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82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德伟，男，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户籍地及居住地均为山东省禹城市辛寨镇。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6月1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建军，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禹检一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德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次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1月25日中止审理，同年6月8日恢复审理，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逢军、检察官助理张瑞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德伟及其辩护人赵建军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民事赔偿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曹德伟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某、王某青、杨某某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1日上午，被告人曹德伟在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没有取得玉米收割机驾驶证、没有按照《谷物联合收割机安全操作规程》操作的情况下驾驶玉米收割机在禹城市辛寨镇某村北徒骇河南岸河滩上的玉米地收割玉米时，驾驶收割机转弯时未尽到注意义务，收割机后部与被害人杨某某1驾驶的时风牌农用三轮车发生剐碰，杨某某1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翻滚到玉米地北侧的河滩下，致杨某某1死亡。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1.被告人曹德伟的户籍信息、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谷物联合收割机安全操作规程》等书证；2.证人杨某德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曹德伟的供述与辩解；4.禹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5.现场勘验笔录；6.被告人曹德伟供述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德伟无证驾驶无牌照农用玉米联合收割机违规进行收割玉米的操作，未尽到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曹德伟免于刑事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曹德伟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德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曹德伟不构成犯罪：1.被告人曹德伟是一名有着十余年收割机驾驶经验的老司机，事发前已明确告诉杨某某1不需要卸车，被告人按原来经验、依据正常程序进行收割，完全尽到收割机驾驶员应尽的注意义务，其不可能预见杨某某1会主动靠近其收割机，并在短时间内出现无法操控的现象，其对杨某某1死亡这一结果是无法预见的，没有过于自信或疏忽大意的过失，本案的发生属意外事件。2.案发时，曹德伟驾驶的收割机处于静止状态，杨某某1的死亡不能排除因其自身疏忽大意造成。仅以操作规程和被告人不具备收割机驾驶资格为由就认定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无证驾驶行为只是一般行政违法行为，被害人自己执意跟在收割机后，应由其自己承担后果，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即便认定被告人曹德伟构成犯罪，其具备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已经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1日上午，被告人曹德伟在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没有取得玉米收割机驾驶证、未按照《谷物联合收割机安全操作规程》操作的情况下驾驶无牌照玉米收割机在禹城市辛寨镇某村北徒骇河南岸河滩上杨某德的玉米地收割玉米，其沿地西侧由南向北收割玉米时，被害人杨某某1驾驶其哥哥杨某某2的农用三轮车跟在曹德伟的玉米收割机后方由南向北行驶，曹德伟行驶到该地块北头后需往南掉头，其准备倒车时未尽到注意义务，收割机后部与被害人杨某某1驾驶的时风牌农用三轮车发生剐碰，杨某某1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翻滚到玉米地北侧的河滩下，致杨某某1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曹德伟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曹德伟的亲属于2020年6月11日赔偿被害人杨某某1的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5000元，被害人的近亲属出具了谅解书，不再追究曹德伟的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扣押清单1份，证明2019年10月12日禹城市公安局扣押曹德伟雷肯牌玉米收割机1辆（白色车棚、绿色车斗）。 2.禹城市公安局民警调取的曹德伟电话通话记录1份，证明2019年10月11日10时05分，曹德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0时17分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3.接处警情况登记表1份，证明2019年10月11日10时17分，曹德伟拨打110电话报警。 4.户籍证明信2份，证明被告人曹德伟、被害人杨某某1的个人身份信息。 5.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各1份，证明2019年10月11日案发后，曹德伟在现场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后经民警口头传唤到辛寨派出所接受讯问，无抗拒传唤的行为。 6.禹城市公安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1份，证明曹德伟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甲基苯丙胺（冰毒）阴性。 7.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NY2610-2014)——《谷物联合收割机安全操作规程》复印件1份，该操作规程的要求有：（1）联合收割机投入使用前，机主应按规定办理注册登记、取得号牌、行驶证；（2）驾驶操作人员应经过培训并取得联合收割机的驾驶证；（3）联合收割机起步时应观察周围是否有人或障碍物，确认安全后方可起步；（4）倒车时，应察明联合收割机后方情况，确认安全后方可倒车，同时开启倒车报警装置。