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24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朋，男，现年32岁，居民身份证号码：610424198706030037，汉族，大专文化程度，陕西省乾县人，家住陕西省乾县城关镇文前巷9号，农民。2019年5月16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9日经本院批准被依法逮捕。2020年4月1日被我院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刘涛，陕西双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张慧清，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乾县人民检察院以乾检公诉刑诉（2019）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朋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2020年1月21日、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朋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涛、张慧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初，被告人张朋作为“后海洗浴养生会所”法人，为谋取非法利益，与陈天使协商在乾县“后海洗浴养生”会所三楼组织多名卖淫小姐从事卖淫活动，并从中谋取高额利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朋经与陈天使协商，招募卖淫小姐在其经营的养生会所实施卖淫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朋辩称，与陈天使以前并不认识，没有与其协商，也没有招募、管理卖淫小姐实施卖淫，具体事务是由经理赵宏杰负责的。 被告人委托辩护人刘涛辩称，1、被告人张朋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组织卖淫必然要建立相应的卖淫组织。卖淫组织的建立一般首先是组织者采取各种手段纠集卖淫人员，在纠集卖淫人员的过程中，组织者是处于发起、负责的地位，目的是掌握一定的卖淫人员，以实现组织卖淫，从中牟利。被告人张朋并不掌握任何卖淫人员，也未纠集任何卖淫人员，据了解卖淫人员均与陈天使联系，和被告人张朋无任何联系。2、张朋没有对卖淫者进行管理。组织者通过制定、确立相关的人、财、物管理方法，与卖淫人员之间形成组织和被组织、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被告人张朋与卖淫女均不认识，卖淫女也不认识被告人张朋，双方无管理关系。3、是否组织、安排卖淫活动。主要是指组织者在卖淫组织中有无参与组织、安排具体的卖淫活动，具体方式有推荐、介绍卖淫活动，招揽嫖客、安排相关服务、提供物质便利条件等。被告人张朋虽然投资了后海洗浴中心，但平时根本就不去后海洗浴中心，而是由经理赵宏杰负责日常管理工作，没有组织安排卖淫活动的作案时间和具体行为，以及可能性。在本案中，张朋没有建立卖淫组织，没有对卖淫者管理，没有组织安排卖淫活动，故被告人张朋不构成组织卖淫罪。所以，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变指控罪名。 被告人委托辩护人张慧清辩称，一、1、辩护人认为本案定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朋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本案中，几位卖淫人员王美琪、张妍曦等人的口供显示，他们这些分散的人员都是通过他人介绍或者通过微信的形式，和组织卖淫的陈天使取得联系，加入队伍，成为其中一员。在陈天使到被告人张朋投资的后海养生会所之前，他们的组织形式已经形成，而且在其他地方也以同样的形式存在和运行，本案组织者应该是另有人在。陈天使口供是许永永让其来上班的，替许永永管理卖淫小姐，许永永是哪个场子缺管理人了，他就会让我去哪里，如果卖淫场所缺少卖淫小姐了，我就会和许永永联系，就会安排卖淫小姐与我联系，过来上班，其每月从许永永那里领2200元的工资和提成。陈天使在乾县上班与后海会所没有关系，工资都是许永永直接结给的;冯小玲在口供说到新来的卖淫小姐有时候许永永会直接安排，有时候陈天使也会自己联系，我也联系过，陈天使不是给后海打工的，是老板许永永安排到乾县“后海养生会所”的，让她在乾县管理着。2、张朋不是本案的组织者，指控张朋组织卖淫罪属于张冠李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张朋和陈天使进行协商，招募人员实施卖淫活动不是事实。没有证据表明陈天使是张朋叫来的，其他卖淫人员都是张朋进行联系和招募而来的。陈天使等人的口供表明卖淫组织是来之前就形成的，而且有负责管理的人员，来乾县工作与会所无关。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看出，没有证据证明张朋有招募卖淫小姐并组织卖淫小姐进行卖淫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组织卖淫罪的特征。根据疑罪从轻、疑罪从无的原则，辩护人认为公诉人指控被告人张朋组织卖淫罪的罪名不能成立。二、关于量刑情节：1、后海养生会所较短，现已停业，不再有危害性。2、被告人张朋之前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综合以上事实，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初，被告人张朋所租赁经营的“后海洗浴养生会所”生意惨淡，经理赵宏杰（另案判决）建议招聘足浴技师，并介绍陈天使（另案判决）与其认识，在缴纳10000元保证金后，陈天使、冯小玲带领多名小姐利用后海洗浴养生会所场地和平台在“后海洗浴养生会所”三楼从事卖淫活动。 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如下： 1、书证：(1)提请批准逮捕书，(2)受案登记表，2018年12月21日0时30分许，乾县公安局民警接特情举报，在乾县“后海洗浴养生”店内有人组织卖淫嫖娼，民警立即赶赴现场，现场查获卖淫人员5人，嫖娼人员6人，参与组织、介绍卖淫人员7人；(3)立案决定书，乾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1日对“12.21”组织、容留、介绍卖淫案立案侦查。