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康平，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红，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平（ChenBaoPing），男，1961年8月10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上海市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陈蓓，上海市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学芬，女，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张康平因与被上诉人陈保平（ChenBaoPing），原审第三人常学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康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保平（ChenBaoPing）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康平与陈保平（ChenBaoPing）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5月26日的借款协议不具有“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特征和内容，不能认定转化为借款；双方自2006年9月起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虽然账目略有差异，但基本持平，且即使存在差额在性质上也不是借款。陈保平（ChenBaoPing）辩称，本案双方之间有付款凭证、有借款协议和补充协议，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双方自2008年起开始发生资金往来，但2011年5月之前的账目已经结清，2014年5月26日的借款协议是对2011年5月16日980万元借款进行的最终结算。不同意张康平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学芬述称，不同意张康平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保平（ChenBaoPing）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康平归还陈保平（ChenBaoPing）借款人民币980万元；2.张康平支付陈保平（ChenBaoPing）逾期还款违约金（以39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9%，自2015年6月26日计算至2016年6月25日；以68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9%，自2016年6月26日计算至2017年6月25日；以9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9%，自2017年6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5月16日，常学芬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张康平银行账户转账980万元。2014年5月26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9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从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止，年息约20%，付息方式为每月按实按期付。借款人应履行按时还款责任，及时做好资金回笼，归还给出借人。若延期归还则每日支付所欠总金额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2015年1月30日，双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一份，对上述借款协议的内容再次进行确认，并约定：鉴于张康平经营困难，资金周转不灵，故陈保平（ChenBaoPing）同意调整利率，但暂保留追究张康平应付违约金的责任；如果张康平不按新约定的期限还款，将一并承担所有的违约责任（每日支付所欠总金额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同时补充约定三点：1.经协商陈保平（ChenBaoPing）同意暂停原来的付息率，也希望张康平信守自己的承诺经营好转时增加付息率，但是基本利息一定要付。利息按年息5%支付，自2014年5月26日起计息，付息时间一年付一次，每年5月底结清。2.本金第一年还40%，第二年还30%，第三年还30%，三年内全部清账。自2014年5月26日起计算。每年相应的金额在5月底结清。3.张康平应将名下具有法律依据的资产证明告示陈保平（ChenBaoPing），而不是仅仅在口头上表述有多少资产。提供资产证明复印件加本人签字确认。必要时提供公证件。2015年4月14日，双方签署个人资产确认书，载明张康平的资产情况，且张康平由于各种原因资产证明不能完全提供，只有部分付款凭证资料，但张康平确保资产情况真实、有效、合法等内容。2011年6月24日，XX公司通过香港上海汇丰银行北美分行向浙江XX有限公司转账20万美元；2011年7月5日，XX公司通过香港上海汇丰银行北美分行向浙江XX有限公司转账9.2万美元；2011年12月2日，XX公司通过香港上海汇丰银行北美分行向浙江XX有限公司转账17万美元；2012年2月16日，XX公司通过香港上海汇丰银行北美分行向浙江XX有限公司转账14万美元。张康平系浙江XX有限公司持股90%的股东。案外人戴某系张康平员工，陈保平（ChenBaoPing）委托常学芬于2011年7月12日向戴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于2011年7月13日向戴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于2011年7月14日向戴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26万元，于2011年9月22日向戴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6万元，于2011年11月1日向戴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于2011年11月8日向戴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万元，于2011年11月25日向戴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3.6万元。上述款项张康平均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在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法院确定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第一，本案所涉98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法院认为，根据陈保平（ChenBaoPing）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和借款本息计算明细，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协议所涉的借款最初是2011年5月16日由陈保平（ChenBaoPing）委托常学芬，常学芬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至张康平银行账户。随后双方发生频繁的资金往来，并有部分款项涉及常学芬，截至2014年5月26日，经过双方确认，张康平尚欠陈保平（ChenBaoPing）借款本金980万元，并由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予以确定，故法院认为，本案所涉98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对于张康平所述张康平出具给陈保平（ChenBaoPing）的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均是为了便于搪塞常学芬的说法，法院认为不合情理，不予采信。第二，张康平是否已经全额归还借款。张康平认为其自2006年9月起共计向陈保平（ChenBaoPing）付款172,350,565元。款项总金额已经远远大于陈保平（ChenBaoPing）主张的980万元。法院认为，上述转款大部分发生在2011年5月16日之前，而且转款均未注明原因，难以确定转款性质和发生原因。卡取现金部分难以确定陈保平（ChenBaoPing）是否实际获得相应款项。结合陈保平（ChenBaoPing）能够提供相应证据说明部分转账款项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且对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性质给予合理解释，加之2014年5月26日借款协议签订之后张康平并未支付过陈保平（ChenBaoPing）款项的事实，故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并未归还。第三，借款本息如何确定。根据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并结合各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确定借款本金为980万元。陈保平（ChenBaoPing）要求张康平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1.以39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9%，从2015年6月26日计算至2016年6月25日，为744,800元；2.以68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9%，从2016年6月26日计算至2017年6月25日，为1,303,400元；3.以9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9%，从2017年6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法院认为，陈保平（ChenBaoPing）的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主张未高于双方在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中约定和法定上限，法院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康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保平（ChenBaoPing）借款本金980万元；二、张康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保平（ChenBaoPing）2015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25日期间逾期还款违约金2,048,200元；三、张康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保平（ChenBaoPing）以9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9%，从2017年6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00元，由张康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康平与陈保平（ChenBaoPing）之间是否存在涉案98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结合本案的情况分析，第一，2011年5月16日常学芬向张康平账户转账980万元，常学芬确认该款项是代陈保平（ChenBaoPing）保管的资金，故陈保平（ChenBaoPing）与张康平之间存在980万元的款项交付事实。第二，陈保平（ChenBaoPing）和张康平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违约责任，2015年1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对具体的还款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张康平确认借款协议上的签名确系其本人签署，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签名的法律后果有清晰认知，也理应承担由此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张康平陈述该两份协议是为了帮助陈保平（ChenBaoPing）应付搪塞他人而签署，然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且该解释显然有违常理，有悖于日常经验法则，本院实难采信。第三，虽然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但均发生于2014年5月26日签署借款协议之前，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之后，张康平未再归还任何款项。综上，陈保平（ChenBaoPing）就其诉请主张的980万元借款，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存在款项交付事实，提供了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从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观点，2014年5月26日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对此前款项进行结算后最终确认的欠款金额，张康平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予以确认，又在2015年1月30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确认欠款金额，理应根据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张康平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980万元的借款关系，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陈保平（ChenBaoPing）的举证，也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在不存在借款的情况下先后两次签署借款协议，张康平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0元，由上诉人张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