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内蒙古信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郝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内蒙古瑞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呼某因与被申请人郝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终1406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内民申45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呼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被申请人郝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某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终1406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同意以拍卖底价抵债，拍卖公告即对再审申请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物抵债程序和拍卖程序属于两个独立的强制执行程序，在拍卖程序中的公告只约束竞买人，并不能约束以物抵债程序中的申请执行人，除非申请执行人明确表示同意。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从未承诺过接受拍卖公告的约束，也没有参加过该房屋的任何一次拍卖。而且再审申请人在以物抵债程序中也没有表示要承担全部过户费用。所以，二审法院所述“一旦同意以拍卖底价抵债，拍卖公告对其即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以物抵债裁定书生效时，案涉房屋的物权确实发生了变动。但是因抵债物为不动产，依我国现有法律规定，登记作为不动产法定的公示方式，该房屋仍必须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被申请人仍应配合履行相关手续、承担相关费用。如果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再审申请人将无法处分该房屋，而且会面临房屋被善意第三人取得或者被采取查封等司法强制措施的风险。（三）二审法院的判决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一定程度上偏袒了被申请人。首先，产生房屋过户税费的根本原因在于被申请人一方。其次，从法理及法律规定上来说，该部分费用也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为办理过户手续所垫付支出的相关税费，实质上是再审申请人为实现自己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再审申请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应当优先于利息和主债务受偿。被申请人郝某答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如下：（一）据以作出再审裁定的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执行案件中的以物抵债裁定，与普通民事以物抵债协议完全不同。以物抵债裁定不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协议，是介入国家强制力的结果，不能适用我国合同法之规定，据此作出的再审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以房屋抵顶债务应征收营业税问题的批复》是国家税务总局向大连市税务局关于征税问题请示的批复，属于行政机构内部的工作指导，不具有普遍约束力，更不具有“法”的性质，不应当成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律依据。（二）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已经达成由呼某承担过户费用的合意。执行法官在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时曾告诉被申请人，以物抵债后续不动产费用由受让人呼某承担。此外，依照被申请人所了解到的执行惯例，也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承担案涉房屋过户的税费。（三）被申请人的房屋价值90多万元，只抵顶了60多万元的债务，已经对被申请人不公平了，不能再由被申请人承担过户费。且该费用的产生也不是因为被申请人。呼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应当由被告承担的、因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车家渠天骄人造板厂西商业房（土地证号伊国用（2012）第C-0051）过户所产生的土地增值税10728.42元、个人所得税5364.21元、教育费附加804.63元、印花税281.6元、增值税26821.0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341.05元，合计45340.96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税费从起诉之日至全部支付之日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告呼某申请执行被告郝某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被告郝某在接到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后未履行还款义务，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告郝某所有的位于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车家渠天骄人造板厂西商业房一套予以查封，后依法对该套房屋进行了评估、拍卖，经两次拍卖均因无人竞买而流拍，第二次流拍价为663946.05元，原告呼某自愿以第二次流拍价格接受上述房屋。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依法作出（2012）伊法执字第5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告郝某所有的位于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车家渠天骄人造板厂西商业房一套交付给原告呼某，剔除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评估费、迟延履行利息后抵偿债务563242元，并裁定被告郝某所有的上述商业房财产权自裁定书送达原告呼某时转移（强制过户）。原告呼某在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时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了的土地增值税10728.42元、个人所得税5364.21元、教育费附加804.63元、印花税281.6元、增值税26821.0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341.05元，合计45340.96元。一审判决：一、被告郝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呼某代其垫付的土地增值税10728.42元、个人所得税5364.21元、教育费附加804.63元、印花税281.6元、增值税26821.0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341.05元，合计45340.96元；二、驳回原告呼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郝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所缴纳相关税费的缴纳主体应为哪一方？被上诉人有无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本案中，案涉房屋经两次拍卖流拍，被上诉人呼某自愿以第二次流拍价款接受该房屋抵偿债务，并通过（2012）伊法执字第514号执行裁定书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至该裁定书生效之日，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已经履行完毕法定还款义务，房屋过户与否不影响被上诉人对标的物的所有。双方关于该房屋的过户税费承担无约定，法院的执行裁定书也未明确。关于税费的缴纳，无论是国家税务总局的批复还是相关税收管理法规，均属于管理性规范，并不能作为强制性规范约束交易双方，即便交易双方未按照相关规定缴纳税费，也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司法实践中，房屋等不动产的交易税费承担，一般都是按照交易双方的约定缴纳。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拍卖房屋的相关税费一般由参加竞买竞拍成功的买受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在拍卖环节有权利放弃该房屋另行执行上诉人的其他财产，也有权利受让该房屋抵偿债务，其自愿按照案涉房屋的第二次流拍价格接受房屋抵顶债权。一旦同意以拍卖底价抵债，拍卖公告对其即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即上诉人应该承担买受人的义务。根据案涉房屋的拍卖公告，“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含不交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滞纳金、房贷）及其可能存在的水、电、暖、物业等欠费和未明确需要交纳的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且被上诉人在办理过户手续缴纳相关税费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或者与上诉人协商分别承担，而是主动缴纳了该费用，亦应视为其自愿承担相关税费的真实意思，其嗣后行使追偿权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关税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相关税法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税费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二审判决：一、撤销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呼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案涉房屋过户所产生的税费。首先，本案中，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2）伊法执字第5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郝某所有的位于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车家渠天骄人造板厂西商业房一套交付申请人呼某，该房屋的财产权自本裁定书送达申请执行人呼某时起转移。依据上述裁定，再审申请人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实现了其债权，其之后自行办理过户手续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实现债权所必须的费用。其次，拍卖程序与以物抵债程序虽然是两个独立的程序，但是再审申请人在房屋两次流拍的情况下，自愿按照案涉房屋的第二次流拍价格接受房屋抵顶债权。再审申请人在同意接收房屋时，并未提出今后房屋过户以及过户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国家相关税收管理法规，规范的是国家与纳税义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规范民事主体间关于税费的分担问题，税费的承担属于当事人间自主约定的范围。再审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之后的房屋过户过程中，与被申请人进行过协商，并就房屋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谁承担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再审申请人自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缴纳相关的费用，应当由再审申请人自行承担，再审申请人并不享有追偿权。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内06民终140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图 雅审 判 员  刘熠杭审 判 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哈日贵书 记 员  吕雪芹法条链接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