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3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朝晖，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女，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广东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4民初7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一、原审遗漏当事人黄某4(系黄某1妻子)，依法应予以追加。二、撤销原判，改判黄某2、黄某3依法应支付每月赡养费3500元用于雇请住家保姆(家政服务工作者)，直至黄某1终老，并提供广州市越秀区合群三马路x号的一个房间作为家政人员专用房使用。三、由黄某2、黄某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遗漏当事人，违反民事审判程序。同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黄某1今年已经年满86岁，妻子黄某483岁，本案一审期间，遗漏当事人黄某4，依法应予以追加。2011年6月6日各方签订《协议书》，签约人有：黄某1、黄某4、黄某2、黄某3、以及小儿子黄某5。本案属于赡养费纠纷，所以，接受赡养的民事主体是黄某1和黄某4。黄某1在一审期间，并无聘请专业律师进行代理，人民法院更应仔细和耐心对黄某1进行释明，更因主动履行追加的责任。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追加。3．一审判决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定出现偏差，导致错误判决。一审判决认为黄某1出于自身生活需要雇请保姆，并非基于生活不能自理情形出现，因此黄某1要求黄某2、黄某3按协议约定支付雇请保姆费用35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另黄某3系基于与黄某2夫妻关系而与黄某1形成姻亲人身关系，在其与黄某2、黄某3离婚后，该法律关系己消除，黄某1要求黄某3支付上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对黄某1的请求应予以驳回。对此黄某1认为一审缺乏对案件事实的全面细致的了解，五方签署的《协议书》，其性质属于“概括性遗赠扶养协议”，内容包含了黄某1将本为遗产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合群三马路x号，过户给黄某2及黄某3；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黄某2、黄某3须全方位照顾、陪伴黄某1及黄某4至终老，这是非常明显的遗赠扶养协议。广州市越秀区合群三马路x号根据黄某1一审的举证二手房市场价格，为人民币800万元，黄某1有三个子女，一旦黄某1及配偶去世，800万元应平均分配三个子女，黄某2、黄某3应分配所得款仅为267万元左右。现在，701房产，已经过户到黄某2、黄某3名下。因此，黄某1已经履行了本方的遗产提前赠与的责任，黄某2、黄某3获得了800万的财产，扣除出让广州市越秀区合群三马路的142万元中的92万元给弟弟黄某5，10万元给黄某1，实际获得40万现金。叠加下来，黄某2、黄某3的其资产由142万(原房产)加上本应继承黄某1遗产份额分配款267万合计406万，暴增至840万(房产加201房产分配款)，差额为有434万元。黄某1及配偶的风烛残年，以434万的资产增值，换取黄某2、黄某3的陪伴、照顾、赡养，有何不公平与委屈。所以，一审法院完全没有仔细审核本案的事实的全部，导致错误认定。黄某1主张的要求黄某2、黄某33500元的家政服务费，合理合法，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黄某2、黄某3一方面取得了巨额财产，另一方面，怠于照顾、陪伴黄某1及其妻，已经出现多次出现黄某1身体危急，无人照顾，生命垂危的危险情形，好在有街坊邻居的仗义帮助，才转危为安。黄某2、黄某3不但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对黄某1恶言相向，冷漠粗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任何人都可以成为遗赠扶养协议的责任人、义务人，只要黄某2、黄某3没有把房产回转给黄某1及妻子，仍需承担赡养责任。所以，黄某1的诉讼请求是家政服务费，就是将黄某2、黄风贞的赡养和扶养责任物质化、资金化，数量化，合理合法。不履行行为，就是要履行金钱给付责任，这是基本的社会良知和公义。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黄某1的上诉请求，以维护黄某1的合法权益。黄某2、黄风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2、黄某3不同意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确定上诉意愿是否为黄某1自己的意愿，黄某1已经86岁，其真实意思表示如何无法得知，黄某1代理人所说的不能代表黄某1本人的意见，且上诉请求与一审请求不一致，黄某1的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一审诉请范围，事实与理由也站不住脚。黄某2、黄某3长期与黄某1一起生活，生活中难免产生矛盾，后黄某1将黄某2赶出房子。