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柳文，男，199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柳武，男，199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美莲，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上诉人叶柳文、叶柳武因与被上诉人宾美莲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5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柳文、叶柳武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宾美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宾美莲没有与叶柳文、叶柳武沟通商量便将垃圾堆在叶柳文和叶柳武家门口，并一直谩骂和无理取闹，从而引发冲突，导致宾美莲受伤，宾美莲应承担责任；宾美莲本身就有疾病，清单上罗列的药物是治疗旧病，宾美莲本次只是轻微伤，不需要这么医疗费。另外，宾美莲要求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亦不应支持。二、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认为治疗时间为三周，与其认为宾美莲住院62天医疗费均属合理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向司法鉴定人、主检法医师梁柳松进行了询问，其答复，治疗终结时间为三周是有依据的，但医疗费用实际上已超出了合理范围，只是在鉴定时宾美莲只提供了总费用清单，并未提供每日费用清单，无法确认前三周的医疗费用，对于费用清单里出现治疗内伤的药物是辅助治疗外伤的。开庭时叶柳文、叶柳武要求宾美莲提供住院期间每日费用清单，宾美莲说因为费用没有结清，医院不提供费用单据。但最后一次开庭，宾美莲却只拿出治疗终结时间三周的最后四天的每日费用清单，而且每天的医疗流程都是一样的，前面的每日清单没有提交。因此是宾美莲故意不提供每日清单。医院费用的清单显示，医院里的常规检查项目宾美莲都检查了一遍，并重复检查多次，甚至还有多种无关治疗；药物方面，宾美莲的药量已经完全不符合轻微伤的适量、合理、适时原则，所以不予赔偿。三、宾美莲要求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不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过高，应与调整；误工费，临近春节，农村已经没有收入，宾美莲也无提供收入凭证，所以不予赔偿；护理费，法医验伤宾美莲为轻微伤，并没有丧失自理能力，同时，宾美莲没有提供医生证明证实护理人员的情况，也没有发票凭据，应不予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肇庆一般工作人员的伙食补助为20-50元，一审认定为100元/天过高；营养费，宾美莲没有任何单据证明加强了营养，不应赔偿；交通费，宾美莲只提供了最后的车费发票一张，同时没有行车记录仪证明，所以不予赔偿。宾美莲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叶柳文、叶柳武对宾美莲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划分责任恰当。根据叶柳文、叶柳武在封开县公安局长岗派出所做的口供，证实叶柳文、叶柳武因宾美莲未能及时清理放在叶柳文、叶柳武门口的垃圾，叶柳文、叶柳武就恶意殴打宾美莲，造成宾美莲身体受伤。事发后，封开县公安局对叶柳文、叶柳武的违法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以上证据充分证实叶柳文、叶柳武殴打宾美莲致其受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叶柳文、叶柳武依法应承担赔偿宾美莲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叶柳文、叶柳武对宾美莲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事实认定清楚的。二、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损失合法合理。1.医疗费。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认为宾美莲本次住院治疗终结时间为3周，鉴于此，一审法院向封开县中医院调取了宾美莲住院前3周的医疗费用，从而确认宾美莲住院期间合理医疗费用为10879.73元。叶柳文、叶柳武质疑上述医疗费用的合法性，但没有提供任何的反驳证据来支持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宾美莲误工时间为3周共21天，根据农业的年均收入4057元／年来计算误工费，是合法合理的。3.护理费。宾美莲提供了医院证明，证实宾美莲住院期间需要陪护，因此一审法院计算宾美莲的护理费是合法合理的。4．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法律规定的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是每天100元，因此一审法院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是合法合理的。5．营养费。封开县中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宾美莲需加强营养，因此结合宾美莲伤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用为420元是合法合理的。6.交通费。虽然宾美莲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宾美莲出入院及陪护人员往返医院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用，而且宾美莲去广州鉴定也需要支出交通费用，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22元是合法合理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9日13时，宾美莲在其屋后(与叶柳文、叶柳武家相邻)的小沟内清理垃圾，并将垃圾放在叶柳文、叶柳武家屋门口的砖头边。叶柳文、叶柳武要求宾美莲将垃圾清理走，但宾美莲未及时清理，并与叶柳文、叶柳武产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并受伤。后宾美莲报警，封开县公安局长岗派出所经处警调查，查明“叶柳文于2019年1月29日13时许，在封开县**********，因垃圾清理问题与宾美莲发生争执后，用手殴打宾美莲嘴角，经鉴定宾美莲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叶柳武于2019年1月29日13时许，在封开县**********，因垃圾清理问题与宾美莲发生争执后，用脚踢了一下宾美莲胸部，经诊断宾美莲双侧胸廓软组织挫伤”。封开县公安局据此分别作出肇公封(长)行罚决字[2019]00006号、0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叶柳文、叶柳武处以行政拘留三日。叶柳文、叶柳武在收到上述决定书后六十日内并未向肇庆市公安局或封开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向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宾美莲受伤后，被送往封开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日出院，共住院62天，医疗费总共17084.26元。诊断为：1.双侧胸廓软组织挫伤；2.唇部挫裂伤；3.高血压3级(高危组)。住院期间陪护壹名，饮食上加强营养。叶柳文、叶柳武对上述医疗费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宾美莲的医院诊断结果与双方冲突之间的因果关系、费用清单里用于治疗宾美莲受伤的具体医疗费用以及治疗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月8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9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宾美莲的本次冲突对唇部挫裂伤、双侧胸与高血压3级无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宾美莲的治疗终结时间为3周；3.被鉴定人宾美莲本次住院费用均为治疗外伤的费用，属合理医疗费用。本次鉴定费用4008元，由叶柳文、叶柳武缴纳。双方因对宾美莲方的损失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宾美莲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宾美莲损失的确定问题；二、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宾美莲损失的确定问题。1.关于医疗费，叶柳文、叶柳武在庭审中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认为既然治疗终结时间为3周，但又认为宾美莲住院62天的医疗费均属合理医疗费用，两者相互矛盾；并且住院费用清单里有很多治疗内伤的药物如中药、雾化吸入等与外伤无关。