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勤，女，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新青年广场1幢2014室。 法定代表人魏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焕柱，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云才，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诉人李爱勤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来公司）、原审被告苏云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爱勤、被上诉人丰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焕柱、原审被告苏云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1日，杭州市立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皇公司，甲方）与丰来公司（乙方）就立皇公司物业（酒店房间）租给丰来公司作为员工宿舍住宿之用一事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杭州市拱墅区长乐路32号“立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经营权的物业（共36间带有卫生间的客房及室内设施）租赁提供给乙方用于员工宿舍；租赁时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4日；租金为每间1200元每月，共36间，合计43200元每月，年租金为518000元；乙方入住接收前向甲方支付房屋租赁押金5万元，届时本协议期满和双方退房交接无误后，由甲方一次性全额退还押金给乙方；租赁期间，如任何一方提前终止协议，提前退房或收房，均视为违约。（乙方违约提前退房，剩余租金不退，押金不退。甲方违约，提前收房，退还乙方剩余租金的同时，向乙方支付押金二倍的金额）；租赁期间，如遇国家政府规划动迁和部队干休所整体规划不可抗拒的变化，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时，甲方需提前半年通知乙方。若一年之内如遇上述问题视为甲方违约。”立皇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苏云才在甲方落款处签字，丰来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2016年3月31日，立皇公司向丰来公司出具《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立皇公司因资金紧张向丰来公司借款145000元，用于支付立皇公司向兰州军区杭州离职干部休养所租赁场地（该场地甲方用于开办杭州立皇酒店），由丰来公司在2016年3月31日将该款项直接汇入****419账户……丰来公司帮助立皇支付款项后，立皇公司需遵守以下事宜：（1）在2016年4月15日前，立皇公司应将帮助丰来公司代收的16间房租款全部支付给乙方。（2）2016年4月1日以后所有房租款由立皇公司通知丰来公司自己收取，立皇公司不允许收款。……立皇公司法人代表为李爱勤，为苏云才妻子，本协议立皇公司总经理苏云才可完全代表公司意见，苏云才签字后即生效，具备法律效力。”立皇公司在甲方处盖章，苏云才在甲方总经理处签名捺印。2016年4月1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杭州离职干部休养所向苏云才（招待所承租户）发出《通知》：“根据中央军委军发【2016】58号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精神，集团军后战【2016】13号集团军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实施方案的通知精神，要求2016年6月30日前，停止一切对外有偿房地产租赁。请您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租赁房（招待所）腾退交于我所，我们将按规定退还2016年6月30日后您支付房租费（房租费已交纳至2016年9月14日）。”为此，丰来公司与立皇公司就案涉租赁合同终止后的租金等费用进行结算，签订《结算清单》。本案审理过程中，丰来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甲方：立皇公司，乙方：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载明：“一、应退给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押金50000元；2、房租2间2017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共2477元；30间2018年1月1日至2月28日共74333元；3、房租1600元。二、应向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50000元。三、应向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收取：1、2017年12月水电费2284元+6162.5元=8446.5元；2、2018年1月水电费1493.1元。综合以上所述，苏云才应退还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68470.4元。甲方承诺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应退款项，如超期则从2018年1月1日起全部计利息，利息按月息一分计算。”苏云才在甲方落款处签名捺印，并签署日期：2018年2月7日；丰来公司在乙方处盖章。苏云才向原审法院提供两份《结算单》，其中一份《结算单》与丰来公司提供的内容一致，另一份《结算单》无违约金50000元的约定，内容如下：“甲方：苏云才，乙方：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一、应退给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押金50000元；2、房租2间2017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共2477元；30间2018年1月1日至2月28日共74333元；3、房租1600元。二、应向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收取：1、2017年12月水电费2284元+6162.5元=8446.5元；2、2018年1月水电费1493.1元。综合以上所述，苏云才应退还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18470.4元。甲方承诺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应退款项，如超期则从2018年1月1日起全部计利息，利息按月息一分计算。”苏云才在甲方落款处签名捺印，并签署日期：2018年2月7日；丰来公司在乙方处盖章。2018年10月12日，苏云才再次向丰来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本人为原立皇公司实际经营人与控制人。本人为立皇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借款退款清单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本人郑重承诺，无论立皇公司与丰来公司之间签订结算清单存在任何瑕疵，均由本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本人无条件代为偿付。……结算清单中所列出的金额及利息为本人认可的数据。本人承诺，首次还款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还。”之后，苏云才向丰来公司支付4000元，未再支付剩余退款。立皇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日，2018年10月25日注销，注销时股东为李爱勤一人。李爱勤、苏云才原系夫妻关系。立皇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及股东为苏云才，2015年12月7日变更为李爱勤，同时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在变更法定代表人前，李爱勤、苏云才于2015年11月30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苏云才与受让方李爱勤经友好协商，出让方将拥有立皇公司469.67%的14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140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本次股权转让，出让方实际到位0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款为0万元，未到位的140万元股权由受让方于2035年12月30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5年11月30日。