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武，男，1962年4年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中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徐福大道988号6楼617室。 法定代表人：王妍，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坚，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爽，男，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上诉人李仁武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中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防工程公司）、王志坚、李仁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92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仁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中防工程公司、李仁爽、王志坚支付其垫付工程款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查明三被上诉人真实合作关系而错误的认定是承包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仁爽、王志坚与中防工程公司的合同纠纷，宁波海事法院判决书中并未按照承包关系进行结算，说明双方已经不是承包关系。2.中防工程公司承认其出借款项进入工程的渠道和李仁爽垫资进入工程的渠道不同，足以证明其出借款项不是李仁爽垫资的一部分。3.其出借款项时，李仁爽已独立完成了150万元垫资义务，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剩下的出资义务为中防工程公司，应由中防工程公司归还其借款。4.本案借款用途主要是支付工人工资，且工资表上有中防工程公司领导翟俊涛、邓鹏、王志坚签字，故该借款应当由中防工程公司归还。 针对李仁武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李仁爽辩称，李仁武出借款项时，其已经根据《合作经营协议》完成了垫资义务，李仁武借款并不属于其垫资部分，且其未在任何单据上签名，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应当由中防工程公司偿还。 中防工程公司、王志坚未答辩。 李仁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志坚、李仁爽、中防工程公司支付李仁武垫付的工程款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志坚、李仁爽、中防工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中防工程公司、李仁爽、王志坚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金海重工长涂基地中，甲方（中防工程公司）所承接的J0259、J0236、J0266船外场打磨及油漆工程作为合作经营的工作范围。乙方（李仁爽、王志坚）协作承揽单价（参照甲方与船厂的计价模式）。针对J0259船，分包给乙方的范围是从2017年7月1日之后，实际完成的所有工作内容，地税全额由乙方承担。针对J0236、J0266船，分包给乙方的范围是从2017年7月1日之后，实际完成的所有工作内容，采用固定综合单价11元/平方米，食宿补贴归甲方计取，地税全额由乙方承担。甲方手头工机具，所有权归甲方，王志坚个人可借用，损坏赔偿，不足部分王志坚自筹；工程结束，王志坚需还回同等数量的完整工机具；甲方材料、劳保等原价一次性转给乙方；现场所有工人全部移交给乙方，对于所有工人的劳保、体检、住宿、调遣等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需提供部分抵税票，并协助甲方财务尽一切办法平账，过程费用及无法平掉的成本所导致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派驻现场的所有管理人员、现场员工，从2017年7月1日起，所有费用开销全部由乙方独自承担。费用结算方式：所有船厂付款统一指定到甲方公司基本账户。船厂付款到达甲方账户后，甲方承诺在3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按比例应得款项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确认已了解并接受：需垫资经营从项目开始一直到船厂付款到甲方账户，生产过程中的所有资金缺项，由乙方全额垫资，以保证生产连续性。甲方暂定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协议签订前后期间，李仁爽、王志坚即共同参与了J0259、J0236、J0266三船的外场打磨及油漆工程施工。由李仁爽负责筹资出资，王志坚负责施工管理。 2017年10月，中防工程公司作出《决定》，其中载明：成立施工巡视组，由项目部施工经理李瑞全任组长，项目副经理王志坚任副组长主要负责。落款处加盖了“中防工程公司金海项目部”公章。 2017年11月12日，李仁武与中防工程公司签订《建筑业企业农民工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8年11月11日止。 王志坚曾向李仁武出具一份《李仁武垫付给中防公司用于日常花销款项一览表》，时间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止，总金额为90009.50元。2019年4月8日，王志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自中防公司承揽金海造船厂涂装项目至今，一直处于资金短缺的困境，致使工人多次罢工上访讨要工资，原材料无钱购买，我作为主管生产项目副经理，自2017年11月始多次向李仁武个人借款以应付工人日常生活支出及购买原材料等项支出，累计九万元，表中所列均是我要求李仁武垫付的，时至今日未予偿还”。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13日，李仁爽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中防工程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无效，并要求中防工程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50万元及利息，王志坚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9月9日，该院作出（2019）浙7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责令中防工程公司支付李仁爽投资款808891元。李仁爽、中防工程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3月3日，该院作出（2019）浙民终17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李仁武的9万元借款应由谁负责偿还。第一，从《决定》看，王志坚是中防工程公司金海项目部的副经理，是施工巡视组的主要负责。这是李仁武能够证明王志坚身份的唯一证据。而王志坚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仁武未能证明王志坚向其借款要求其垫付款项时出具过该公司的授权委托材料，该公司也未在《情况说明》上加盖任何公章或印章。