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立军，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卫、曾小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泉，男，195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顺，系王永泉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茶英，女，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王**燕，系孙茶英女儿。 原审被告：李令顺，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王**燕，女，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同协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王**燕。 原审被告：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北上新城5幢1号门1011室。 法定代表人：李令安。 委托代理人：李令顺。 原审被告：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康景路10号2幢332室。 法定代表人：陈玉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令顺。 原审被告：杭州铭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康景路10号3幢106室。 法定代表人：张世伦。 委托代理人：李令顺。 上诉人钱立军为与被上诉人王永泉、孙茶英、原审被告李令顺、王**燕、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公司）、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佳公司）、杭州铭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立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第四项，改判：王永泉、孙茶英对李令顺、王**燕的全部债务（即原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王永泉、孙茶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来看，《协议书》第一页的内容以及王永泉、孙茶英与李令顺、王**燕承担同等责任，符合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是从债权人钱立军的角度来看，李令顺、王**燕在签订《结算协议》之前就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且为多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而王永泉、孙茶英名下有可供征迁的农村住房且为李令顺、王**燕的直系近亲属，为确保债权的实现，钱立军有必要要求王永泉、孙茶英作为债务加入人承担责任；二是从债务人李令顺、王**燕的角度来看，李令顺、王**燕因加油卡充值需要钱立军垫付资金支持，有求于钱立军，故其同意了钱立军的要求，为此，2018年8月8日双方同时签订了《协议书》及《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书》。三是王永泉、孙茶英一方提及的仅承担40万元担保责任与本案作为债务加入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不同的事情。2011年4月11日，因李令顺、王**燕没有按期向钱立军归还作短期周转的40万元借款，双方发生纠纷，至杭州市下城区长庆派出所解决纠纷。双方当晚在派出所达成和解，签订协议：约定李令顺、王**燕在10天内还款，王永泉、孙茶英承担担保责任。该40万元的担保责任与本案所涉2018年8月8日的协议是完全不同的事件，王永泉、孙茶英有意作误导的陈述。二、从《协议书》的形式来看，《协议书》前后两页抬头、内容均一一契合，原判决所关注的重新装订痕迹及未捺印等情况，均有正当理由。一是《协议书》第一页的甲方、乙方、丙方与第二页签字的当事人均无差别。二是《协议书》第一页的条款数字、页码与第二页页码、数字相连。三是《协议书》第一页、第二页的打印字张、字体、行间距等也无差异，《协议书》第二页指向的“第四条约定的本息及新利息、滞纳金”与第一页的内容合理对应。因此，形式上，《协议书》第一页、第二页前后吻合、并无冲突。钱立军也无法想象，在保持《协议书》条文、文字、字体等不发生变动的情况下，仅仅通过第一页的内容就能对李令顺、王**燕与王永泉、孙茶英的债务承担范围作出差别化的安排。四是重新装订痕迹情况，是因为钱立军已在《协议书》签订当时将订书针拆解拍照给律师看，对此，有当日微信聊天记录和相应的照片予以印证，况且，钱立军如要伪造证据，也无需采用通过订书针拆解变化就能识别的方式（完全可以以相同的订书孔装订）；五是协议书第一页未捺印情况，捺印并非双方订约的惯例，在当日签订的相同主体之间的《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书》第一页涉及金额、费率等内容，也未捺印。三、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王永泉、孙茶英只承担40万元的还款责任的陈述，与李令顺、王**燕的陈述及签字页的约定内容完全不符。一是与李令顺、王**燕的陈述不符。李令顺、王**燕同样也在《协议书》上签名，但其对《协议书》第一页载明的借款本金、利息等具体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唯独王永泉、孙茶英不予认可，不合常理。二是与《协议书》签字页关于乙丙双方共责共担的约定安排不符。《协议书》签字页第五条第三款约定，“甲方如以诉讼方式向乙方、丙方主张上述借款本息及新利息、滞纳金的……”。“上述借款本息及新利息、滞纳金”一体适用于乙方、丙方，关于债务范围并无差别化的约定。既然乙方（李令顺、王**燕）没有认为其债务范围只有40万元，何以丙方（王永泉、孙茶英）就是40万元呢？三是《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约定均未对乙方、丙方的债务范围作出差别化的约定，足以说明王永泉、孙茶英承担的债务范围不应有别于李令顺、王**燕。四、从《协议书》签订之后的情况来看，王永泉、孙茶英以及李令顺、王**燕从未对要求前者承担全额连带还款责任的律师函提出异议。2018年9月10日，钱立军委托律师向王**燕发送了律师函，内容包括要求王永泉、孙茶英作为债务加入人对李令顺、王**燕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述律师函已签收。王永泉、孙茶英作为王**燕的父母，对上述律师函的内容应当知悉，但直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前从未就还款责任范围提出任何异议，进一步印证王永泉、孙茶英的债务承担范围确实与李令顺、王**燕是等同的。五、从举证责任来看，如对《协议书》第一页有异议，李令顺、王**燕、王永泉、孙茶英任何一方完全可以并且也有能力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但其并未提供，应承担不利证明责任。《协议书》签字页明确约定“……本协议一式六份，三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王永泉、孙茶英如对《协议书》第一页内容有异议，完全可以提交其持有的《协议书》进行比对。何况李令顺、王**燕还分别是王永泉、孙茶英的女婿、女儿及代理人，四人中任何一人提交其持有的《协议书》，即可明断本案事实。王永泉、孙茶英有能力提供而未提供持有的《协议书》，足以说明所谓只承担40万元还款责任的抗辩的虚假性。六、从一般情况来看，生活中仅落款处签名盖章的合同比比皆是，原判决仅以形式瑕疵而不注重证据内容实质和案件事实由来就推翻合同其他未签名盖章页的内容，无异于对当事人订立合同施加了过分的、夸张的注意义务。我国现行法律中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订立书面合同时应当保证每页都有签名或盖章。