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郗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贲某，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65年9月10日生，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上诉人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朱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应追加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为被告。双方抵顶工程款的房屋系国资公司给付润辉公司的，且国资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与朱某签订了买卖合同书，并且开具了不动产销售发票，国资公司同意将该房屋登记过户给朱某，因此润辉公司将该房屋交给朱某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消灭了。后国资公司将该房屋收回系国资公司未履行买卖合同书的义务，国资公司应向朱某给付用于抵顶债务房屋相同价值的款项，与润辉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未将国资公司追加为被告是遗漏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予纠正。二、润辉公司与朱某之间签订完抵债协议，将抵债房屋交给朱某后，润辉公司只是负有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该房屋被收回，润辉公司没有过错。国资公司在润辉公司与朱某的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意味着其同意收回房屋并给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润辉公司给付朱某工程款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确认尚欠工程款598,585.6元是认定事实错误。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即“扣除去年付他的30万，今年应付561,600”的内容，30万确定的是本金，该补充协议明确了30万不是利息，因此一审判决将30万确认为利息和本金是错误的。自2019年1月24日仍欠本金561,600元，对于该事实，朱某也没有异议。一审判决按照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的算法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朱某辩称，1.国资公司是否参加诉讼一审判决说的很清楚了。2.润辉公司与我债权债务消灭是错误的，2018年到2019年润辉公司给付我三笔工程款。3.利息数额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润辉公司立即偿还工程款598,584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7厘计算，利息支付时间从2019年6月19日起至润辉公司付清工程款为止）；2．诉讼费由润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朱某承建润辉公司民俗村工程，2013年9月该工程竣工，朱某与润辉公司结算工程款和工人工资为860,162.2元。润辉公司与朱某约定用新区一套商品房抵顶工程款，按蛟河市政府规定，用房屋给付工程款必须下浮10％，即结算工程款为771,714元。2013年9月26日，朱某与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签订蛟河市新区世纪新村商网买卖合同书，约定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将新区E区15栋2门，建筑面积179.8平方米的门市房出售给朱某，房屋价格为771,714元，2013年10月10日，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为朱某开具了不动产销售发票。2014年3月5日，朱某与润辉公司签订协议书。工程款依然为860,162.2元，2014年3月5日，朱某与润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润辉公司用国有资产经营公司顶账的××区，建筑面积179.8平方米的门市房抵顶朱某的工程款860,162.2元，抵顶房屋于2014年3月5日交付，润辉公司负责给朱某办理房屋产权证，如润辉公司在2017年11月份无法给朱某办理房屋产权证，朱某可将抵账房屋退回润辉公司，要求润辉公司如数支付工人工资和利息，利息从顶房之日起，利息按7厘计算。如此房屋有异议，润辉公司无条件退房。2019年1月24日，润辉公司与朱某在原抵顶协议后签订补充协议“同意退房，恢复债务，朱某人工工资款共计861,600，扣除去年付他的30万，今年应付561,600”。2019年1月25日，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将新区E区15栋2门收回，并在润辉公司与朱某的协议上签字确认。2014年9月16日，润辉公司与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蛟河市新区管委会三方签订《关于使用新区商网代新区管委会抵债给润辉地产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将包括新区E区15栋2门在内的44个商网，建筑面积8417.88㎡抵顶给润辉公司，润辉公司接收后纳入自管。2019年5月6日、5月30日，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润辉公司协商一致，将包括新区E区15栋2门在内的18个商网收回，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另查明，润辉公司与朱某恢复债务后，于2018年2月14日给付朱某工程款301,187.6元，2019年5月13日给付朱某工程款200,200元，2019年6月18日给付朱某工程款96,672元，三次共计给付598,05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某承建润辉公司民俗村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润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朱某工程款。2014年3月5日，朱某与润辉公司签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书成立并生效，润辉公司就拖欠的工程款具有偿还义务。对润辉公司要求追加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为第二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润辉公司之间的顶账协议与朱某无关联性，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不是朱某与润辉公司合同纠纷的主体，故对润辉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润辉公司称房屋是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收回的，债务应当由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承担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且润辉公司与朱某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润辉公司如不能给朱某办理产权证，则朱某有权退房，2019年1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证明润辉公司同意退房，恢复债务。故润辉公司负有偿还义务，故对润辉公司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润辉公司称三次偿还朱某工程款共计598,059.6元，是给付的工程款本金而不是利息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润辉公司和朱某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果润辉公司无法给朱某办理房屋产权证，润辉公司无偿退还朱某农民工工资、顶房款，现金人民币860,162.2元和利息，利息从顶房之日起计算，按7厘利息计算”，因润辉公司与朱某对主债务和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润辉公司称给付的是工程款本金而不是利息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某与润辉公司协议约定“利息从顶房之日起计算，按7厘利息计算”，约定的利息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并不明确，朱某主张按年利率7厘计算，该主张是朱某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润辉公司偿还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应为：①润辉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给付301,187.6元中，应当为：支付利息260,766.7元［58.3（元）／月息×52（月）（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86.0162（万元）］，支付本金40,420.9元（301,187.6元-260,766.7元），尚欠工程款本金819,741.3元（860,162.2元-40,420.9元）。②润辉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给付200,200元中，应当为：支付利息71,686.4元［58.3（元）／月息×15（月）（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81.9741（万元）］，支付本金128,513.6元（200,200元-71,686.4元）。尚欠工程款本金691,227.7元（819,741.3元-128,513.6元）。③润辉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给付96,672元中，应当为支付利息4029.9元［58.3（元）／月息×1（月）（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止）×69.1227（万元）］，支付本金92,642.1元（96,672元-4029.9元），尚欠工程款本金598,585.6元（691,227.7元-92,642.1元）。综上，润辉公司尚应偿还朱某的工程款598,585.6元及利息，朱某主张偿还工程款598,584元，放弃1.6元工程款是其权利的体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润辉公司尚应偿还朱某工程款598,5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98,58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厘计算，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本金全部给付时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朱某工程款598,5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98,58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厘计算，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本金全部给付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3元，由被告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润辉公司向本院提举2019年6月16日华宇公司与朱某签的协议书一份以及收据一份，证明：润辉公司通过华宇公司又给付朱某175,028元，该数额与原一审中的96,672元相加等于271,700元，该数额在一审中的施工队退房款明细表中朱某进行了确认，一共给付朱某771,714元。华宇公司给付朱某175,028元，与案涉退房款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庭审中朱某对华宇公司付款即为润辉公司付款予以认可。本院认为，2014年3月5日润辉公司与朱某协议书和华宇公司、朱某、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同意退房恢复债务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是否追加蛟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理由充分，本院不再赘述。退房恢复债务协议载明：“朱某人工工资款共计861,600元，扣除去年付款的30万元，今年应付561,600元”，从该载明内容看，扣除额与应付额之和为欠付工资款总额，且未载明已付款中是否包含利息，故该30万元应视为返还本金，同理，退房恢复债务协议签订后，润辉公司2019年5月13日给付的200,200元，2019年6月18日给付的96,672元，均应视为给付本金而非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妥，应予纠正。基于此，润辉公司欠付的人工工资款应为264,728元（561,600元-200,200元-96,672元）。朱某主张按年息7%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二、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朱某人工工资款264,72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64,72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计算，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3元，由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朱某负担1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元，由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朱某负担4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