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2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553号。 负责人:孙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泽，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宗宝，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现住安徽省芜湖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凤英，女，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现住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女，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1，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现住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芬，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省安庆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水产大市场52栋9号。 法定代表人：陈伟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庆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3-9工业园内三城寺路。 法定代表人：陈文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刘同平，男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宗宝、石凤英、吴敏、汪某1、吴某、原审被告安徽省安庆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安庆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刘同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291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安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安庆分公司对汪宗宝、石凤英、吴敏、汪某1、吴某的损失少赔付89236.92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少赔付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少赔付138728.20元;按照事故比例折算后为148728.20*60%,为89236.20元)；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汪宗宝、石凤英、吴敏、汪某1、吴某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应予以调整。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刘同平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静止状态受害人汪某2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法院应综合考虑案件基本事实及法律规定确定适宜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本案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40000元。2.一审判决支持汪宗宝、石凤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汪宗宝在一审中未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的证据。即使汪宗宝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5周岁，但不等同于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该举证义务应该由汪宗宝承担。（2）尽管村委员会为石凤英出具了不能从事生产劳动，没有合法稳定收入来源的证明，但该证明系孤证。且石凤英提供证明2019年1月即未居住在仙坊村，故仙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缺乏客观性。此外，村委会并非村民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的适格证明主体，该证明亦没有村委会负责人或具体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即便石凤英患有高血压等疾病，但不代表不具有劳动能力。 汪宗宝、石凤英等人辩称，一、关于精神抚慰金。受害人汪某2的去世给五被上诉人造成了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打击，一审考虑受害人过错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1.汪宗宝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5周岁，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需要子女赡养。二审提交村委会证明，证明汪宗宝并无退休工资等固定收入，且因老伴常年生病需要照料，生活主要靠子女赡养。2.石凤英在案发时也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患有多种疾病，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固定收入来源，主要依靠子女赡养。二审补充提交部分就诊病历予以佐证。3.村委会作为基层村民自治组织，对本村村民情况了解，可以证明相关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安庆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迅达公司、汇通公司及刘同平二审均未作答辩。 汪宗宝、石凤英、吴敏、汪某1、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同平、迅达公司、汇通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06321.53元；2.人保安庆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刘同平、迅达公司、汇通公司和人保安庆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1月15日19时03分许，汪某2驾驶两轮电动自行车，沿裕安路自西向东行驶至裕安路美的工业园路段时，其所驾驶的两轮电动自行车前部右侧与停放在裕安路南侧美的工业园北门路段的刘同平驾驶皖Ｈ×××××/皖Ｈ×××××号重型半挂车后部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及汪某2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4月3日，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汪某2与刘同平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汪某2被送往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抢救，为此产生医疗费1404.61元及车辆维修费1000元。另查明，2020年3月20日，南陵县许镇镇仙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确认汪宗宝与石凤英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养育两子一女，长子汪某2，次子汪青、女儿汪路跃。