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聚有，男，汉族，1964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伟，郑州市荥阳市京城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松山，男，汉族，1970年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发，男，汉族，1953年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华，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聚有、张松山因与被上诉人马春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82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聚有上诉请求：1.判令张松山、马春发共同赔偿张聚有各项损失共552154元(医疗费16081.66元、误工费79036.75元、护理费59567.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营养费8730元、残疾赔偿金352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552683.73元，张聚有主张55215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松山、马春发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期限认定问题。1.张聚有通过一审法院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作出的结论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鉴定意见显示：误工期18个月、护理期12个月、营养期6个月。一审判决按照鉴定结论认定了三期的期限，未将张聚有在三个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11天的三期损失予以认定，明显不当。一审判决仅认定了出院后的三期损失，漏判了住院期间三期的损失，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张聚有的伤残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2019年12月18日，河南高院发出了豫高法[2019]338号通知，于2019年12月20日起施行，该文件统一了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均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一审法院对本案错误适用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应予纠正。三、关于侵权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1.马春发对案涉房屋未尽日常维护义务，也未就该房屋年久失修、檩条可能随时断裂的情况向张聚有进行披露或提醒注意，最终因檩条突然断裂致张聚有受伤，马春发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至少30%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令张松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张聚有在施工过程中因檩条突然断裂受伤，并非自己过失造成的，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马春发不承担赔偿责任而张聚有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赔偿标准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张聚有的上诉请求。张松山辩称：张聚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马春发辩称：一、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是针对张聚有受伤及后期恢复情况作出的综合性结论，该结论已经包含张聚有的住院天数，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二、省高院[2019]338号通知第一条明确载明了统一标准的适用范围，而本案不属于该通知的适用范围，故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判决并无不当。三、马春发将涉案房屋维修以大包的形式承包给轩占华，房屋概况和相关情况对轩占华进行了明确说明，轩占华也到现场查看了涉案房屋的状况。马春发作为承揽合同的定做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律规定的指示和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张聚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松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182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改判张松山不应承担304128.9元的赔偿责任，应由马春发承担3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春发、张聚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已确认马春发经人介绍联系轩占华，将其厂房房顶改造工作交由轩占华。这里至少确认了两个事实，一是马春发发包的标的是厂房房顶的改造，属于建筑的改建行为，其内容也包含拆除工作；二是承包人是轩占华，且马春发明知轩占华没有任何的从事建筑活动及拆除的相关资质。马春发改建厂房、拆除房顶应当交由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施工,其发包行为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和《河南省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调整。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河南省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可知，马春发属于违法发包，其对张聚有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以张聚有没有证据证明马春发在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为由免除马春发赔偿责任的结论是错误的。二、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聚有在一审时未提交任何交通费正式票据，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2000元缺乏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张松山不承担赔偿的70%的责任，应由马春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聚有辩称：一、张聚有根本不认识轩占华，都是跟随张松山干活，由张松山为张聚有发放工资。张松山作为张聚有的实际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张聚有认可张松山所称的马春发应当承担30%的上诉意见。三、根据张聚有的实际住院期限，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2000元合情合理，应予以维持。马春发辩称：张松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涉案工程不需要资质，需要资质的是乡村企业、公共设施、公益事业以及二层及二层以上的楼房、住宅等建筑，而本案仅是将作为仓库的厂房房顶进行更换，将石棉瓦换成彩钢瓦，该工程不在法律规定的需要相应资质的范畴之内。二、马春发并不认识张聚有和张松山，其直接将工程承包给了轩占华，由轩占华找到张松山，又由张松山雇佣了张聚有，马春发作为本案的发包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张聚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张聚有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二被告支付医疗费106801.66元，误工费79036.75元（44314元÷365天×651天），护理费59567.81元（45677元÷365天×47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50元×111天），营养费8730元（30元×111天），伤残赔偿金352000元(32000元×20年×0.55)，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63元(10392.01元×5年×0.55÷6)，鉴定费3705.6元，交通费2000元，扣除张松山已付90000元，合计552154.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份，被告马春发经人介绍联系轩占华，将其厂房房顶改造工作交由轩占华，双方口头约定，房顶改造内容为将石棉瓦房顶改成铁皮瓦房顶，面积为300平米左右，承包方式为：马春发包料，轩占华包工，每平方20元，报酬为600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后轩占华找到张松山一起干该改造工作，张松山又雇佣张聚有从事改造工作。2019年7月16日，在施工中因厂房檩条断裂，造成张聚有从房顶摔下受伤。后被送往荥阳市中医院救治，入院诊断：1.开放性颅脑损伤；2.左侧额叶、颞叶脑挫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颞部硬膜外血肿；5.多发颅骨骨折；6.颅内积气；7.头皮撕脱伤；8.左眼外伤。软组织损伤。2019年7月18日从荥阳市中医院出院，出院诊断：1.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额叶、颞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多发颅骨骨折；颅内积气；头皮撕脱伤；左眼外伤；2.颈髓损伤；3.双侧桡骨远端骨折；4.软组织损伤；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7914.71元。2019年7月18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第九八八医院治疗，于2019年9月6日出院，住院50天，花费医疗费94875.46元。后于2019年10月16日，原告又到荥阳市××村中心卫生院治疗，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764.98元；又于2019年11月5日到荥阳市××村中心卫生院治疗，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775.33元；又于2019年11月28日到荥阳市××村中心卫生院治疗，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947.25元；又于2019年12月17日到荥阳市××村中心卫生院治疗，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943.93元。