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07民特26号申请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西环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3053X8。法定代表人：孙海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静，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文越，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陕西汉中建通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老君镇新岗村六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0352259016D。法定代表人：魏然，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文，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航，系该公司员工。申请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十建）与被申请人陕西汉中建通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0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陕十建请求：依法撤销汉中仲裁委员会汉仲裁字(2020)40号裁决书且该案申请费用由建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通公司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导致汉中仲裁委裁决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陕十建与建通公司、汉中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隆公司”）以及曹某某之间的抵偿债务、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只有对本案法律关系查清楚后才能做出公正的裁决。而建通公司在仲裁过程中隐瞒了以下足以导致本案错误裁判的关键证据：1.能够证明建通公司与嘉隆公司之间实质关系的证据；2.能够证明建通公司与嘉隆公司是否系虚假转让资产的证据；3.能够证明嘉隆公司与曹某某等人就拖欠曹某某等人的债务协商以提供商混抵偿债务的方式达成协议的证据；4.能够证明建通公司在新岗村村委会协调时向曹某某等人做出承诺继续履行嘉隆公司承诺以提供商混方式抵偿债务的证据；5.能够证明建通公司已经对曹某某从陕十建处收取的商混款中账面上清偿嘉隆公司应付曹某某债务的证据。因为建通公司一方故意隐瞒了以上证据，导致仲裁庭对于本案基本案件事实根本审查不清，从而错误的认定事实：1.将建通公司和嘉隆公司简单错误的认定为“两个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企业”，却没有查清二者之间的实质关系；2.对建通公司承诺帮嘉隆公司继续承担该公司对曹某某等人的债务清偿没有认定；3.对曹某某通过向陕十建收取商混款的方式抵偿建通公司应付债务的事实没有认定，以致于仲裁机构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错误的裁决结果。二、本案仲裁裁决所根据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存疑，有伪造的可能性。陕十建认为，本案定案的关键性证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伪造，且并非陕十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主体部分存在明显修改痕迹。合同主体位置的变更直接影响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本案中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甲方（买方）、乙方（卖方）”部分有明显用手写字体涂改的痕迹，仲裁庭却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甚至直接根据该份合同确认陕十建支付货款的责任，显然是罔顾事实的；2.《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手写部分的内容前后笔迹不一致。一份经双方商议后签订的书面合同，应当将合同的基本条款内容一并商议填写，但据陕十建仔细比对，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工程概况及“第五条结算与计量第3款中”划线部分为手写，但两部分手写字体存在较大差异，显然不是同一人书写，就该部分意见陕十建在仲裁程序也已经提出，但仲裁庭未就该问题进行审查；3.《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体现的签订时间与建通公司在仲裁程序中主张的签订时间相差甚远。案涉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从形式上能反映的签署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6日，但建通公司在提交《仲裁申请书》时诉称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2015年12月5日签订，仲裁庭认定的事实也是“2015年12月5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陕十建认为仲裁庭脱离证据反映内容，采信毫无依据的建通公司主张，就签订时间的主张与书写落款时间相差四个月之久的矛盾更能说明该份证据系伪造；4.《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落款签字并非陕十建的法定代表人孙海勇或具有对外签订合同权限的受托人，其无权代表陕十建对外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中的陕十建落款部分的签字人员非陕十建签署也并未加盖陕十建印章。因此基于上述理由，陕十建认为案涉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存在诸多疑点，应当系伪造，仲裁庭依据伪造的证据做出对陕十建不利的裁决应当予以撤销。三、本案裁决书对于证据的认定存在双重标准，显然属于滥用权力、枉法裁判。仲裁裁决书认定货款价值依据的《混凝土出场发货单》中既包含嘉隆公司出具的也包含建通公司出具的。但仲裁庭在同样的该组证据上，以完全不同的标准做出了认定：对建通公司一方，采信建通公司毫无证据证明的“资产转让”解释，将嘉隆公司出具的《混凝土出场发货单》中载明的供贷方量一并计算给陕十建，作为陕十建欠付货款的依据，作出对建通公司有利的认定。对陕十建一方，却完全忽视陕十建就本案系曹某某与嘉隆公司以物抵债、建通公司与嘉隆公司混淆人格继受债务、曹某某收取陕十建货款以抵消其对嘉隆公司债权的客观陈述，单以“两个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企业”为由便否定了陕十建在提交证据基础上的陈述，作出对陕十建不利的认定。仲裁庭在此错误的认定基础上，还有如下问题并未查清：何为资产转让？因何缘由产生资产转让？建通公司的股东“杨某甲”与嘉隆公司独资股东杨某乙是否系父子关系？建通公司股东“杨某甲”与嘉隆公司的实质关系？建通公司与嘉隆公司是否存在恶意规避债务的情况？建通公司与嘉隆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侵害申请人合法权益的情况？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结合本案裁决书做出的客观惰况，陕十建认为建通公司在仲裁程序中隐瞒了足以影响本案公正裁决的证据，同时仲裁庭做出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请法院依法撤销上述裁决书，支持陕十建的上述请求。