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城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万缘片区米仓路广信•财富中心1栋1-14-1、1-14-2、1-14-3号。 法定代表人：刘成刚，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映秋，女，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宇，男，199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霞，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秀，女，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青川县。 原审被告：青川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青川县政务服务中心五楼。 法定代表人：袁发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婓然，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川县乔庄镇方维街45号。 法定代表人：廖勇，经理。 上诉人广元市城刚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映秋、王世宇及原审被告林秀、青川县交通运输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城刚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中，上诉人与王大伟之间系承揽关系，首先，上诉人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王大伟之后，由王大伟自行组织人员、施工设备进行施工，上诉人与王大伟办理结算工程款结算后，再由王大伟自行独立对工程款进行分配:其次，王大伟未在上诉人处领取任何工作报酬，其收入来源是劳务分包工程款的利润部分，故王大伟与上诉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不论王大伟与被上诉人林秀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均应当依法追加王大伟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案件事实并未查清，也未依法追加王大伟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林秀、王大伟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林秀与王大伟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王大伟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林秀与王大伟之间的关系认定。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以下案件事实:1）、林秀长期以自有汽车从事有偿运输业务;2）、林秀与王大伟之间不存在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3）、发生交通事故当天，王大伟邀约林秀用自用汽车为其运输施工人员，双方对当天的运输费用明确约定为人民币300元:4）、本次事故发生在林秀为王大伟运送施工人员的过程中。上述案件事实，足以证实林秀完成运输合同的车辆系林秀自己提供，双方约定的费用300元系运输费用及工地上零星工作的劳务费用，并非单纯的劳务费用，同时林秀所需要履行的义务是将施工人员运送至指定地点，而这一合同义务的履行由林秀独立提供车辆、自行承担运输成本(运输油料)来完成，即林秀与王大伟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林秀在履行运输合同关系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当由林秀承担赔偿责任。而作为运输合同相对方的王大伟并过错，王大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大伟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故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张映秋、王世宇答辩称，上诉人在交警队调查时提供了其与林秀签订的雇佣协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接受调查时也承认林秀系其雇请的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不存在遗漏当事人。 林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青川县交通运输局称，上诉人没有提起对本局的上诉。 张映秋、王世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林秀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5348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430元、丧葬费32358.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近亲属误工费27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2.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交通局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上述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被告林秀于2019年2月5日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签订了《雇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一、甲方（城刚劳务公司）雇乙方（林秀）从事劳务作业，甲乙双方为雇佣关系。二、甲方雇佣乙方负责现场施工维护。三、服务地点及时间安排：由甲方具体安排。四、雇佣费的执行方式：按照甲方制定的劳务报酬标准，以乙方实际完成的劳务量，按月计酬。五、特别约定：（一）甲方为乙方购买项目工伤保险或其他商业保险。（二）基于本协议服务的工作性质，乙方若有下列之一情形，甲方随时有权终止本协议，并保留追诉损失的权利：……，3.不服从单位工作安排或不能胜任单位工作岗位的；4.严重违反工作纪律或单位规章制度的；（三）乙方应当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现场管理人员的工作安排及三级安全教育，必须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六、其他：本协议有效期从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协议签订后，被告林秀经被告城刚劳务公司青川工地负责人王大伟安排，从3月份起做过几个月劳务工作，主要是从事驾驶车辆工作，同时在工地从事其他工作。每月报酬4500元，因施工维护工作不具有连续性，后调整为每天150元。 城刚劳务公司从2017年起安排公司员工王大伟负责公司承接的青川片区架设光缆和基站建设工作。2019年6月7日王大伟联系到城刚劳务公司雇员曾中宝、林秀等6人，约定第二天到青溪工地做工。当晚，王大伟通过电话通知林秀到青溪工地做工，因公司车辆不够用要林秀开上自己的车拉光缆线。并承诺付300元租金。第二天早上王大伟又打电话安排林秀到青川县汽车站和东河口把工人接上。2019年6月8日早上，被告林秀按照王大伟的要求，开上自己的车到位于青川县城的川通服公司装上光缆线后，又到县城客运站前接上曾中宝一行2人，经凉水、关庄在东河口附近公路边接上张才进等3名工人，在上午到达青溪镇落衣沟工地后同其他工人一道从事光缆铺设工作。中午，经王大伟安排林秀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青溪镇场镇吃午饭，吃完午饭又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落衣沟工地后，仍然同其他工人一道从事光缆铺设工作至晚上收工，王大伟再次安排林秀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青溪镇场镇吃晚饭和住宿。 2019年6月8日19时30分，被告林秀驾驶川Ｈ×××××轻型普通货车搭乘曾中宝等5名工人从施工现场青溪镇落衣沟出发，沿唐（家河）青（溪）路向青溪镇场镇方向行驶，19时41分许行驶至青川县蜜园酒店路段时，撞向前方行人王昌勇、赵洪久、缪月秋、肖安静、刘光锐、易延芬，造成王昌勇、赵洪久、缪月秋、肖安静死亡，行人刘光锐、易延芬及乘车人张才进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本案死者王昌勇的死因系颅脑损伤死亡。