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卫，男，汉族，1969年4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河南容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曙光，男，汉族，1986年6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所，男，汉族，1970年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上诉人程卫因与被上诉人余曙光、张二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被上诉人余曙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二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程卫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程卫的起诉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借款到期后，程卫一直找余曙光、张二所讨要。张二所在2015年还向程卫还息。2017年间，余曙光还找到程卫协商还款一事。关于此情节，一审中程卫提供了证明人何某及程某的证言，并要求一审庭审后重新复庭对此证据进行质证，但一审未予质证。其次，张二所并未提出程卫的诉请超出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余曙光在一审答辩时也没说诉讼时效的问题，只是在法庭辩论时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张二所作为债务人之一，放弃了时效抗辩，却也得到了一个胜诉结果。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正文中引用的是《民法通则》第135条，而后附法律条款却变成了《民法总则》192条；再次，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诉讼时效已从2年变为3年，而一审却继续引用2年的时效条款。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的变化来看，法律是鼓励债权人对还款期限做出让步的；并且，诉讼时效的证据标准只需达到盖然性即可，而非必然性。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望二审予以纠正。余曙光辩称，钱不是我借的，程卫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张二所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程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曙光、张二所连带偿还借款80000元，以及此款从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经何某介绍，余曙光、张二所称因购买轮胎需要资金向程卫借款8万元，期限一年，月息2％。程卫就在哥哥程某处筹款80000元，交于余曙光、张二所。余曙光、张二所于4月22日出具借条一张，证明人为何某，借款期满，余曙光、张二所仅清付利息，本金一直未予清偿，特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2日，余曙光、张二所向程卫出具《借条》，内容是“借条，今借程伟现金捌万元整（80000元），并于2013年4月22日还清。借款人：余曙光、张二所。借款人任何一方都有还款责任。证明人：何某，2012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另查明：1．余曙光陈述没有约定利息。这么多年来，程卫也没有因为这个款项向余曙光要过这笔钱，余曙光也没有因为这个款项还过程卫一分钱。上述借条中“借款人任何一方都有还款责任”的内容，余曙光陈述不是余曙光写的，余曙光不知道什么时间出现在借条中。2．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何某是修车的，张二所以前给余曙光家开车好几年，后来他们合伙又买的车。余曙光与程卫的孩子关系好，当时余曙光、张二所说需要用钱，程卫正好有钱，商量好打的条，借的现金，当时何某在场。借条上借款人任何一方都有还款责任这句话是何某写的，余曙光、张二所都在现场，都愿意。利息应该是有，但多少何某不清楚。”3．程卫陈述：借款有利息，是口头约定。张二所在借款开始，还过两次利息，一次按月息2分给了1600元，借款后于2013年还了1万元利息，这1万元是张二所给余曙光，余曙光又给程卫。第三次是2016年5月，还了2万元利息，是张二所打到程卫哥哥的卡上，总共还息33200元，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程卫多次找余曙光要钱，余曙光不给。4．庭审结束后程卫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手写证言二份。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3月11日现存20000元。署名程某证言主要内容显示“2012年4月一天，我弟弟程卫问我余曙光借钱能不能借，我说可以（因为余曙光和我儿子是同学，住的很近比较熟悉），我问借多少，程卫说捌万，问我家里放的有现金吗，我说有，到时候你和余曙光一块来拿吧。当天晚上程卫就和余曙光一起到我家，程卫当着我的面把捌万元现金借给余曙光。后来每年余曙光都不定时给我弟弟一部分利息，因为都是熟人，所以没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时间还款。记得2015年一天我弟弟找到我，问我有没有农业银行卡，我说有。我弟弟说余曙光要他的合伙人张二所还一部分利息，指定往农业银行卡打，因为我没有农行卡，把利息打你卡上，然后你取出来给我。就这样张二所给我打了2万元，后来我取出来给了弟弟。再后来我也很关注这件事，也经常问我弟弟余曙光的这笔钱还了没，我弟弟说他一直在不间断催要，余曙光都以手头不宽裕，一直拖到现在，期间我还和我弟弟一起去找过余曙光一次（2016年夏天），但一无所获。”署名为何某《补充证言》主要内容是“2017年秋天，余曙光驾车带着程卫到我修理铺，商量所借程卫款项返还一事，余曙光态度一直可好，喊程卫叔长叔短的，说不行连余曙光、张二所一起诉，还说他自己和张二所的纠纷也未解决。2018年天冷了，这次是余曙光驾车带着程卫到何某那地方，说还钱的事，程卫提出和余曙光一起到新疆找张二所，余曙光说看过年张二所回来不回来，反正张二所在四矿口的房子也跑不了”。上述事实，有借条、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在2013年4月22日到期，程卫于2019年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程卫提供了以下证据，首先是程卫本人的陈述，该陈述“程卫多次找余曙光要钱，余曙光不给。”与余曙光的陈述“这么多年来，程卫也没有因为这个款项向余曙光要过这笔钱，余曙光也没有因为这个款项还过程卫一分钱。”互相对立，无法证实。其次程卫陈述还过利息33200元，仅在庭审结束后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显示2015年3月11日现存20000元，该证据也不能证实余曙光、张二所还过利息的事实。最后，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两份书面证言，证人程某与程卫系兄弟关系，证人何某已经出庭作证，但其出庭时并未陈述催要借款的情况。且证人何某出庭时陈述“他们商量好打的条，借的现金，当时我在场，当时8万元现金是余曙光、张二所收的”，而程某的书面证言中陈述“当天晚上程卫就和余曙光一起到我家，程卫当着我的面把捌万元现金借给余曙光”，在哪里给的钱，给钱时何人在场，两人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故仅有二位证人庭审后的证言这一单一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程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程卫提供证人程某、何某出庭作证。程某证言内容与其向一审法院庭后提供的补充证言内容一致。何某证言内容与其向一审法院庭后提供的补充证言内容基本一致，补充的内容主要是2016年、2017年及2018年天冷的时间，余曙光与程卫曾多次到何某的修车铺，程卫找余曙光要钱，商量找张二所还钱事宜。余曙光称这么多年我没有因为这笔款项还过程卫一笔钱，这笔钱也不是余曙光借的，是张二所借的。余曙光只是通过何某介绍张二所向程卫借钱，因为没有法律意识替张二所打了借条。2013年借条上的钱已经还清了，余曙光从来没有还过程卫一分钱。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双方均认可何某为本案借款的中间人，且何某的证言和程某的证人证言与程卫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6、2017、2018年间程卫多次向余曙光、张二所催要还款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2016年、2017年、2018年期间程卫多次向余曙光、张二所催要还款。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程卫对余曙光、张二所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10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九十五条均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造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余曙光、张二所于2012年4月22日向程卫出具借条后，张二所于2013年还款1万元，于2015年3月还款2万元，2016年、2017年、2018年程卫多次向余曙光、张二所催要还款，造成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故至2019年4月22日程卫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条上并未显示双方约定利息，余曙光虽称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余曙光自认张二所已经还款33200元，并称该款项为利息，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此款应作为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故余曙光、张二所应清偿的借款本金为46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程卫主张余曙光、张二所自其起诉时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息支付，在年利率6%的标准以下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二所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裁判。综上所述，程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二、余曙光、张二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卫借款本金46800元及利息（以本金46800元为基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6%的标准为限）；三、驳回程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余曙光、张二所负担970元，由程卫负担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余曙光、张二所负担1095元，由程卫负担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洋洋书记员张江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