（5）作业时，驾驶操作人员应与参与作业的辅助人员设置联系信号并禁止非作业人员在作业区滞留；（6）驾驶操作人员作业前，应勘察作业场地、清除障碍，并在障碍、危险处设置明显标志。 8.禹城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证明1份，证明经在农机安全监督管理信息系统比对信息，曹德伟（37242***）在农机安全监督管理信息系统中无任何数据记录。 9.禹城市中医院派车单1份，证明2019年10月11日10时6分，禹城市中医院往辛寨镇某村桥处派车，呼救原因车祸外伤、摔伤，呼叫电话188****640。 10.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谅解书、收到条各1份，附杨某某3、杨某某4、杨某某2书写材料1份、送达回证3份，证明经本院主持调解，曹德伟的亲属于2020年6月11日赔偿被害人杨某某1的近亲属景某某、王某青、杨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5000元，被害人的近亲属出具了谅解书，不再追究曹德伟的刑事责任。 （二）证人证言 1.杨某德证明，2019年10月11日上午10时左右，曹德伟开玉米联合收割机在徒骇河南岸二滩给其收割玉米，其拉着第二车玉米棰送回家再回到地里时，看到曹德伟开的收割机停在地头，曹德伟慌慌张张的站在地头边，其停下车后曹德伟就跑过来跟其说“杨某某1开着三轮车翻沟里去了，掐他的人中也不管事，打了120。”其对曹德伟说也得打110，然后曹德伟又打了110，其就去沟里看怎么回事。其看到三轮车在沟里发动机还响着，就上前把三轮车熄火了；杨某某1张着嘴躺在地上，其没敢动他，开车回家找杨某某1的哥哥“大国”，找到大国之后其将情况简单的说了几句，大国就骑着电车去地里了。120来了之后在其引路下去了现场。 2.杨某某5证明，2019年10月11日10点左右，其村曹德伟驾驶收割机正在给杨某德收玉米，其和其村的“小民”在杨某德地南头等着，打算等杨某德玉米割完了再去收割其家玉米，当其和“小民”在地南头抽烟时，其看到杨某某1驾驶农用三轮车跟在曹德伟驾驶的收割机在杨某德地里往北走，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其就听见曹德伟站在地北头朝其和“小民”喊“这边出事了”，其没有多想，就和“小民”往地北头跑过去，到了地北头其看到杨某某1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翻入徒骇河二滩，杨某某1躺在二滩地上，曹德伟驾驶的收割机停放在地北头，其跟曹德伟说赶快打120、110，然后其和“小民”就在地头上等120救护车来，其村的其他村民也陆续都来了。 3.杨某某2证明，2019年10月11日上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其正在家中干活，其村的杨某德慌慌张张开着车来到其家对其说其弟弟杨某某1出事了，然后其就去地里看情况，看到曹德伟驾驶的玉米收割机在沟沿上停着，杨某某1开的农用三轮车已经在河坝沟里，杨某某1躺在三轮车南边，面色发白，已经没有了呼吸，其就在旁边一直抱着他的头部，直到120到达现场，医生做了心电图之后说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后民警就过去勘查现场了。后其在沟里看到其弟弟驾驶的三轮车右前方凹进去一块儿，而且上边有黄色的车漆，其认为当时是和曹德伟驾驶的收割机发生了碰撞。杨某某1驾驶的农用三轮车是其的，该三轮车是2008年购买，车况一直挺好，没有什么大毛病。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曹德伟供述，2019年10月11日上午9时左右，其驾驶自己的玉米收割机在本村徒骇河南岸二滩杨某德的玉米地割玉米，在地的东南角，杨某某1问其需要卸玉米棰吗，其说不用，卸棰的时候按喇叭通知他。其沿着地西侧从南到北割玉米，到了北头徒骇河边，其往东调了下头，由西往东割，割到地东边后往南调头，当时收割机车头朝东南方向，其挂上倒挡，倒车喇叭一直喊“请注意，倒车”，其打好车把方向之后把头伸出左侧窗户准备看着左后轮倒车，看到杨某某1坐在他驾驶的三轮车的驾驶座上，三轮车前轮已经在地边探到下面去了，车身往河下边倾斜并一直往东北方向动，速度挺快，大约动了一米左右停顿了一两秒，又往东北走了一米多，撞到地边的树后翻车。其看到杨某某1翻下去之后，赶紧摘下倒车档后下车跑去找杨某某1，看到杨某某1在车南边的草里，头朝西南，其抱着他的头，掐他的人中没有反应，其赶紧打了120，跑到地头上喊人过来，其又打了110报警，杨某某1的家属很快也到了。派出所的民警到了之后，其看到其收割机左后角位置有剐蹭的痕迹，上面有杨某某1驾驶的三轮车的蓝漆，其这时候才知道两车有剐蹭。其记得当时没有倒车，只是调整车头准备倒车，就看到杨某某1驾驶的三轮车从其车后面向东北方向徒骇河边冲出来了。其倒车时没有观察车右侧，没有收割机驾驶证，收割玉米时未设置危险标志，其准备调头时，车后面的空地面积不大。 （四）鉴定意见 （禹）公（物）鉴（尸）字[2019]第45号禹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法医学尸体体验鉴定书1份，证明被害人杨某某1系胸腔脏器损伤死亡。 （五）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禹城市辛寨镇某村杨某德家田地，中心现场位于杨某德家田地北侧，杨某德家田地北邻徒骇河，东邻杨某某1家田地。同时证明玉米收割机案发时的整体情况及具体刮擦部位情况。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讯问被告人曹德伟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张，与曹德伟供述内容一致。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足以证实本案事实。 关于被告人曹德伟是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德伟违反《谷物联合收割机安全操作规程》之规定，无证驾驶玉米收割机，倒车时未察明收割机后方情况并确认安全，未与辅助人员设置联系信号并禁止非作业人员在作业区滞留，作业前未设置明显标志，且其行驶到杨某德玉米地北头时未预留出供被害人杨某某1行驶通过的足够空间，以上系被告人曹德伟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过失行为与杨某某1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辩护人关于曹德伟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德伟无证驾驶无牌玉米联合收割机违规进行操作，未尽到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杨某某1驾驶三轮车跟在被告人曹德伟驾驶的玉米收割机后方行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曹德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系过失犯罪且自愿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综合上述因素，被告人曹德伟犯罪情节轻微，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辩护人的第3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德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曹德伟的雷肯牌玉米收割机一辆，由扣押机关返还被告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员  王 冲 人民陪审员  魏玉庆 人民陪审员  程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