民事司法审判不应是刑事侦查破案，而应是依据证据和主张抗辩，合法合理地认定案件事实。七、钱立军本人自愿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作出保证，如有虚假，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综上，原判决事实认定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明辨是非、澄清事实，纠正原判决错误的、不负责任的事实认定，改判王永泉、孙茶英对李令顺、王**燕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永泉辩称：王永泉只对40万元承担责任。 孙茶英辩称：孙茶英只对40万元进行担保，其余部分不知道，也没有进行任何担保。 李令顺、德安公司、天佳公司、铭安公司陈述：王永泉、孙茶英只对40万元承担责任。 王**燕、正大公司陈述：王永泉、孙茶英只对40万元进行担保，其余部分不知道，也没有进行任何担保。 钱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令顺、王**燕向钱立军归还借款本金365万元，支付截止2018年7月20日的借款利息67.5万元以及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以36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判决李令顺、王**燕支付钱立军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65000元；三、判决王永泉、孙茶英对李令顺、王**燕的前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决钱立军就其享有的前述第1项、第2项债权，对正大公司、德安公司、天佳公司、铭安公司名下的抵押车辆经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申请费由王永泉、孙茶英、李令顺、王**燕、正大公司、德安公司、天佳公司、铭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5月起，李令顺、王**燕陆续向钱立军借款，钱立军均通过银行转账向李令顺、王**燕交付借款。2018年6月6日，钱立军与李令顺、王**燕签订结算协议一份，确认：一、自2013年5月开始至2018年4月12日，李令顺、王**燕向钱立军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因李令顺、王**燕曾出现多次逾期归还借款的情形，李令顺、王**燕对已支付的超过24%部分的利息不要求钱立军返还；三、截止2018年6月6日，经双方核对结算确认，李令顺、王**燕尚欠钱立军借款本金365万元，利息56.55万元。2018年6月6日以后的利息，仍旧按年利率24%计算；四、李令顺、王**燕承诺：自2018年6月底开始，将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利息和本金每月归还20万元（第一笔20万元应于2018年6月28日之前支付）。还款先支付利息，利息付清后再归还本金；五、如李令顺、王**燕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和本金，则钱立军有权以诉讼方式向李令顺、王**燕主张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李令顺、王**燕自愿承担钱立军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保费、财保担保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六、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向钱立军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8年8月8日，钱立军为甲方与李令顺、王**燕（两人共同作为乙方）、王永泉、孙茶英（两人共同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共两页），协议第1页载明：截至2018年7月20日，经甲、乙结算确认，乙方尚欠甲方到期借款本金365万元，利息67.5万元，共计432.5万元；丙方愿意债的加入，与乙方共同向甲方承担上述借款本息的连带还款责任；三方核对并确认了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因乙方曾出现多次逾期归还借款的情形，乙方、丙方对已实际支付的超过24%部分的利息及滞纳金不要求甲方返还，丙方与乙方共同向甲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但甲方有权根据情况要求乙方、丙方提前还款；借款本金365万元及产生的利息67.5万元，其中275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另9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迟延还款滞纳金每月需支付4.2万元。协议第2页载明：乙方、丙方从2018年7月底开始每月归还20万元本息，先扣减滞纳金、利息，后扣减本金，乙方、丙方对已实际支付的超过24%部分的滞纳金及利息不要求甲方返还；如乙方、丙方任何一期逾期归还，则甲方随时向法院起诉要求乙方、丙方归还第四条约定的本息及新利息、滞纳金；甲方如以诉讼方式向乙方、丙方主张上述借款本息及新利息、滞纳金的，乙方、丙方自愿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保费、财保担保费、律师费、交通费等；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三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李令顺、王**燕在第2页乙方即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王永泉、孙茶英在第2页丙方即债务加入人处签字并捺印。2018年7月20日，正大公司、德安公司、天佳公司、铭安公司分别与钱立军签订汽车抵押合同各一份，自愿以其自有车辆为李令顺、王**燕上述结算协议项下向钱立军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含365万元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或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物分别为上述各公司名下车辆，其中正大公司35辆、德安公司7辆、天佳公司5辆、铭安公司1辆（清单附后）。上述车辆均已于借款当时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审理过程中，钱立军放弃对其中13辆车（清单附后）的优先受偿权。2018年8月24日，孙茶英向钱立军转账20万元。2019年4月2日，孙茶英向钱立军转账1万元。2018年9月10日，钱立军委托律师向李令顺、王**燕、王永泉、孙茶英邮寄律师函，要求其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及滞纳金。另查明，钱立军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令顺、王**燕与钱立军间的借款关系，有钱立军提交的结算协议、转账记录为凭，且李令顺、王**燕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钱立军已履行出借义务，李令顺、王**燕应及时按约还本付息。关于王永泉、孙茶英的担保责任，钱立军提交了王永泉、孙茶英及李令顺、王**燕签字并捺印的协议书，李令顺、王**燕、王永泉、孙茶英均抗辩，王永泉、孙茶英仅对其中4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协议书有两页，王永泉、孙茶英签字后，钱立军替换了第一页。