王昌勇的损伤系钝性暴力所致，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经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林秀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死者王昌勇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人林秀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已经一审法院以（2019）川0822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林秀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四人死亡，三人受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涉事故发生后，被告林秀向县交通警察大队交现金17000元，该款县交通警察大队已用于支付受伤人员张才进、易延芬、刘光锐在青川县人民医院的抢救治疗费17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林秀驾驶川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8日0：00时起至2019年8月17日24：00时止。在案发后，被告保险公司按交警大队的要求将交强险赔偿金12万元、三者险赔偿金50万元，合计62万元已于2019年6月12日转入指定账户。为抢救伤员，县交通警察大队已支付受伤人员张才进、易延芬、刘光锐在青川县人民医院的抢救治疗费5437.61元；支付受伤人员易延芬医疗费11万元、刘光锐医疗费5000元；为安葬死者，已支付丧葬费每人29335.5元。2019年6月13日，原告已在交警大队领取了用保险金支付的王昌勇丧葬费29335.50元。剩余的保险金382220.39元暂存于交警大队专户。 另查明，死者王昌勇生于1965年5月15日（殁年54周岁），属居民家庭户，生前系彭州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张映秋系死者之妻、王世宇系死者之子。 再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路段桥梁护栏高度不符合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要求。 原告在本案立案后，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川0822民初1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申请人城刚劳务公司的银行存款753488.50元予以冻结。被保全人城刚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案外人刘成刚、王青清所有的住房一套作为冻结银行存款的等价值财产担保，请求变更保全措施，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822民初141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担保人刘成刚、王青清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和成）X栋X－XX－X号，不动产登记编号为“川（2019）广元市不动产权第000XXX1号”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10.05平方米），查封期限为2020年3月17日至2021年3月8日。解除本案对被保全人广元市城刚劳务有限公司银行存款753488.50元的冻结。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王昌勇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后，其妻子张映秋、儿子王世宇属死者的近亲属，系适格诉讼主体，有权提起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林秀与城刚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合同关系；二是发生案涉事故时林秀是否从事的雇佣工作；三是城刚劳务公司应否承担案涉交通事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四是交通局应否承担案涉交通事故责任；五是案涉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六是保险金的分配问题。 一、关于林秀与城刚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合同关系的问题 雇佣合同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传统的雇佣关系是劳务关系的基本类型。考察雇佣关系是否成立，主要看以下几点：（1）双方是否有雇佣合同（包括口头合同）；（2）雇员是否获得报酬；（3）雇员是否以提供劳务为内容；（4）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其中（3）、（4）点是确认雇佣关系的核心。本案中，被告林秀于2019年2月5日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签订的《雇佣协议》主要内容为：城刚劳务公司雇林秀从事劳务作业，双方为雇佣关系；城刚劳务公司雇佣林秀负责现场施工维护；服务地点及时间由甲方具体安排；雇佣费按照甲方制定的劳务报酬标准，以乙方实际完成的劳务量，按月计酬；并特别约定：城刚劳务公司为林秀购买项目工作保险或其他商业保险；林秀若有不服从单位工作安排或不能胜任单位工作、严重违反工作纪律或单位规章制度等情形之一的，城刚劳务公司随时有权终止本协议；林秀应当遵守城刚劳务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现场管理人员的工作安排及三级安全教育，必须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本协议有效期从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协议签订后，被告林秀经被告城刚劳务公司青川工地负责人王大伟的安排，从3月份开始一直在王大伟负责的工地从事驾驶车辆工作，在不开车时从事“放线”工作。每月报酬4500元，由于雇佣协议所确定的现场施工维护工作不具有连续性，后调整为每天150元。该雇佣协议内容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成立雇佣合同关系。雇佣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相对于言词证据、间接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以签订雇佣协议是为了买保险而否认存在雇佣关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城刚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成刚于2019年6月11日在公安机关证实：“施工人员必须参加公司组织的三级安全教育，签订雇佣协议，公司为施工人员购买保险后方可上岗施工；我接到的施工人员名单有曾中宝、陈永明、王德金、陈秀红、林秀共五人，名单是王大伟提供的；现场施工管理是王大伟负责。”王大伟与林秀同是公司的雇员，王大伟是公司在青川工地的负责人，根据雇佣协议，林秀应服从王大伟的工作安排。王大伟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主张自己与王大伟之间是承揽关系，应追加王大伟为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林秀从事的是否是雇佣工作的问题 由于被告林秀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之间签订有《雇佣协议》，在协议有效期内被告林秀要从事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或其代表安排的工作。城刚劳务公司雇员王大伟接受公司派单在青溪落衣沟工地负责施工，2019年6月7日晚上，王大伟先是电话安排林秀到青溪务工，因公司车辆不够用又要求林秀开上自己的车拉光缆线，并承诺付300元租金。2019年6月8日早上，被告林秀按照王大伟的安排，开上自己的车到位于青川县城的川通服公司仓库装上光缆线后到青川县汽车站接上曾中宝等2名工人，再经凉水到东河口接上张才进等3名工人，上午将5名工人和光缆线送到青溪镇落衣沟工地后，并同其他工人一道从事光缆铺设工作。中午，经王大伟安排林秀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青溪镇场镇吃午饭，吃完午饭又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落衣沟工地后，仍然同其他工人一道从事光缆铺设工作至晚上收工。王大伟再次安排林秀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青溪镇场镇吃晚饭和安排住宿。