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共山东省委省直机关工作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圣中，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京生，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千里，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清平镇营业部，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负责人：王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杰，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彬，男，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智，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山东嘉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赵岗，男，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平阴县。上诉人中共山东省委省直机关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省直机关工委）因与被上诉人张彬、张宝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清平镇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及原审原告赵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孙磊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直机关工委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张彬、张宝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省直机关工委支出的车辆维修费用均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应由人保公司、张彬、张宝智赔付。一审法院以省直机关工委未举证证实事故车辆的损坏部位而未全部支持省直机关工委主张的车辆修理费用，认定事实不清。省直机关工委在一审中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第六项第2项载明：鲁XXXXXX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右侧中后部与鲁XXXXXX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接触碰撞，据此，省直机关工委的车辆的中部与后部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因车辆受损中、后部包含车辆前门及后门，省直机关工委对车辆右侧前、后门进行了维修，省直机关工委提交的维修结算单中载明的维修部位即为车辆的右前门、右后门，故省直机关工委所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均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应由人保公司、张彬、张宝智赔付。二、省直机关工委主张的替代车辆的租赁费用9900元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人保公司、张彬、张宝智赔付。(一）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省直机关工委于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25日租赁替代车辆，该租赁期间包含三个区间段。第一部分为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3日因进行司法鉴定等原因被交警部门暂扣期间，第二部分为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21日省直机关工委提车后至维修前的期间，第三部分为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5日车辆维修期间。车辆被交警部门暂扣期间系因事故发生后张彬不认可与省直机关工委车辆有过碰撞，交警部门暂扣事故双方车辆并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事故形成的过程等原因进行鉴定。后依据鉴定意见，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彬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客观上，因张彬逃避责任的行为，造成了省直机关工委所有车辆因需鉴定而被交警部门暂扣无法使用，故此期间的替代车辆的租赁费用应由人保公司、张彬、张宝智承担。省直机关工委车辆被扣29天，每天按300元，为此支出租车费用共计8700元。关于省直机关工委提车后至维修前的期间，省直机关工委认为该部分期间产生的租赁费用并非由人保公司、张彬、张宝智原因造成，故未在本案中主张。关于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车费用。因张彬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维修车辆期间的租赁费用均应由人保公司、张彬、张宝智承担。省直机关工委修车4天，每天按300元，租车费用共计1200元。(二)省直机关工委按照每天300元的标准，主张替代车辆的租赁费用，合理、合规。1、省直机关工委系按照公务用车的相关标准，租赁的与受损车辆同等类型及价值的替代车辆。涉案车辆是按照《关于印发》(鲁事管办发[2019］69号）和《山东省公务用车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省委省直机关工委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鲁车改组字[2015］11号）的规定，为省直机关工委单位负责人配备的实物保障用车，车辆型号为大众牌帕萨特，车辆价值为18万元。涉案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后，省直机关工委租赁了与受损车辆同等类型、同等价格的替代车辆完全合理。2、省直机关工委依据《关于2018-2020年省级机关定点租赁社会汽车服务有关事项的通知》(鲁事管办发[2018］86号）的规定，在山东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确定的范围内，选择车辆租赁费用标准居中的车辆租赁企业，并按照受损车辆的类型及价值标准，在该租赁企业提供的租赁车辆内，选择日租金为三百元的替代车辆。省直机关工委租赁替代车辆所支出费用，合理合规。张彬、张宝智辩称，1、张宝智与张彬系父子关系，双方就涉案车辆系借用关系，张宝智对车辆出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2、省直机关工委提交的维修结算单所列维修项目与本案交通事故实际损失不符，其支出的维修费用不能认定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另外省直机关工委提交的车辆维修结算单与维修发票加盖的印章并非同一维修单位，故车辆维修发票金额是否系本次交通事故维修所支出存有异议。3、替代性交通费用的确定应遵循必要性与合理性原则，综合考虑车辆损坏程度、维修期间及同级别车辆租赁市场价格。本案省直机关工委的车辆仅为右后门车漆的轻微剐蹭，未达到车辆严重损坏程度，车辆维修时间3天且维修费仅千元左右。另根据2018年山东省机关事务管理局（2018）86号文件所列42家汽车租赁企业服务价格可以看出，省直机关工委租赁车辆价格在每日180元至360元不等，省直机关工委按每日300元主张长达33天租赁费用替代性交通费用不具有必要性与合理性。4、张宝智车辆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省直机关工委主张的维修费和租赁费按法律规定均属于财产损失范围，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人保公司主张替代性交通费用系商业险免责条款，但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并未就免责条款进行足以引起注意的文字提示且未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张宝智不产生效力。