被申请人建通公司称，汉中仲裁委员会作出汉仲裁字(2020)40号裁决书是仲裁庭对双方提交的争议事项进行审理后所作出的终局性裁决。现陕十建以本案裁决书违反《仲裁法》第58条规定为由申请撤销生效裁决，建通公司认为其申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案汉中仲裁委员会受理后，通过开庭，对所有事实已经审查清楚，裁决书对所有程序上和实体上的问题都阐述得非常清楚，对陕十建在《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中提出的问题已经作出裁决。仲裁裁决实体上公正客观，仲裁程序符合《仲裁法》及《汉中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陕十建购买了建通公司的商混产品，没有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而是辩称把货款随意付给第三人而造成的仲裁案件。仲裁庭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仲裁条款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进行裁决，裁决结果客观公正。一、仲裁庭认定的事实清楚。本案于2019年10月8日由汉中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受理后依据法律程序进行了开庭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是建通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陕十建供货后，陕十建是否按合同约定给建通公司支付了货款的问题。陕十建单方当庭提供了所谓的证据，试图证明其支付了货款，然而这些证据恰好足以证明其违反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将货款支付给了与建通公司毫无关系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付款错误的法律责任。陕十建以自己主观臆想所说的建通公司隐瞒证据的说法于事实无据，于理无据，更于法无据。二、关于陕十建提出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存疑问题在庭审中己通过质证，陕十建并未向仲裁庭申请鉴定，所述理由不能成立：1.《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共同签订的，而且在签字盖章前买方卖方位置已经进行了改动也进行了说明，陕十建盖章签字时并未提出异议，况且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对等明确并不影响本案裁决，仲裁庭经庭审调查后尊重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是正确的。2.《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为陕十建公司统一文本，存在手写部分，但手写部分均是经双方确认后才签字盖章的，并且陕十建为慎重起见还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每页加盖了骑缝章，足以说明陕十建在签订此份合同时是慎重的、认真的、认可的。3.就陕十建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体现的签订时间与建通公司在仲裁程序中主张的签订时间相差甚远的问题做一说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建通公司于2015年12月5日己签订并盖章，由于陕十建以国有企业签盖程序复杂为由拖延至2016年4月6日才签字盖章，而建通公司在自己签订了合同交予陕十建等待签字盖章时就开始给陕十建供应商品混凝土，虽陕十建的落款时间书写为2016年4月6日（是否有意为之建通公司并不知情）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即使陕十建认为其签订的时间滞后也恰恰证明其对这份合同进行了追认。陕十建以自己追认的签订时间说明该份合同系伪造那么陕十建才有伪造合同的嫌疑。4.陕十建关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落款签字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海勇或具有对外签订合同杈限的受托人签字之说纯属无稽之谈。陕十建是在2016年4月6日由其公司人员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公章，此时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并非孙海勇，孙海勇是在2016年8月18日才出任陕十建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说其主张的孙海勇其实也无权在此合同上签字。成立于1950年经营了近70年的资深的国有企业在一份几十万的买卖合同上究竟由谁签字？同时陕十建主张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的陕十建落款部分的签字人员也非陕十建签署且未加盖公司印章，但这一事实是加盖了陕十建项目部的相关印章，如系伪造应当由陕十建的项目部承担相关责任，实际就是应由陕十建承担伪造责任。陕十建因此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应当予以驳回。三、陕十建认为本案裁决书对于证据的认定存在双重标准，显然属于滥用权力，枉法裁判的观点错误。建通公司依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给陕十建供应商品混凝土过程中确实利用了嘉隆公司的空白发货单，但在发货单上加盖了建通公司的条章，原因是建通公司的发货单正在定制当中，这一情况在仲裁庭审中已经说明。如陕十建认为是其采购了嘉隆公司的商品混凝土就应当在仲裁庭审中提供与嘉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批商品混凝土属于嘉隆公司供货的情况下要求将这部分发货单算作嘉隆公司的供货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再之，前述中陕十建认为仲裁庭枉顾事实确认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也就是说陕十建不承认上述合同，却又主张商品混凝土发货单既包括嘉隆公司的也包括建通公司的，又以此推出仲裁庭作出双重标准认定，这些观点显然逻辑混乱、相互矛盾，难以自圆其说。综上所述，本案仲裁裁决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六种情形的存在，仲裁程序合法，裁决公正，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撤销伸裁裁决的申请。经审查查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汉中仲裁委员会作出汉仲裁字（2020）40号裁决：一、由陕十建向建通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74225元；二、由陕十建向建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增加单价金额人民币368400元。仲裁裁决认定以下事实：建通公司是2015年8月21日依法登记注册的商用混凝土生产销售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魏然，嘉隆公司是2012年10月3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某乙，两个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企业。