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之前签订协议的习惯，李令顺、王**燕除在落款处签字、捺印之外，还会在协议中涉及借款金额、日期处捺印，而钱立军提交的协议书共2页，用订书机装订，装订处有明显重新装订的痕迹，王永泉、孙茶英、李令顺、王**燕仅在第2页落款处签字、捺印，据此，一审法院对王永泉、孙茶英、李令顺、王**燕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王永泉、孙茶英应在借款本金40万元限额内对李令顺、王**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孙茶英分别于2018年8月24日、2019年4月2日各转账支付20万元、1万元，应先用以抵扣利息，经核算，钱立军主张的截止2018年7月20日的利息尚欠金额应为45.87万元。正大公司、德安公司、天佳公司、铭安公司均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对上述借款的担保责任，虽抵押登记的时间早于抵押合同签订的时间，但李令顺、王**燕确认上述抵押登记相对应的主债权即为案涉借款，故正大公司、德安公司、天佳公司、铭安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律师费系钱立军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令顺、王**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钱立军借款本金3650000元，支付利息458700元，合计4108700元；二、李令顺、王**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立军逾期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21日计算至款清日止）；三、李令顺、王**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立军律师费165000元；四、王永泉、孙茶英对李令顺、王**燕的上述借款在借款本金400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有权向李令顺、王**燕追偿；五、钱立军有权对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清单附后）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范围内优先受偿；六、钱立军有权对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清单附后）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范围内优先受偿；七、钱立军有权对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清单附后）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范围内优先受偿；八、钱立军有权对杭州铭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清单附后）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8906元，由李令顺、王**燕、王永泉、孙茶英、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杭州铭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钱立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钱立军和余卫律师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令顺、王**燕、王永泉、孙茶英四人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并且签名时协议书是装订在一起的两页；在上述四人签好协议书同时，钱立军将协议书两页拆卸拍照，并发送给律师确认，且当时协议书第一页就有订书钉拆卸的痕迹；2.李令顺执行案件信息和王**燕执行案件信息，证明2018年8月8日签订协议书之前，李令顺、王**燕为三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且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3.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证明李令顺、王**燕等四人在协议书签名捺印的同时，该四人也在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上签名捺印，约定钱立军为李令顺、王**燕指定的公司进行加油、充值差额费用的另行借款，孙茶英、王永泉为李令顺、王**燕的债务加入人进行共同还款。合作协议第一页也没有捺印。该合作协议的合作目的是为了李令顺、王**燕偿还钱立军之前的债务。合作时间按照李令顺、王**燕偿还钱立军之前债务还清时为止，但该份协议没有实际履行；4.借条，证明2018年4月11日因李令顺、王**燕未按期归还短期周转的40万元借款，双方发生纠纷，并在下城区长庆派出所调解下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王永泉、孙茶英对该4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该40万元的担保责任与案涉协议书所约定的王永泉、孙茶英作为债务加入人承担4325000元本息的连带还款责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事实。 王永泉、孙茶英、李令顺、王**燕、正大公司、德安公司、天佳公司、铭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关联性不能达到钱立军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凭借自己的努力还款；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能达到钱立军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无异议。 王永泉、孙茶英、李令顺、王**燕、正大公司、德安公司、天佳公司、铭安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钱立军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证据1，经核实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钱立军在2018年8月8日将拆卸装订后的《协议书》两页分别拍照发给余卫律师，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孙茶英签名时照片显示的并非《协议书》签字页，王永泉签名时照片无法体现《协议书》是否两页装订在一起的情况；2、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证据3、4真实性均予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评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8月8日，李令顺、王**燕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钱立军、商政，作为丙方的王永泉、孙茶英签订《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指定公司为相关公司进行加油充值差额费用借款，借款额按照加油充值总量的8%差额…丙方作为甲方债务的加入人进行共同还款等内容，合作协议第二页落款处，由李令顺、王**燕在甲方处签名、捺印，钱立军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王永泉、孙茶英在丙方处签名、捺印。2018年4月11日，李令顺、王**燕作为借款人，王永泉、孙茶英作为担保人，向钱立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李令顺、王**燕向钱立军借到人民币400000元，双方协商定于2018年4月21日之前还款。