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刑初49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邳进波，男，1983年6月14日出生于天津市宝坻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天津市宝坻区，住所地同××。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雪辉、张钰恒，天津凡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二部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邳进波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田某、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马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经调解结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9年9月下旬，被告人邳进波与被害人王某2通过网络聊天相识。同年10月3日17时许，被告人邳进波与王某2相约见面后，共同吃饭、饮酒；至19时许，邳进波驾驶白色宝来轿车（牌照号：津ＡＺ××××）与王某2到本市宝坻区××花园××小区建筑工地外东西向公路北侧停车，并发生性关系。而后二人因故发生矛盾，被告人邳进波驾车行驶至宝坻区××处，再次与王某2发生争执，邳进波恼羞成怒，将被害人王某2强行拖入潮白河水中，用双手按压王的头部，致其溺水死亡。后被告人邳进波将王某2尸体装进轿车后备厢，逃离杀人现场，伺机抛尸。随后在宝坻区××镇××村××北堤，被告人邳进波用轿车后备厢垫包裹尸体并用途中捡到的混凝土块、打包带捆绑后，将被害人尸体抛入潮白河中后逃离现场。2019年10月8日，被告人邳进波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未知名女性死者符合溺水死亡。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邳进波故意杀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被告人邳进波故意杀人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对其应适用死刑；2、被害人不存在过错。被告人邳进波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杀人的原因是被害人自愿与其发生关系后，又向其索要三万元钱。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激情犯罪；2、被害人有一定过错；3、邳进波归案后如实供述，构成坦白；4、邳进波系初犯、偶犯。综上，希望法庭对邳进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下旬，被告人邳进波与被害人王某2通过网络聊天相识。同年10月3日17时许，邳进波与王某2相约见面，二人共同吃饭、饮酒后，由邳进波驾车，二人来到宝坻区××花园××小区建筑工地外公路北侧。后二人在车上发生性关系，继而因故发生矛盾，随后邳进波驾车行驶至宝坻区××处，邳进波再次与王某2发生争执。邳进波恼羞成怒，将王某2强行拖入潮白河水中按压头部，致被害人王某2溺水身亡。行凶后，被告人邳进波将被害人尸体装进轿车后备厢，逃离现场并伺机抛尸。当邳进波驾车行驶到宝坻区××镇××村××北堤后，其用轿车后备厢垫包裹尸体并用途中捡拾的混凝土块、打包带捆绑，然后将被害人尸体抛入潮白河中。2019年10月8日，被告人邳进波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7日早晨7时30分左右，其在潮白河宝坻区××镇××村段发现一个用皮子包裹的漂浮物，下河后用手拽了漂浮物感觉挺沉，怀疑里边是个人，于是打电话报警。民警到现场后，确定里边是个女人。尸体用黑色皮子包裹，外边用绿色的包装绳系着。上述内容，且有110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予以证明。2、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经现场勘查，确定在潮白河宝坻区××镇××村段发现的女尸系他杀。根据尸体上的纹身，经走访群众，确定被害人为王某2。后经技术侦查，确定邳进波有作案嫌疑。10月8日，民警在河北省香河县人民医院将邳进波抓获，邳进波供述了其杀害王某2的犯罪事实。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潮白河宝坻区××镇××村段。在距潮白河岸边4.5米处有一具仰卧的未知名尸体，尸体腿部露出水面，双腿成蜷缩姿势，其余部分均在水内，可见尸体上绿色打包带捆绑。尸体背部有一个灰色汽车垫子。将尸体打捞上岸后，经勘查尸体为女性，已腐败，尸体用汽车后备厢垫子包裹，后备厢垫外部用绿色塑料打包带缠绕三圈捆绑，打了三个结。尸体右侧有一块混凝土块，重36.15千克，混凝土块右侧有两个卡通汽车脚垫。尸体上身着白色披肩、白色吊带裙，脚穿白色凉鞋，下身穿紫色连裤袜。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相关照片证明：被害人左额部可见2.5×2.5厘米皮肤暗红色改变。