在林秀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青溪镇场镇吃晚饭和安排住宿的途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王大伟于2019年7月24日在公安机关证实：“这些人中林秀从今年3月开始一直在帮我开车，并且林秀自己有一辆小货车，由于我的车第二天要运载工程材料，所以我7号晚上给林秀打电话，说把她的车租用一天负责运送工人，我付300元租金给她。”王大伟在接到公司派单后，作为青川工地负责人安排有雇佣合同关系的雇员林秀的工作，属于公司行为，林秀所从事的主要工作是开车接送人员，同时协助其他工人铺设光缆（具体从事“放线”工作）。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被告林秀从事的是被告城刚劳务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安排的工作任务。其驾驶的是公司的车或是公司临时租用的他人或是自己的车，均属于公司提供的车，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均不影响林秀所从事的劳务是驾驶车辆的性质。林秀开车接送人员是受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大伟的安排，其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被告林秀曾经从事过开出租车、货运等工作并不影响本案雇佣关系的成立。租用他人车辆理应支付租金，林秀从事的劳务工作是开车。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以事发当天是租用林秀的车，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应否承担案涉交通事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 被告林秀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成立雇佣合同关系，被告林秀在按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指示运送工人途中将王昌勇等行人撞伤致死，故应当属于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城刚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被告林秀因执行运送工人途中造成他人损害的责任。由于被告林秀对案涉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被告林秀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关于交通局应否承担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的问题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桥上，桥梁护栏高度虽不符合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要求，但肇事车辆在撞击行人时未减速，行人在受到车辆的强大撞击时，桥梁护栏所起作用无法确定。且经法医学鉴定，王昌勇的损伤系钝性暴力所致，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一审法院（2019）川0822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确认林秀交通肇事造成4人死亡，三人受伤。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昌勇的死亡与桥梁护栏高度不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公路桥梁设计存在缺陷交通局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五、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因精神抚慰金不是被害人因人身权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受案范围。本案的民事赔偿是因犯罪行为引起的民事诉讼，其赔偿范围仅限于物质损失部分。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主张不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等法律规定，认定原告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64430元（死亡时未满60周岁，按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标准计算20年），丧葬费32358.5元（按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标准，计算六个月）、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620元（3天×3人×180元/天•人），以上合计700408元。 六、关于保险金的分配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已按照保险合同赔偿交强险1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合计62万元。案涉交通事故造成4人死亡、三人受伤，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62万元保险金的赔偿数额。本案分得保险金134956.50元，已领取的29335.50元，从中扣减。 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为700408元，在扣减分得的保险理赔金134956.50元后，剩余的565451.50元应由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承担，并由林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映秋、王世宇赔偿款134956.50元，已支付的29335.50元从中扣减；二、由被告广元市城刚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映秋、王世宇赔偿款565451.50元；三、被告林秀对判决主文第二项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映秋、王世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组织询问当事人包括案外人王大伟时，上诉人称其从四川通用服务公司承揽工程后，以多少钱一个点位包给王大伟，由王大伟代表上诉人与通服公司结算，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与王大伟没有合同。买保险是根据通服公司要求。事实上王大伟不是上诉人的雇佣工人，公司包给王大伟之后，王大伟找谁来做与公司没有关系，公司只是收管理费。买保险的费用是公司统一出的，算在管理费里面的。王大伟称林秀在他的工地干活。给林秀的300元包括一天的工钱和租车费。同时查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6月9日、6月11日回答青川县公安局、青川县交警大对的询问时称“我不认识，但是我知道王大伟是我们公司雇请的员工”、“王大伟是我们公司雇佣的人员，签订有临时雇佣协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对方主张的，也应提供相应的证据。 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与林秀签订的雇用协议以及购买保险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与林秀之间系雇佣关系，而上诉人认为其从四川通服公司承揽劳务后，又包给案外人王大伟，王大伟雇请谁与其无关，购买保险是根据通服公司的要求，签订雇佣协议并不表明双方就是雇佣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与王大伟之间的承揽或承包合同，也没有提供出与林秀签订雇佣协议仅为工地临时购买保险所需，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根据上诉人的陈述，王大伟在取得上诉人公司承揽的部分劳务后，自行组织人员、自行组织施工、固定取得一定利益，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内部承包的可能。至于林秀与王大伟之间的关系，事发时，林秀系工地人员，王大伟承诺给林秀事发当日300元包括劳务和运输费用，不能认定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 综上，上诉人关于确认其与王大伟系承揽关系、王大伟与林秀系运输关系以及追加王大伟作为案件当事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上诉人广元市城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吕 晶 审 判 员 徐小雁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