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勇文，男，汉族，1988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星，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荣，男，汉族，1999年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东，广东伦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盛漳，广东伦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甘勇文因与被上诉人杨德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6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杨德荣与被告甘勇文经营的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文鑫顺叉车配件经营部于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杨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本院免予收取。”甘勇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甘勇文经营的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文鑫顺叉车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文鑫顺经营部）与杨德荣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改判。一、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甘勇文与杨德荣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甘勇文名下的文鑫顺经营部未正式聘用杨德荣，杨德荣与甘勇文无隶属管理关系，甘勇文也没有管理过杨德荣。2.杨德荣根本不知道文鑫顺经营部的经营地点，亦未到过文鑫顺经营部的经营地点，实际上，甘勇文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已经没有经营文鑫顺经营部，甘勇文只是工作忙没有注销企业营业执照。3.甘勇文名下的文鑫顺经营部不存在维修叉车的业务，维修叉车亦不属于经营部的经营范围。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六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的维修单位，应当有与特种设备维修相适应的专业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以及必要的检测手段，并经省、自治区、直辖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方可从事相应的维修活动。第十七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维修以及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的改造、维修，必须由依照本条例取得许可的单位进行。又根据质检总局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在《特种设备目录》中代码为5110，叉车（维修以及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属于特种设备。甘勇文及文鑫顺经营部是没有从事维修叉车的资质，需要考试以及省级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才能有该业务的，所以，维修叉车不属于文鑫顺经营部的业务范围，维修叉车的业务必须合格的技术人员与合法的单位才能进行，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4.如果甘勇文经营的文鑫顺经营部与杨德荣存在劳动关系，甘勇文在一审阶段提供的微信记录中，甘勇文不知道杨德荣于2018年11月至12月做事的内容，杨德荣却对甘勇文回答说帮其哥哥装修房屋，同时，杨德荣也不知道甘勇文的经营情况。显然，双方的行为与劳动关系的本质相违背。二、关于转账流水性质的认定问题。杨德荣提供的转账流水与其在起诉状上陈述“每月工资固定为6000元”，与事实不相符。事实上，甘勇文向杨德荣转账部分金钱是杨德荣帮助甘勇文临时维修叉车的劳动报酬，且该转账金额的大小、时间存在不固定性，与劳动关系产生发放工资的行为不相符。而2018年8月31日微信转账说明为“工资”，但并不意味着劳动关系。工资是广义的概念，与劳动报酬的意思相同。三、关于杨德荣维修叉车的过错问题。从视频上看，杨德荣产生严重的过错，其随意用两个木棍支撑起叉车的铲斗，这是违规修理的行为，违反一般人的常识，也不能排除杨德荣故意造成事故的发生。四、医疗费的垫付问题。杨德荣与甘勇文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关系，救治杨德荣是义不容辞的事情，甘勇文替杨德荣垫付医疗费，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甘勇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杨德荣与甘勇文经营的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文鑫顺叉车配件经营部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德荣承担。针对甘勇文的上诉，杨德荣答辩称：一、甘勇文与杨德荣确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甘勇文主张文鑫顺经营部并未正式聘用杨德荣、并未与杨德荣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有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的责任应由文鑫顺经营部负责。且一审庭审中，杨德荣主张其于2017年10月起接受文鑫顺经营部经营者即甘勇文安排进行叉车配件更换及维修工作的事实时，甘勇文并未提出异议，构成法律上的自认效果，证明双方自2017年7月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确实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二）甘勇文以文鑫顺经营部没有从事维修叉车的资质，以及未经省级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即从事维修叉车业务，即主张杨德荣提供的劳动服务不是文鑫顺经营部的组成业务，属于理解法律错误。