如逾期未还，由钱立军向借款人李令顺、王**燕提请诉讼。同时担保人一起承担民事诉讼。双方商定借款利息按月息3分，逾期未还也按照上述利息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令顺、王**燕对于《协议书》所涉365万借款事实并无异议，正大公司、德安公司、天佳公司、铭安公司对于抵押案涉车辆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永泉、孙茶英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钱立军上诉认为王永泉、孙茶英应就李令顺、王**燕的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王永泉、孙茶英、李令顺、王**燕认为王永泉、孙茶英在当天是为关于加油卡业务的合同签字，而案涉365万元《协议书》仅在第二页有签字，第一页是可以替换的，故仅对借款本金4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王永泉、孙茶英对案涉365万元借款的《协议书》中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次，李令顺、王**燕对《协议书》两页内容表示知晓并均予认可，而《协议书》第一页明确载明“债务加入人：（以下简称丙方）”为王永泉和孙茶英，且载明王永泉和孙茶英的相应义务，第二页落款处也分3行明确载明“甲方：钱立军”、“乙方：李令顺、王凤英”、“丙方：王永泉、孙茶英”，而且王永泉、孙茶英签字时李令顺、王**燕亦在场，故李令顺、王**燕在《协议书》中签名、捺印后完全可对此向钱立军提出异议并要求将王永泉、孙茶英相关条款及名字删除，或阻止王永泉、孙茶英签字，但李令顺、王**燕却无任何异议和行为；再次，钱立军与李令顺、王**燕、王永泉、孙茶英签订的《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协议各方也仅在落款处签字，协议第一页并无任何签名、捺印，其他涉及金额及日期处亦无捺印，因此难以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存有在协议中涉及金额、日期处均予捺印的习惯；最后，李令顺、王**燕、王永泉、孙茶英认为，王永泉、孙茶英在2018年8月8日仅知晓《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事宜并签名、捺印，而钱立军将《协议书》第二页与《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夹杂在一起给王永泉、孙茶英签名，经查，《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的签名页与《协议书》的第二页即签名页内容完全不同，字体大小、落款签名处格式区别明显，而且《协议书》中王永泉、孙茶英系在纸张右边签字，而《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系在左边签字，王永泉、孙茶英应能轻易分辨出所签订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份协议，而且李令顺、王**燕也在《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中签字捺印，因此四人将两份协议混淆的可能性较低。另外，《协议书》签名页的第一行明确载明“五、还款责任”，且内容约定明显与加油卡合作事宜无关，反而能体现系借款、还款相关事宜的约定，再结合钱立军提交的王永泉、孙茶英签字时的照片，本院认为王永泉、孙茶英、李令顺、王**燕关于王永泉、孙茶英签名认可的仅为《关于加油卡充值合作协议》的陈述显然不合常理且与在案证据不符。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王永泉、孙茶英应对2018年8月8日《协议书》项下李令顺、王**燕对钱立军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钱立军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钱立军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令顺、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钱立军借款本金3650000元，支付利息458700元，合计4108700元； 二、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令顺、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立军逾期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21日计算至款清日止）； 三、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令顺、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立军律师费165000元； 四、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钱立军有权对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清单附后）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 五、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钱立军有权对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清单附后）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 六、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钱立军有权对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清单附后）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 七、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八项，即：钱立军有权对杭州铭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清单附后）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 八、变更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王永泉、孙茶英对李令顺、王**燕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有权向李令顺、王**燕追偿。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8906元，由李令顺、王**燕、王永泉、孙茶英、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杭州铭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6元，由李令顺、王**燕、王永泉、孙茶英、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杭州铭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钱立军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6元，各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 抵押物清单（不包含已放弃主张优先受偿的车辆）： 序号 车牌 车辆品牌 车型 机动车所有人 1 浙Ａ9××××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 浙A2×××× 陕汽牌 重型半挂牵引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3 浙A5××××挂 瑞江牌 重型普通半挂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4 