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11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墨林，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沈阳市铁西区，住沈阳市铁西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9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忠新，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以北塔检刑诉〔2020〕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墨林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孙铭及检察官助理朱银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墨林及其辩护人蒋忠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18日，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天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马墨林及共同作案人张某1（另案处理）对柳某1拖欠中联重科融资（北京）有限公司的租金140余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2014年7月6日向马墨林邮寄送达判决书，马墨林予以签收，该判决于2014年12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6月8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2015）天执字第345号决定书将马墨林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马墨林明知自己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仍然多次以其妻子张某1、儿子马某的银行账户收取设备租金，其中于2015年收取顾某支付的设备租金153万元，于2017年收取了赵某支付的额设备租金106.5万元，于2018年收取陈某支付的设备租金32万元。2017年8月21日，马墨林支付首付款5万元，贷款19.6万元，购买了1辆牌照为苏Ｄ×××××的凯迪拉克汽车，且还清了全部贷款，该车虽然登记在他人名下，但实际是马墨林使用。马墨林既未向法院申报所得款项，也未清偿法院判决的债务，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2019年8月30日，本院向马墨林等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2019年9月22日，马墨林因违反财产报告制度，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司法拘留。2019年10月22日，马墨林被抓获归案，案发后未退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合同等相关书证、证人陈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马墨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墨林对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至本院，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马墨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予以否认，辩称其从未收到天心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没有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在2014年之后一直在向中联重科还钱；没有购买凯迪拉克汽车，该车是其儿子购买及使用，综上请求法院宣告其无罪。 被告人马墨林的辩护人蒋忠新辩护提出：马墨林的行为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马墨林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且一直在向中联重科还款；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墨林在转移、隐匿财产，综上认为马墨林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马墨林系初犯，构成坦白，且主观恶性低，社会危害性小，如果法院认定马墨林有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3日，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与柳某1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将1台中联重科ＱＡＹ260型汽车起重机融资租赁给柳某1，约定起重机价值为12300000元，租赁期限为60个月。被告人马墨林及其前妻张某1（另案处理）作为担保人，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对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柳某1的租金及利息14724237.39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至2011年12月13日，柳某1已拖欠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租金1402745.9元。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向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心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4年6月18日，天心区法院作出（2013）天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柳某1给付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租金1402745.9元，马墨林、张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心区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向马墨林邮寄送达该民事判决书，马墨林于2014年7月6日签收。判决生效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向天心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天心区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决定立案执行，同日作出（2015）天执字第34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柳某1、马墨林、张某1的银行存款1549411.9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2015年3月23日向柳某1、马墨林、张某1发出（2015）天执字第345号执行通知书；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天执字第345号执行决定书，决定将柳某1、马墨林、张某1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5）天执字第3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5年左右，铁岭义达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岭义达公司）向马墨林租赁了2台中联重科履带式起重机，并根据马墨林的要求向马某、张某1等人支付了153万元的起重机租金。2017年，陕西八一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八一二公司）向马墨林租赁了2台中联重科履带式起重机，并根据马墨林的要求向马某等人支付了100余万元的起重机租金。2018年，成都聚鑫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聚鑫聚公司）向马墨林租赁了1台中联重科履带式起重机，并根据马墨林的要求向马某、张某1支付了32万元的起重机租金。2017年8月，马墨林支付首付款后，在武汉一起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一起好公司）融资租赁了1辆牌照为苏Ｄ×××××的凯迪拉克汽车，车辆登记在该公司，并约定在马墨林向该公司偿还19.6万元及利息后，就将该车过户给马墨林。马墨林已还清全部款项，尚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一直在使用该车辆。 2019年8月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执监14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天心区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书由本院执行。2019年8月29日，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并于次日向马墨林、张某1、柳某1发出（2019）湘0511执364号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责令马墨林、张某1、柳某1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1402745.9元及相应利息，并责令马墨林、张某1、柳某1如实向本院报告当前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1年的财产情况。因马墨林违反财产报告制度，拒不执行本院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决定对马墨林司法拘留15日，执行拘留期限为2019年9月22日至10月6日。