现在黄某1住的房子还是黄某2、黄某3的，只要黄某1同意黄某2搬回房子，黄某2是随时愿意继续赡养黄某1，不存在不愿意承担赡养义务，但是因为怕黄某1不愿意就一直没有回去。实际上本案是兄弟之间的矛盾，而非黄某1与黄某2、黄某3之间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某1现在不能生活自理，且确实需要请保姆，按照双方的约定，保姆费用的承担需要兄弟之间协商，非黄某2、黄某3承担。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某2、黄某3每月支付3500元给黄某1用于雇用住家保姆，直至黄某1和老伴去世，并允许保姆与黄某1及妻子共同居住生活；2、黄某2、黄某3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1与妻子黄某4结婚后分别生育黄凤玲、黄某2、黄某5三名子女。黄某3与黄某2原系夫妻。2011年6月6日，黄某1（即甲方）、黄某4（即乙方）、黄某2（即丙方）、黄某3（即丁方）、黄某5（即戊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解决戊方的住房问题，以及甲乙双方的养老问题，甲、乙、丙、丁、戊五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丁方已出售其名下、与丙方共有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合群三马路12号201的房产，共计售房款为人民币1420000元。丙、丁双方在收齐所有售房款后，应一次性支付人民币920000元给戊方用于购买位于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695号1805的房产。余款人民币500000元，其中人民币100000元归甲、乙双方所有，人民币400000归丙、丁双方所有。二、戊方在收取丙、丁双方支付的人民币920000元的款项后，即同意放弃继承甲、乙方双方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合群三马路27号701的房产，该处房产由丙方继承。三、丙、丁双方办理完所有的售房手续后，入住甲、乙双方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合群三马路27号701的房产，甲、乙双方应在丙、丁双方入住该处房产后三个月内把房产过户给丙、丁双方共有。丙、丁双方保证，甲、乙双方在该处房产养老直至百年之后；在甲、乙双方百年之后，丙、丁双方如有需要，方可出卖该处房产。四、有关甲、乙双方的养老问题：由于甲、乙双方有足够的退休金，故丙方、戊方不需另支付赡养费（丙方一家三口的生活费需自理，具体金额协商确定）。在甲、乙双方生活不能自理时，丙、丁双方应于予以照顾，如需雇请保姆，丙方、戊方费用分摊另行协商。如今后甲、乙双方产生大额医药费时，费用不足部分由丙方、戊方分别承担50%。之后黄某2、黄某3迁入广州市越秀区合群三马路x号与黄某1及妻子一起共同居住生活。2011年9月26日，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黄某2、黄某3名下共同共有。2018年黄某1与黄某2、黄某3发生矛盾，2019年3月又因送黄某1去医院问题发生争执，2019年6月，黄某2、黄某3曾以3200元雇请保姆照顾黄某1及其妻子，后以缺乏经济能力而没有雇请保姆，2019年8月黄某3自行搬离回到自己父母家中居住，11月黄某1与黄某2、黄某5进行家庭会议约定由黄某2出资雇请保姆，之后黄某2也搬走，也未支付雇请保姆的费用。2020年2月7日，黄某2、黄某3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2）房屋：夫妻共同拥有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合群三马路x号的房屋一处，双方产权人按房地产权证上登记各自50%份额分割。黄某1及配偶现每月退休收入约为10000元，黄某1享受公费医疗待遇，配偶享受医保待遇。黄某1的子女收入情况：黄凤玲系机关退休人员，享受科级公务员待遇，黄某2每月收入约为3900元，黄某5每月收入约为5000元，黄某3每月退休收入约为2800元。庭审期间，黄某2表示愿意负担一部分的赡养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黄某1及其配偶虽已退休，但每月退休收入约为10000多元，并享受公费医疗待遇及医保待遇，不存在生活困难，且生活尚且能够自理。黄某1与黄某2、黄某3、黄某5于2011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出售黄某3名下所有的广州市越秀区合群三马路12号201的房产获取售房款人民币1420000元。其中920000元给付黄某5另外购置房屋，余款100000元给付黄某1及其配偶，另400000元归黄某2、黄某3所有，黄某5收到上述款项后自愿放弃对黄某1及其配偶共有的广州市越秀区合群三马路27号701的房产的相关权益；在黄某1及其配偶生活不能自理时，黄某2、黄某3应予以照顾，如需雇请保姆，则由黄某5与黄某2另行协商约定费用分摊。之后各方当事人已按上述协议内容履行房屋过户手续，黄某2、黄某3依约与黄某1及其配偶共同生活，但期间发生矛盾，黄某2、黄某3相继搬离，而上述701房由黄某1及其配偶使用，现黄某1出于自身生活需要雇请保姆，并非基于生活不能自理情形出现，因此黄某1要求黄某2、黄某3按协议约定支付雇请保姆费用35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另黄某3系基于与黄某2的夫妻关系而与黄某1形成姻亲人身关系，在其与黄某2离婚后，该法律关系已消除，黄某1要求黄某3支付上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对黄某1的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于2020年6月24日判决如下：驳回黄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某1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1.