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17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黎溪镇湖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溪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曾志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华，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黎溪镇湖溪村委会上围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围一村）。负责人：曾玉田，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黎溪镇湖溪村委会上围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围二村）。负责人：曾五轮，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黎溪镇湖溪村委会下围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围一村）。负责人：曾卫国，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黎溪镇湖溪村委会下围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围二村）。负责人：曾庆山，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黎溪镇湖溪村委会冷堤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冷堤村）。负责人：曾桂全，组长。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章，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永锋，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街道英州大道国土大楼。法定代表人：李书海，局长。出庭负责人：郭镇松，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梅，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上围一、上围二、下围一、下围二、冷堤村以及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3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6月7日，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英府林证字（2006）第206xx号04418810316JDSYMSY07xx《林权证》（以下涉案《林权证》）给湖溪村委会。上围一村持有1981年12月24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xx4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上围二村持有1981年11月11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9xx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下围一村持有1981年12月18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xx7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及1981年12月颁发的英林证字№000xx8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下围二村持有1981年12月25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2xx5号、英林证字№0002xx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冷堤村持有1981年12月18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xx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均认为上述林地的部分林地被划入了涉案《林权证》的四至范围内，遂与湖溪村委会产生权属争议。湖溪村委会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要求对小地名“塱伞寨至风门拗”林地的林权登记，但没有填写申请日期，“主要权利依据”填写是“八一年未发，申请补发”。期间，核查人员“石某，吴某”制作了一张没有核查时间的《林权核查登记表》，在“核查权属证明”填写“八一年未发，补发”，上围二村的代表曾某1，下围二村的代表曾某2，上围一村的代表曾某3，冷堤村的代表曾某4，湖溪村委会的代表徐中庆在该表签名。2005年7月18日，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在上述《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签署意见，同意上报市林业局审核。英德市林业局于2005年12月17日同意签署意见，同意上报市政府审核。2005年12月25日，英德市人民政府签署意见，同意发证，并于2006年6月7日颁发了涉案《林权证》给湖溪村委会。该证记载“林地所有权人、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均为英德市黎溪镇湖溪村委会，小地名：“塱伞寨至风门拗”，面积1100亩，四至范围：东至埂，南至半山腰（松树兜交界），西至埂（防火带），北至山顶分水（大埔交界）。并附有“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土地行政管理纠纷。英德市范围内的林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已经整合至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属下的不动产登记中心，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主要审查的是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6月7日颁发的涉案《林权证》是否合法。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有关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四点“工作程序”规定“…（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第四条规定：“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以来没有确权颁发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所有者或使用者提出书面申请的，依据解放后实际经营管理使用的证据，且与相邻周边的森林、林木、林地权利人核对确认权属清楚无争议，可以目前实际经营管理及近期森林资源二类调查规划统计的林地为基础，核定四至范围界线，依法予以登记并核发确认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的林权证。”首先，本案中，对于涉案林地湖溪村委会未能提交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以来确权颁发的权属证明，其权属依据仅填写：“八一年未发，申请补发”，亦未提交解放后实际经营管理的证据。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时未能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其次，《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点“基本原则”第四项规定“（四）实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于申请林地、林木权属登记的，基层单位对于申请的主要内容要在林地、林木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开登记时间、地点、申请须知和审查结果，公告期为30天，确认无误后才准予上报，由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给予登记发证。”本案中，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过程中，没有在林地所在地进行张榜公告，亦与上述法律、法规有抵触，属程序违法。