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君，女，196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金其，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男，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金其，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生，男，193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金良，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君、杨帆因与被上诉人陈友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君、杨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友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陈君与陈友生建立了房屋租赁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陈君与陈友生未就上海市黄浦区瞿溪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租赁事宜达成合意，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解除收养关系时制作的谈话笔录认定陈君与陈友生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违背了认定合同成立的基本准则。笔录中记载“问：来处何事？答：我们来申办解除收养关系证明。问：陈君解除收养后，居住在何处？答：我俩(陈友生、何凤秀)有本市瞿溪路商品房第七号房503室14㎡朝南租赁给她居住，租金由陈君承担，产权归陈友生。”该内容仅为公证员对解除收养关系后陈君住处如何安排的询问，陈友生的回答仅为初步安排，且从笔录之记述来看，公证员也并未就该问题询问陈君。陈君在笔录上的签名仅表明其初步知晓该安排，但对房屋租赁的主要内容如租金、租期等都未约定，因此不能以笔录记载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成立。2．一审法院查明，陈友生从未向陈君讨要过租金，双方亦未签订过书面租赁合同，因此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则陈友生可以随时通知陈君解除合同并要求其搬离房屋，便不存在对被收养人住处的妥善安排。而事实却是陈君无偿居住三十年且陈友生从未主张过对系争房屋的权利，即陈友生以推定的方式将系争房屋交由陈君居住，作为解除收养关系的善后安排。一审法院一方面对“陈友生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的说法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又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出现了逻辑上的重大矛盾。3．陈君对系争房屋的联建公助有过出资，具体过程为：1984年，为调和陈友生、何凤秀、陈君的家庭矛盾，三人的工作单位上海汇明电池厂曾召开协调会，会议结果为：陈君出资3000元购买两套动迁新房中小的一套，即系争房屋；1987年4月，陈君从工商银行取出3000元交给何凤秀，有邻居李莉陪同可以为证；此后何凤秀在邻居同事之间宣扬此事，有多人知晓。被上诉人陈友生辩称，陈君、杨帆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君、杨帆主张陈君对系争房屋有过出资，并非客观事实，且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陈君、杨帆并未提及对系争房屋出资的事实，也未提及单位协调矛盾的事实。系争房屋是1987年取得的，双方解除收养关系是在1989年，而陈君、杨帆主张单位协调矛盾的时间是1984年，时间完全不符，可见其陈述是虚假的。陈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君、杨帆搬离系争房屋，将该房屋归还给陈友生；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君、杨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友生与何凤秀系夫妻，1961年收养一女陈君，杨帆系陈君之子。陈君户口于1990年3月25日由打浦路XXX弄XXX号迁入系争房屋，杨帆户口于1995年9月6日迁入系争房屋。1987年4月22日，甲方原卢湾区人民政府五里桥街道办事处动迁组与乙方陈友森(生)签订《“联建公助”居民动迁配售房屋协议书》，约定：乙方原住打浦路XXX弄XXX号私房居住面积67.7㎡……甲方根据上级有关规定和本基地的实际情况，将瞿溪路1079弄住宅联建基地7号房中单元503室、6号房东单元303室……配售给乙方……在本基地住宅施工期间，乙方同意自行过渡在外，甲方按照规定发给乙方叁人的自行过渡补贴费，每人每月8元，合计每月24元……该协议书落款处户主栏盖有“陈友生”印章。1987年7月24日，上海爱仁物业有限公司斜土管理处出具申明：“本工地6号房303室房东单元35.2平方产权属于何凤秀同志，中单元14平方产权属于陈友森(生)同志(7号房503室)”。系争房屋产权受理日期为1990年4月25日，权利人登记为陈友生，备注联建公助。1988年12月26日，陈友生、何凤秀与陈君至上海市卢湾区公证处作谈话笔录，笔录中记载“问：来处何事？答：我们来申办解除收养关系证明。问：陈君解除收养后，居住在何处？答：我俩(陈友生、何凤秀)有本市瞿溪路商品房第七号房503室14㎡朝南租赁给她居住，租金由陈君承担，产权归陈友生。”1989年2月17日，上海市卢湾区公证处出具(88)沪卢证字第648号《解除收养关系证明书》，证明收养人陈友生、何凤秀和被收养人陈君双方自愿解除养父母和养女关系。2019年12月2日，上海市黄浦区五里桥街道瞿中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居委社工在走访期间了解到瞿溪路XXX弄XXX号XXX室由陈君及杨帆目前居住在该处”。一审庭审中，陈友生陈述根据1993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审理房产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讨论纪要》规定“父母所有的房屋拆除以后，购置的联建公助房或优惠价商品房，产权为父母所有；如果子女在购房时为自己居住而出了部分资金或全部资金的，产权为父母和子女共有，共有份额视出资情况酌定。非同住子女出资或同住子女出资时言明资助父母购房的，产权为父母所有。”本案中，原打浦路房屋是私房，私房产权属于陈友生，因为打浦路房屋面积大于安置房屋，故反而是动迁组需要给陈友生钱款。陈友生签订的《“联建公助”居民动迁配售房屋协议书》中只说给三人过渡补贴，而不是安置对象为三人，且公证书笔录中也明确说明系争房屋租赁给陈君，由陈君支付租赁费，产权由陈友生享有。