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禾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万兴路86号-E110。法定代表人：唐晓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泽，北京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立，男，198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禾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子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杨子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禾木公司没有对杨子立的工资标准和发放情况举证是错误的。一审中禾木公司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杨子立试用期工资为8000元，转正之后工资为10000元，并且杨子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也写明了相同的工资标准。杨子立在仲裁庭审过程中也认可禾木公司已经发放了2017年8月的工资8500元，工资发放记录与禾木公司举证的工资标准一致。二、一审法院认定杨子立上班时间截止到2017年12月19日是错误的。2017年11月底，因禾木公司经营状况出现问题，公司便不再在经营地址办公，因此禾木公司所有员工在2017年11月底不再上班，故杨子立的上班时间截止到2017年11月30日。三、禾木公司为杨子立开具的收入证明的真实背景是，禾木公司处于无法经营状态，大部分员工已经开始另谋出路，禾木公司之所以给杨子立开具收入证明是应其要求，其希望在下家公司的工资有所提升，禾木公司在收入证明上加盖公章并非其真实工资标准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杨子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禾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禾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19日工资81200元；2．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6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子立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7206号裁决书，裁决：禾木公司支付杨子立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19日工资812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625元；驳回杨子立其他仲裁请求。禾木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1．关于杨子立入职时间及工作情况。杨子立于2017年8月1日入职禾木公司，担任生产总监，禾木公司主张杨子立最后正常工作至2017年12月1日，公司经营不善，当日开会公布公司近期状况，此后公司就没人了。杨子立主张其最后工作至2017年12月19日，公司确实在2017年12月1日开会，此后公司也是持续运营的。2．关于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禾木公司主张杨子立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试用期每月为8000元，工资最后发放至2017年8月，该月工资不存在差额，此后没有发放工资的原因是公司经营困难。禾木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显示：甲方为禾木公司，乙方为杨子立，……本合同于2017年8月1日生效，其中试用期至2017年8月31日止。本合同于2020年7月31日终止。……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10000元，乙方在试用期期间的工资为8000元。……），杨子立对该证据签字真实性认可，对内容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0元，试用期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试用期工资为25000元的80%，其中10000元扣除社保和个税发放，另外10000元没有发放，工资只放了2017年8月半月的工资8500元。杨子立就其主张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显示：甲方为禾木公司、乙方为杨子立，……本合同于2017年8月1日生效，其中试用期至2017年10月31日止。本合同于2020年7月31日终止。……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10000元，乙方在试用期期间的工资为8000元。……）、《收入证明》（显示：兹证明杨子立，……税前月工资为人民币（大写）贰万伍仟元整。……落款显示禾木公司公章，日期显示二零一七年十二月一日……）。禾木公司对《劳动合同书》真实性认可，主张禾木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中试用期的期间与杨子立提交的不一致，可能是笔误，以杨子立提交《劳动合同书》为准确定试用期期间。禾木公司对《收入证明》真实性不认可，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该《收入证明》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未缴纳鉴定费用，由鉴定机构终止鉴定。3.关于劳动关系之解除。禾木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解除原因是公司经营不善没有钱发工资，和员工口头协商一致解除了，禾木公司就该主张未提交证据。杨子立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9日解除，其于当天申请仲裁，故事因为当天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是公司没有发放其工资。杨子立就其主张提交了《北京禾木科技有限公司文件》（显示：仅供公司研究，决定如下：一、2017年12月15日之前解决全体员工实发工资（自9月1日至12月15日工资），如员工决定离开，补偿按劳动法规定办理，随工资一起发放；……落款显示禾木公司公章，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禾木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该证据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未缴纳鉴定费用，由鉴定机构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标准和发放、劳动者出勤应属用人单位掌握情况，禾木公司未对杨子立工资具体支付情况以及出勤情况提交证据，结合杨子立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杨子立关于工资标准、发放情况和出勤的主张，禾木公司应支付杨子立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禾木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禾木公司确实存在未支付杨子立工资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杨子立关于因禾木公司未支付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禾木公司应支付杨子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禾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杨子立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期间工资81200元；二、北京禾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杨子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625元；三、驳回北京禾木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杨子立提供其入职禾木公司前的工资收入情况进行比对。杨子立提交了2015年度-2017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网上服务平台查询单、中信银行2015年11月9日至2018年6月21日银行流水明细，欲证明其入职禾木公司前月收入已达到18000元（不含通讯、餐补等）。禾木公司对杨子立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并通过书面方式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1．根据银行流水显示代发工资共计190539．39元，没有交易摘要的收入不能计算为工资，银行流水显示有3个月未发放工资，杨子立自述在职期间为21个月，通过计算可知杨子立在上一家公司的平均工资不超过10000元；2．根据社保缴费信息，杨子立入职禾木公司后2017年8月至11月的缴费基数均按照10000元申报，能够证明其工资标准就是10000元而非25000元；3．杨子立未能提交完税证明、纳税记录等政府部门出具的材料，不能证明其收入水平。禾木公司未提交二审新证据。经本院比对案外人铭源新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子立支付工资，杨子立月入账实得工资超过10000元，个别月份超过20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禾木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子立相应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禾木公司上诉主张杨子立的工资标准应为试用期每月8000元，转正后每月10000元，而非杨子立主张的每月25000元；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应为2017年11月30日，而非杨子立主张的2017年12月19日；涉案收入证明系应员工要求出具，并非禾木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杨子立提交的禾木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载明其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0元，禾木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反证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禾木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对加盖公章的效力及法律后果应系明知，且杨子立提交了其入职前的收入证据，可以证明杨子立入职禾木公司之前，月收入已经超过10000元，综合杨子立提交的证据，证据优势明显，禾木公司既否认己方出具的不利证明，又无证据反驳杨子立入职前收入的真实性，故本院对禾木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杨子立的主张，认定工资标准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据此核算禾木公司应支付杨子立相应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禾木公司确系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杨子立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禾木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禾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禾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