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刑终406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女，汉族，1958年9月26日出生，住南昌市东湖区。系本案被害人（亦系被害人熊某3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男，汉族，1982年10月22日出生，住南昌市东湖区。系被害人熊某3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2，女，汉族，1987年5月22日出生，住南昌市东湖区。系被害人熊某3的女儿。 共同诉讼代理人姜群，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庆军，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南昌市，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射步亭公安厅宿舍（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修水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8日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零柒玖壹食材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上诉人零柒玖壹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青山南路109号2楼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MA37N4M56G。 法定代表人肖忠亮，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忠亮（以下简称“被上诉人肖忠亮”），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零柒玖壹公司、肖忠亮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闵庆群，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云（以下简称“被上诉人李云”），男，汉族，1987年12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龙津镇新城区财富广场商铺101、102、103、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367241613XY。 负责人李伟光，该公司经理。 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庆军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熊某1、熊某2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19）赣0102刑初1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熊某1、熊某2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胡庆军未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上诉人喻某、熊某1、熊某2的意见，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胡庆军和询问了被上诉人零柒玖壹公司、肖忠亮、李云，听取了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0日12时许，被告人胡庆军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赣Ａ×××××小车，操作不当致赣Ａ×××××小车从南昌市右营街由西向东冲出并发生交通事故，先碰撞驾驶自行车的被害人黄某1，后在南昌市右营街及环湖路口碰撞驾驶南昌Ａ16020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熊某3及搭载的被害人喻某，最后碰撞路边的路灯杆及垃圾箱，造成被害人熊某3死亡，黄某1及喻某受伤，车辆及路灯杆、垃圾箱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人胡庆军弃车逃逸，并找到李云帮忙在公安机关冒名顶替，公安机关调取视频监控出示后，李云害怕事态严重，承认系被告人驾驶车辆肇事。 2019年9月25日，经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被害人熊某3系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多发伤，致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创伤性休克死亡。2019年11月25日，经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喻某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2019年10月7日，经南昌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东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胡庆军无证驾驶，且操作不当，肇事后逃逸，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 2019年9月20日，在民警监督下，由南昌市墩子塘0791特色食材店老板肖忠亮给被告人妻子肖某拨打电话后，被告人胡庆军返回事发现场投案，到案后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2019年9月23日，被害人黄某1获得被告人家属赔偿款人民币2000元，并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胡庆军予以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胡庆军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七日。被告人胡庆军驾驶车辆赣Ａ×××××系肖忠亮所有，李云系该车辆实际管理人，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商业险投保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1.被害人熊某3的损失部分： 被害人熊某3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救治，共产生医疗费用2339.81元（依诉请），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丧葬费35386元，交通费酌定200元。以上合计768845.81元。 2.被害人喻某的损失部分： 被害人喻某系城镇居民，因本案受伤后，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南昌市第三医院住院共计76天，医疗费用共计146140.91元（依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100元／天×76天），营养费、护理费据住院医嘱和住院期间及受伤等情况酌定，即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护理费9360元（104元／天×90天），交通费酌定1000元。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八级，残疾赔偿金219276元（36546元×20年×30%），鉴定费2200元。以上合计387376.91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书证人口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及归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南昌急救中心证明、死亡医学证明、谅解书以及协议书，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监控视频，证人李云、方某、肖某、肖忠亮、王某、黄某2的证言，被害人喻某、黄某1陈述、被告人胡庆军的供述，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企业信息，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抢救记录、病危通知单、临时医嘱单、心电图报告单、门诊病历，江西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明，死亡医学证明，发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费用清单、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出院记录、出院证明，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入院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清单、出院证明、出院记录，收据，南昌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庆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庆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人民检察院办理认罪认罚案件时应当听取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但经当庭核实并未听取被害方的意见，且被害方要求对被告人从重处罚。因此，本案不宜对被告人胡庆军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但被告人胡庆军弃车逃逸后经亲友劝投并如实供述其罪行，且自愿认罪，赔偿了其中较轻伤者损失并取得谅解，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原告方的合理损失认定问题。因原告方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情况，且诉请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害人喻某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关于赔偿责任主体认定问题。