首先，甘勇文主张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内容，该行政法规仅约束特种设备使用单位，须经相关行政部门许可并获得相应资质才能从事相关维修业务，并不能推导出文鑫顺经营部事实上没有从事该项业务，仅证明文鑫顺经营部在没有取得相关资质以及行政部门许可下，依然实际从事叉车维修业务，须承担相应行政责任。且根据文鑫顺经营部的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信息，维修叉车属于甘勇文名下的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之一，而本案的发生事实上也是杨德荣在接受文鑫顺经营部的指令在为文鑫顺经营部的客户提供叉车维修服务中所受的伤害。（三）甘勇文称关于微信记录中，不知道杨德荣于2018年11月至12月做事的内容，杨德荣也不知道甘勇文的经营状况，也不能否定杨德荣与文鑫顺经营部存在受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相反，杨德荣多次在微信记录中称呼甘勇文为老板，更加佐证了杨德荣与文鑫顺经营部之间的劳动关系。二、甘勇文主张转账流水不属于文鑫顺经营部在劳动关系下发放的工资，属于偷换概念。因文鑫顺经营部与杨德荣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杨德荣购买社保，仅口头约定不管外派的维修叉车任务有多少，每月工资均为6000元。因此，在没有劳动合同对工资发放形式以及具体的时间约定，微信工资转账金额每月均不超过双方约定的6000元，也存在发放工资不固定性的情况完全符合常理。另外，甘勇文也在上诉状称上述微信转账，是甘勇文向杨德荣发放的劳动报酬，劳动报酬一词更加证明文鑫顺经营部与杨德荣存在劳动关系。假设甘勇文与杨德荣之间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则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甘勇文不断的向杨德荣支付费用是不合情理的。三、关于维修叉车导致的工伤事故，更应由甘勇文承担全部责任。首先，正如前述，作为经营范围为维修叉车的文鑫顺经营部没有取得相关从事该项业务的资质及行政许可。另外，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三十九条，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对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进行特种设备安全、节能教育和培训，保证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具备必要的特种设备安全、节能知识。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在作业中应当严格执行特种设备的操作规程和有关的安全规章制度。据此，文鑫顺经营部作为从事该项特种设备的维修业务的单位，理应对杨德荣进行相关特种设备安全知识的培训并制定相关安全规章制度。从甘勇文主张其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已经没有经营文鑫顺经营部的事实，以及事故发生的视频来看，恰好证明甘勇文作为经营者，疏于对特种设备维修工作的安全管理培训。加上生产设施环境的简陋，甘勇文对于发生在杨德荣身上的工伤事故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杨德荣两年多长期为文鑫顺经营部提供劳动力，而并非短期或间歇性的为文鑫顺经营部提供劳动力，且杨德荣一直在文鑫顺经营部吃住，双方之间存在组织领导的行政隶属关系，接受文鑫顺经营部的领导和管理、成为文鑫顺经营部成员之一、遵守文鑫顺经营部制定的工作时间等各项规章制度，双方之间的人身关系并不平等。杨德荣为文鑫顺经营部提供劳动力而从事高风险的工作，文鑫顺经营部应为杨德荣购买相应的社保，但文鑫顺经营部为节省成本而一直没有购买，导致杨德荣失去妥善的治疗。综上，请求驳回甘勇文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期间，甘勇文及杨德荣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确认劳动关系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就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具体评析如下：首先，双方均确认甘勇文安排杨德荣进行叉车配件更换及维修工作。虽然甘勇文上诉辩称维修叉车并非其经营的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文鑫顺叉车配件经营部的主营业务，但在一审诉讼中甘勇文自述其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进行叉车维修，也即其日常经营的范围包括了叉车维修服务。也即杨德荣所从事的业务是甘勇文所经营的文鑫顺经营部的业务组成部分。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文鑫顺经营部或者甘勇文按照杨德荣完成工作的难易程度向杨德荣发放劳动报酬。再次，根据甘勇文与杨德荣的聊天记录内容反映，甘勇文日常需要对杨德荣的工作内容进行监督管理，杨德荣需要向甘勇文请假，也即甘勇文对杨德荣存在劳动管理的事实。综合以上几点，杨德荣与甘勇文此前经营的文鑫顺经营部之间的关系特征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应具备的条件相符，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甘勇文上诉称杨德荣与文鑫顺经营部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因甘勇文对杨德荣所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杨德荣与文鑫顺经营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定杨德荣与甘勇文经营的文鑫顺经营部自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甘勇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勇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