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再30号监督机关：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向德香，女，195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宜昌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墙师学，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现羁押于湖北省钟祥市公安局看守所。一审被告：郭琴，女，198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潜江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现于湖北省汉口监狱服刑。原审上诉人向德香与原审被上诉人墙师学、一审被告郭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鄂080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德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鄂08民终84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10日，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荆检民（行）监[2019]4208000004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鄂08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因自2019年年底以来的新冠疫情原因，以及本案当事人墙师学与郭琴均因犯罪被羁押，且羁押场所在不同地区的特殊情况，本案采取分别询问各方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监督机关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为由，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事实和理由如下：根据钟祥市公安局墙师学虚假诉讼案综合报告，2016年5月23日，向德香与墙师学签订借款借据借款12万元，邓家法为担保人，口头约定月息一角五分（月息１５%）。签订借款协议当天，墙师学通过网上银行转款6万元，并要求向德香交还当月利息。向德香从银行取出2万元现金，将其中的1.8万元交还给墙师学后，墙师学通过网上银行将剩余的6万元分两笔转给向德香，向德香实际到手借款为10.2万元。后向德香无力偿还，同年6月25日墙师学安排手下诸葛庆忠、曾小凯将担保人邓家法控制，逼迫其替向德香还款。邓家法于同年6月28日被迫还给墙师学5万元现金，并要求向德香向其出具5万元借款借据，后墙师学答应解除邓家法的担保关系并出具承诺书。墙师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向德香、郭琴偿还其借款本金1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向德香、郭琴向墙师学借款12万元并出具借款借据一张，邓家法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当日墙师学分三次向向德香转款2万元、4万元、6万元。双方约定借期一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向德香、郭琴向墙师学借款，墙师学已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向德香、郭琴在借款到期后未按时还款，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向德香、郭琴辩称借款后返还1.8万元给墙师学，担保人邓家法偿还5万元，但无相关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向德香、郭琴要求延期举证，在庭审前后，向德香、郭琴均以邓家法已偿还墙师学5万元为由，要求邓家法出庭作证，庭前该院经联系邓家法，其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庭作证，且未对偿还5万元作出明示，该院同意向德香、郭琴在2016年10月15日前提交证据，但其逾期未提交，故对向德香、郭琴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向德香、郭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墙师学借款1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向德香、郭琴负担。向德香上诉请求：改判向德香、郭琴偿还墙师学借款52000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借款金额为12万元与事实不符，墙师学提供借款时已经预先扣除利息18000元；2、担保人邓家法偿还了5万元借款。本院二审期间，向德香提交邓家法与郭琴通话录音及录音书面材料，拟证明邓家法已偿还5万元借款给墙师学。墙师学质证称，对录音有异议，一审法院已经给了双方举证期限，这是2016年8月23日的通话记录，向德香在一审法院没有提交这份证据，另外，这份证据的担保人邓家法如果要陈述案件的情况，需要出庭作证。且证明墙师学收到邓家法偿还的5万元，直接的证据应当以墙师学给邓家法出具的收条为准。通话记录中的郭琴与邓家法有近亲属关系，所以仅凭通话记录不能说明邓家法已经归还了5万元借款。审核认为，邓家法与郭琴通话中陈述还款5万元给墙师学，首先，墙师学对该陈述不予认可，称其未收到5万元还款；其次，邓家法作为证人证明案件情况，其应出庭作证，且还应提供还款转账证明或墙师学出具的收条加以证明，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金额是12万元还是10.2万元；二、担保人邓家法是否已偿还5万元借款。本院二审认为，向德香主张借款金额为10.2万元，因墙师学提供借款时已经预先扣除利息18000元，且邓家法已还款5万元。墙师学主张借款金额为12万元，其转账支付的借款为12万元且向德香出具的借款借据上载明的数额也是12万元，邓家法未还款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墙师学主张向德香、郭琴向其借款12万元，其提交了向德香、郭琴向其借款12万元时出具的借款借据和分3次向向德香转款12万元的转账凭证，墙师学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向德香上诉称墙师学提供借款时已经预先扣除利息18000元和邓家法已还款5万元，应提交预先扣除利息的证据和已还款5万元的证据，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向德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向德香负担。监督机关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时，提交的新证据如下：１、钟祥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20161007墙师学虚假诉讼案综合报告》。用于证明：借款借据约定向德香、郭琴向墙师学借款12万元，但借款当日向德香按墙师学的要求支付“砍头息”1.8万元，向德香、郭琴实际向墙师学借款金额10.2万元，担保人邓家法代偿5万元。墙师学起诉借款金额12万元，隐满了当日收取“砍头息”1.8万元，担保人代偿5万元的事实。２、2019年3月25日荆门市公安局专案组制作的讯问笔录一份。用于证明：墙师学在公安机关讯问时承认借款当日借款人向德香向墙师学支付“砍头息”1.8万元和借款担保人邓家法代偿5万元。围绕监督机关提出的检察建议和提交的新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发表如下辩论意见：墙师学称，对监督机关提交的二份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墙师学认为本案不构成虚假诉讼，但认可借款当日收取“砍头息”1.8万元和担保人邓家法代偿5万元的事实。墙师学提出邓家法代偿的5万元是代向德香、郭琴偿还3个月的利息。郭琴、向德香称，对监督机关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本案民间借贷的客观事实。郭琴、向德香均认可还欠墙师学借款本金5.2万元。审核认为，一、监督机关依职权调取并向本院提交的二份新证据系由国家机关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其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且双方当事人对这二份新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5月23日向德香、郭琴向墙师学出具12万元借款借据，借款担保人邓家法。当事人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即月息1.8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当日墙师学分三次向向德香转款2万元、4万元、6万元，合计12万元。当日向德香向墙师学支付（俗称砍头息）利息1.8万元。借款到期后，向德香、郭琴无力偿还，2016年6月28日，担保人邓家法被迫代偿5万元。2016年7月18日，墙师学诉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向德香、郭琴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本院再审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向德香、郭琴向墙师学出具的借款借据以及墙师学向向德香网上银行转帐支付的出借金额虽均为12万元，但墙师学当日收取“砍头息”1.8万元，因此实际借款本金为10.8万元。二、关于担保人邓家法代偿的5万元是代偿利息还是本金。墙师学提出邓家法代偿的5万元系代偿3个月的利息，根据墙师学支付出借款项时间（2016年5月23日），担保人邓家法代偿5万元的时间（借款到期后的第五天2016年6月28日），和墙师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2016年７月18日起诉）前后间隔不足二个月，以及墙师学出借款项当日收取“砍头息”的事实，墙师学主张担保人代偿的5万元为代偿三个月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日常交易惯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担保人邓家法代偿的5万元，应认定为代向德香、郭琴偿还借款本金。三、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向德香、郭琴实际向墙师学借款10.2万元，借款到期后担保人代偿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5.2万元未予偿还。虽然双方口头约定了１５%的月息，但墙师学起诉时只要求偿还借款本金，没有提出支付利息主张。因此，本院对墙师学诉请偿还本金12万元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在扣除“砍头息”1.8万元和担保人代偿的5万元后，向德香、郭琴应偿还墙师学借款本金5.2万元。四、为套取高额利息，墙师学在原审中隐满了预先收取“砍头息”1.8万元和担保人代偿5万元的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原审判决出现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鄂08民终844号民事判决与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二、向德香、郭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墙师学借款本金52000元；三、驳回墙师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向德香、郭琴负担585元，墙师学负担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向德香、郭琴负担1170元，墙师学负担1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纯棉审判员  苏红玲审判员  张青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