左额部可见2.5×2.5厘米头皮下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颅内无出血，脑组织腐败如泥状。舌骨左旁肌肉颜色变深，呈暗红色，右侧舌骨大角与舌骨体活动度明显较对侧大，气管、支气管及细支气管内均可见淤泥样物质。食管内未见异常。双肺体积增大，右肺水性肺气肿较对侧明显，双侧胸腔无积液。心脏未见破裂出血，左右侧心肌着色对比，右侧明显深于左侧。腹腔脏器未见破裂出血，腹腔内无积液。鉴定意见，被害人符合溺水死亡。5.鉴定书证明：（1）被害人体内精斑与邳进波血样ＤＮＡ一致；（2）送检牌照号津ＡＺ××××宝来汽车后排座坐垫上精斑与邳进波血样ＤＮＡ一致；（3）王某1、田某为被害人生物学父母。6.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宝坻区进京路经营“顺旺居家常菜馆”。2019年10月3日17时30分左右有一男一女来饭店吃饭，19时左右离开，他们共计消费200元，结账时男的用微信付了100元，用现金付了100元，之后他们一起离开。吃饭时他们都喝啤酒了，吃饭期间女的出去送过一次饭。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在××路××号经营“琳晴百货”。2019年10月3日19时许，有一个三十多岁本地口音的男子来店里买过六罐啤酒。8.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日晚上其在亿鑫隆加油站上班时王某2来送过两次饭，两次王某2都是开一辆白色大众轿车来的，她说车是别人的，她应该喝了不少酒。王某2两次来送饭时在加油站待的时间都不长。10月5日其给王某2打电话、发微信都没回。王某2的异性朋友比较多，她用微信和陌陌上网聊天，通过网络交朋友，有时会去见网友。上述内容，且有证人邳丽慧的证言予以证明。9.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日下午其丈夫邳进波打电话找其要200元钱，说要请两个男的吃饭，其用微信给他转账200元。当日21时38分，其给邳进波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待会儿回去。22时19分至22分其给邳进波打过三次电话。他都没接，22时34分电话打通后，他说正往家赶。23时许邳进波只穿着内裤进到卧室，然后去洗澡间洗澡。转天其把邳进波前天晚上脱下的衣服和鞋泡在盆里，发现盆里都是泥沙，其打电话问邳进波前一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他说朋友喝多了，他在扶朋友时摔的都是泥。其家有一辆白色宝来汽车，牌照号是津ＡＺ××××，登记在其名下。10.证人于秀玲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4日其在洗澡间发现儿子邳进波脱下的衣服和鞋泡在盆里，里面都是泥沙，以前没见过邳进波的衣服弄得这么脏。11.证人邳进锁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上午邳进波跟其去卖车，其把自己车里的两个黑色橡胶汽车脚垫放在邳进波的宝来车后备厢里，之后一直没再拿出来。1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在2016年4月通过ＱＱ认识了王某2，之后十来天二人就在宾馆开房发生了性关系，后二人发展成婚外情关系。2019年10月3日下午其和王某2微信聊天，之后她说出去吃饭，问其去不去，其说不去，之后就联系不上她了。1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李颖通过ＱＱ附近的人功能加其为好友，聊天过程中李颖说她单身带个孩子，其也是单身带孩子，其感觉二人情况差不多，就想和她处对象，感觉她也是这个意思。过了一段时间，李颖以他儿子看病为由向其借了4000元钱。过了一两个月，李颖说她没钱交房租，让其给他点钱，给其发了一个户名为王某2的银行卡卡号，李颖说是她姐妹的卡，她在用，让其把钱打到那张卡上，其往卡里存了6000元钱，之后再联系李颖，李颖就不回其了，其把这事就放下了。2019年3月份的一天有人加其微信，其不认识，没有加，之后有个女的给其打电话让其加微信，问其是否知道她是谁，其说不知道，她让其加微信，加微信后，通过视频聊天才知道她是李颖。在视频聊天时李颖说那天是她生日，要过来找其。后来李颖来找其，让其送她生日礼物，其给她买了花，李颖说花里得有钱，其往花里放了1000元现金，之后她拿着花和钱走了。过了几天的后半夜李颖给其发视频聊天，说她自杀了，被抢救过来了，也洗了胃，还得去天津过滤血液，还说下辈子再报答其。转天中午有人通过李颖的微信推送加其好友，其问李颖，李颖说是她姐妹的微信，让其加上。加上微信后，李颖的姐妹在微信上跟其说李颖住院了，让其拿点钱给李颖治病表现表现，随后发过来一个收付款码，让其看着办。其手里没钱，就从老板李某那借了5000元钱，是让李某扫那个收付款码转的账。过了半个月左右李颖说她出门了，后她在微信上说等她回来就看家，把二人的事定下来。转天李颖的姐妹在微信上跟其说李颖在外地跟人打架，李颖没事，对方伤得不轻，还给其发了一个戴手铐的手的照片，说得交2万元保证金，否则人就得进去，让其给汇过去。之后李颖给其打电话，让其想办法把她弄出来，说五点之前就得把钱汇过去，否则就出不来了，随后她把王某2的银行卡号发过来，其往卡里存了2万元钱。过了一段时间其问李颖什么时间看家，李颖说她一个姐妹的婆婆生病了，她得照顾几天，先不来。又过了几天，李颖发微信说她被撞了，没钱看病，给其发来了收付款码，其向李某借钱，让他扫码转了2600元钱。又过了一段时间，李颖过来找其，说她最近倒霉，要找个大仙看看去。