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莲花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三环中路38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郑武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女，北京莲花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财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燕，女，北京莲花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明，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莲花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莲花酒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谷明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谷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谷明提交的其与赵近宏、张庆周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为伪造的，且二人并不是我方员工，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谷明就其主张的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20日现金记账单中所列的66项明细，每一项明细都未经上诉人的业务负责人、财务负责人以及法定代表人的审批确认，开具的票据也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上诉人对其关联性和真实性均不认可。3.本案为虚假诉讼，谷明在上诉人企业任职期间，曾向上诉人借款，骗取一万元后便旷工41天，我方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谷明为了逃避还款责任，虚构事实、伪造证据，要求我方支付其垫付货款，恶意提起虚假诉讼。谷明辩称，我请求的垫付费用没有全部支持，但是没有上诉。不同意莲花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诉讼请求中所列的款项都是我实际为公司垫付的金额，莲花酒店公司应当支付给我。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莲花酒店公司支付我个人垫付货款39119.54元；2.判令莲花酒店公司以39119.54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3.莲花酒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明与莲花酒店公司曾签订劳动合同，后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等事宜产生纠纷。2019年1月22日，谷明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裁决莲花酒店公司：1.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工资30000元；2.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休息加班工资22069元；3.返还购买食品、蔬菜及物品的垫付款39119.54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0元。2019年4月1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686号裁决书：1.莲花酒店公司支付谷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2.莲花酒店公司支付谷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工资11517.24元；3.驳回谷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后莲花酒店公司不服此仲裁裁决，到法院提起劳动争议，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141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谷明与莲花酒店公司间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12月2日建立，并判决莲花酒店公司支付谷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及2018年5月l日至2018年6月28日工资11517.24元。后本院维持此判决。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5月16日，谷明自莲花酒店公司借款5000元用于购燃气，由张庆周作为机关首长批示。2018年5月17日，谷明自莲花酒店公司借款5000元用于采购菜品，亦由张庆周作为机关首长批示。庭审中，谷明提交2018年5月16日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购买天然气3060元，谷明表示其在莲花酒店公司负责后勤管理，包括食堂、保洁、园林、维修、物品采购、员工福利、工服等并表示其通常向莲花酒店公司申请5000元用于采购，不够了就再向公司申请，因莲花酒店公司系一个月报销一次，采购款经常不够用，故经常发生垫付行为。莲花酒店公司表示情况紧急时可能发生让采购人员垫付的情况，采购人需持发票给财务主管、业务主管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才可以报销，采购款的支付方式不确定，有时是现金支付有时是转账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谷明表示赵近宏是莲花酒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骐纬的父亲，是谷明的老板。张庆周是赵近宏派到莲花酒店公司的总经理，谷明是副总经理，故张庆周是谷明的直接领导。莲花酒店公司表示赵近宏、张庆周均不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清楚张庆周为何在谷明的借款单中作为机关首长批示。谷明向法院提交其与赵近宏、张庆周的微信聊天记录，表示2018年5月7日、5月8日、5月10日、5月17日其受上述两位领导安排，进行海鲜等菜品的采买并向法院提交北京大红门京深海鲜批发市场等商贩出具的收据、销售凭证等及发票，证明其采买相关物品垫付共计39119.54元（未扣除谷明自莲花酒店公司借款10000元）。谷明还向法院提交购买方为北京东方雄鹿篮球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雄鹿公司）的发票三张，金额共计2447.15元，表示2018年时，东方雄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近宏。谷明每次开发票准备报销都是赵近宏或者张庆周指示其开哪个公司的发票，有时要求开东方雄鹿公司的，有时要求开莲花酒店公司的。另，莲花酒店公司表示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太平桥派出所报案，要求公安机关对谷明虚假诉讼、诈骗的犯罪行为进行立案侦查。截止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2020年7月20日），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是否为民事诉讼案件受案范围。谷明原系莲花酒店公司员工，双方曾签订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关系。2018年5月16日，谷明自莲花酒店公司借款时，尚未解除与该公司的劳动关系，且谷明的借款行为系经莲花酒店公司的领导审批，现莲花酒店公司认为谷明骗取该公司10000元涉嫌刑事犯罪，要求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谷明是否有垫付行为及垫付的具体款项。根据莲花酒店公司提供的《借款单》可见，谷明确有从莲花酒店公司借款用于购买燃气、菜品等行为，再结合谷明与赵近宏、张庆周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购买凭证可见，二人曾多次要求谷明购买海鲜等菜品用于招待，而谷明自莲花酒店公司借款的10000元不足以支付燃气费及采购海鲜等费用，故法院认定谷明在莲花酒店公司工作过程中确有垫付行为。莲花酒店公司虽不认可赵近宏、张庆周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张庆周曾作为机关首长对谷明向莲花酒店公司的借款进行批示，而张庆周与谷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提到“老板”，相关内容与谷明、赵近宏的微信聊天内容相对应，故法院认定谷明曾受赵近宏、张庆周指示采购相关物品。关于垫付的金额，法院结合谷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凭证、收据、发票等予以酌定为20000元（包括购买燃气费用）。因谷明已自莲花酒店公司借款10000元，故莲花酒店公司应再支付给谷明10000元。关于谷明提交的购买方为东方雄鹿公司的发票，因未提供莲花酒店公司与东方雄鹿公司的关系证明，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显示系赵近宏、张庆周授意谷明开具东方雄鹿公司的发票，故对东方雄鹿公司作为购买方的相关发票，法院不予认定。谷明要求莲花酒店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对谷明要求莲花酒店公司支付其垫付货款39119.5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谷明要求莲花酒店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莲花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谷明10000元；二、驳回谷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谷明是否有垫付行为及垫付数额的认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谷明与莲花酒店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6月28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谷明于2018年5月16日、17日，经张庆周批准，分别借款5000元，用于“购燃气”“采购菜品”，借款单签章“现金付讫”。莲花酒店公司称张庆周不是其企业员工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谷明与赵近宏、张庆周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谷明多次应赵近宏、张庆周的要求采购海鲜等食材用于宴请招待，谷明提交的采购物品的凭证也可印证上述事实。同时，莲花酒店在一审中陈述，情况紧急时可能发生让采购人员垫付的情况，采购人员需持发票给财务主管、业务主管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才可以报销，采购款的支付方式不确定，有时是现金支付有时是转账支付。综上，本院认为，谷明在莲花酒店工作期间存在垫付行为。莲花酒店不认可谷明与赵近宏、张庆周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关于谷明垫付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谷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凭证、收据、发票等，酌情认定谷明垫付金额为2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不持异议。谷明向莲花酒店借款10000元，应从其垫付的20000元中扣除。莲花酒店公司主张谷明于2018年5月16日、17日分别向其借款5000元以及要求其支付垫付货款系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莲花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6元，由北京莲花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