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谨业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群星一路8号。法定代表人：吴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春兰，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秀，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勤，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洋，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男（曾用名：陈坤龙），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洋，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金福，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景彦，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谨业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谨业公司）、金勤、陈小男因与被上诉人浦金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谨业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浦金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浦金福并非本案适格原告。2019年3月28日浦金福以涉案《承包合同》作为证据起诉，但其并非合同当事人，在谨业公司提出异议之后，浦金福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鑫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债权转让协议书》，该行为是在诉讼中产生，浦金福在起诉时并不具备原告资格，应当驳回起诉。二、陈金官签署的《扎帐清单》和《确认书》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涉案《承包合同》主体为谨业公司，但签订人为陈金官，加盖的是公司项目章，该项目章明确仅限于工程资料，其他类使用无效，故《承包合同》无效。且该《承包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9月31日，而《扎帐清单》出具日期居然是2016年9月30日，两者明显存在矛盾之处，浦金福也无法说清楚具体施工的过程，施工的周期等，故一审法院仅凭陈金官个人签字就予认定，系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为谨业公司提供的《土方测量报告》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错误。土方工程一般都是依照测绘报告结果来确认实际施工量，且该报告系浦金福到现场给第三方中介机构指认所出具，该结果与浦金福主张的范围相差甚远，请求法院依法查明。金勤、陈小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浦金福对金勤、陈小男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浦金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浦金福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债权的转让，是指已经明确的债权。本案的债权金额本身就存有争议，不具备转让的条件。此外，该转让还出现在浦金福起诉之后，即先起诉，后转让，所以浦金福根本不是适格的原告。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量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另案生效判决中关于陈金官是项目负责人的认定，认为《扎帐清单》和《确认书》是真实的，但对于陈金官是否如实结算，真实工程量是多少并未查明。双方虽然未在合同中约定《土方测量报告》，但是按照建筑工程的操作实践和惯例，最终的工程量是以官方审计为准，而不是以双方约定为准，而且所谓《扎帐清单》等都是陈金官与浦金福私下勾兑的结果，其自己也在《情况说明》中予以确认，且未经过谨业公司的确认，该行为系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应为无效。此外，《土方测量报告》是浦金福亲自到现场指认给第三方测量的，表示其接受该测量结果。而《保证书》的内容都是浦金福自己写的，其内容也明确了“待审计工程结束，工程款下来”，说明浦金福也是承认并接受审计结论的。三、金勤、陈小男不应承担责任。首先，《保证书》签署的日期是除夕前夜，浦金福上门逼债到深夜，金勤、陈小男是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精神处于极度恐惧之中被迫签署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金勤是谨业公司的负责人，浦金福是向谨业公司讨要工程款，不是向金勤、陈小男个人讨要，所以金勤、陈小男的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属于个人债务。再次，《保证书》形成时，工程审计结果还未出来，谨业公司的工程款还在建设方，没有支付。至于浦金福的工程款金额，在没有审计结论的情况下，不管项目管理人陈金官怎样写，都是不算数的，要根据审计结论进行最后的结算。所以，浦金福自己在该《保证书》上写了“待审计工程结束后”，金勤、陈小男写了“在陈金官、王鸿亮逃避的情况下”，也就是说，工程款最终没有确定，不是一审认定的“债务已经到期，已为实际发生的债务”。最后，一审法院认定金勤、陈小男构成债务加入，将导致金勤、陈小男承担债务后无处追偿的局面，不符合等价有偿和公平原则。浦金福辩称：要求维持原判。浦金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谨业公司支付拖欠浦金福的工程款138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谨业公司支付浦金福违约金188000元；3.