆元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供了汇款凭证及借条，主张要尹立红归还370000元本金及利息。同年4月28日，庆元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尹立红归还上述370000元本金及77000元利息。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立红、兰日群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恶意串通，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扰乱了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罪。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尹立红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但提出是其要求兰日群提起民事诉讼的。 辩护人田野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立红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具有以下减轻、从轻处罚的情节：1.尹立红的亲戚洪纳新死后，通过被告人尹立红介绍投资给洪纳新的债权人转而找其还款，导致其资金链断裂且背上巨额债务，其在客观上也是受害人；2.被告人尹立红主观恶性较小，其让兰日群提起民事诉讼是为了弥补损失，且该370000元的债权如能得到支持并参与分配，也只能拿到30000余元，收益很小，根本起不到转移财产的目的；3.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尹立红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良好，从近几年浙江省的虚假诉讼罪案例来看，本案相较之下情节较轻，结合被告人尹立红近几年由于债务问题精神状态差、身患严重的哮喘病等因素，请求对被告人尹立红减轻、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兰日群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但提出其并没有与被告人尹立红恶意串通，是尹立红提供借条让其去起诉的。 辩护人胡光春的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兰日群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兰日群系从犯，被告人尹立红出具了伪造的借条、策划了虚假诉讼案件，并指使兰日群起诉，两人之间并无商议的过程，被告人兰日群只是受指使配合实施虚假诉讼，所起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微；2.被告人尹立红想通过虚假诉讼参与分配，意图获得50000元分配案款，且该款归尹立红所有，与兰日群无关，故该案涉案标的小，也没有造成他人实际损失；3.被告人兰日群系初犯、偶犯，平时工作兢兢业业，表现良好，取得较好成绩，案发后真诚认罪、悔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兰日群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且本案被告人尹立红、兰日群系舅甥关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3月19日，被告人尹立红、兰日群分别被庆元县公安局传唤到案的事实。 2.庆元县人民法院提供的相关民事诉讼材料，包括民事起诉状、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借条、(2019)浙1126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实2019年4月10日，兰日群向庆元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尹立红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70000元及利息77000元且得到法院判决支持的事实。 3.银行取款、汇款凭证及银行流水，证实：（1）2018年4月19日，兰某1名下尾号为6007的工行账户收到叶某个人贷款人民币500000元，同年5月16日9时59分31秒，该账户取款人民币370000元，同日收到蔡某名下尾号为5176工行账户转账人民币370000元；（2）2018年5月16日10时04分25秒，户名为兰日群的工行账户现金汇款人民币370000元到尹立红名下尾号为0342的工行账户；（3）2018年5月16日，尹立红名下尾号为0342的工行账户收到兰日群汇款人民币370000元，并于同日分多笔归还贷款及利息；（4）2018年5月16日，蔡某名下尾号为5176的工行账户收到尹立红个人贷款500000元，并于同日转账370000元到兰某1尾号为6007的银行账户；（5）2018年4月18日，叶某名下尾号为2697的工行账户收到兰某2（银行账户尾号1126）两笔转账共计人民币520000元，叶某从中支取500000元用于贷款还本的事实。 4.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及其他相关人员的基本身份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兰某1的证言，证实：（1）2018年3、4月份，其舅舅叶某在工商银行的一笔贷款500000元打到其卡上，同年5月16日左右，其舅妈尹立红打电话给其，让其将叶某放在其处的370000打给她用于还贷款，后叶某联系其去工商银行操作该款，因其知道银行贷款不能回流就叫兰日群一同前往，其三人在工商银行庆元县支行营业厅的同一个窗口，由其先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取现370000元，再让银行工作人员把其取出来的370000元以兰日群的名义存入尹立红的账户上，但实际是没有将钱取出来的；（2）尹立红重新贷款出来后，先将钱打到她亲戚蔡某的账户上，蔡某又把钱打到其账户上，所以最终这笔钱又回到其账户上，但还是由叶某实际支配；（3）当时在工商银行，其舅舅说这样操作是为了规避银行后期查账，所以其和兰日群都是知道该370000元的来源的，因为都贷过款，其知道兰日群于2019年去庆元县人民法院起诉过尹立红，但具体因为什么事情其不清楚的事实。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姐姐兰某2的一张农商银行卡平时由其监管，其和其姐姐的子女都可以使用卡里的钱，但必须归还，2018年4月份左右，其从兰某2的银行转账520000到其个人工行账户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后又马上重新贷款500000元并发放至兰某1的银行账户中，其叫兰某1将其中的130000元转入吴利斌建行账户归还其个人借款，剩下的370000元由兰某1拿去使用且一直没有归还，其也不清楚兰日群起诉尹立红归还370000元欠款相关事宜的事实。 