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兆华，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菊，女，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娟，女，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全仔，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兆华、林秀菊因与被上诉人朱庆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6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兆华、林秀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郭兆华已偿还全部本金，林秀菊对本案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郭兆华已偿还本息共计1163400元，其中1050000元已用于偿还本金，偿还顺序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先息后本，而是优先偿还本金后再偿还利息。因此，郭兆华已偿还全部本金，只是利息未还清。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郭兆华借款时林秀菊并不知情，而本案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且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范围，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朱庆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郭兆华、林秀菊上诉认为应“先还本后还息”，属于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法院审理，应对郭兆华、林秀菊予以处罚。郭兆华与朱庆娟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郭兆华）向甲方（朱庆娟）借款壹佰零伍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息，即每月利息21000元，并在每月的11日前支付上月利息”。该约定已清楚表明郭兆华向朱庆娟借款1050000元是每月支付上月利息、每月利息为21000元，且郭兆华、林秀菊在一审中提交的《郭兆华借款明细》显示，郭兆华从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每月均支付21000元利息给朱庆娟，证明郭兆华、林秀菊先付息后还本，而非先还本后付息。后因郭兆华、林秀菊未按期付息，其后期支付的款项按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处理。一审庭审中，郭兆华仍承认尚欠朱庆娟借款，故其上诉主张“先还本后还息”，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矛盾，亦与事实不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对郭兆华虚假陈述进行处罚。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庆娟与郭兆华、林秀菊认识已有十年之久，从2009年郭兆华向朱庆娟第一次借钱时双方已经认识，且该笔借款林秀菊也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案中，郭兆华于2014年3月21日借款250000元、2014年5月12日借款800000元，合计1050000元，在该笔借款前后，郭兆华、林秀菊与朱庆娟两家人经常出去吃饭，并谈及郭兆华借款之事。郭兆华、林秀菊借款后，林秀菊于2014年5月14日转账支付利息3400元给朱庆娟，且郭兆华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借款是用于家庭开支，现又主张“借款时林秀菊并不知情，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自相矛盾，且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二审法院应不予采信其上诉主张。林秀菊曾归还本金及利息给朱庆娟，显然对本案借款知情，亦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合法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郭兆华、林秀菊的全部上诉请求，同时，请求二审法院对郭兆华在二审中的虚假陈述依法予以处罚。朱庆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兆华、林秀菊支付朱庆娟借款本金702933.44元及利息312387.61元（利息计算方式：以702933.44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8年2月13日为125590.77元，扣除郭兆华、林秀菊在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100000元未付利息为25590.77元；2018年2月14日后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至郭兆华、林秀菊实际清偿之日止）；2.郭兆华、林秀菊支付朱庆娟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3.郭兆华、林秀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庆娟与郭兆华通过别人介绍认识。朱庆娟曾在2009-2010年间陆续向郭兆华出借款项1400000元，该笔借款郭兆华已经还清。2014年5月12日，朱庆娟与郭兆华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郭兆华自愿向朱庆娟借款105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即每月利息21000元；郭兆华逾期三个月付息或不按时归还借款给朱庆娟，朱庆娟有权要求郭兆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因此而引起朱庆娟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税费全部由郭兆华承担。2014年3月21日、2014年5月12日，朱庆娟分二次向郭兆华银行账户转账累计1050000元。郭兆华、林秀菊自2014年5月3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共还款1163400元。之后郭兆华、林秀菊再无还本付息，朱庆娟多次催讨无果，遂于2019年11月7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朱庆娟为追讨本案借款，委托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50000元。再查，郭兆华、林秀菊为夫妻关系。上述三张《借条》涉及的款项发生在郭兆华、林秀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朱庆娟与郭兆华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关于借款本金。根据证据显示朱庆娟向郭兆华转账支付1050000元，郭兆华向朱庆娟借取的借款本金为1050000元。第二，关于利息标准的认定。2015年5月12日的《协议书》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即每月利息21000元，结合郭兆华签订协议后每月还款21000元，朱庆娟主张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朱庆娟出借款项后，郭兆华、林秀菊合共偿还了1163400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归还顺序，故上述款项应优先作为对利息的偿还；对郭兆华、林秀菊偿还的各笔款项中超出到期应还利息的部分，视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应在应还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根据双方款项往来时间和金额，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8年2月13日止郭兆华尚欠借款本金702866.44元、利息25122.15元。第四，关于律师费。双方已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因郭兆华欠款导致诉讼，由郭兆华承担律师费，现朱庆娟已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已实际支付，应由郭兆华承担。但由于就律师费支付的具体数额，朱庆娟并未与郭兆华协商，故该数额并不能当然地约束郭兆华。结合本案代理人的工作量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郭兆华承担20000元为宜，朱庆娟起诉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第五，关于林秀菊责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郭兆华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时虽答辩称林秀菊没有在合同上签字对借款合同不知情，但根据朱庆娟提供的证据可知林秀菊曾向朱庆娟归还本金及利息，据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本案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同时，郭兆华陈述本案借款是用于家庭开支，因此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故朱庆娟主张林秀菊应与郭兆华共同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兆华、林秀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庆娟清偿借款本金702866.4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8年2月13日为25122.15元，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本金702866.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郭兆华、林秀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庆娟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朱庆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兆华、林秀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193.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93.95元（朱庆娟已预交），由朱庆娟负担135元，郭兆华、林秀菊负担12058.9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郭兆华、林秀菊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郭兆华向朱庆娟还款的债务清偿顺序；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郭兆华、林秀菊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郭兆华向朱庆娟还款的债务清偿顺序。郭兆华与朱庆娟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息，即：每月利息21000元……并在每月的11日前支付上月利息......乙方逾期三个月付息或不按时归还借款给甲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由此可见，借贷双方明确约定利息每月按时支付，结合郭兆华的还款情况，其多笔还款金额均为《协议书》约定的每月利息21000元或21000元的倍数，显然属于依约偿还的利息。虽然郭兆华的还款中还存在部分大额还款，但大额还款均发生在拖欠多月利息后，按照《协议书》的约定，逾期付息三个月则朱庆娟有权要求郭兆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双方未对逾期付息后还款的清偿顺序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大额还款按上述顺序先予抵扣应付利息，超出部分用于抵扣本金，并据此计算出郭兆华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并无不当，郭兆华、林秀菊上诉主张还款应优先偿还本金再偿还利息，显然与《协议书》的约定以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郭兆华、林秀菊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一审诉讼中，林秀菊本人由始至终未抗辩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需要承担清偿责任，且郭兆华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向朱庆娟借款1050000元用于家庭生活，郭兆华在一审提供的《郭兆华还款明细》记载，2014年5月14日林秀菊的银行账户向朱庆娟的账户转入3400元，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2014年4月22日至2014年5月11日期间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由此可见，本案借款发生在郭兆华与林秀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郭兆华自认用于家庭生活，林秀菊曾向朱庆娟支付部分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债务属于郭兆华、林秀菊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郭兆华主张其与林秀菊共用银行账户，以林秀菊账户转账还款不代表林秀菊知情并同意还款的问题，其一方面提出上述主张，另一方面又称其与林秀菊因发生矛盾已分居10年，显然前后矛盾，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林秀菊的银行账户并非林秀菊本人使用，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兆华、林秀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8.66元，由上诉人郭兆华、林秀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