一审后黄某1入院记录，证明黄某1身体状态需要全职照顾；证据2.一审后黄某4入院记录，证明黄某1妻子也是需要全职的照顾，黄某2消极不履行赡养责任；证据3.一审后聘请家政劳务合同，证明有偿聘请全职家政服务的价格（实际发生）；证据4.短信，证明黄某2不履行赡养责任。黄某2、黄某3质证称，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关联性不予确认，黄某1的退休金较高，且享有公费医疗，若确实没有钱住院，黄某2、黄某3可以承担，但是因为黄某1有公费医疗，就不需要再支付。对于证据3，这是黄某1自愿请的，也有钱去请，若是说黄某2、黄某3不愿意请保姆也不愿意支付钱，那就应当负责，但是黄某1自己有钱请保姆，退休金比被黄某1还多，即使不请保姆，黄某2方也愿意亲自照顾黄某1。对证据4，不能认定为是黄某1自己所说的，从短信语气来看，更像是黄某1儿子在发言，无法确定是黄某1自己的意思。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黄某1提交的证据1至3客观真实，与二审争议事项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与二审争议事项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8月19日，黄凤玲与五八到家有限公司签订家政服务合同，雇请家政服务人员到黄某1住所为黄某1夫妇提供家政服务，期限为2020年8月19日至2021年8月11日，薪酬为每月38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赡养费纠纷，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黄某1要求黄某2、黄某3支付雇请保姆所需费用应否予以支持。2011年6月6日，黄某1夫妇与黄某2、黄某3、黄某5签订《协议书》，协议对黄某1夫妇的房产以及赡养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遵照协议履行。黄某1夫妇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其名下房产变更登记至黄某2、黄某3名下。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黄某2、黄某3虽然已经离婚，其二人离婚后对黄某1原名下房产各自享有50%的份额，黄某2、黄某3按照协议约定享有了权利，也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该合同义务不应其二人离婚而自然消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三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黄某1现年事已高，可以认定其目前不具有劳动能力，其可以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同时根据协议约定，黄某2、黄某3也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协议约定，黄某1夫妇如需雇请保姆，丙方、戊方费用分摊另行协商，现黄某1在二审举证其已经雇请了保姆，期限为2020年8月19日至2021年8月11日，根据协议约定因此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黄某2与黄某5分担，保姆费用为每月3800元，在双方就相关费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可由黄某2与黄某5各自负担一半即1900元，协议未约定黄某3应负担保姆费用，黄某1要求黄某3承担保姆费用没有合同依据。至于2021年8月11日之后的保姆费用，因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予处理。保姆在照顾黄某1夫妇时，如需居住，则有权在黄某1的居所居住，这是履行保姆责任的应有之意。另黄某2、黄某3答辩时提到一审程序问题，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时未提出程序问题的主张，且黄某1作为户主代表其夫妇二人诉请抚养费，并未损害黄某2等人的利益。综上所述，因黄某1在二审提供了新证据证实其产生了保姆费用损失，致使一审认定的事实基础发生了变更，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7029号民事判决；二、黄某2于2020年8月19日起至2021年8月11日止，每月支付黄某11900元用于其雇请保姆，保姆在照顾期间有与黄某1共同居住的权利；三、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100元，被上诉人黄某2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强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玉梅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