2020年4月23日，原告购买三七伤药片、迈之灵片、盐酸氨基葡萄糖胶囊、甲钴胺片，共计580元。期间，张松山给付张聚有90000元。因双方就赔偿达不成一致意见，张聚有诉请该院处理。诉讼中，经张聚有申请，该院依法委托郑州索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出院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4月21日，该鉴定所作出郑索城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聚有因工受伤致：（一）伤残等级：1.左眼视神经受伤致视觉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2.颈髓损伤术后致双上肢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3.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的形成致左额叶软化灶的形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二）误工期18个月、护理期12个月、营养期6个月；（三）被鉴定人不符合护理依赖；（四）根据神经恢复规律需18个月，因目前治疗方法多样，治疗价格不尽相同，以实际发生为准。张聚有共支付鉴定检查费3705.6元。另查明，张聚有母亲赵云仙生于1926年4月10日，有8个子女，已病故2人。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5677元/年；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年；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付11545.9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张聚有受张松山雇佣，为张松山提供劳务，张松山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张松山未为张聚有提供安全措施和安全工具，导致张聚有受伤，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张松山辩解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张聚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自己安全防范尽到注意义务，本人有一定过错，应自负30%的责任。涉案工程系轩占华从马春发处以包工的形式承揽，张聚有系受张松山指派管理，张聚有无证据证明马春发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其要求马春发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马春发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不属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中的案件适用范围。原告张聚有合理损失包括：住院医疗费106801.66元、护理费45677元（45677元/年÷12月×12月）、营养费3600元（20元/天×6个月×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50元/天×111天）、误工费66471元（44314天/年÷12个月×18个月）、交通费酌定2000元、伤残赔偿金166801.25元（15163.75元/年×20年×55%）、被扶养人生活费5291.91元（11545.99元/年×5年×0.55÷6）、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3705.6元，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405898.42元。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结合本案，张聚有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张松山应承担张聚有合理损失的70%即304128.9元（405898.42元×70%+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扣除张松山已支付款项90000元，张松山尚应赔偿张聚有损失214128.9元。张聚有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松山辩称其已垫付了93000元，但其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原告张聚有认可其给付了90000元，故该院认定张松山给付款项金额为900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松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聚有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检查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214128.9元；二、驳回原告张聚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22元，张聚有负担3615元，张松山负担5707元。本院二审期间，张聚有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依据该条规定，结合张聚有、张松山的上诉请求，本院确认本案的审理范围如下：一、马春发对张聚有受伤的案涉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张聚有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以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否正确；四、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是否恰当。针对第一项，本院认为，案涉厂房归马春发所有，张聚有受张松山的雇佣从事该厂房的房顶改造工作，并在工作过程中从房顶摔下而受伤。张聚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张松山作为雇主，未为张聚有提供劳动保护用品和安全生产工具，也未制定安全生产措施，对张聚有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春发作为房主，将厂房房顶的改造工作交给轩占华，却未提交证据证明轩占华具有相应的技术、设备、安全生产工具，马春发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具有过失，亦应对张聚有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酌定张聚有承担20%的责任，马春发承担30%的责任，张松山承担50%的责任。针对第二项，本院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第一条规定：“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由该规定可知，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不属于该意见的适用范围。张聚有要求适用该意见并以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7日委托郑州索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聚有出院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郑州索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关于张聚有出院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意见》，该意见载明：“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张聚有现在恢复情况，误工期18个月，护理期12个月，营养期6个月”。由该意见可知，误工期18个月、护理期12个月及营养期6个月均为张聚有出院后所需的期间。结合张聚有于2019年7月16日受伤后几次住院治疗的事实，张聚有要求计算其住院期间共计111天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三项共计29587.13元，其中包括护理费13890.82元（45677元/年÷365天×111天）、营养费2220元（20元/天×111天）、误工费13476.31元（44314元/年÷365天×111天）。针对第四项，本院认为，根据张聚有的伤情及其住院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张松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聚有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435485.55元（405898.42元+29587.13元）。张松山应承担张聚有各项损失的50%即217742.78元（435485.55元×50%），加上精神损害赔偿金12500元（20000元×50%÷80%），共计230242.78元，扣除张松山已支付的90000元，张松山尚应赔偿张聚有损失140242.78元。马春发应承担张聚有各项损失的30%即130645.67元（435485.55元×30%），加上精神损害赔偿金7500元（20000元×30%÷80%），共计138145.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二、张松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聚有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检查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140242.78元；三、马春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聚有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检查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138145.67元；四、驳回张聚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2元，由张聚有负担3847元，张松山负担3422元，马春发负担20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22元，由张聚有负担3847元，张松山负担3422元，马春发负担2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李运动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党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