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思进，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敏，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星群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元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业森，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河南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航空港区华夏大道与东海路交叉口智能终端手机产业园区27号楼。法定代表人：冯思进。被上诉人：广州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植村一路48号悦凯中心5C01。法定代表人：冯思进。被上诉人：杨宇辉，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冯思进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星群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群公司）、河南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首弘公司）、杨宇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庄晓峰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思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103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冯思进、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杨宇辉向星群公司返还100万元，无需支付利息；2.依法驳回星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冯思进与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星群公司涉嫌职业放贷，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冯思进经中介杨宇辉介绍，认识了从事放贷业务的星群公司。2018年至2019年，星群公司陆续向冯思进的首弘公司放贷，并按月利率2.5％一3％向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计算利息。星群公司提供的多份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借贷文件，可以证明星群公司在没有相关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以放贷业务为常业。一审庭审情况亦表明，星群公司的借款是在电子系统上生成电子合同，且电子系统已显示星群公司处有多份借款合同，冯思进亦举证证明了星群公司与冯思进之间存在多次借款，星群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等文件具有格式化、系统化的特点，职业放贷的特征非常明显。星群公司涉嫌职业放贷，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涉案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但一审法院仅依据星群公司否认其经常性从事放贷业务的说法，未进一步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责任，便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冯思进的权益。二、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冯思进无需向星群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冯思进应支付利息及律师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涉案合同无效，且在涉案合同期间，星群公司及杨宇辉按每月2．5％的利率计算利息，定期通知冯思进付款向第三人黄丽芝支付高额利息，已收取了高额利息合计为61200元。星群公司不仅涉嫌职业放贷，还收取高额利息，损害冯思进的合法权益，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冯思进无需向星群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仅对星群公司收取高额利息予以保护，还支持星群公司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及律师费，严重损害了冯思进的权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即便假定合同有效，星群公司在收取了高额利息的前提下，主张冯思进承担律师费等其他费用，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一审法院仍支持该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1938号《民事裁定书》亦明确，有关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的主张超过年利率24％，法院不予支持。即便假定双方合同有效，星群公司在已收取了高额利息的前提下，既主张按每月2％计算逾期利息，再主张冯思进承担其律师费等其他费用，所有费用已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已查明星群公司违法收取高额利息的前提下，既支持了星群公司每月按2％收取逾期利息，又支持了要求冯思进承担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的主张，远超过了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规定，严重损害了冯思进的权益。被上诉人星群公司辩称：冯思进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理由，在一审判决庭审时已经提出过，一审判决对冯思进所主张的理由已经进行了充分的阐述。现在冯思进并没有新的证据，也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所以请二审法院驳回冯思进的全部上诉请求。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杨宇辉未到庭、无答辩。星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共同立即归还星群公司借款人民币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4日起至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清偿债务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共同承担本案的律师费人民币40000元；3、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4日，星群公司与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通过“上上签”电子签约平台，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星群-首弘（借字）20180006号〕，合同约定：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向星群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之用，借款期限为62天，月利率为2.5%；在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存在不能按期归还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星群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全部承担等。合同签订后，星群公司在2019年4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0万元支付给河南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在“上上签”网上平台以电子签章的方式向星群公司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已经收到借款100万元。冯思进分别于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4日、2019年6月7日分三笔款项将借款利息122400元通过案外人黄某芝的银行账号支付给星群公司。庭审中，星群公司确认：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偿还的122400元是借款200万元从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的利息。星群公司与冯思进共同确认：冯思进偿还的利息是按200万元为本金计算，涉及本案借款100万元所偿还的借款利息为61200元（计息期间为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星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元喜表示，星群公司对本案的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及广州市粤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借过款项外，没有从事其他借贷行为。在本案中，由于是同一个企业借款，只是短期借款，但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在借款之后无法依时偿还，需要继续借款，才会产生多笔借款，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一开始借款200万元，到期后没有足够资金偿还，就向星群公司偿还100万元，然后又继续向星群公司借100万元，又还100万元后再借100万元，相当于用100万元周转了两次向星群公司借款两次。故在本案中产生多份借款合同，但实质只发生了一笔借款，其原因是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到期没有偿还借款。星群公司委托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的，不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在本案中，星群公司对冯思进主张其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的事实予以否认，而冯思进又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故本院依法认定星群公司与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履行。星群公司已依约交付借款，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共同亦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经星群公司向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催促还款，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逾期还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故星群公司要求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返还借款100万元及要求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星群公司已收取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支付涉案借款100万元从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的借款利息61200元予以保护，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应当自2019年7月4日起向星群公司支付借款的利息，星群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律师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故星群公司现要求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承担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河南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州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共同向深圳市星群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清偿借款100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河南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州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共同向深圳市星群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星群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州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共同负担。本案受理费7350元（已减半收取），由深圳市星群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665元，河南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州首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共同负担66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及冯思进、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杨宇辉是否应承担利息、律师费。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冯思进主张星群公司经常性从事放贷业务职业放贷，仅提供电子系统上多份电子合同为证，星群公司抗辩多份电子合同系其向冯思进等人周转借款两次产生。故冯思进需进一步对星群公司向不特定多人放贷进行举证，其对此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本案合同及借款借据真实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其次，各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星群公司已经交付借款，冯思进等人需依约偿还本息，一审法院对星群公司已收取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支付涉案借款100万元从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的借款利息61200元予以保护，认定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冯思进、杨宇辉应当自2019年7月4日起按月利率2%向星群公司支付借款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并无不当。第三，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律师费系星群公司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本案合同也已经明确约定由冯思进、河南首弘公司、广州首弘公司、杨宇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思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冯思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