汪某2与吴敏系夫妻关系，结婚登记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双方再婚前，汪某2育有一子系汪某1，吴敏育有一女系吴某。2020年4月9日，北城水岸客户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一份，确认汪某2、吴敏、吴某、石凤英、汪宗宝、汪某1，自2019年1月起居住在北城水岸22-3-401室。2020年4月9日，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山街道翡翠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两份《居住证明》，确认石凤英、汪宗宝、汪某1、吴敏、吴某现居住在北城水岸22-3-401室。2020年1月17日，南陵县许镇镇仙坊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确认该村村民石凤英因患有高血压等慢××，不能从事生产劳动，多年来一直在家未从事任何生产劳动，无稳定合法收入来源。还查明，肇事车辆皖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系迅达公司，该牵引车在人保安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商业险，并附加了不计免赔。皖Ｈ×××××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安庆市宜捷货物快运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名称变更为本案汇通公司，该半挂车未进行投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皖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安庆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商业险，并附加了不计免赔，涉案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死者汪某2与驾驶员刘同平负同等责任。鉴于汪某2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系非机动车，因此，对于事故损失应在交强险中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人保安庆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1.医疗费。根据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凭1404.61元。2.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750800元。3.精神抚慰金。结合死者汪某2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汪某2的生前被扶养人有多人。汪某1系汪某2儿子，吴某系汪某2继女，汪某2应负担的部分应为上述两名未成年人扶养费总额的三分之一，同时死者汪某2系汪宗宝、石凤英长子，汪宗宝、石凤英共育有两子一女，汪某2的生前应承担的扶养费部分也应按三分之一的份额承担。上述四名被扶养人自2019年1月起居住在北城水岸22-3-401室，至事故发生时已满一年，因此，该费用计算标准应按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3782元计算，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故扶养费金额为388439.2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处理丧葬费误工费酌定按照三人、三天计算，两项费用合计酌定为4000元。6.车辆损失。结合车辆维修费的《收款收据》及保险公司的财产确认书的定损金额，认定车辆损失为1000元。7.丧葬费。结合2019年度安徽省职工月平均工资及原告诉讼请求计算。以上损失合计1232832.81元。故人保安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汪宗宝、石凤英、吴敏、汪某1、吴某事故损失112404.61元，商业险部分赔偿672256.92元，合计784661.53元，未超过保险限额。人保安庆分公司的抗辩意见部分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安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宗宝、石凤英、吴敏、汪某1、吴某各项损失784661.53元；二、驳回汪宗宝、石凤英、吴敏、汪某1、吴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32元，由汪宗宝、石凤英、吴敏、汪某1、吴某承担148元，刘同平、迅达公司、汇通公司共同承担5784元。 二审期间，汪宗宝、石凤英、吴敏、汪某1、吴某提交证据两份：1.村委会出具的补充证明，证明汪宗宝年事已高，石凤英患有多种疾病，夫妇二人均没有社保，无固定收入，生活主要靠子女赡养。2.石凤英部分就诊病历，证明其身患多种疾病，一直在持续治疗，丧失了劳动能力。 人保安庆分公司质证意见：1.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一是汪宗宝等人一审提交了物业公司证明，证明汪宗宝、石凤英等人2019年1月即未在原户籍地居住，故作为原户籍地的村委会无法证明汪宗宝和石凤英无固定收入来源、靠子女赡养；二是村委会并非证明居民是否具有固定收入来源，是否靠子女赡养的适格主体，三是村委会证明载明汪宗宝和石凤英无固定收入，并非无收入来源。2.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认定。但即便石凤英患有多种疾病，也不能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结合一、二审证据，无法证明汪宗宝和石凤英无固定收入、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等，不应支持汪宗宝和石凤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予以认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结合死者汪某2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1.案涉芜湖市南陵县许镇镇仙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是否具有证明力。人保安庆分公司上诉主张汪宗宝和石凤英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二人自2019年1月起生活在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山街道翡翠湾社区北城水岸小区，故仙坊村村委会不清楚二人情况，不应出具证明。但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15日，至此汪宗宝和石凤英居住在北城水岸小区仅一年时间。两人的户籍地和长期居住生活地仍为仙坊村，故仙坊村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既熟悉两人的日常生活和生产情况，又具有一定的公信力，其出具的被扶养人无社保、无固定收入来源的证明应具有证明力。2.汪宗宝和石凤英的被扶养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汪宗宝和石凤英为本案死者汪某2的父母，法律规定的近亲属。人保安庆分公司主张二人未丧失劳动能力。但衰老是一种自然现象，随着时间推移和年龄增长，人都会逐渐衰老并丧失劳动能力停止劳动。本案事故发生时，汪宗宝年满65周岁，石凤英年满56周岁，且石凤英身患多种疾病，长期治疗，结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本案实际，一审判决支持汪宗宝和石凤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 综上，人保安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肖 珍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唐红莹 书记员高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