(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乾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7日决定对犯罪嫌疑人张朋刑事拘留，2019年5月16日执行了刑事拘留，(5)租房合同，安联争与张朋（身份证号码610424198706030037）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五年，(6)微信转账记录，赵宏杰的微信账单详情（来自陈天使微信转账10000元），张朋10000元（转账说明：二胖押金），(7)归案情况说明，咸阳秦都站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的抓获张朋归案的情况说明：2019年5月15日17时，在陕西省咸阳市彩虹二路798美食街向南30米蜀锦集火锅店抓将张朋抓获。(8)工商所登记证明乾县城关后海洗浴养生会所（乾县安家寺中段路南）经营者张朋，(9)户籍证明张朋，曾用名张明峰，男，生于1987年6月3日，(10)提讯证(11)起诉意见书，(12)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13)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律师证、法律意见书；（14）、补充侦查报告；（15）、许永永抓捕经过、拘留证、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许永永抓捕经过，向腾讯公司调取许永永与陈天使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在从事卖淫期间每天陈天使向许永永不同数额微信转账。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美宏，我是2018年11月18日开始在乾县安寺“后海洗浴养生”上班的，主要负责收银。营业执照上的老板是张朋，店里负责的经理叫赵宏杰。 (2)证人丁萌，我叫丁萌，老板叫张朋，经理叫赵宏杰，技师长叫冯小玲，技师长助理叫陈天使，二人管理卖淫小姐。 (3)证人陈路，我叫陈路，技师长叫冯小玲，技师长助理叫陈天使，技师长和技师长助理是组织和带领卖淫小姐卖淫的。 (4)证人张冲，我叫张冲，一楼服务员，负责在一楼大厅给客人拿鞋，营业执照上的老板是张朋，经理是赵宏杰。 (5)证人安联争，我叫安联争，2018年9月15日我与张朋签了五年的租房合同。张朋经营的“后海洗浴养生”是2018年10月初开始营业的。 （6）王雪丹，2018年五、六月份的时候，我在阎良一家按摩店内当技师时认识了一个技师“老王”，许永永当时是“老王”的男朋友，我就认识了，同年11月份的一天，许永永叫我出去 吃饭，当时人很多，其中就有个叫“毛毛”的，我们就认识了。到了同年12月份的一天，我在我一个手机微信群里看到招聘卖淫小姐，我就在下面问了一句，过了一会“毛毛”就给我打电话，说她在乾县一个洗浴会所上班，让我去她那里卖淫，我问了一下怎么提成，她给我说了，又问她生意如何，然后我们约了个时间我去到了乾县，大约2018年12月中旬我到了乾县以后“毛毛”开车接我到后海洗浴养生会所，我就在后海洗浴养生会所卖淫，大约三、四天时间我就离开不干了。当时“毛毛”给我的微信转账记录就是我在后海洗浴会所内卖淫的提成，我和许永永之间的资金来往是我当时问许永永借的钱。 3、被告人张朋供述，我在乾县安家寺开了“后海洗浴养生会所”，我通过网上微信群招聘，和赵宏杰在店里当经理，帮助我经营管理，经营了大约一周，生意很惨淡，我就和他商量如何让生意好起来，赵宏杰就说冬季生意要好，必须要带足浴，然后我就同意了。到了2018年11月底，赵宏杰就找来了毛毛，毛毛还带了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助手一起来和我谈，我让毛毛先跟赵宏杰谈好再说。然后招赵宏杰和毛毛谈完之后就给我说毛毛会带些女技师来，然后我嫌疑人张朋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1月份就同意了，卖淫女都是由毛毛找来的。我给赵宏杰每月7000元的工资，除了毛毛和他带的卖淫女以外，其他人员都是按月发工资和提成的。 4、同案犯供述与辩解： (1)同案犯陈天使供述，2018年11月份的一天，我和许永永在西安一酒吧喝酒时，许永永给我说乾县有个洗浴会所，让我过段时间和赵经理（赵宏杰）联系，到了11月底的某天，许永永给我打电话告诉了我乾县“后海洗浴养生会所”赵经理的电话，让我跟赵经理联系，商量一下带卖淫女到会所卖淫的事。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联系，许永永就说他已经去过了，老板不要他，所以让我跟赵经理再具体联系一下，当时我和许永永商量的是卖淫女每卖淫一次，许永永提成10元，我提成5元，许永永的提成是我在会所给我把账结了以后，我再通过微信转给许永永。我和许永永之间通过微信的资金往来都是乾县后海洗浴养生会所内卖淫小姐卖淫后，许永永的分成所得。 (2)同案犯冯小玲供述，2018年12月中旬的时候，我去乾县“后海洗浴养生会所”找陈天使，我就给陈天使说让我暂时先待在这里，陈天使同意之后我就一直在会所里面给陈天使帮忙。我和陈天使两个人倒班，主要负责把客人带到三楼的房间。客人办完事情之后我就把房间的卫生一打扫，安排卖淫小姐上下钟。 （3）同案犯赵宏杰供述，，我是2018年10月底开始在乾县后海洗浴养生会所上班的，2018年11月28日，陈天使给我转了一万块钱是他来后海洗浴养生会所组织小姐卖淫，交给老板的保证金。因为当天陈天使没有老板张朋的微信，所以就把钱转给由我又通过微信把钱转给张朋。 5、辨认笔录，陈天使对张朋进行辨认，确认他就是“后海洗浴养生”会所的老板；赵宏杰对张朋进行辨认，确认他就是“后海洗浴养生”会所的老板；刘美宏对张朋进行辨认，确认他就是“后海洗浴养生”会所的老板，陈天使对许永永进行辨认，确认是让他来乾县带小姐的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朋利用其经营的“后海洗浴养生会所”为依托，容留他人进行卖淫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朋对卖淫活动和卖淫小姐之间存在组织管理关系，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朋组织卖淫罪，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张朋自愿认罪，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朋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兵彦 审 判 员  史志强 人民陪审员  马 剑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怡春 附相关法条： 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