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6刑终201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光发，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枣阳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阳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锡明，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枣阳市人民检察指控原审被告人邹光发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鄂0683刑初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光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3日、4月25日，被告人邹光发以解决问题为由，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信访场所走访，先后被枣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十日。2019年8月25日，邹光发再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6日被驻京办干部连夜送回，于27日下午到达吴店镇树头村办公室，在该村邹光发提出索要各类赔偿共计666399元，并声称不给钱就还去北京上访，邹光发信访包保第一责任人吴店镇树头村副书记邱某1迫于维稳压力向邹光发先行支付现金14399元，村书记姚某1向其支付现金2000元，共计16399元。邹光发要求余款65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否则将继续进京非访。另查明，被告人邹光发的家属于2020年6月12日主动退赃16399元。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邱某1（吴店镇树头村村党委副书记、农经站长）的陈述证明，2019年8月26日下午，姚某1给我说邹光发又到北京上访去了，次日下午，驻京办的杨某租车把邹光发送到树头村办公室，在会议室，邹光发要求村委会解决他上访的问题，要求村里赔偿他664399元钱，姚某1个人付2000元钱，共计666399元钱，当时在场的有姚某1、彭某、聂某、王某、杨某和我，还有邹光发的妻子张会。我给邹光发说他的要求不合理，邹光发说“不搞算了，我还是跑我的”，他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拿上访要挟我们，我说村里没有那么多钱，邹光发说把数额少的先给，他就自己算了一下要求先给他16399元，我给邹光发14400元，村里账上没有钱，这钱是我个人垫付的，姚书记与其他村干部也说不会让我全部出这个钱，只是先垫付，以后大家再凑一部分给我，所以我就先垫付了，姚某1私人给邹光发2000元，邹光发收到现金后打了收条，收条上写的是14399元，多的一元钱邹光发没有给我，还写了余款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保证不再上访，他的意思是如果到时候不付清余款，他还是会上访。我作为包保村干部，要不是邹光发拿上访相要挟，我不可能给他这个钱。邹光发已经三次到北京上访，他不去国家信访局，就是到中南海地区刷身份证制造影响。2.被害人姚某1（吴店镇树头村村党委书记、村委会主任）的陈述证明，邹光发是树头村五组的，是一个老上访户，他上访反映说我是村匪村霸，霸占村里土地，使用的干部都是黑社会混混，但是我们去接访的时候他就说让村里给他搞钱，罗列了几条要村里赔偿他钱，说不给他钱他还是去北京上访。他到北京后就给吴店镇政府党政办主任陈某或吴店镇街道办事处总支书记谢某打电话，说他在北京，不给他解决问题就去上访，他去北京没有去过信访局，但是在中南海地区、天安门地区刷身份证登记，给吴店镇政府和树头村村委会的干部施加压力。邹光发信访的问题全部都给他回复了，并且吴店镇政府对其也下达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不予受理告知书等，也多次劝导邹光发，但他还是想要钱。他在2019年8月26日又到北京上访，送回来后他找村里要72万元钱，说我找他借了2000元钱，我虽然没有借过，但是为了大局稳定，我私人拿2000元给了邹光发，另外邱某1私人拿出14400元给邹光发，因为邱某1是包保邹光发的村干部。邹光发收到钱后给村里出具了14399元的收条，给我本人出具了2000元的收条。3.证人姚某2的证言证明，2010年4月份左右，村里在村办公室后面修路，邹光发以占其地为由经常到修路现场阻碍施工，一天下午，我在家听到有人在骂我父亲姚某1，我出去后看到是邹光发在骂就推搡了他两下，让他别在我家门口骂，要骂就去村办公室骂，当时我朋友田某也在场，我也没有打邹光发，他也没有报警，直到2014年邹光发得了脑梗塞，他就诬陷脑梗塞是我打他造成的，以此不断上访，但是没有找过我。4.证人彭某（吴店镇树头村委会副主任）的证言证明，我认识邹光发，他是一个老上访户，为他七爹邹某文宅基地的事、说姚某1违规占地建教育幼儿园、霸占东冲水库等等都上访过，去过吴店镇政府、枣阳市信访局、湖北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还听说他去了北京天安门，因为非法上访被枣阳市公安局拘留过几次，他上访都给过结论，但是他听不进，最近这次是在2019年8与26日，邹光发去北京非访，被驻京办工作人员杨某送回来，在树头村二楼会议室，邹光发以种种理由要村里赔偿他72.4万元，迫于信访压力，站长邱某1私人垫付了14400元给邹光发，姚某1个人给了邹光发2000元，给完钱后，邹光发还说剩下的钱要在2019年12月31日前给清，没得钱搞几个房场（宅基地）也行，不搞的话他还是跑他的，明摆着拿上访压我们。