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淮祥，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洋、王尊浩（实习），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鑫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马头镇闸西村。负责人：金迎银，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家磊，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淮祥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鑫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淮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就土地交付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特殊约定，即村委会需在2016年11月15日前交齐合同总地亩，如有违约，赔偿对方100000元每年。2017年4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沟通承包费事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尽快交付土地，并按合同约定处理。乡政府出面协调，提出每年由其代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直到抵消完欠款为止，违约金以实际交付剩余土地确定数额后继续抵消后续承包费，被上诉人予以认可。2019年10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第四期承包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连续违约三年，应付违约金足以抵消第四期承包费，还应支付近10万元违约金。未流转的三农户土地处于承包地的中间位置，被上诉人并未予以调整，上诉人实际耕种171.42亩土地实属无奈之举，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内容。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催缴通知书以及情况说明就认定上诉人没有支付2017和2018年度的承包费系认定事实错误。如果上诉人还需支付上述租金，被上诉人则重复收取了土地承包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合同法》第六十条作出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应尽快交齐所差地亩数，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村委会辩称，因为村民拿不到租金，到期后会引起群众上访，2017年和2018年的租金是村委会向镇政府借钱支付给村民的，村委会还打了欠条，关于镇政府欠上诉人自来水安装费，上诉人可以向镇政府主张，跟村委会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夏淮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村委会立即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总地亩196.25亩土地；2.判令被告村委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3.判令被告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夏淮祥立即支付2017、2018年度所欠土地承包费411408元以及违约金10万元，合计511408元，并支付利息（以51140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夏淮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村委会将集体农用耕地196.2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至夏淮祥名下，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28年4月30日（土地二轮承包期满），如国家土地政策未作调整变化，本协议继续有效；若国家政策发生变化，按照国家颁布的土地政策执行；流转期内，夏淮祥需每年每亩向村委会支付1200元流转费，首次本季土地流转金186864元与土地交付时一并支付，以后每年租金在当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合同还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其中在关于村委会的权利义务内容中特别约定：村委会需在2016年11月15日前交齐合同总地亩，如有违约，赔偿对方100000元每年；对于夏淮祥的权利义务内容中特别约定：如夏淮祥违约，则需赔付村委会100000元每年。另查明，合同签订后，因村中三户农户不同意流转土地，村委会向夏淮祥实际交付171.42亩土地，夏淮祥接受并实际耕种该171.42亩土地至今。因三户农户土地分散各处，村委会将该三户农户的土地进行重新规划，集中安排，以方便夏淮祥耕种。关于土地流转费的支付问题。村委会确认夏淮祥已经支付了第一年度（2016年5月1日-2017年4月30日）以及第四年度（2019年5月1日-2020年4月30日）的全部流转费。对于2017、2018年度的费用，夏淮祥提供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7、2018年度的租金是通过镇政府协调用夏淮祥安装湖心村、闸西村、双闸村等村自来水的安装费以及夏淮祥个人所建的小水厂回收处理应得款相抵充的事实。该情况说明的具体内容如下：夏淮祥承包村委会土地合同地亩数是196.25亩，实际耕种171.42亩，每年应交费用205704元。2017年度流转费，因夏淮祥安装湖心村、闸西村、双闸村等自来水的安装费，镇政府未向夏淮祥付款，镇政府同意由村委会向财政所借款205704元发放给农户；2018年度，因夏淮祥个人所有的小自来水厂被回收一事向镇政府要钱，镇政府同意村委会向财政所借款205704元发放给农户。还查明，2019年10月31日，村委会向夏淮祥送达催缴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你租用的我村171.42亩土地，按照协议，你应在每年5月1日前支付全年租金，村委会多次催缴未果，你已违约。希望你在2019年11月3日前支付剩余租金，否则村委会有权收割农作物。至于2017、2018年度租金，村委会将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夏淮祥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确认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夏淮祥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夏淮祥要求村委会支付因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地亩数交付全部土地而应支付的违约金30万元的主张。