此后，本院将马墨林、张某1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的线索及相关材料移送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提取笔录、融资租赁合同、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等书证 证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与柳某1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与马墨林、张某1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上述合同的主要内容。 2．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执行情况介绍报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民事判决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送达回证、公告、人民法院报公告、法院专递回执、执行裁定书、执行决定书、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执行通知书、拘留决定书、报告财产令、宣布司法拘留笔录、执行拘留通知书等书证 证明天心区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执行裁定、决定、通知等情况；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天心区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书由本院执行；本院作出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及对马墨林司法拘留等情况；马墨林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 3．证人唐某的证言、还款明细、授权委托书 证明唐某系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法务工作人员。马墨林以其自己的名义在该公司融资租赁了4台起重机，还以杨某2、蔡某的名义在该公司融资租赁了2台起重机。马墨林在2015年至2017年向该公司归还了部分款项，但都是归还其本人或蔡某等人名下的欠款，且2017年年底就不再归还任何欠款。马墨林、张某1等人转移财产，拒不执行天心区法院判决其应承担的设备租金140余万元。 4．证人柳某1的证言 证明2010年左右，马墨林邀约柳某1合伙从事起重机租赁生意。不久，柳某1、马墨林分别出资约40万元、约60万元，在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了1台起重机。车辆登记在柳某1名下，马墨林、张某1为担保人。柳某1控制经营起重机约3个月后就将该起重机移交给马墨林控制经营，并在几个月后得知马墨林没有及时归还贷款且藏匿了车辆。柳某1协助中联重科找到了该起重机，并已将该车退还给中联重科。 5．证人马某的证言、情况说明 证明马某系马墨林之子，系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派遣合同制书记员，每月工资2970元。马某的银行账户收到过他人支付给马墨林的起重机租金。 6．证人柳某2的证言 证明柳某2系柳某1的弟弟。柳某1以自己的名义在中联重科贷款购买了1台起重机，马墨林、张某1是担保人，后来因为马墨林、张某1、柳某1等人没有按时还款，中联重科就将起重机收回。 7．证人陈某、杨某、莫某的证言 证明陈某、杨某、莫某分别系成都聚鑫聚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财务人员。2018年5月16日，陈某所在的公司向马墨林租赁了1台中联重科履带式起重机，约定每月租金16万元。马墨林安排刘杨代其签订了租赁合同。2018年7月20日，因马墨林拖欠款项，中联重科拖走了陈某租赁的起重机，该公司与马墨林的租赁合同终止。该公司根据马墨林的要求向马某、张某1支付了租金32万元。 8．证人赵某、刘某的证言 证明赵某系陕西八一二公司的股东，刘某系赵某之妻。2017年，陕西八一二公司向马墨林租赁了2台中联重科履带式起重机，双方约定租金分别为230万元、95万元每年。该公司并根据马墨林的要求向马某等人支付了100余万元的起重机租金。 9．证人顾某的证言 证明顾某系铁岭义达公司的股东。2015年左右，铁岭义达公司向马墨林租赁了2台中联重科履带式起重机。该公司根据马墨林的要求向马某、张某1等人支付了153万元的起重机租金。 10．证人万某的证言 证明万某系武汉一起好公司的法务负责人。2017年8月21日，马墨林在该公司融资租赁了1辆牌照为苏Ｄ×××××的凯迪拉克汽车，并约定在马墨林向该公司偿还19.6万元及利息后，就将车辆过户给马墨林。马墨林已还清全部款项，并要求该公司将车辆过户至张某1名下，该公司不同意，故一直没有过户，但一直是马墨林在使用该车。 11．证人蔡某的证言 证明马墨林以蔡某的名义在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了1台起重机，因马墨林没有及时还款，导致蔡某被中联重科起诉；马墨林从2015年至2018年借了蔡某的1张中国农业银行卡使用。 12．证人姜某1的证言 证明马墨林向姜某1的父亲姜某2借了几百万元，后没有及时向姜某2归还欠款。马墨林将其儿子马某名下的1辆白色雷克萨斯汽车向姜某2抵债100余万元。姜某2已向法院起诉马墨林等人，并申请法院查封了马墨林位于唐宁道5号小区的别墅。 13．证人李某、王某、张某的证言 证明马墨林、张某1案发前经常居住在以马墨林名义购置的沈阳内，马墨林一家经常开多辆豪车进出别墅。马墨林、张某1于2019年在该别墅内被公安或司法机关抓获。 1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 证明2015年至2018年，马墨林、马某、张某1的多个银行账户有大量资金转入，其中部分资金系设备租金等，此外3人的银行账户有大额消费性支出。 15．提取笔录、付款明细统计、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 证明2018年6月15日至7月14日，成都聚鑫聚公司根据马墨林的要求向马某、张某1支付了起重机租金32万元。 16．提取笔录、设备施工作业合同、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付款凭证、情况说明等书证 证明陕西八一二公司向马墨林租赁了2台中联重科履带式起重机，并根据马墨林的要求向马某等人支付了100余万元的起重机租金。 17．机动车信息查询资料、机动车注册登记联、机动车转移登记联、不动产信息查询表等书证 证明马墨林、马某名下的机动车注册、变更登记等情况；马墨林、马某等人名下的不动产登记及变更等情况。 18．辨认笔录 证明经混杂照片辨认，赵某辨认出了马墨林、张某1；顾某辨认出了马墨林。 19．到案经过 证明马墨林于2019年10月21日被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抓获归案。 20．被告人马墨林的供述 证明马墨林收到了天心区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书，马墨林与张某1、柳某1需连带赔偿中联重科融资公司租金140余万元。马墨林没有偿还该判决确定的债务，且在2014年至2017年年底仍然从事起重机租赁业务。马墨林有能力偿还部分债务，但要求与柳某1一起偿还。2017年，赵某租赁了马墨林2台起重机，并应马墨林的要求将租金106.5万元转至其儿子马某、前妻张某1等人的银行账户。2017年，马墨林贷款购买了1辆凯迪拉克汽车。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墨林伙同他人对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具有拒绝报告财产情况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马墨林辩称其从未收到天心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没有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在2014年之后一直在向中联重科还钱；没有购买凯迪拉克汽车，是其儿子购买及使用，请求法院宣告其无罪；辩护人提出马墨林的行为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马墨林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且一直在向中联重科还款；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墨林在转移、隐匿财产，综上认为马墨林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意见。经查，在案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马墨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马墨林违反财产报告制度，拒不执行本院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经本院对其司法拘留后仍然拒不执行财产报告义务，情节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故本院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马墨林系初犯，构成坦白，且主观恶性低，社会危害性小，如果法庭认定马墨林有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马墨林的犯罪行为情节严重，社会危害大，且其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拒不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大，虽然系初犯，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马墨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人定罪判刑，先行司法拘留的日期应当折抵刑期。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墨林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刑事拘留之日起算，之前被执行司法拘留15日折抵刑期15日，即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2021年10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邓建国 人民陪审员  王小玲 人民陪审员  姚瑜芸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毛建中 代理书记员  岳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