陈君、杨帆陈述目前名下没有其他住房，根据联建公助房的接轨程序来说，必须所有在户人员同意并签字，支付接轨费用后才能取得完全产权，陈友生目前达不到这个条件，这也说明要保障居住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以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为准。系争房屋虽为联建公助房，但系陈友生的私房拆迁安置所得，陈友生也为系争房屋的合法登记所有权人，故陈友生享有对系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陈君辩称其为受配安置对象之一，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且陈友生若要取得系争房屋的完全产权，必须所有在户人员同意并签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审理房产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讨论纪要》规定，陈君并未证明在购置系争房屋时有过出资，也未在解除收养关系时主张过房屋所有权，且联建公助房完成接轨程序需要所有在户人员同意并签字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陈君的辩称难以采信。本案中，陈友生、何凤秀与陈君在公证处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谈话中，双方已明确系争房屋即瞿溪路商品房第七号房503室房屋产权归陈友生，租赁给陈君居住，陈君辩称双方关于“租赁”的约定不能等同于一般的房屋租赁，一审法院认为，陈友生夫妇在与陈君解除收养关系后，已提供系争房屋给陈君居住三十余年，陈君关于陈友生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解除其居住的辩称不复存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友生与陈君之间建立了房屋租赁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协议，因此双方间系不定期租赁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陈友生从未向陈君讨要过租金系陈友生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影响租赁关系的成立，陈君继续居住系争房屋侵犯了陈友生的利益，现陈友生要求陈君搬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杨帆居住在系争房屋中系基于陈君的子女，而陈君居住系争房屋的基础已不存在，故杨帆继续入住系争房屋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陈君、杨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上海市瞿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君、杨帆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徐志雄、王鸣仙出具的证言，证明1985年4月，上海汇明电池厂曾就陈友生、何凤秀、陈君的家庭问题召开协调会，会议结果为：陈君支付何凤秀3000元，动迁新房中小的一套，即系争房屋给陈君居住；2．证人李莉出具的证言，证明1987年4月，陈君将3000元现金作为对系争房屋的出资交付何凤秀；3．证人昝炫、钟建南出具的证言和证人张蓓琪、周慧民出具的证言，证明何凤秀多次向同事提起陈君对系争房屋有过出资。陈友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一，陈君、杨帆在一审中从未提及过对系争房屋出资的事实。其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分别作证，由两名证人共同出具一份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其三，系争房屋是1987年实施联建公助、1989年取得，故不可能在1985年协商此事；因为打浦路房屋面积大于安置房屋，故反而是动迁组需要给陈友生钱款，陈友生无需支付差价，更不存在陈君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的情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本院审理笔录佐证证实。本院审理中，陈君、杨帆于2020年9月8日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至上海永理置业管理有限公司处调取系争房屋的动迁安置档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君、杨帆上诉主张陈君曾在打浦路房屋动迁时出资3000元，从而享有系争房屋的永久居住权，并在二审中提供相关证人证言。本院认为，陈君、杨帆提供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实难采纳。退而言之，即便出资的事实存在，因系争房屋登记在陈友生名下，陈友生、何凤秀与陈君在解除收养关系的谈话中也明确系争房屋产权归陈友生、租赁给陈君居住，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友生为系争房屋所有权人、陈君基于租赁关系居住其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至于陈君、杨帆申请调查之事项，因系争房屋为陈友生原有私房动迁所得，《“联建公助”居民动迁配售房屋协议书》中并未体现打浦路房屋动迁时存在被安置人口，陈君、杨帆欲通过调取系争房屋的动迁安置档案证明其享有系争房屋的永久居住权，该证明目的难以实现，且陈君、杨帆在二审中提出调查令申请与相关证据规则不符，理由亦不充分，故对陈君、杨帆提出的调查令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陈友生与陈君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但未就租赁期限等作出约定，故双方间系不定期租赁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陈友生要求陈君搬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帆基于其与陈君的母子关系居住在系争房屋中，而陈君居住系争房屋的基础已不存在，故杨帆继续居住系争房屋的基础亦不存在，陈友生要求杨帆搬离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君、杨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君、杨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