虽然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主张实际已经公示，但是其提供的林权管理档案里面并无此类材料，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未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没有进行张榜公告，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上围一、上围二、下围一、下围二、冷堤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上围一、上围二、下围一、下围二、冷堤村认为涉案林地是林场用地，涉案《林权证》被撤销后，上围一、上围二、下围一、下围二、冷堤村可以根据林场开办、解散的相关材料及相关权属依据，依法通过行政调处程序解决林地林木权属的争议，待确定权属、面积、四至后再申请换发《林权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6月7日向湖溪村委会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06）第206xx号04418810316JDSYMSY07xx《林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英德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湖溪村委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持有1981年英林证字№00001xx《山权所有证》作为颁证的权属证明。二、2006年发证时，政府部门组织上诉人村委会干部、被上诉人村小组组长、村民代表一同现场勘界、测绘，并有双方代表签名确认界址，且在同一时期，被上诉人也获原审被告发证。三、上诉人持有涉案《林权证》的林地范围属于生态自然保护区，政府发放生态自然保护区的补偿款由上诉人支配管理。四、原审被告颁发涉案《林权证》前于2005年5月29日进行了公示。综上，涉案《林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围一、上围二、下围一、下围二、冷堤村答辩称：一、五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证明涉案林地一直属被上诉人所有，原审被告在上诉人未提交任何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以来确权颁发的权属依据及实际经营管理依据的情况下颁发涉案《林权证》，认定事实不清，且原审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进行了公示，属于程序违法。二、上诉人称持有1981年英林证字№00001xx《山权所有证》，该证的持证单位是湖溪大队林场，并非上诉人，且该证的四至、面积、地名等均与涉案《林权证》不一致。上诉人所称的经营管理事实也与实际不符，涉案林地一直是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三、原审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组织林业部门进行现场勘查，且《林权核查登记表》存在冒签情况，该表中参加踏查人员曾某5、曾某3、曾星全均不是被上诉人的组长，结合原审被告并无公示程序的情况，足以证明上诉人伪造资料上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陈述称：上诉人提交的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证实了英德市人民政府在颁发涉案《林权证》时已履行了公示程序，且在公示程序中无任何人提出异议，涉案《林权证》权属清晰。二审期间，上诉人湖溪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一份1981年英林证字№00001xx《山权所有证》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五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20）粤1803行初9号行政判决及生效证明。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湖溪村委会主张1981年英林证字№00001xx《山权所有证》第二栏作为涉案《林权证》权属依据，该证持证单位：湖溪大队林场，山名：龙船坑，四至：东至北江河，南至三民沙大松山，西至龙船石，北至马头山大埔山为界。2010年8月27日，湖溪村委会以该证第一栏作为权属依据，申请换发了英府林证字（2010）第211xx号《林权证》。随后，上围一、上围二、下围一、下围二、冷堤村向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英府林证字（2010）第211xx号《林权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粤1803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英府林证字（2010）第211xx号《林权证》，湖溪村委会未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裁判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英府林证字（2006）第206xx号04418810316JDSYMSY07xx《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工作方案》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第四条规定：“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以来没有确权颁发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所有者或使用者提出书面申请的，依据解放后实际经营管理使用的证据，且与相邻周边的森林、林木、林地权利人核对确认权属清楚无争议，可以目前实际经营管理及近期森林资源二类调查规划统计的林地为基础，核定四至范围界线，依法予以登记并核发确认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的林权证。”根据上述规定，对于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主要从实体和程序两方面进行审查。在实体方面，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时，湖溪村委会仅填写“八一年未发，申请补发”，既未提交1981年林业三定证作为权属依据，亦未提交解放后实际经营管理使用的证据；在《林权核查登记表》中，参加踏查人员处有上围一村的代表曾某3、上围二村的代表曾某1、下围二村的代表曾某5、冷堤村的代表曾某4、湖溪村委会的代表徐某签名确认，但没有下围一村的代表签名，不能证明相邻周边权利人确认权属无争议。综上，英德市人民政府未能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无争议，在上诉人湖溪村委会未能提交权属依据及经营管理事实证据，未与全部相邻周边林地权利人核对确认权属清楚无争议的情况下，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二审期间，湖溪村委会主张1981年英林证字№00001xx《山权所有证》第二栏作为涉案《林权证》的权属依据。但该证的地名、四至表述等均与涉案《林权证》不一致，无法证实是否与涉案《林权证》范围相符，且该证的持证单位是湖溪大队林场，上诉人湖溪村委会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湖溪大队林场是同一主体或两者在财产上具有承继关系，因此，上诉人湖溪村委会此节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湖溪村委会主张的经营管理事实为涉案《林权证》的林地范围属于生态自然保护区，政府发放的补偿款由其支配管理，但上诉人湖溪村委会未提交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节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在程序方面，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相关规定，颁发林权证需要履行申请、核查、公示、审批等程序。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对公示程序存在异议，英德市自然资源局未能提交颁发涉案《林权证》的公示资料，上诉人湖溪村委会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可以证实英德市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公示程序，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原审判决的正确性。综上所述，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虽然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撤销涉案《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湖溪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黎溪镇湖溪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晓萍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葛邵霞书 记 员 陈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