对此，一审法院向本次鉴定的司法鉴定人、主检法医师梁柳松进行了询问，其答复，治疗终结时间为3周是有依据的，但医疗费用实际上已超出了合理范围，只是在鉴定时宾美莲只提供了总费用清单，并未提供每日费用清单，无法确认前3周的医疗费用；对于费用清单里出现治疗内科的药物，是辅助治疗外伤的。鉴于此，一审法院向封开县中医院调取了宾美莲住院前3周的医疗费用，即截至2019年2月19日，宾美莲住院期间的总费用为10879.73元，该费用为合理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宾美莲受伤后住院，治疗终结时间为3周，故其误工天数为21天。宾美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其为农村户口，宾美莲要求按40578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宾美莲的误工费为2334.62元(40578元/年÷365天×21天)。3.护理费，宾美莲的住院时间按21天计算，宾美莲主张护理费150元/天，符合当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护理费为3150元(150元/天×21天)。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宾美莲的住院时间按21天计算，每天标准为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5.关于营养费，封开县中医院出具的证明记载宾美莲饮食上需加强营养，结合宾美莲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420元。6.关于交通费，宾美莲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宾美莲出入院及陪护人员往返医院必然会发生交通费，并且宾美莲因去广州鉴定也需支出交通费用，宾美莲主张交通费522元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次冲突并未对宾美莲造成严重损害，故宾美莲请求精神损失费3000元，不予支持。宾美莲的各项损失合计共19406.35元(医疗费10879.73元+误工费2334.62元+护理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420元+交通费522元)。二、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的保护。在封开县公安局作出肇公封(长)行罚决字[2019]00006号、0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后，叶柳文、叶柳武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且在本案诉讼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解意见，因此，对封开县公安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所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宾美莲有权请求叶柳文、柳武连带赔偿其损失。但鉴于本次冲突是因宾美莲将垃圾放在叶柳文、叶柳武家门口，经交涉后并未及时清理走而引起，宾美莲自身也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叶柳文、叶柳武对宾美莲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宾美莲因本次冲突所造成的损失13584.45元(19406.35元×70%)。关于叶柳文、叶柳武预缴的鉴定费4008元的承担问题，因宾美莲在主张的医疗费中存在不合理的支出部分(根据治疗终结时间得出)，宾美莲应按其不合理医疗费所占的比例承担相应的鉴定费，即应承担部分鉴定费为1456元【(17084.26-10879.73)/17084.26×4008元】。该费用在叶柳文、叶柳武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即叶柳文、叶柳武还应赔偿宾美莲12128.4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叶柳文、叶柳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宾美莲连带赔偿扣除部分鉴定费之后的各类损失共12128.45元；二、驳回宾美莲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叶柳文、叶柳武要求宾美莲提交治疗期间前21日天的治疗费用清单。宾美莲向本院提交了从2019年1月29日到2019年2月20日的《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病人费用清单》。本院要求叶柳文、叶柳文就上述费用清单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收到寄件人显示为“叶柳武”的质证意见，由于该质证意见没有质证人签名确认，无法确认是叶柳武、叶柳文发表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本案是二审程序，只对上诉人的请求及相关的事实进行审查。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对宾美莲损失的认定；二、对本案宾美莲和叶柳文、叶柳武责任的认定。一、对宾美莲损失的认定。对叶柳文、叶柳文提出异议的损失项目，本院审查如下：1.医疗费，宾美莲本案受伤的治疗终结时间为3周，有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按照三周的治疗时间核定宾美莲的医疗费，理据充分。对于合理医疗费用的问题，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根据宾美莲住院费用清单，本次住院所涉的费用均为治疗外伤的费用，属于合理医疗费用”的鉴定意见，及治疗外伤有时需要其他内科药物辅助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宾美莲的合理住院期限为21天，认定宾美莲从2019年1月29日到2019年2月19日共21天的医疗总费共10879.73元，为合理的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柳文、叶柳文认为该医疗费包括了宾美莲治疗其他旧患的医疗费，请求剔除，但未能举示证据证实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误工费。因宾美莲受伤后需要住院治疗，无法参与劳作，确实存在误工的情形，一审法院按照三周的治疗时间，认定其误工共21天，按照农村居民40578元/年的收入标准来计算误工费共2334.62元，并无不当；3.护理费。宾美莲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人员护理的事实，有封开县中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一审法院按照住院21天，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3150元，在合理的范围内，并无不当。4.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按照住院21天计算，共计2100元，理据充分。5.营养费。宾美莲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费，有封开县中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一审法院支持宾美莲的营养费共420元，在合理的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6.交通费。虽宾美莲未能提供交通费的发票，但宾美莲受伤治疗确实发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宾美莲就诊天数和路程，酌定交通费为522元，在合理的范围内，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宾美莲以上各项损失数额，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对本案宾美莲和叶柳文、叶柳武责任的认定。根据封开县公安局的报警回执、受案回执、封开县公安局对叶柳文、叶柳武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对叶柳文、叶柳武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证实宾美莲的受伤与叶柳文、叶柳武的殴打行为有直接的因果联系，故叶柳文、叶柳武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又因本次冲突是因宾美莲将垃圾放在叶柳文、叶柳武家门口，经交涉后并未及时清理走而引起，宾美莲自身也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基本事实，判定宾美莲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叶柳文、叶柳武承担7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叶柳文、叶柳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42元，由叶柳文、叶柳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广鹏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