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海，男，汉族，1954年12月29日出生，辽宁金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孝，丹东市振兴区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初吉信，男，汉族，1945年3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彦，女，汉族，1946年4月16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凯，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坤，男，汉族，1984年1月23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孝，丹东市振兴区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宝海因与被上诉人初吉信、董彦及原审被告王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2民初194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宝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孝，被上诉人初吉信、董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凯，原审被告王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宝海上诉请求，1.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2民初1942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17万元本金；2.案件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69万元实际是金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借的，用于养殖绒山羊。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17万元本金，尚欠借款本金52万元。原判认定17万元是偿还利息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初吉信、董彦辩称，涉案17万元，我们始终认为其中15万元是被上诉人老两口在上诉人处打工，上诉人承诺包吃包住每年给5万元，另2万元是给被上诉人老两口的过年钱。 王坤述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王坤当时打欠条是受金安实业法定代表人王宝海的委托授权所打的借条，其行为是代表公司，并非是王坤个人的借款行为，而借款的用途在每次打条都已经写的清楚，是养殖绒山羊，王坤本人没有养殖绒山羊，只有公司是从事绒山羊的养殖。3.原审被告王坤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王坤的诉讼请求。 初吉信、董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名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69万元及利息（以22万元为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9月9日起按照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照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14万元和3万元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所以这17万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初吉信与董彦系夫妻。被告王宝海与王坤系父子。经案外人鹿路介绍，2015年7月27日，被告王宝海向原告初吉信借款30万元并出具《欠条》，内容为：“欠初吉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此款用于绒山羊养殖。此款2015年底还清。此条一式两份。利息一分。欠款人王宝海、王坤2015年7月27日。”欠条尾部，加盖了案外人宽甸满族自治县金安绒山羊繁育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原告董彦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锦山支行向被告王宝海账户转账27.2万元。 2015年9月9日，被告王坤受被告王宝海委托，为原告董彦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董彦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此款用于绒山羊养殖，利息1分，此款2017年底还清，此条一式两份。欠款人：王宝海经手人：王坤2015年9月9日”。原告董彦提供其在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证明2014年8月29日其在该行账户转出20万元。 2015年11月28日，被告王坤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人民币拾肆万元整，此款用于绒山羊养殖，欠款人：王宝海、王坤”。庭审中，原告董彦提供在锦州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11月28日其分三次取出115628元并出借给两名被告。 2016年4月5日，被告王宝海再次向两名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人民币叁元正[应为‘叁万元整’]，￥3.0000元，借款人：王宝海2016.4.5”，王宝海在签名旁边还加盖了个人印章。 庭审中，两名原告称除上述银行记录外，另以手中现金支付了差额部分的借款本金。被告方认可以借款凭证记载借款本金数额为准。两名原告提供2019年4月份原告董彦与被告王宝海的通话录音，法庭当庭进行了播放。在该通话录音中，被告王宝海认可拖欠原告60多万元并表示在6月初要到钱后最少能偿还原告一半借款。应两名原告申请，证人鹿路出庭证实，通过其介绍，被告王宝海共计向两名原告借款69万元，其中三次发生于2015年，最后一笔借款3万元与之前借款相差两、三年。被告王宝海、王坤曾通过鹿路给付原告2万元过年钱，其余15万元是如何给付原告的不清楚，如果是还款，应从被告给原告打的四张欠条中抽回一张。两名被告辩解称原告董彦提供的通话录音不是原录音载体播放，对其完整性及真实性持有异议，经法庭释明举证责任，两名被告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不申请鉴定。 两名被告提供原告初吉信与被告王宝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初吉信在发给王宝海的微信中称：“法院判决书已下达，款项含你已还的十七万元。之所以有这种结果，是你丢失了还款收据，我矢口否认没有还款所致，我之所以违心否认还款，是因为你还欠口头约定，包吃包住每年五万元。……如此十七万作为几年报酬也不过分……” 两名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收到17万元时，向被告出具了收据，该收据在被告处保管。该院限期要求两名被告提供收款收据，两名被告在限定期限内未向该院提供。 原审中，两名原告曾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该院于2019年6月16日作出（2019）辽0602民初107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被告王宝海购买的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房屋，两名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王宝海向两名原告借款并委托被告王坤出具欠条或自行出具借条，结合两名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认定两名原告与被告王宝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告王宝海作为借款人，负有依约及时偿还借款的义务。