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六八八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5号院甲1号北岸1292三间房创意生活园区9楼8层821室。法定代表人：张玉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锋，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北京一六八八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法务，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锐，北京宏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刚，男，1978年4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上诉人北京一六八八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以下简称一六八八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刚行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9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法官周荆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六八八事务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海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行纪合同解除。一六八八事务所并无根本违约行为，且王海刚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王海刚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解除合同的约定或法定理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一六八八事务所返还王海刚价款38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且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一六八八事务所不予认可。王海刚无权要求一六八八事务所返还股权转让款38万元和税控申办费用1000元。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一六八八事务所向王海刚支付违约金114000元。一六八八事务所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王海刚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因一六八八事务所的违约行为导致王海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遭受实际经济损失的事实。王海刚在一审期间也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一六八八事务所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并且王海刚要求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严重过高，即使判决一六八八事务所支付违约金，也应该依据法律规定酌情减少。四、本案属于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标的物有误。涉案合同委托收购的标的物是北京祥隆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公司）的股权，而不是小客车指标。涉案合同所涉2个小客车指标及股权，均已经取得并使用，主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王海刚要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所涉货车的风险，一六八八事务所认为是存在或然性的。目前已有3辆货车处于报废期，另外2辆货车因逾期未年检也即将报废，货车实际驾驶人在经营中也不会违法上路。本案合同解除涉及侵害案外人公司股权恢复变更，一审法院对公司股权归属未作认定。王海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一六八八事务所的上诉请求。本案所涉5辆货车目前均无法找到，如果到了强制报废的时间却没有报废，仍然继续驾驶使用，属于违法运营。该5辆货车均在祥隆公司名下，一旦发生事故，王海刚作为法定代表人就可能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或刑事责任。关于公司股权回转问题，如果涉及其他案外人利益，可以另行起诉解决。王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行纪合同》，一六八八事务所返还王海刚股权转让款38万元，支付违约金114000元，支付违约金利息9880元，支付税控申办费用1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1日，王海刚作为委托方（甲方），一六八八事务所作为行纪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行纪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购买祥隆公司股东的100%股权及名下2个车指标。委托期限自2018年6月21日至股权转让事项完成之日止。甲方委托乙方以38万元价格购买祥隆公司的股东的100%股权及名下2个车指标，低于该价格的部分，乙方作为报酬。甲方对祥隆公司达成收购意愿后，祥隆公司全部工商、税务、银行、组织机构证、公司印章及名下2个车指标等各种资料的全部合法手续由乙方保管，甲方向乙方支付19万元作为预付款，乙方办理完工商变更手续并取得营业执照当日，甲方需要支付11万元，如果因甲方超过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并取得营业执照当日起3日内未付清第二笔款项，乙方有权停止需要变更事项并顺延办理期限（如祥隆公司具有小客车指标的，待甲方交付第二笔款项后，乙方负责将北京小客车指标交付甲方），全部变更手续完成后办理交接时，余款8万元甲方支付乙方。乙方的责任与义务：1.乙方承担处理委托事务支出的费用，双方另有约定的见附加条款；2.乙方积极促进甲方购买祥隆公司和股权事宜；3.乙方负责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不包括：车辆过户手续）；4.乙方应负责对祥隆公司的工商档案、组织机构、业务资质文件、公司股东情况、主要资产、未决诉讼、控制权变更问题、公司拥有的知识产权、人民银行出具的企业信用报告的背景调查义务；5.乙方负责祥隆公司股权变更的登报公示。甲方的过错致使乙方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甲方应向第三人承担乙方的违约赔偿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0%的违约金。甲方的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应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0%的违约金，乙方因此而支出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的原因，未按照甲方指示从事委托事项的义务，须对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退还已收股权转让款。如因甲方不配合变更手续和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满3日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按每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1%的违约金。因乙方原因造成本合同目的不成需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0%作为违约金。祥隆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5日，2018年1月12日，祥隆公司股东由王某、李某变更为易企创业(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企公司)，2018年7月2日，祥隆公司的股东由易企公司变更为王海刚、任某。2018年7月2日前祥隆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2018年7月2日变更登记为1000万元。2018年9月25日，一六八八事务所将祥隆公司证照、印章等资料交付王海刚。王海刚已给付一六八八事务所38万元。2018年12月25日，王海刚（甲方）与一六八八事务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行纪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收购祥隆公司100%股权及其名下2个小客车指标事宜，现甲乙双方就报酬相关约定修改达成本补充协议。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报酬总计27600元，截止本协议签署当日，甲方已向乙方履行支付，在本协议签署生效当日，乙方向甲方开具报酬总金额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向甲方交接所保管的全部资料。甲乙双方确认，除本协议上述约定外，双方在《股权转让行纪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均已全面履行完毕，再无其他任何争议，在履行完毕本协议约定内容后，任何一方均不得再援引《股权转让行纪合同》及本协议向另一方主张任何权利或请求履行任何义务，承担任何责任。