3.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尹立红之间，除了在庆元县人民法院的两笔民事经济纠纷外，没有其他经济纠纷；其目前还欠兰日群600000元左右的事实。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5年开始陆续借款给尹立红，连本带息有8000000左右，后尹立红资金链断裂无法归还，尹立红向他们借款从来不出具借条，尹立红曾和其说过，她向亲戚的借款都已经归还的事实。 5.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至12月期间，其陆续借款1400000余元给尹立红，后因尹立红无法归还，其向法院起诉并胜诉，在强制执行的前后一两个月内，尹立红的亲戚兰某2、兰日山、兰日群、田某等人也分别起诉尹立红归还借款并且都胜诉，其觉得很可疑的事实。 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至2018年期间，其先后借款2820000元给尹立红且都没有借条,2018年2月，包立平、蓝某和尹立红谈话的时候，尹立红表示她所有的借款都是没有打借条的事实。 7.证人兰某2的证言，证实其有一张信用联社的银行卡放在叶某那里，里面大概有六、七十万元的事实。 8.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6日，尹立红向银行贷款500000元，因为贷款不能直接打到贷款人的账户内，所以尹立红让银行将该500000元转到其账户中，其根据尹立红的要求，当天就在银行的营业厅打了370000元给兰某1，打了70000元给尹立红的女婿陈星竣，剩下的60000元打给汤慧霞的事实。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原在中国工商银行庆元支行当柜员，柜员号是02400，经核对,2018年5月16日涉案的两笔业务均是由其操作且是一前一后两笔业务，前后相差5分钟，现金数额为370000元，根据其日常工作经验来判断，该笔370000元的现金当时应该没有出过柜台，只是两位客户同时在现场，其按照他们的要求完成取现及现金汇款的业务，这种情况通常会出现在银行贷款业务中，银行大额放贷给客户后，不允许资金回流，所以很多客户都会采取上面的方式将资金断流一下，避免被银行查到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尹立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亲戚洪纳新死后，通过其介绍在洪纳新处投资的债权人都找其还款，其因债务纠纷、官司缠身，名下财产都被用来偿还欠款，工资也被单位停发，其经济困难，遂要求兰日群以转账370000元的凭证和伪造的借条去起诉其从而参与分配，弥补其自身的损失，兰日群刚开始不同意，后来碍于亲戚关系同意配合其进行虚假诉讼的事实。 2.被告人兰日群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涉案的370000元并不是其借给尹立红的借款，是2018年5月16日当天兰某1现金拿给其让其存至尹立红的账户；2019年4月份左右，尹立红打电话给其表示因为她的亲戚洪纳新死了，导致她欠了很多债务，很多债权人到法院起诉她，而且判决对她很不利，尹立红提出让其以2018年5月16日向她现金转账370000元的凭证去起诉她，尹立红回到庆元后提供了一份编造好的370000元的借条，约定利息2分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尹立红提出证人蓝某、胡某、郑某等人的证言不真实，他们投资在洪纳新处的资金是没有借条的，也与其无关，但其与田某、兰某1等人之间的是借款所以出具借条，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田野对证据的三性及待证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兰日群及其辩护人对证据无异议。 辩护人胡光春提供了被告人兰日群在工作期间获得的各项荣誉证书，证实被告人兰日群在工作期间兢兢业业，表现良好。经质证，公诉人认为品德证据不是刑诉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被告人尹立红的质证意见，与本案事实无关；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立红、兰日群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尹立红伪造借条，指使被告人兰日群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主导地位，所起作用较大，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处罚；被告人兰日群受尹立红指使配合提起虚假诉讼，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田野提出被告人尹立红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胡光春提出被告人兰日群系从犯、偶犯、初犯，案发后认罪悔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辩护人田野提出对被告人尹立红适用缓刑、辩护人胡光春提出对被告人兰日群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通过诉讼程序能分到的案款少，涉案标的小，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二被告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其行为已造成妨害司法秩序的危害后果，其想通过民事诉讼得到的最终收益大小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尹立红提出的兰日群系受其指使的辩解，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兰日群提出其没有与尹立红恶意串通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立红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兰日群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忠明 审 判 员  刘宁华 人民陪审员  吴荣耀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吴丹丹 书 记 员  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