浙A7××××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5 浙A9××××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6 浙A0××××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7 浙A7××××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8 浙A6××××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9 浙A7××××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0 浙A7××××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1 浙A2××××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2 浙A8××××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3 浙A7××××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4 浙A6××××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5 浙A7××××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6 浙A8××××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7 浙A0××××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8 浙A6××××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9 浙A9××××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0 浙A9××××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1 浙A3××××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2 浙A0××××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3 浙A9××××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4 浙A0××××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5 浙A6××××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6 浙A2××××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7 浙A5××××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8 浙A9××××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9 浙A9××××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30 浙A1××××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31 浙A9××××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32 浙A1××××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33 浙A3×××× 陕汽牌 重型半挂牵引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34 浙A5×××× 陕汽牌 重型半挂牵引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35 浙A8××××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36 浙AP×××× 解放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37 浙AP×××× 江淮扬天牌 重型集装箱半挂车 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38 浙AP×××× 凌宇牌 重型特殊结构货车 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39 浙A2××××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40 浙A2××××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41 浙A2××××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42 浙A2××××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43 浙A9×××× 陕汽牌 重型半挂牵引车 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 44 浙A×××× 瑞江牌 重型普通半挂车 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 45 浙A9×××× 陕汽牌 重型半挂牵引车 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 46 浙A1××××挂 红巾 重型普通半挂车 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 47 浙A3××××挂 瑞江牌 重型普通半挂车 杭州天佳货运有限公司 48 浙A6××××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杭州铭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钱立军放弃主张优先受偿权车辆清单 序号 车牌 车辆品牌 车型 抵押权人 1 浙A0×××× 陕汽牌 重型半挂牵引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2 浙A3×××× 瑞江牌 重型普通半挂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3 浙A8××××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4 浙A9××××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5 浙A7××××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6 浙A7××××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7 浙A5××××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8 浙A0××××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9 浙A9××××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0 浙A6××××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1 浙A3×××× 陕汽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2 浙A5×××× 福田牌 重型自卸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 13 浙A7×××× 江淮牌 重型厢式货车 浙江正大货运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