第二，从《合作经营协议》看，中防工程公司与王志坚、李仁爽是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李仁武诉称中也自认三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故李仁武、李仁爽认为王志坚有权代表中防工程公司对外举债，并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由此可见，仅凭王志坚是中防工程公司项目副经理的身份，在未得到公司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同样，从现有证据看，除了王志坚的签字确认外，李仁武未能提供加盖了中防工程公司公章或者其项目部印章的借款凭证，也尚无证据证明中防工程公司存在向李仁武借款或者要求其垫款的意思表示，更无法证实该公司收到来自李仁武的现金入账和转账汇款。至于李仁武提出的其垫付工人工资的部分已被中防工程公司相应扣发的事实，只是工程分包合同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上的问题，与涉案借款并无关联性。为此李仁武要求中防工程公司向其偿还9万元借款，一审不予支持。 李仁武与王志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王志坚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为凭，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李仁武主张9万元借款是用于船舶涂装工程，王志坚和李仁爽对此均予以认可，而船舶涂装工程是由王志坚与李仁爽从中防工程公司处承包后合伙经营，且借款事宜发生于双方合伙经营工程期间。由此，涉案9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可视为王志坚、李仁爽在共同经营船舶涂装工程期间产生的合伙债务，李仁爽不能以其只负责垫资而不过问具体合伙事务为由来抗辩涉案借款与其无关，亦不能以中防工程公司在履行工程分包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或者拖欠其垫资款或者工程款为由来抗辩由中防工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为减少诉累和节约诉讼成本，李仁武主张的9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应由王志坚负责偿还，李仁爽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其中的利息部分，因李仁武未能证明就利息支付有过约定，故借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志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仁武借款本金9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李仁爽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仁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王志坚、李仁爽连带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防工程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作为债权人的李仁武应当就其与中防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就本案而言，审查的重点在于王志坚向李仁武出具借款情况说明的行为是否可以代表中防工程公司。本院综合现有证据及各方诉辩意见，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系王志坚、李仁爽与中防工程公司经协商自愿签订，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三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虽名曰合作经营，但根据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看，实则为承包合同关系，由王志坚、李仁爽合伙承包自2017年7月1日之后对于J0259、J0236、J0266船的所有外场涂装工程；其次，王志坚与中防工程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王志坚系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被任命为项目副经理，但根据该协议对于工程承包关系的约定，王志坚并未获得代表中防工程公司对外借款的授权；再次，本案李仁武主张还款的债权凭证系王志坚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上并无中防工程公司法定代理人签字或者加盖该公司印章，且李仁武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中防工程公司对案涉借款予以事后追认，故难以认定李仁武与中防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至于王志坚出具的情况说明所附人工工资单、日常花销款项一览表等仅系王志坚对于李仁武垫付款项用途的单方面说明，并不能证明中防工程公司有向李仁武借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志坚向李仁武借款时获得了中防工程公司的授权，或事后取得了中防工程公司对涉案借款的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防工程公司与李仁武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并无不当。因李仁武垫资系发生在王志坚、李仁爽合伙承包案涉工程期间，且事后王志坚出具情况说明予以书面认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案涉债务由王志坚清偿并由李仁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至于李仁武上诉称李仁爽垫资与其出借款项渠道不同，且李仁爽已独立完成《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垫资义务，本案借款应当由中防工程公司负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李仁爽是否完成垫资任务与本案审查李仁武与中防工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问题并无关联，李仁爽、王志坚与中防工程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并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李仁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李仁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张 娜 审 判 员 柯艳娇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陆朦璐 代书记员 茅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