邹光发非访在村民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他上访的目的就是要钱，还鼓动其他村民上访，他这种不劳而获的做法把我们当地民风带坏了，破坏了良好的公序良俗。5.证人陈某（吴店镇政府党政综合办公室副主任）的证言证明，我认识邹光发，他是老上访户，是我的信访维稳对象，我是他的包保责任人，还有街道总支谢某书记也是邹光发的包保干部，邹光发上访在事情上和时间上都有划分，这件事解决了他就提出另一件事，他去过湖北省信访局，在2019年4月份连续两次进京，没去国家信访局但是在中南海地区转，后来被驻京干部接回，问他有什么要求，合理的就满足，不合理的就做他的思想工作，做好解释，但是他还是按他的方式去做。反映的问题我们也拿出了结果，但他还列了一个要钱的明细，多次非访导致我们包保干部压力非常大，为了不让他上访，2017年6月15日我和谢某、邹光霞等包保干部就拿出3500元给邹光发买手机，邹光发自己提出给我写个借条，说是借到用的，但是一直没有还。6.证人赵某（吴店镇树头村民兵连长）的证言证明，我和邹光发没有矛盾，平时关系很不错，就是因为他上访我没有给他钱，对我有一些意见，他去过吴店镇政府、枣阳市信访局、湖北省信访局、北京国家信访局等地上访过，到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一般不登记，在天安门、中南海周边非访地区刷身份证，给镇里党政干部谢某、陈某等人打电话，说要到哪里上访，让镇上和村里干部去接，邹光发上访的事由很多，枣阳市政府、吴店镇政府、枣阳市纪监委、枣阳市公安局等部门都给他回复过，吴店镇委镇政府工作人员和我们村里干部多次给他送达过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不予受理告知书，我也参与送达过几次，他上访的目的就是要钱，而不是解决问题，我们村里还给他找过工作，但他做不到多长时间就辞职，在村里说上访能搞到钱，2019年8月25日，他到北京非访被送回来后，提出要钱的明细，让村里给他14399元钱，我听说邱某1私人给了他14400元。2017年腊月底，邱某1带我、刘某、张某到邹光发家中走访，他还和我们发生争执，为这事他也上访，问村里要钱，还有我和刘某到襄阳火车站找到邹光发劝他回家，在回来的路上就怕他扯皮说我们打他还给镇政府领导汇报，镇政府安排吴店公安分局民警在高速路口接到他并送回家，但是他还是在上访的时候说我打他了，找村里要2000元钱。7.证人刘某（吴店镇树头村4、5、6组组长）的证言证明，我认识邹光发，他是我们树头村五组村民，也是老上访户，我是他的信访维稳包保责任人之一，小时候我和他关系很好，除了工作上的意见分歧，私下和他没有任何矛盾，2017年2月份的一天，出于信访维稳考虑，想和他谈谈心，不想让他上访，我请他吃饭，他喝酒被查说是我举报的，要我赔偿他2000元钱，我不给钱他就到处上访，还有在年底的时候，邱某1带我、赵某、张某等人去他家做思想工作，还发生争执，2019年8月6日，赵某喊我和他一起到襄阳火车站劝邹光发回家，他也说我们打他，为这事他也上访，我做过邹光发的4、5次劝返工作，他到北京也不是去国家信访局登记，多次跑到天安门地区非访，他上访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就是为了要钱。反映的合理要求村里及政府都处理好了，也给他送达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不予受理告知书，但他还是上访，2019年8月26日非访那次，邹光发被送回来后邱某14000多元钱。8.证人谢某8.证人谢某（吴店镇政府街道总支书记）的证言证明，邹光发是我们信访维稳对象，2015年左右就在上访，上访的事由多，2018年开始到北京上访，去了也不到国家信访局，就在中南海地区、天安门地区刷身份证，他信访事项都给予了回复，有调查报告和信访事项回复意见书等材料，我也多次参与邹光发直接面对面交谈维稳会议，邹光发在陈某那借了3500元钱，出具了借条，这3500元是我和陈某各1000元，邹光霞1500元，他还说了一份明细找村里要72.4万元钱。9.证人杨某（吴店镇唐店总支书记，驻京接访干部）的证言证明，我认识邹光发，他是吴店镇树头村的一个进京信访人员，2019年8月26日，我接到枣阳市驻京办的干部陈主任电话，说吴店镇有一个非访人员在北京马家楼，我就和陈主任一起乘的士到达马家楼，见到邹光发，其称在北京天安门附近转被警察查到训诫后送到马家楼的，我做了半天的工作他才同意和我一起租个商务车从北京回吴店镇。10.证人王某（吴店镇树头村委会委员，妇代会主任）的证言证明，我认识邹光发，他是我们村五组村民，现在住在我们村四组，是我们村老上访户，到过吴店镇政府、枣阳市信访局、襄阳市信访局、湖北省信访局，还在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非访过，因为他非访，枣阳市公安局还拘留过他两次，他信访的事由吴店镇政府、湖北省信访局都给他送达过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不予受理告知书，村里和他谈，他不要求解决上访的事由，而是提别的要求，找村里要钱，村里不给他就上访，不但自己去还鼓动村里其他村民去上访，在2019年8月27日，他到北京上访回来后，列出明细提出找村里要70多万元钱，后来他自己又减了一部分，只要60多万元，但是村里没有钱，他又说先给零头14399元，当时在场的有镇政府干部杨某、村里姚书记、邱某1、彭某、聂某和我，为了不让邹光发再上访，邱某1私人给了14400元钱，多的一元钱邹光发也没有还，他写了个收条，在收条上写明年底要把剩余的钱给他，不给他就还去上访。为邱某1私人拿钱的事村里还专门开了个会。证人聂某的证言与王某的证言相一致。11.