本次股权转让涉及到未缴纳的认缴出资额由受让方按章程约定按期足额缴纳。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8年10月25日，李爱勤作为立皇公司的投资人在公司注销时向登记机关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现向登记机关申请立皇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行部门的约束和惩戒。丰来公司于2019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爱勤支付其合同结算退款16847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5270.5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其余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至所有退款本金付清时止）；以上两项合计193740.96元；2．苏云才对合同结算退款16847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爱琴、苏云才承担。后丰来公司诉请变更为：要求李爱勤、苏云才支付其合同结算款164470.4元及利息24670.5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其余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至所有退款本金付清之日时止）。 原审法院认为，丰来公司与立皇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如遇国家政府规划动迁和部队干休所整体规划不可抗拒的变化，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时，立皇公司需提前半年通知丰来公司。若一年之内如遇上述问题视为立皇公司违约。立皇公司违约，提前收房，退还丰来公司剩余租金的同时，向丰来公司支付押金二倍的金额。房屋租赁押金为5万元。2016年4月11日，即合同签订后一年内，涉案租赁物被干部休养所要求腾退。苏云才原系立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丰来公司与李爱琴、苏云才均确定苏云才是立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丰来公司主张苏云才在《结算清单》中的签名有权代表立皇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2018年2月7日，丰来公司与苏云才就租赁期间的房租等事宜签订了二份不同的《结算清单》。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丰来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系原件，约定：苏云才应退还其168470.4元。李爱琴、苏云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此后有新的约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丰来公司主张退款总额应为168470.4元（含违约金50000元）及按年利率12%即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立皇公司及苏云才已退还丰来公司4000元，尚须退还丰来公司164470.4元。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立皇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5日办理简易注销登记。丰来公司要求李爱勤作为立皇公司的一人股东对立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李爱勤、苏云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杭州丰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64470.4元及利息24670.5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12%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时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41元，由李爱勤、苏云才负担。丰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李爱琴、苏云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李爱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丰来公司与立皇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租赁期间如遇国家政府规划动迁和部队干休所整体规划不可抗拒的变化致使协议无法履行时，立皇公司需提前半年通知丰来公司，若一年内遇上述问题视为立皇公司违约。立皇公司违约，提前收房，退还丰来公司剩余租金的同时向丰来公司支付押金2倍的金额。2016年4月11日案涉房屋被干休所要求腾退，要求于2016年4月30日签腾退，其中一个月时间未给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留足时间，这系干休所的责任，本案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上诉人无需支付2倍押金的违约金。立皇公司实际经营人是苏云才，上诉人对结算单和承诺函均有异议也未签字，故丰来公司不应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以装修、房租等形式出资，只是没有去工商部门验资，公司经营中上诉人与苏云才约定自负盈亏，苏云才与上诉人订立结算单和协议上诉人不知晓，直到立皇公司注销时也不清楚该债务，此系苏云才个人债务，上诉人认为立皇公司没有对外债务的情况下才于2018年10月25日简易注销。上诉人与苏云才于2014年8月8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此后立皇公司实际控股和经营权均归苏云才，对外债务也应由苏云才负担。作为立皇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仅承担法定责任，对知情并认可的事情予以担责。综上，上诉人李爱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丰来公司的诉讼氢气，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丰来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丰来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及本案原审被告实际经营的立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结算单、对方自认均可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未经清算即注销债权人主张普通债务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基于公司法规定，而不是基于婚姻法规定。原审中涉案各方对苏云才为立皇酒店的实际经营人予以确认，所以苏云才签订的书面文件对立皇酒店均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上诉状屡次提到苏云才是立皇公司的实际经营人。 原审被告苏云才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 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苏云才与立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爱勤原系夫妻关系，李爱琴、苏云才亦均认可苏云才在案涉房屋租赁协议订立时及承诺函出具时系立皇公司的实际控制经营人，而李爱勤也未有效举证其已将二人离婚事宜告知丰来公司，故丰来公司有理由相信苏云来有权代表立皇公司与其订立房屋租赁协议、出具承诺函，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立皇公司承担。立皇公司未经清算在工商部门办理简易注销，李爱勤也曾出具投资人承诺，故丰来公司有权要求李爱勤作为股东、苏云才作为实际控制人承担款项清偿责任。对于承诺函中的违约金问题，苏运才未在一审判决的指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在二审答辩中对违约金所持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李爱勤虽上诉对违约金提出异议，但因该违约金已经承诺函确认，李爱勤未能有效举证推翻该承诺函效力，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爱琴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李爱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