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崇眉，女，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瓯海大道1166号。法定代表人吴仁伟，局长。委托代理人林建克，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林崇眉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以下简瓯海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行初2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茶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茶山街道办事处）在温州市瓯海区××街道睦州垟下支路边安装有治安监控摄像头。2019年9月17日17时许，林崇眉分别用木棍和竹竿捅该处的两个监控摄像头，导致摄像头转变了朝向，无法正常工作。9月18日，茶山街道办事处请杭州朝瑞科技有限公司对该摄像头进行检测维护，支出维修费1000元。9月19日16时许，林崇眉再次分别用木棍和竹竿捅前述两处监控摄像头，又导致该摄像头转变了朝向，无法正常工作。9月20日，茶山街道办事处再次请杭州朝瑞科技有限公司对摄像头进行检测维护，支出维修费700元。后茶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就林崇眉捅监控摄像头的行为，于2019年10月7日向瓯海公安分局报案。瓯海公安分局于同日予以受案，经调查和履行告知程序，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547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林崇眉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以下简称被诉治安处罚行为），并于次日向其送达。行政拘留的执行期限为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8日，现已执行完毕。林崇眉不服，于2019年12月4日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关于林崇眉捅监控摄像头的行为是否构成毁损公私财物的问题，首先，林崇眉在案涉监控摄像头安装时已了解并明知该监控摄像头系公共财物，在此情况下，其仍用棍子去捅监控摄像头，且在两个监控摄像头第一次被捅经维修后，林崇眉再次用木棍捅监控摄像头，主观上明显存在故意。其次，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不仅包括故意损坏公私财物完整性的行为，也包括故意致使公私财物使用功能丧失或部分丧失的行为。茶山街道办事处在该处安装监控摄像头的目的在于加强街道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监控摄像头的主要功能在于安全检查、实施控制、调查取证，从而达到预防犯罪、对犯罪分子产生威慑、警示作用。林崇眉的行为改变了监控摄像头的朝向，使得摄像头在被转变朝向期间丧失了其应有的监控功能，故其客观上对已安装的监控摄像头这一特定的功能设备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毁。再次，茶山街道办事处为恢复监控摄像头的监控功能，先后两次请杭州朝瑞科技有限公司予以维护，并支出费用1700元，可见林崇眉的行为已对茶山街道办事处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综上，林崇眉捅监控摄像头的行为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瓯海公安分局据此作出被诉治安处罚行为，决定给予林崇眉行政拘留七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瓯海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治安处罚行为前，已履行法定的受案、调查、告知、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关于林崇眉提出的瓯海公安分局传唤时未通知其家属，属程序违法的主张，《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期限；无法当场告知的，应当在实施强制措施后立即通过电话、短信、传真等方式通知；身份不明、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或者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导致无法通知的，可以不予通知。第六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并通知其家属。公安机关通知被传唤人家属适用本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案中，据瓯海公安分局提供的违法嫌疑人到案情况记录表及林崇眉的询问笔录内容可见，林崇眉已在违法嫌疑人到案情况记录表中“传唤通知家属记录”栏内钩选了“拒绝提供家属的联系方法”并签字按指印确认，且在瓯海公安分局对其进行询问要求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时，回答称“暂时不需要”，故瓯海公安分局在林崇眉拒绝提供家属联系方式的情况下，传唤林崇眉接受询问时未通知其家属，未违反前述规定，林崇眉该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崇眉要求撤销被诉治安处罚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足，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崇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林崇眉负担。林崇眉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存在治安违法行为。茶山街道办事处在上诉人屋前、屋后附近安装摄像头，监控被上诉人行踪，侵犯上诉人隐私，其主张为全面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安装该摄像头，与事实不符，缺乏职权依据。上诉人作为信访维权户，有权制止茶山街道办事处上述非法行为，并对不法侵害进行私力救济。二、被诉治安处罚行为定性量罚错误。1.