本协议内容合法有效，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显失公平及损害第三人、国家、集体、公共利益的情形，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祥隆公司名下登记有以下5辆汽车：1、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牌号：PD1K09，状态：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报废期止：2018年5月23日；2、北京牌轻型普通货车，牌号：PBM987，状态：逾期未检验，报废期止：2024年7月20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20年1月31日；3、松花江牌轻型普通货车，牌号：PC8K10，状态：逾期未检验，报废期止：2025年11月10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21年5月31日；4、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牌号：YD9820，状态：正常，报废期止：2023年10月20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20年10月31日；5、福田牌重型厢式货车，牌号：AE8941，状态：正常，报废期止：2024年9月30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21年9月30日。2018年8月，王海刚要求一六八八事务所给祥隆公司办理税控机，一六八八事务所向王海刚索要1000元，王海刚支付给一六八八事务所。2019年12月，王海刚向一六八八事务所提出祥隆公司名下有5辆货车，要求一六八八事务所处理。2019年11月1日，法院向一六八八事务所送达王海刚的起诉状。上述事实，有王海刚与一六八八事务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行纪合同》、《补充协议》、祥隆公司工商档案、“祥隆公司资料交接清单”、王海刚向祥隆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表、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刚与一六八八事务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行纪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股权转让行纪合同》及《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王海刚委托一六八八事务所购买的委托物祥隆公司重要财产是2个小客车指标，而一六八八事务所实际买入的祥隆公司名下还有5辆货车，且该5辆货车并不由祥隆公司控制使用，应当认定一六八八事务所买入的委托物不符合《股权转让行纪合同》的约定，王海刚以一六八八事务所违约，致使王海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法院确认解除该合同，具有合法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一六八八事务所履行合同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系一六八八事务所未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一六八八事务所主张《股权转让行纪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归于消灭，法院不予采信。《股权转让行纪合同》解除后，一六八八事务所应当返还王海刚合同价款38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海刚支付违约金114000元。王海刚要求一六八八事务所支付违约金利息，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海刚委托一六八八事务所为祥隆公司申办税控机支付的1000元，也系双方为履行《股权转让行纪合同》协商一致支付的费用，解除合同后，一六八八事务所应当退还王海刚。由于王海刚返还祥隆公司股权涉及到案外人易企公司和任某，故当事人应另行解决。一六八八事务所主张王海刚接收祥隆公司已给祥隆公司造成损失，是为支持其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行纪合同》的抗辩意见，但王海刚是否给祥隆公司造成损失并不影响认定解除合同，该合同解除后，如当事人认为王海刚给祥隆公司造成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8年12月25日王海刚与北京一六八八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行纪合同》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二、北京一六八八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海刚价款381000元；三、北京一六八八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海刚违约金114000元；四、驳回王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王海刚向一六八八事务所提出祥隆公司名下有5辆货车，要求一六八八事务所处理”有误，时间应为2018年12月。庭审中，王海刚、一六八八事务所明确表示现该5辆货车均无法找到，故无法从祥隆公司名下剥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6月21日，王海刚与一六八八事务所签订《股权转让行纪合同》，约定王海刚委托一六八八事务所购买祥隆公司100%股权及名下2个小客车指标。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根据《股权转让行纪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一六八八事务所应负责对祥隆公司的工商档案、组织机构、业务资质文件、公司股东情况、主要资产、未决诉讼、控制权变更、公司拥有的知识产权、人民银行出具的企业信用报告的背景调查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王海刚委托一六八八事务所购买的标的物是祥隆公司100%股权及公司名下2个小客车指标，并不涉及其他资产。一六八八事务所未能对祥隆公司名下还存在涉案5辆货车的情况予以调查，也未向王海刚披露，存在违约。根据本案查明情况，涉案5辆货车虽在祥隆公司名下，但并非由祥隆公司实际控制使用，且其中2辆货车已达报废标准，存在不能控制的风险和隐患。王海刚作为祥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有对涉案5辆货车的管理责任。庭审中，王海刚、一六八八事务所均明确表示无法将该5辆货车从祥隆公司名下剥离。由于一六八八事务所在履行合同约定的审慎调查义务中存在违约，导致王海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王海刚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行纪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六八八事务所提出涉案《股权转让行纪合同》不具备解除事由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涉案《股权转让行纪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一审判决主文载明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股权转让行纪合同》解除后，一六八八事务所应向王海刚返还其支付的合同款项380000元。王海刚向一六八八事务所支付的1000元办理税控机的款项亦系双方为履行《股权转让行纪合同》协商一致支付的费用，一六八八事务所亦应退还。一六八八事务所上诉提出其不应退还涉案合同及办理税控机款项共计381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根据《股权转让行纪合同》约定，因一六八八事务所的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应向王海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0%作为违约金。本案中，一六八八事务所上诉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因王海刚未提交因合同解除造成其实际损失的相应证据，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将违约金数额调整为5万元。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六八八事务所以其不构成违约为由进行了免责抗辩，未主张调整违约金。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若免责抗辩不支持的情况下，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因而导致对违约金数额认定不当，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一六八八事务所提出本案合同解除涉及侵害案外人公司股权恢复变更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行纪合同》解除后，由于王海刚返还祥隆公司股权涉及到案外人易企公司和任某，故当事人应另行解决。如当事人认为王海刚给祥隆公司造成了损失，亦可另行主张。一六八八事务所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支持。综上所述，一六八八事务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9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96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9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2018年6月21日王海刚与北京一六八八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行纪合同》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四、北京一六八八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海刚违约金50000元；五、驳回王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48元，由北京一六八八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负担7448元（已交纳），由王海刚负担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荆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杨 琳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