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186号福星城市花园写字楼裙楼商铺1层1-1室。经营者：刘明，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宽，男，198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应元，武汉市江岸区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以下简称品鉴酒吧）因与被上诉人陈汉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6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鉴酒吧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陈汉宽向品鉴酒吧返还诚意金4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汉宽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将诚意金认定为未工作的补偿，因此不予支持，是事实认定错误，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签订《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但品鉴酒吧实际于2017年4月才正式营业，故认定品鉴酒吧向陈汉宽支付的4万元为未工作期间的补偿，而非诚意金，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既已认定《合作协议》有效，却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协议中约定的诚意金为所谓的补偿金，与事实不符。品鉴酒吧提交了相应合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原件等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也予以认可，但原审法院就仅凭单方的陈述和所谓的时间上的差距就认定该笔款项是所谓的“补偿金”，存在偏颇之处，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实际上，品鉴酒吧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解之后，非常信任和认可陈汉宽能创造较高的业绩，才与陈汉宽协商确定其应完成的业绩量和承担的违约金，并愿意支付一定的诚意金。根据协议内容及双方合意，诚意金是带有保证性质的款项，如陈汉宽依约履行义务，则该款项不用退还，如陈汉宽违约，则该款项应退回品鉴酒吧，且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品鉴酒吧作为一个营利性的商业机构，不可能无缘无故向陈汉宽支付大额款项用于待工补偿。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品鉴酒吧支付的是陈汉宽无法工作的补偿，实属逻辑不通，歪曲事实，应予纠正。陈汉宽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返还诚意金，品鉴酒吧请求返还诚意金不应得到支持。从签订《合作协议》到品鉴酒吧正式开业，有几个月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诚意金实际为品鉴酒吧支付给陈汉宽的补偿，无误。我方认可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也认可一审法院对诚意金的判决结果，品鉴酒吧上诉没有新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品鉴酒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方与陈汉宽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陈汉宽立即返还诚意金4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诚意金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陈汉宽收到诚意金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为20346.67元，后续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陈汉宽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4.判令陈汉宽支付律师费16017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汉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品鉴酒吧委托案外人李琼向陈汉宽转账支付了4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品鉴酒吧（甲方）与陈汉宽（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于乙方在武汉有夜场业绩团队，甲方投入巨资装修品鉴酒吧娱乐场所，支付合作诚意金40000元给乙方，此款分一笔在2017年4月17日前付清；乙方保证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与甲方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的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2000000元；如果在协议期间乙方业绩未完成，乙方可申请延长时间完成业绩，甲方不追究乙方责任，合作期间业绩提成标准另行商议；如果协议期未满，即2020年4月17日前乙方离开甲方，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合同总业绩的10%，即200000元作为乙方提前离开甲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与第三方签订协议或作出任何承诺，本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将不构成或被解释为劳动关系或者合伙关系；若乙方违约甲方依法起诉，则乙方收到的甲方诚意金自收到之日起乙方应支付诚意金的利息（月息2%），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乙方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并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品鉴酒吧系个体工商户，登记注册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开业日期为2017年4月。2019年1月5日，为提起本次诉讼，品鉴酒吧与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但至今尚未支付律师费。庭审中，陈汉宽陈述：我原来在武汉天地A+酒吧任职店长，从事的是管理工作，月收入约10000元左右。我是品鉴酒吧挖角过来工作的，品鉴酒吧的彭松、苏格跟我说品鉴酒吧正在筹备，需要店长，我2016年10月、11月就过来筹备开业了，2017年4月酒吧开业，2017年10月酒吧被转让给诺亚集团，告知我待岗，但后来一直没有通知我上班。品鉴酒吧承诺过的底薪每月10000元和店面股权分红没有实现过，且没有要求我的业绩，后来我被不断降薪到4000元，到后来仅发放2000元生活费，还没有足额发放，每次以各种理由少发或者不发。品鉴酒吧认可陈汉宽已离职，但认为品鉴酒吧自2017年4月起至2019年1月都在经营，2019年1月后停业装修。陈汉宽在庭审中口头要求对《合作协议》上文字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并于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陈汉宽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陈汉宽未完成合作任务即已从品鉴酒吧离开，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解除其与陈汉宽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作协议》约定的诚意金性质，品鉴酒吧认为诚意金系确保陈汉宽在品鉴酒吧处合作、完成业绩的保证金性质的款项，但陈汉宽收到款项时间为2016年11月，《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起始时间、品鉴酒吧开业时间为2017年4月，结合陈汉宽陈述的其原工作单位、收入水平及《合作协议》约定的双方非劳动关系，认定品鉴酒吧向陈汉宽支付的40000元实质上系对陈汉宽在酒吧筹备开业期间待岗的补偿款更符合常理。品鉴酒吧认为陈汉宽提前离开系违约行为，要求陈汉宽返还诚意金、支付利息、赔偿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约定了三年合作期间内陈汉宽需完成的业绩金额及过于严苛的违约损失计算标准，但未约定陈汉宽应获得的提成金额、标准及支付方式，作为拟定、提供《合作协议》的一方，品鉴酒吧明显处于订约的优势地位，无论陈汉宽签字时《合作协议》是否为空白，双方此种合作模式都不尽公平合理。本案中，陈汉宽自认合作期未届满即已离开品鉴酒吧，其行为确属违约。品鉴酒吧要求陈汉宽承担违约责任，但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守约一方，为履行《合作协议》提供了持续正常经营的合作场所，与陈汉宽另行商议合作业绩提成标准及支付了提成，也未举证证明陈汉宽的提前离开给其造成了损失及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基于公平原则并综合考虑双方各自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形，对品鉴酒吧要求陈汉宽返还诚意金、支付利息、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品鉴酒吧主张的律师费尚未实际支出，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品鉴酒吧与陈汉宽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二、驳回品鉴酒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5元，由品鉴酒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故二审争议焦点是陈汉宽应否向品鉴酒吧返还诚意金。案涉《合作协议》对“合作诚意金”的含义并无明确界定，亦未就《合作协议》终止时诚意金的归属作出约定，仅约定“乙方（即陈汉宽）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因此支付诚意金系合同生效的条件。再者，依一般观念，此类诚意金顾名思义，系娱乐场所为邀请销售人员转场加盟新店，为体现邀约诚意而支付的对价，性质上类似于签约费。诚意金一旦付出，接受方只要应邀签约，原则上即无须承担退还义务，即便后续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亦不应影响该诚意金的性质及归属。故，在退还诚意金非法定或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之下，品鉴酒吧认为其支付的诚意金系履约保证金而要求退还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已预缴5445元），由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娟审判员  任文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