法院认为，协议签订后，村委会实际向原告交付土地171.42亩，原告予以接收并实际耕种至今，且双方关于土地流转费的计算亦是按照实际交付地亩计算，可以认定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合同的具体内容。另，村委会在三户农户不同意流转土地后，将三户农户的土地进行调整至同一片区域，应该是配合原告便于耕种的表现，故对于原告诉称的未全部交付土地，影响其整体机械作业、造成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村委会要求夏淮祥支付2017、2018年度的土地流转费的反诉请求，通过村委会提交的催缴通知书以及夏淮祥提交的情况说明，能够确认2017、2018年度土地流转费的总数额应为411408元。对于夏淮祥辩称的该两年度流转费已经通过镇政府协调抵充的意见，村委会不予认可，且认为以此可以证明夏淮祥欠付该两年度流转费的事实。法院认为，该情况说明能够反映夏淮祥为镇政府安装自来水后未获得安装费以及镇政府收购其个人自来水厂的事实，但对于该两项具体费用结算情况未能在该情况说明中反映，夏淮祥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村委会向镇政府财政所所借的款项已经抵充了该两年度土地流转费的事实，故对于夏淮祥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村委会要求夏淮祥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对于流转费是否支付产生认识上的误解，不能归因于夏淮祥个人，故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但夏淮祥应支付自村委会提起反诉之日止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夏淮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鑫联村村民委员会2017、2018年度171.42亩土地流转费41140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夏淮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鑫联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夏淮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914元，减半收取4457元（已减半），由被告（反诉原告）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鑫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5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夏淮祥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夏淮祥申请证人陈某,4作证，证明上诉人安装自来水的钱款在2017年被抵了上诉人的租金；上诉人申请证人金某,4、刘某,4、周某,4作证，证明上诉人租赁的土地位于三户证人承包地的外围。被上诉人村委会对证人陈某,4的证言不予认可，对于证人金某,4、刘某,4、周某,4的证言不表异议。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2018年记账凭证、农村经济组织结算凭证、淮阴区乡镇国库集中支付凭证、进账单、银行交易流水、土地租金发放明细表，证明村委会为了支付村民土地租金向乡政府借款发放的事实。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不表异议，但不能证明是乡政府借款给村委会。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陈某,4证明其与上诉人合伙做自来水安装，因上诉人的土地租金没有支付，镇政府未与上诉人结算工程款，但该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以工程款抵土地租金的证明目的。证人金某,4、刘某,4、周某,4证明在上诉人承包案涉土地之前，村委会为了便于集中对外出租土地，已经将三户证人家某,4的土地调整到一起耕种。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期间法官亦至现场实地查看，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和2018年的记账凭证载明案涉205407元为“财政借款”、农村经济组织结算凭证记载该款为“借款湖心五组土地租金”、淮阴区乡镇国库集中支付凭证载明用途为“土地租金借款”，结合银行交易记录、结算票据和发放明细表，足以证明因上诉人未按时支付租金，村委会为了向农户发放租金而向乡政府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夏淮祥与村委会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的特别约定条款中明确约定村委会需交齐合同总地亩，如有违约，赔偿对方100000元每年，如夏淮祥违约，则需赔付村委会100000元每年。协议签订后，村委会实际向夏淮祥交付土地171.42亩，夏淮祥予以接收并实际耕种至今，且双方关于土地流转费的计算亦是按照实际交付地亩计算。经本院调查，在夏淮祥承包之前，村委会已经将不同意流转的三户农户土地调整至靠近水泥路边的同一片区域，该区域与夏淮祥同侧租种的土地现均种植稻麦农作物。村委会虽未按照约定面积交付土地，而夏淮祥接受并按照实际交付面积支付相应的租金，亦无证据证明未交付的部分土地构成根本违约且对其所造成了实际损失，故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合同的具体内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夏淮祥所提2017、2018年度土地流转费已经通过乡政府以工程款抵充的上诉理由，村委会向夏淮祥送达的催缴通知书、夏淮祥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村委会二审期间提交的2017年、2018年记账凭证、农村经济组织结算凭证、淮阴区乡镇国库集中支付凭证、进账单、银行交易流水、土地租金发放明细表，证明因夏淮祥欠付2017、2018年度土地流转费411408元，村委会向乡政府财政部门借款411408元用于支付农户土地租金。而夏淮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政府有关部门、村委会就代为支付租金或者将村委会借款抵充土地流转费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故夏淮祥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夏淮祥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夏淮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