上诉人在茶山街道办事处实施非法安装监控时即提出异议，但茶山街道办事处仍拒不停止违法行为，继续安装摄像头对上诉人实施监控，存在先过错行为，瓯海公安分局作出被诉治安处罚行为时未考虑事情发生的经过不当。2.上诉人改变监控设备朝向，并未造成该设备损毁，有在案的证人王某、李某询问笔录证实。茶山街道办事处因监控设备转移安装位置所产生的费用，并非为该设备检测维修支出的费用，瓯海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及被诉治安处罚行为。瓯海公安分局答辩称：茶山街道办事处安装路面监控，有利于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担负着安全检查、实施控制、调查取证等功效，更好地预防违法犯罪的发生，对人民群众的安全感有极大的提升。上诉人用棍子调整路面的两个监控摄像头，改变其朝向，茶山街道办事处发现后请杭州朝瑞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上诉人看到监控摄像头恢复后再次实施上述行为，使摄像头没有朝向路面，导致摄像头失去了本身功用。综上，上诉人主观上有损毁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使监控摄像头失去本应有的功用，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财物。被上诉人经调查取证，综合考虑全部情形作出被诉治安处罚行为，量罚得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林崇眉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瓯海公安分局提供支付凭证两份，以证明涉案1700元款项已支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系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但系对一审已提供的统一收款收据的补强，与本案具有关联；该证据载明“时间2019年11月20日，收款人杭州朝瑞科技有限公司，用途社会治安视频监控系统排查维保费，金额分别为700元和1000元”，与前述收款收据内容相印证，具有合法性，可以证明茶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1月20日分别两次向杭州朝瑞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涉案款项17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上诉人林崇眉明知涉案监控摄像头系公共财物，却以侵犯其隐私为由用棍子改变摄像头朝向，导致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在该摄像头经检修恢复功能后，再次实施同样行为，茶山街道办事处为调试和恢复摄像头监控功能，先后两次请案外人维护，共支出费用1700元。上诉人林崇眉主观上有毁损公私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毁损财物的行为，被上诉人瓯海公安分局经调查、处罚前告知等程序作出被诉治安处罚行为，决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损坏财物包括使物品丧失价值和使用价值，上诉人改变摄像头朝向直接导致该摄像头功能不能正常发挥，原安装目的不能实现，实际是减损物品的使用价值，构成损坏财物；涉案摄像头分别安装在上诉人邻居墙壁和公共电线杆上，茶山街道办事处陈述为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而安装，在案照片显示监控影像范围为该摄像头四周露天现状，上诉人以涉案摄像头没有实际损坏，调试后仍可使用以及摄像头安装位置在其屋前屋后即推定侵犯其隐私，并认为茶山街道办事处安装摄像头存在违法在先，上诉人不存在治安违法行为，被诉治安处罚行为定性错误，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审批表等材料上已有承办人、审核人、审批人等电子签名，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对签名的书写形式作出明确要求，该签名形式并不违反行政案件应经审批审核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并通知其家属。公安机关通知被传唤人家属适用本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该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期限；无法当场告知的，应当在实施强制措施后立即通过电话、短信、传真等方式通知；身份不明、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或者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导致无法通知的，可以不予通知。告知、通知家属情况或者无法通知家属的原因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在案的2019年10月8日上诉人询问笔录显示被上诉人已告知上诉人应当将传唤原因和处所通知其家属，并要求提供家属的联系方式，但上诉人明确暂不需要，且上述情况已在违法嫌疑人到案情况记录表中注明，并经上诉人签名确认，被上诉人未将传唤原因和处所通知上诉人家属，符合上述规定。在案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载明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并注明“林崇眉拒绝签字”，有两名民警签名确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处罚前告知义务。上诉人林崇眉以上述理由主张被诉治安处罚行为程序违法，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判驳回上诉人林崇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林崇眉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崇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诸智影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代书记员 刘双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