其领着她去了一家，出来后李颖说那人看的不准，她之前看过两次，说得破破运，其问她得花多少钱，她说得5000元，其想着以后跟她过日子，为了她好，就从李某那借了5000元扫李颖的收付款给了李颖，晚上李颖给其发了一个烧东西的视频，告诉其大师给她破呢。又过了两天李颖说她脚崴了，说大师说得去五台山求点啥，其又找李某借了8000元钱，让李某扫李颖的收付款码给李颖转过去，之后李颖就通过微信告诉其她去五台山了。又过了几天，李颖说钱不够，找个大姨借了6000元，还说这钱没有借的，让其给她6000元钱，其让大姐吴某3给王某2的银行卡转了6000元。2019年7月份左右，李颖说她嗓子坏了，得治嗓子，让其给凑钱，其又找小姨子曹某和五姐夫杨化强借钱，曹某给王某2的银行卡转了5000元，杨化强给王某2的银行卡转了2000元，李颖还说买缝纫机做活用，还有别的干什么用，找其要钱，其都是让李某扫李颖的收付款码给她的，有几千元。在给完李颖治嗓子的钱后其就没钱了，也借不来了，就没再给李颖钱。其最后一次见李颖是2019年10月2日晚上9点多钟，李颖打电话让其找她吃板面去，其开车接了李颖，又接了她的一个姐妹。吃完板面后几个人去了宝坻一个公园，李颖和她姐妹聊天，听她们聊天的意思好像是李颖的姐妹失恋了。10月3日其一整天没跟李颖联系，4日早上8点多给李颖发微信她没回，打电话也不通，之后就没再联系。经辨认照片，其指出李颖就是王某2。上述吴某2给王某2转款的情况，且有证人李某、曹某、吴某3的证言予以证明。14.被告人邳进波供述：2019年9月底，其通过陌陌聊天软件和一个女的加为好友，之后二人加了微信。10月3日那女的与其微信聊天时总说她很烦闷，于是二人约了当天晚上见面。当天下午6点多钟其开车接了她，然后二人去饭店吃饭，吃饭时她主动要了一箱啤酒，她喝了四瓶，其喝了两瓶。吃饭期间她自己开其车去给她朋友送过两次饭。吃完饭大概是晚上八点左右，从饭店出来后她还说要喝酒，其在饭店对面一个小超市又买了六瓶啤酒，之后其按照她指的路，来到一条两旁是在建楼房的公路上。二人坐在后座上一起喝酒，其喝了一瓶，她喝了两瓶。不知过了多久，她就躺在了后排座上，一条腿搭在其的腿上，另一条腿弯曲着靠在副驾驶座上。说了一会儿话她就不说了，像是喝多了。之后她把连衣裙撩起来用手揉肚子，其也用手给她揉，这过程中产生了想和她发生关系的想法，后二人在车后座发生了关系，其射精在她阴道里。完事后二人继续喝酒，喝酒过程中她说其把她糟蹋了，要其赔偿她三万元钱，否则就告其强奸。其说自己没钱，央求她说好话，她说开车转转去，其开车去了潮白河南埝河边。二人在河边溜达时她又说给她三万元钱的事，其继续哀求她，她不同意，其怕她这样闹自己会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冲动下，其抱起她拖到水里，把她头溺在水里有五六分钟，见她不动了，就把她抱上车放在后备厢里，然后想找个地方用石头什么的把她沉到水里防止被别人发现。其开车在路上找了一块水泥块大概有几十斤和一根绿色打包带，开车到自己家村南侧时，顺着大埝上的一条土道下到潮白河边上，用车后备厢里的垫子和两个黑色脚垫包裹住尸体，又用绿色打包带捆了三道，之后拖着尸体下水游了十几米，撒手把尸体沉到水里了。后其上岸回家，到家后把衣服和鞋都脱下来泡在盆里，之后就睡觉了。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王某2为被害人。本院认为，被告人邳进波因故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后，以溺水的方式将被害人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邳进波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邳进波所犯故意杀人罪，手段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以惩处。邳进波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坦白；其在亲属的协助下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取得谅解，依法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引发案件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邳进波供述其与被害人产生矛盾的原因在于二人发生关系后，被害人向其索要三万元赔偿，因被害人已死亡，其所作该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无法予以认定。但考虑到邳进波与王某2在案发当日是初次见面，且之前二人共同吃饭、饮酒，后又发生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二人存在其他矛盾。结合证人证明的被害人王某2既往的行为，邳进波的供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被害人存在过错的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故综合全案具体情节，可对邳进波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邳进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彦审 判 员  王少兵人民陪审员  范培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宗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