2015年12月5日，建通公司与陕十建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建通公司向陕十建在建项目“汉中市汉台区武乡镇移民搬迁安置点二期工程五标段”提供商品混凝土，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商品混凝土的品种、强度、等级单价、结算与计量，违约责任及纠纷解决方式等。并约定：“由陕十建将其货币汇入建通公司指定的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莲湖东路支行和指定的卡号，否则，陕十建支付的混凝土货款视为无效”。合同签订后，建通公司依约向陕十建在建工地提供了商混。2016年5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各标号混凝土价在原合同价款基础上增加每立方米15元，从2016年5月5日开始执行，本补充协议属本工程所签订主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陕十建的项目负责人李某某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陕十建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自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8月15日，建通公司共给陕十建供应各不同强度的混凝土2302.5立方米，货款价值574225元，因陕十建一直未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建通公司货款，建通公司依约向汉中仲裁委申请仲裁。在仲裁中陕十建抗辩称案涉商混款已经根据债权转让关系抵账支付给曹某某，并对此提供有三组证据：一、曹某某领条、转账凭证；二、询问笔录、三、证人高某某、毛某某、张某某（又名曹某某）、何振汉出庭作证证言。仲裁庭认为陕十建的证据未反映出建通公司与曹某某有买卖商混关系或委托关系存在，未能证明曹某某具有代表建通公司对外经营的权利，证人当庭没有提供任何有关建通公司与其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转让的书面证据及与建通公司协商的有关协议，故对以上证据均未采信。仲裁裁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系合同注册登记的商混生产销售企业和建筑企业，在签订合同后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陕十建使用建通公司所供的商混进行了施工建设，应依约支付货款，其辩称建通公司的仲裁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债权债务关系已转让抵账，货款已支付给曹某某的抗辩理由及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无证据印证，且又提供不出自己一方应持有的合同原件，其抗辩理由仲裁庭不予支持。同时，陕十建在庭审答辩中也未提出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逾期付款增加单价抗辩意见，建通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增加单价的时间从2017年1月14日计算至2019年9月13日止，其请求与合同约定相符，因此，建通公司的仲裁理由与请求合理合法，仲裁庭予以支持。本案审查过程中，除仲裁过程中的有关证据，陕十建补充提交证据：互联网公开的（2014）汉台民初字第01996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及嘉隆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一份，证明建通公司股东杨某甲系嘉隆公司独资股东杨某乙之父，杨某甲亦是嘉隆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二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现象，同时嘉隆公司自2015年起其企业年报显示为歇业，歇业时间与建通公司存在较大时间差，故其不可能与建通公司发生资产转让行为，同时证明建通公司系嘉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建通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嘉隆公司与建通公司之间有任何法律关系，无论是杨某甲是嘉隆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关系，这与杨某甲是建通公司的股东没有任何关系，一个自然人可以是多个公司的股东，嘉隆公司歇业停业后债权人组织成立建通公司系债权人的自救行为，不能就此认为公司混同。经本院审查，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陕十建主张的建通公司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或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查过程中，建通公司当庭还陈述，建通公司2018年成立后租赁了嘉隆公司的设备和场站进行经营，但其在仲裁过程中则当庭陈述，系嘉隆公司把机器厂房设备抵偿给建通公司。本院认为，一，建通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建通公司虽然在仲裁过程中与本案审查过程中就其与嘉隆公司的关系前后陈述不一致，但无论采信其哪一次陈述，按仲裁裁决的内容，均不足以影响仲裁裁决结果的变化，本案陕十建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建通公司隐瞒了其他方面影响公正裁决的具体证据，陕十建主张的证据之间存在的疑点，系仲裁在证据如何采信方面的认定，而非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理由。二、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存在伪造的情形，陕十建主张《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伪造，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加盖的印章，陕十建对其真实性认可，其提出甲方、乙方处“甲”、“乙”的修改，合同双方落款时间相差甚远，以及打印遗留空白处由不同笔迹填写的情形，尚不足以认定该合同系伪造；《补充协议》后技术资料章的真伪、李某某是否系其公司员工以及是否有权限签名的问题，其作为施工方，完全可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能就印章伪造的问题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未就李某某不是其公司员工以及不具有签字权限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陕十建未能就《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伪造尽到证明责任，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三、是否存在枉法仲裁的问题，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并无证据表明仲裁过程有关行为被有权机关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故陕十建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陕十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刘新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建芬书 记 员 胡 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