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正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泰康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赵旭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增林，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梅，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邛崃市桑园镇太山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胡萍，主任。 上诉人成都正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增林、原审第三人邛崃市桑园镇太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山村委会）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增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转让合同》一次性让渡场地使用权的意思明确、真实，不具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2.本案无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解除合同的基础。 任增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太山村委会未发表陈述意见。 任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任增林、正中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正中公司返还任增林转让款810000元；3.正中公司赔偿任增林损失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24日，原邛崃市南君平乡人民政府与李正堂签订《乡砖厂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南君平乡政府将废弃砖厂土地20亩转让给李正堂使用，使用年限50年。双方在邛崃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后李正堂使用该废弃土地。2012年5月3日，正中公司登记成立。2013年底，正中公司向邛崃市交管所（以下简称邛崃交管所）提出申请，要求在邛崃成立分支机构（训练基地）。邛崃交管所出具邛交管（2013）38号文件，批复同意在邛崃市行政区域内设立分支机构。2014年3月，正中公司与李正堂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用位于太山村××组的建设用地（原机砖厂）30亩（以实际亩数计算）用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基地，租期15年，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29年5月31日，租金为每年每亩3000元。正中公司在获得租赁土地后，修建成训练基地。2014年6月30日，邛崃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对成都正中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用地现状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正中公司位于桑园镇××组（原机砖厂）所占土地，在2012年土地利用图上为现状建设用地。附2012年土地利用现状截图”。2015年6月25日，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作出成交运发（2015）65号文件，对正中公司在邛崃市的训练基地验收合格。该文件载明“邛崃的场地总面积30亩，核实面积20亩”。此外，正中公司在成都市温江区还有两处训练场地。2015年8月21日，正中公司与乙方任增林及案外人李学超签订《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正中公司将位于邛崃市已建设好的训练场一次性转让给乙方。面积30亩，每年亩租金叁仟元，租期为15年（2014年6月1日起至2029年5月31日）”；第二条约定“该场地一次性转让费壹佰零叁万元整”；第三条约定“正中公司承诺在正中驾校经营期间邛崃市辖区内的所有加盟车辆和招收的学员均由乙方管理…正中公司在年终向乙方每个学员返还三百元为期两年…”；第五条约定“约考名额正中公司下放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分配自行约考，若有教练员投诉乙方，正中公司有权收回约考权并处罚一千元一个名额。乙方在分配名额时按每车每月六个名额必须分配到各教练车上…”；第六条约定“…乙方不得私自转让、转租、转卖，如乙方找到的买家价格高于正中公司，乙方必须经过正中公司的同意转让给第三方，必须挂靠在正中公司名下…”。该合同同时约定，正中公司将该训练基地的招生、培训等事宜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以正中公司名称从事经营活动。合同签订后，正中公司将训练基地移交给任增林，任增林向正中公司支付了810000元转让费，另支付20000元租金。任增林在接受训练基地后，以正中公司名义开展了招生培训工作。2016年2月19日，任增林与李学超之间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李学超将自己持有的25%股份转让给任增林，正中公司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2016年6月14日，邛崃市交管所向“正中驾校邛崃分校”作出《停止招生通知书》，载明“你校位于邛崃市的教练场因部分面积被国土部门覆盖，已不符合行业国家标准要求，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要求》（ＧＢ／Ｔ30341-2014），《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资格条件》（ＧＢ／Ｔ30340-2014）要求，现我所责令你校：一、立即停止招收学员。二、之前所招学员相关后续培训工作安排，书面报我所备案”。正中公司在收到任增林起诉状副本后，未在送达回证上注明签收时间，任增林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太山村委会收到起诉状副本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7年6月7日。 一审法院认为，从《转让合同》的约定内容及双方履行情况来看，正中公司将其在邛崃设立的分支机构的场地使用权、招录学员及约考等管理性权利一并转让给任增林，任增林接收后继续以正中公司名义开展驾驶员培训的经营活动，双方按学员人数分配利润，正中公司对任增林的部分经营行为仍有权进行管理约束，因此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实质是任增林承包经营正中公司设立在邛崃的分支机构，故该合同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任增林所支付“转让费”实际为承包费。因正中公司在邛崃的分支机构的设立和经营开展均经行政机关审批，该分支机构的设立和经营活动本身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法律对承包驾驶培训机构无禁止性规定，故该《转让合同》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任增林承包正中公司邛崃分支机构的目的在于以该公司名义、使用该公司在邛崃的场地开展驾驶员培训业务。2016年6月14日，邛崃市交管所发出《停止招生通知书》，明确表示因场地不符合要求，要求正中公司在邛崃的分支机构停止招生。因此，案涉的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任增林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任增林享有合同的解除权。因正中公司未在其收到起诉状副本的送达回证上注明收到时间，结合任增林起诉之日为2017年4月25日、太山村委会收到起诉状副本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7年6月7日等情形，、推定正中公司签收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因《转让协议》约定的任增林承包期间为15年，邛崃市交管所向“正中驾校邛崃分校”作出《停止招生通知书》的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故任增林的承包期间为2年零半个月。任增林支付的承包费810000元对应承包年限为15年，故正中公司应退还任增林未实际运营邛崃分支机构期间对应的承包费699750元{648000元（810000元÷15年×12年）+51750元（810000元÷180月×11.5月）}。一审法院对任增林关于正中公司应退还其承包费的主张部分支持。任增林主张正中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实际损失，故对任增林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1.确认任增林与正中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17年5月20日解除；2.正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任增林返还承包款699750元；3.驳回任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任增林负担2480元、正中公司负担992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合同》约定正中公司将其在邛崃设立的分支机构的场地使用权及招录学员、约考等管理权转让给任增林，任增林继续以正中公司名义开展驾驶员培训的经营活动，双方按学员人数分配利润，正中公司对任增林的部分经营行为仍有权进行管理、约束，该合同内容实为企业承包经营，任增林所支付的转让费实为承包费。任增林于2015年签订《转让合同》并支付相关费用，2016年该训练场地即因土地性质不符合行业标准被交管部门叫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任增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 综上所述，正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成都正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兵 审判员  陈曦 审判员  史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