被告人邹光发的供述证明，2019年8月25日我坐客运班车到天津，26日早上5点多到北京站后直接坐地铁到了北京西单，在西单附近转的时候被警察拦住，我说原来上过访，就不让我到天安门广场去了，然后我就在西单把我的告状信邮寄到中纪委，在中午我又坐地铁到了天安门西，警察还是不让我去天安门方向，后来我在长安街南大门处被府右街派出所警察看到，告诉他们我准备到公安部上访，他们就把我带到派出所进行训诫，并且详细给我讲了上访什么地方不能去，要到正规的上访场所，训诫后就把我送到马家楼了，晚上吴店镇的接访干部杨某等人就过来了，用一个别克商务车将我送回吴店镇，8月27日中午到了吴店镇树头村，在村办公室，村书记姚某1问我怎么解决我的事我才不上访，我就给他们说了一个赔偿明细，一共要村里赔偿我72万元钱，后来我划掉一部分，还要666399元，姚某1说村里没有钱，我就说把明细里面赔偿钱少点的先给我，他们商量后，邱某1给我14400元，姚某1给我2000元，我说找一元钱给邱某1但是后来也没有给，当时我给村里写了一张14399元钱的收条，在收条上注明余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给我就不上访了。我一共去北京上访三次，在府右街派出所被训诫，前二次都被拘留了，先后去过枣阳、襄阳、湖北省信访局、北京等各地信访部门，还有纪委监委，我上访反映的问题吴店镇政府、湖北省信访局给我答复过，但是我认为回复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注：邹供述2017年刘某请其吃饭，酒后开车被交警吊销驾照罚款2000元，学习生活费、车某、误工费等3000元；2017年3月8日被姚某1安排的田某等人从车管所拉走，手机（3599元）和现金800元被抢走；2018或2019年2月6日赵某、邱某1等人冲进其家打其，3000元；2019年8月6日，赵某和刘某到襄阳火车站将其接回打其2000元，上述共计14399元；2002年姚某1借他2000元；2010年姚某2打其，要15万元，非法拘禁其50万。1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明，邹光发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信访场所走访，企图制造影响，向地方政府施压，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13.枣阳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枣阳市公安局决定对邹光发行政拘留。14.受理告知书、信访处理意见书证明，邹光发的信访事项均已作出回复。15.借条证明，陈某、谢某、邹光霞三人给邹光发3500元现金。16.枣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在卷。17.到案经过、枣阳市公安局吴店派出所的情况说明、收据在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邹光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的方法索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邹光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邹光发敲诈勒索65万元，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庭审后被告人的家属代为退回赃款16399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邹光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诉人邹光发上诉称，其要每笔钱都是有事实的理由，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辩护人辩护称，上诉人坚称其要的钱是被搜走的钱和手机、被非法拘禁和被打伤的赔偿款，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责令侦查机关补充调查当地接访人员、吴店镇派出所人员，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光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的方法索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邹光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邹光发敲诈勒索65万元，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其家属代为退回赃款16399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邹光发上诉称其要每笔钱都是有事实的理由，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责令侦查机关补充调查当地接访人员、吴店派出所人员，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经查，侦查机关对邹光发要每笔钱提出的事实理由均已找当地接访人员及相关人员作了调查，吴店派出所亦出具证明，邹光发提出的事实理由没有其他证据印证。邹光发若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其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寻求解决，但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进京上访相威胁，要求村里付其60多万元其才不上访，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淑荣审判员  刘宗晖审判员  林璟萱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肖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