2015年7月27日及2015年9月9日两张《欠条》约定还款期限已过，被告王宝海应当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1月28日《欠条》及2016年4月5日《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两名原告本次起诉应视为催告，其要求被告王宝海偿还借款本金，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两名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2015年7月27日30万元《欠条》及2015年9月9日22万元《欠条》均约定利息一分（月利率1%），即年利率12%。两名原告主张该两笔借款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该院酌定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2%支持该两笔借款的利息请求。2015年11月28日14万元《欠条》及2016年4月5日3万元《借条》未约定利息，两名原告主张自2019年5月31日原审一审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予以支持，该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 关于两名原告要求被告王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2015年7月27日30万元《欠条》及2015年11月28日14万元《欠条》，被告王坤均在欠款人处签字，其应为该两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王坤辩称借款均已交给被告王宝海拿走，与其无关一节，无事实基础，无法支持。2015年9月9日22万元《欠条》中，被告王坤是作为经手人签字，2016年4月5日3万元《借条》无被告王坤签字，故两名原告请求被告王坤对上述2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两名被告辩称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公司的问题。2015年7月27日30万元《欠条》中，虽在《欠条》尾部加盖了案外人宽甸满族自治县金安绒山羊繁育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结合本案的三张《欠条》、一张《借条》、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分析，应认定本案借款系被告个人所借，两名被告虽辩称该款实际借款人应为公司，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两名被告辩解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被告称2017年和2018年偿还了部分款项，2019年被告王宝海也在通话录音中已表示其将在2019年6月份偿还部分借款，故两名被告辩解称涉案的部分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无事实基础，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初吉信在与被告王宝海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被告已偿还17万元的问题。原告初吉信在微信聊天中表示“法院判决书已下达，款项含你已还的十七万元。之所以有这种结果，是你丢失了还款收据，我矢口否认还款所至[应为‘致’]。我之所以违心否认还款，是因为你还欠口头约定包吃包住每年五万元。”由该记录可以认定，被告王宝海偿还原告初吉信17万元与本案借款有关。关于17万元的具体给付时间问题。两名被告表示尚持有收条三张，经该院释明举证责任并限期要求被告提供该组收条，两名被告逾期仍未向该院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无法确认被告偿还十七万元的具体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2019年4月被告王宝海在与原告董彦电话录音中认可尚欠原告60多万的事实，该院认为，截至2019年4月，约定利息的两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利息总额已达22万余元，该17万元还款应自本案应付借款利息中予以扣减。因无法区分该17万元利息偿还30万元和22万元两笔到期借款产生的利息数额，酌定自被告王坤应当共同偿还的3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中按借款本金比例扣减已支付利息98077元[30万元÷（30万元+22万元）×17万元=98077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宝海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初吉信、董彦借款本金69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22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17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已经支付的17万元利息应自上述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二、被告王坤对2015年7月27日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已经支付的98077元利息应自该项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三、被告王坤对2015年11月28日14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原告董彦、初吉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宝海承担，被告王坤共同承担其中的10012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收条一份，证明：2018年3月31日被上诉人董彦收到羊场（金安实业公司）单位还款15万元。此收条和初吉信与王宝海之间的短信内容十分吻合，证明已还过款的事实。并非上诉人王宝海、原审被告王坤的还款。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董彦为其出具的2018年3月31日今收到羊场人民币15万元。收条是董彦写的，收到的15万元是被上诉人老两口在上诉人处打工钱。另2万元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老两口的过年钱。不是还借款。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董彦为其出具的2018年3月31日收款15万元收条，被上诉人董彦亦认可该收条是其所写，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3月31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5万元，被上诉人董彦亦认可，故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应如何确认；二、17万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应如何确认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王宝海向两名被上诉人借款有其自行出具的借条，也有其委托原审被告王坤出具的欠条，同时结合两名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上诉人王宝海。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金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7万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款69万元的利息已超过17万，故原判确认17万元偿还的是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宝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王宝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