判令金勤、陈小男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谨业公司、金勤、陈小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浦金福明确诉讼请求1为：判令谨业公司支付拖欠浦金福的工程款1380000元；明确诉讼请求3为：判令金勤、陈小男对工程款138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案外人苏州市鑫达土石方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鑫达公司）与谨业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其承接的苏州新区文化中心红线外土方工程，转包给乙方运输。二、土方最高点以红漆为标准，下降5.5米为平衡线标准。三、土方量为叁万方，总价贰拾伍元/立方。四、资金于乙方自行垫付。五、甲方负责税金一切费用，按工程不开票实付现金。六、工程款结算：工程开工日期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9月10日结束，于本年度10月付工程总价款的60%，11月付20%，12月付20%（特殊情况工程延期施工，甲乙双方协商）。七、双方需按协议履行，未经双方协商同意，如有一方违约，需承担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责任。甲方落款处有“陈金官”签名并加盖有“苏州市谨业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高新区文体中心景观湖工程项目章（仅限于工程资料，其它类使用无效）”印章，落款日期2016年8月31日；乙方落款处有“浦金福”签名并加盖有“苏州市鑫达土石方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日期2016年9月31日。2016年9月30日，鑫达公司（乙方）与谨业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扎帐清单》。载明：一、双方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工程量已按照合同全部施工完毕。二、增加红线外土方贰万方，价格按25元/立方，即为伍拾万元正。三、增加红线外短驳，推土土方计壹拾万元正。四、增加红线内外运土方630车×15方，合计9450方，价格25元/立方，即贰拾叁万元正。五、增加红线内高尔夫球场挖淤泥8千方，价格25元/立方，即贰拾万元正。六、增加红线内高尔夫球场填土，定价为壹拾万元正。以上增加量，经双方扎帐确认。付款方式，时间按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履行。甲方落款处有“陈金官”签名并加盖有“苏州市谨业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高新区文体中心景观湖工程项目章（仅限于工程资料，其它类使用无效）”印章；乙方落款处有“浦金福”签名并加盖有“苏州市鑫达土石方有限公司”印章。2017年11月9日，鑫达公司（乙方）与谨业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确认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就苏州新区文化中心红线外土方工程就承包合同于扎帐清单双方对账确认总工程款为1880000元。陈金官作为甲方确认人、浦金福作为乙方确认人、金勤作为双方见证人在确认书上签字。2018年2月14日，金勤、陈小男出具《保证书》，记载：待文体中心审计工程结束后，工程款下约2018年5-6月全部付给浦金福，工程总款1880000元，还剩余款1380000元正。公司金勤、陈小男保证2018年5-6月结清。保证人：金勤，保证人：陈小男。2018.2.14情人节。原因：在陈金官、王鸿亮逃避的情况下，年底没有支付浦金福一分钱的情况下，我与陈小男签下此保证书。2019年5月6日，鑫达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称：鑫达公司与谨业公司关于文体中心土石方承包合同，有浦金福实际承包施工支付工资及向谨业公司收取工程款，本公司保证不另行向谨业公司讨要工程款。2019年10月8日，鑫达公司（甲方、债权出让人）与浦金福（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谨业公司拖欠甲方土方工程款共计1380000元未还。二、现甲方将以上债权1380000元及其相应孳息、违约金等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另，一审法院（2018）苏0505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谨业公司确认陈金官是谨业公司聘请的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权限包括负责工程的进度、安全、收货和结算。该判决书已生效。谨业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记载：1、《承包合同》和《扎帐清单》都与事实不符。其中承包合同该约定的价格25元/m³是包含淤泥的价格，而实际控土时没有淤泥，价格应据实结算。扎帐清单是暂估价，当时测绘报告未出，我是被逼签署这样的清单。其中第二、三条根本不存在，四、五、六条内容虚假，实际情况只有一点点，清单是浦金福写好弄好逼着我签字盖章的，不是真实的。2、浦金福当时带人逼我签字，并口头答应事成之后给我捌拾万元，我是在他威逼利诱之下才签字的，实际上情况不是这样，不欠浦金福什么钱了。为还原事实真相，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特此如实说明情况，望法庭采纳。情况说明人陈金官，2019.5.1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浦金福是否是本案适格浦金福？第二，谨业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第三，金勤、陈小男是否应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签订《承包合同》的双方为谨业公司和鑫达公司，浦金福原本不是合同相对方。但在诉讼过程中，鑫达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浦金福，谨业公司也在诉讼中知悉了该债权转让相关情况；鑫达公司亦出具说明称由浦金福向谨业公司收取工程款，其保证不另行向谨业公司讨要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为浦金福有权作为浦金福向谨业公司主张权利。