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名山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仙茶路2号。 负责人：谭怀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超，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伏玉，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湖，男，199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仕珍，女，193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倩，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武，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敏，女，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花，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东路555路附15号1层。 法定代表人：查淞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秀文路898号1幢501室。 法定代表人：任亮亮，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名山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伏玉、李江湖、曹仕珍、杨武、胡敏、成都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拜公司）、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胡敏、杨武以及挂靠的哈拜公司、钧正公司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及杨武在顺风车平台公司注册并通过网络预约方式实现有偿服务载客是不争的事实，相关主体及其运作模式完全符合网约车经营服务的特性，应按照《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进行定性和规范。《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的约定，明显背离了现行规定，试图以用户协议的方式规避相关规范的约束。一审对该用户协议的采信显属不当，据以作出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认定“顺风车与营运车辆的使用存在显著区别”缺乏依据，现行规范已将顺风车定性为非巡游预约出租车，是一种经营活动，与营运车辆的使用并无本质上的区别。3.杨武驾驶被保险车辆在简阳至洪雅之间，绕行到双流南湖国际社区2期，又沿天府大道前往仁寿县向家镇直至事故发生，绕行前后均在从事网约车接单服务，此不能顺理成章的理解成“典型的网约顺风车搭乘行为”。涉案车辆接收乘客订单所显示的里程和收费金额已明显超出车载人员所应分摊的成本，涉案车辆不仅包含了乘客所应分摊的运行成本，还有盈利产生。4.涉案车辆在接单后送客过程中因急于赶路而超速行驶并闯红灯，直接导致事故发生，被保险车辆完全置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状态。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事发前曾邀请杨武到目的地参加聚会，但并没有为其限定到达时间或者行驶过程中催促其赶路的情况。5.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与从事网约车服务的驾驶人之间，应当保证运营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权益，网约车在应在许可经营的区域内从事经营活动，超出许可经营区域的，起讫点一端应当在许可的经营区域内。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依法纳税，为乘客购买承运人责任险等相关保险，充分保障乘客权益。故网约车平台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 黄伏玉、李江湖、曹仕珍辩称，顺风车业务属于车主分摊成本，而不是以营运为目的，并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主要是用于自用，顺路搭乘，客观上也不会导致车辆使用频率增加，不会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因为是顺路搭乘，行驶范围以及行驶路线都是在合理的可控范围内，所以并未导致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 杨武、胡敏辩称，1.《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可以看出网约出租车的本质上是“出租汽车”，而顺风车的用途是自用，是以自己的出行路线为主导，同时兼顾他人，是一种节能减排、健康环保的绿色出行方式，驾驶投保的非营运车辆搭载与其目的行驶路线匹配的乘客，属于合乘，虽然收取了一定的费用，但属于分摊双方的出行成本，不具有盈利性和多次性。案涉车辆从2019年2月25日注册哈啰顺风车一直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成交单数仅为一单，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称该车从事营运性质与常理和逻辑不符，也与事实不符。2.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故本案不应适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3.杨武在事故当日在南湖国际附近购买配件，由于之前与其朋友何照霞相约于洪雅聚会，杨武在看到嵇浩、刘晓伟发布的行程与自己的目的地顺路后，接到顺风乘客后依据导航行使至事故发生地。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称杨武绕行的说法与事实不符。4.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称案涉车辆是在送客过程中因急于赶路而超速行驶，完全是主观臆测，杨武虽存在超速行驶，但并非由于搭载顺风乘客，且本次交通事故中杨武与死者李光友承担同等事故责任，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主张杨武将车辆置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状态，不能成立。5.胡敏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哈拜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哈啰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并非本案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哈啰平台提供的是居间服务，并非本次运输服务的当事方。杨武将个人车辆在哈啰公司负责运营的顺风车信息平台注册登记成为顺风车，并于哈啰公司签订《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该协议第一条1.5款约定，顺风车平台提供的并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提供的仅是平台注册用户之间的信息交互及匹配服务，顺风车平台对两者即合乘提供者和合乘需求者之间能否达成合意以及合乘费用收取标准及分摊方式均不作强制性要求，仅向使用平台服务的用户收取信息服务费。 钧正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钧正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并非本案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哈啰平台提供的是居间服务，并非本次运输服务的当事方。杨武将个人车辆在钧正公司负责运营的顺风车信息平台注册登记成为顺风车，并于钧正公司签订《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该协议第一条1.5款约定，顺风车平台提供的并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提供的仅是平台注册用户之间的信息交互及匹配服务，顺风车平台对两者即合乘提供者和合乘需求者之间能否达成合意以及合乘费用收取标准及分摊方式均不作强制性要求，仅向使用平台服务的用户收取信息服务费。 黄伏玉、李江湖、曹仕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武、胡敏、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哈拜公司、钧正公司赔偿黄伏玉、李江湖、曹仕珍各项赔偿款560213.75元，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 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伏玉、李江湖、曹仕珍支付赔偿款393331.25元；二、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武返还垫付款3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1元，由黄伏玉、李江湖、曹仕珍负担2350.5元，由杨武负担2350.5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参照《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以下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应当遵守本办法。本办法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同时，该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由此可知，顺风车与网约车并非同一概念。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上诉主张杨武从事顺风车的行为系网约车经营活动，应适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顺风车系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顺风车有别于普通网约车，搭乘出行线路相同的人是自用基础上的顺便行为，收取费用目的是分摊成本，其主要是自用，仍是私家车范畴。顺风车以既定目的地为终点，行驶范围、行驶路线均在合理可控范围内，典型的顺风车模式下，车上是否有合乘乘客搭乘客观上不会导致车辆使用频率增加，也不会增加危险程度。具体到本案中，杨武从在顺风车平台注册起直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总共只完成了一单顺风车订单，在事故发生时，正在进行第二单顺风车行为，行驶路线与收费金额也无异常，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主张保险车辆用于顺风车行程造成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引起事故，缺乏依据，本院对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对本次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与一审计算的各项损失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平安保险名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名山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毛宇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何鸿卓 书 记 员 郑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