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船舶研究设计院（中国船舶工业集团公司第六0四研究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221号。法定代表人：胡劲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綦爽，男，上海船舶研究设计院（中国船舶工业集团公司第六0四研究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红，女，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上海船舶研究设计院（中国船舶工业集团公司第六0四研究院）（以下简称船舶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张亚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船舶设计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张亚红一审中关于岗位工资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船舶设计院系事业单位，张亚红具有事业编制，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因此本案系人事争议，而非劳动合同纠纷。一审对双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的规定，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考核结果不服的，可以申请复核、提出申诉，而不是通过劳动仲裁和诉讼方式解决。船舶设计院对职工的岗位工资等级每两年进行一次调整，张亚红对此是知道的。张亚红主张的岗位工资差额系因考核结果而产生，人民法院对考核标准、程序和结果应不予审查。一审否认考核程序及结果，违反法律规定。仲裁裁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3、船舶设计院一审中提供了张亚红工作整体表现、其所在部门2018年度月度工时表等，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考核结果是合理的。张亚红2016年度绩效考核在小组中倒数第一，2017年倒数第三，2018年中倒数第一且不合格。4、聘用合同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船舶设计院根据工作需要及张亚红的业务素质、工作能力和表现，可以调整张亚红的工作岗位。被上诉人张亚红辩称：张亚红作为劳动者，本案可以适用劳动法。船舶设计院没有告知张亚红2018年的考核结果。船舶设计院提供的证据是可编辑的，是不真实的，张亚红不予确认。张亚红不接受船舶设计院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张亚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船舶设计院支付其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岗位工资17,600元、2018年度的年终奖57,5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亚红于2007年3月进入船舶设计院工作，双方最后一份聘用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该合同约定船舶设计院聘用张亚红从事专业技术工作；船舶设计院根据工作需要及张亚红的业务素质、工作能力和表现，可以调整张亚红工作岗位，并变更合同；船舶设计院根据张亚红的岗位和工作时间支付岗位工资和规定的加班工资，岗位工资按照《院岗位工资实施办法》执行；船舶设计院可以根据效益，按照张亚红的工作量和工作质量考核给予张亚红奖励。张亚红2018年7月31日之前的岗位工资为每月7,000元，2018年8月起降低至每月5,400元。船舶设计院于2019年7月1日开具退工单。2019年4月22日，张亚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船舶设计院：1、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岗位工资17,600元；2、支付2018年1月至12月年终奖57,502元；3、签订自2019年7月1日起至退休的聘用合同。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5日作出裁决：对张亚红的仲裁请求（除不予处理外）不予支持。张亚红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船舶设计院提供：1、院薪酬管理规定，载明：第五条、工资包括岗位工资、年功工资和保密费；第七条、奖金是职工超额劳动而发给的额外报酬，奖金视各部门的绩效和个人绩效而定；第十一条、其他职工每两年调整工资等级，调整依据为两年中每年的绩效考核结果；第十四条、年度奖金根据职工年度绩效和部门年度绩效综合评定。2、职工业绩考核管理办法，载明：第十六条、绩效综合考核结果，是选拔任用、岗位调整的重要依据。3、网页截图，显示职工业绩考核管理办法于2014年11月14日、院薪酬管理规定于2016年4月19日先后在船舶设计院内网公布。4、2016年设计人员绩效考核—一部轮机、2017年设计人员绩效考核—一部轮机、2018年设计一部年中考核—轮机、2018年设计人员绩效考核—一部轮机，显示张亚红2016年度考核等级良好，部门倒数第一；2017年度考核等级良好，部门倒数第三；2018年度年中考核等级不合格，部门倒数第一；2018年度考核等级不合格，部门倒数第一。5、张亚红近两年的工作整体表现情况简述，落款处签字为徐某。船舶设计院称徐某为张亚红所在部门科长。6、船舶设计一部轮机科月度工时表。船舶设计院称证据5-6共同证明张亚红的工作情况、工作态度以及工作效率均较差。张亚红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2真实性有异议。从未见过上述证据1-2，张亚红只是做技术的，埋头干活。对3真实性有异议，张亚红从未在船舶设计院的内网上看到过证据1-2。对4真实性有异议，从未见过这些证据。对5表示，张亚红的科长是徐某，但不确认该证据内容是徐某所写，对该证据的内容亦不认可。对6真实性有异议。从未见过这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薪资的变动承担举证责任。船舶设计院称因张亚红2018年度年中考核不合格，故将张亚红每月7,000元的岗位工资降低至5,400元，但船舶设计院提供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材料，张亚红均予以否认，故船舶设计院称张亚红2018年度年中考核不合格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船舶设计院以张亚红2018年度年中考核不合格为由降低张亚红岗位工资，无事实依据，张亚红要求船舶设计院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岗位工资差额17,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亚红主张其应当享有2018年度的年终奖，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亚红与船舶设计院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船舶设计院可以根据效益，按照张亚红的工作量和工作质量考核给予张亚红奖励，船舶设计院亦抗辩称年终奖不属于工资，系船舶设计院自主经营范畴。因张亚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当享有2018年度的年终奖，故张亚红主张该年度年终奖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三月四日判决：一、上海船舶研究设计院（中国船舶工业集团公司第六0四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亚红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岗位工资17,600元；二、驳回张亚红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船舶设计院补充一节事实，称一审中其提供的张亚红所写的仲裁申请书，可以证明张亚红系由于对船舶设计院考核结果不服而提出诉请。张亚红表示申请书没有提到自己对考核结果不服，申请仲裁系由于船舶设计院降低了岗位工资。鉴于张亚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张亚红提供的聘用合同第五条工资福利待遇中对岗位工资及考核奖励作了约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亚红主张岗位工资差额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聘用合同对岗位工资及考核作了约定，双方对岗位工资差额的争议，属于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一审予以审理正确。但本案的案由应属人事争议，本院予以更正。虽然一审中船舶设计院提供了徐某所出具的张亚红工作整体表现情况简述及有关工时表，但一审认定其考核不合格事实依据尚不足够，该认定并无不当。船舶设计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船舶研究设计院（中国船舶工业集团公司第六0四研究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