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陈金官是谨业公司聘请的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权限包括负责工程的进度、安全、收货和结算，故陈金官签署的《扎帐清单》和《确认书》可以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关于谨业公司举证的《土方测量报告》，因系案外人委托测量，本案各方并未约定、浦金福亦未承诺过按该测量报告计算本案工程量，故该报告并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三，金勤、陈小男作为保证人出具《保证书》承诺结清工程余款，该《保证书》出具时间2018年2月14日晚于《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即2016年12月付清。鉴于金勤、陈小男签字时，其担保的债务已到期，已为实际发生的债务，金勤、陈小男的行为并非为一般意义上的担保，而是对到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承诺，系债务加入，故金勤、陈小男应对谨业公司结欠的本案工程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谨业公司、金勤、陈小男所称《扎帐清单》、《保证书》等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浦金福主张谨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勤、陈小男应对谨业公司结欠工程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谨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浦金福工程款1380000元；二、谨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浦金福违约金188000元；三、金勤、陈小男对谨业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2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276元，由浦金福负担609元，谨业公司负担23667元；金勤、陈小男对其中的2151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勤、陈小男提供：2017年11月25日陈金官向谨业公司申报的工程量一览表，载明浦金福的工程款是1130000元，截止2017年11月25日还欠630000元，证明本案一审认定的工程欠款与事实不符。浦金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工程量一览表系金勤、陈小男单方制作，对其中的数字等也无法核实。谨业公司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系单方制作，无浦金福签字确认，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另，金勤二审期间陈述，其是谨业公司的副总，是谨业公司负责文体中心项目的公司负责人。陈小男是其助手，在其不方便去工地的时候就让他去跑工地。出具《保证书》那天正好是小年夜，公司全都已经放假了，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回家了，浦金福到公司找其，从下午2点软禁到晚上十一二点，其最终签了字。其没有报警，因为考虑到双方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并且已经到了年关，浦金福说如果不签字他就没法过年，就跟其回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浦金福虽然不是涉案《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鑫达公司将其对谨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浦金福，相应的债权转让情况也已通知谨业公司，鑫达公司还出具了《情况说明》。浦金福在诉讼过程中进行证据补强，证明其有权作为原告向谨业公司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其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次，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可以认定，陈金官是谨业公司聘请的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权限包括负责工程的进度、安全、收货和结算，故陈金官有权代表谨业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其签署的《扎帐清单》和《确认书》可以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关于谨业公司、金勤、陈小男上诉提出的《扎帐清单》和《确认书》结算错误的意见，陈金官在《承包合同》、《扎帐清单》和《确认书》中对工程量和工程款反复确认，现其在一审诉讼中出具《情况说明》称《承包合同》和《扎帐清单》与事实不符，有违诚信，其对否认内容和《情况说明》中提到的受浦金福威逼利诱签署上述协议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土方测量报告》委托人为苏州高新文旅集团有限公司，系用于苏州高新文旅集团有限公司与谨业公司之间进行结算，而非用于本案谨业公司与鑫达公司之间进行结算，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也未约定按照该测量报告计算工程量。金勤作为谨业公司对该项目的负责人，其先是作为见证人在《确认书》上签字，后又直接作为保证人出具《保证书》，在这一过程中，其也未对工程量和工程款提出任何异议，故本院对谨业公司、金勤、陈小男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信。谨业公司应当按照《扎帐清单》和《确认书》载明的金额支付工程款。最后，关于金勤、陈小男的法律责任，根据金勤关于《保证书》形成过程的陈述，浦金福向其催讨工程款并未超出合理的限度，而金勤也自认双方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其也未报过警，故金勤、陈小男称其在被逼情形下出具《保证书》，本院不予采信。金勤、陈小男在涉案工程款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出具上述《保证书》，一审法院认定两人属于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谨业公司、金勤、陈小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2元，由苏州市谨业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金勤、陈小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