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肖忠亮、李云、胡庆军在侦查机关所作的证言或供述来看，均证明胡庆军、李云系肖忠亮经营的0791食材配送店工作的员工（地址东湖区右营街），其中李云负责驾驶肇事车辆运送货物，而胡庆军则从事搬捡货物等工作，且本次事故发生地就位于此处，当庭肖忠亮、李云、胡庆军也予以认可，且提供的个体工商户南昌市东湖区江西零柒玖壹食材配送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进一步印证。因此，原告方以江西零柒玖壹食材配送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其事实和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胡庆军并非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依法由其本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云作为南昌市东湖区0791食材配送店的员工，如在管理肇事车辆中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也应由其用人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此次事故是因李云使用车辆后未将车钥匙拔出，被告人胡庆军趁李云不在时擅自驾驶造成，被告肖忠亮作为车辆所有人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人胡庆军无证驾驶并肇事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责），即按各自损失比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熊某1、熊某2的经济损失804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的经济损失396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人胡庆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熊某1、熊某2的经济损失688445.8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的经济损失347776.91元。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庆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熊某1、熊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804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9600元。三、限被告人胡庆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熊某1、熊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688445.81元；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人民币347776.91元。四、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熊某1、熊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喻某、熊某1、熊某2提出：1.一审法院在刑事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胡庆军具有交通肇事致人死亡情节。2.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李云的包庇行为不作为。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肖忠亮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肖忠亮是胡庆军的雇主，胡庆军是在从事与其工作有内在联系的行为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被上诉人肖忠亮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李云没有妥善管理好肇事车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民事赔偿部分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丧葬费标准应为38065.5元，交通费明显偏少。 上诉人喻某、熊某1、熊某2胡代理人提出：1.关于被告人的刑事量刑部分及被上诉人李云的包庇行为。一审法院在刑事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以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定罪处罚；对被上诉人李云的包庇行为应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关于民事赔偿部分，被上诉人肖忠亮既是肇事车辆的车主又是0791食材店负责人，胡庆军是其雇员，雇主肖忠亮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云系车辆管理者，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丧葬费标准应为38065.5元，一审法院适用错误，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明显偏少。 被上诉人肖忠亮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虽是赣Ａ×××××的车辆所有人，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胡庆军的行为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应该对其个人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云提供了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于2019年9月20日中午，李云向处理事故南昌市东湖交警大队民警提供虚假证言，影响公安机关依法办案，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做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两百元罚款的处罚。 针对上诉人喻某、熊某1、熊某2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上诉人肖忠亮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被上诉人肖忠亮、李云、胡庆军的证言或供述均证明胡庆军、李云系肖忠亮经营的0791食材店工作的员工（地址东湖区右营街），李云负责驾驶肇事车辆运送货物，胡庆军则从事搬捡货物等工作。胡庆军未经驾驶员李云的允许，擅自驾驶车辆导致交通事故，其行为超出了雇主对其工作的授权范围，且其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没有内在联系，并非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被告肖忠亮作为车辆所有人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肖忠亮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一审判决民事赔偿部分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江西省统计局2019年度统计数据显示，交通事故造成居民死亡的丧葬费标准为38065.5元／人。本案中，被害人熊某3的丧葬费应为38065.5元，其他费用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依法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一审判决丧葬费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庆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事后逃逸，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胡庆军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丧葬费有误，予以纠正。上诉人喻某、熊某1、熊某2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刑初1148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人胡庆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熊某1、熊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804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9600元。四、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熊某1、熊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刑初1148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即：三、限被告人胡庆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熊某1、熊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688445.81元；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人民币347776.91元。 三、限被告人胡庆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熊某1、熊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691125.31元；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人民币347776.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国富 审 判 员 叶 京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戴文婷 书 记 员 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