综上，张彬、张宝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省直机关工委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人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省直机关工委车辆损失认定事实清楚，省直机关工委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十分轻微，不影响正常使用，无需租车，人保公司不予承担租车费和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省直机关工委的上诉是浪费司法资源，请求驳回省直机关工委的上诉请求。赵岗述称，同意省直机关工委的上诉意见。省直机关工委、赵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张彬、张宝智共同赔偿车辆维修1573.5元、车辆租赁费9900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人保公司、张彬、张宝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6时50分许，张彬驾驶鲁XXXXXX号小型客车沿马鞍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舜耕路口东端变更车道时，遇赵岗驾驶鲁XXXXXX号小型客车同向行驶，双方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无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岗无责任。另查明，鲁XXXXXX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系省直机关工委。鲁XXXXXX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系张宝智，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岗无责任。张彬应对省直机关工委的相关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省直机关工委未能举证证实张宝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张宝智不应对省直机关工委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岗并非涉案车辆所有人，其驾驶涉案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对涉案车辆损失并无利害关系，无权作为一审原告主张权利。省直机关工委主张车辆维修费1573.5元，并提交维修结算单、维修发票予以佐证，人保公司辩称根据省直机关工委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鲁XXXXXX号小型客车主要损坏状况为“轿车右后车门有多处白色横向刮擦痕迹”，只认可维修明细中关于右后车门部分的修理，一审法院认为省直机关工委应对其所有车辆在事故中的损坏部位负有举证责任，对于其不能证明在事故中损坏且维修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车辆维修费一审法院支持500元。省直机关工委主张车辆租赁费9900元，并提交租赁合同，结算单、租赁费发票予以佐证，证实省直机关工委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26日租赁替代车辆，产生租赁费共计12600元，主张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3日（交警暂扣）及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5日（维修车辆）期间车辆租赁费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省直机关工委主张的租赁期限过长，一审法院仅支持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赁费用，省直机关工委部分维修未能证实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该期间应予扣除，一审法院支持车辆租赁费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相关规定，该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据此，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张彬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省直机关工委车辆维修费500元，车辆租赁费600元亦属于财产损失范围，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鲁XXXXXX号小型客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人保公司未就商业险提出异议，上述由张彬承担的费用应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省直机关工委赔偿车辆维修费500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省直机关工委赔偿车辆租赁费600元。三、驳回省直机关工委、赵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省直机关工委、赵岗承担25元，人保公司承担25元；保全费120元，由省直机关工委、赵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8月8日，交警部门通知省直机关工委提取涉案车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省直机关工委支出的替代车辆租赁费及车辆维修费用应如何认定，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涉案车辆维修费及替代车辆租赁费用问题。首先，关于涉案车辆维修费。省直机关工委支出的维修费中，部分维修项目是否因本案事故造成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车辆维修费为500元符合案件事实情况，应予维持。鉴定意见书第六项第2项“鲁XXXXXX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省直机关工委所有车辆）右侧中后部与鲁XXXXXX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接触碰”，不能证明车辆右前门及右后门因事故受损而必须修理，故省直机关工委主张全部维修费1573.5元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替代车辆租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交警部门为查明事故原因扣留了车辆，后车辆进行了维修，省直机关工委为此按照每天300元的标准租赁了同等类型及价值的替代车辆符合公务用车相关规定，租赁费用亦实际支出。其中，关于交警部门扣留车辆的期间。交警部门自2019年7月16日扣车，至2019年8月8日交警部门通知省直机关工委可以提车，共计24天，省直机关工委因自身原因未及时提取车辆期间的租车费用不予支持，本院认定交警部门扣留车辆期间替代性交通工具的租赁费用为7200元（24天×300元）。关于车辆维修期间。省直机关工委主张车辆维修期间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5日止，但省直机关工委部分维修项目不足以认定系本次交通事故产生，故一审法院酌定车辆维修期间替代车辆租赁费用为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省直机关工委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交警部门扣留车辆期间及车辆维修期间合理的替代车辆租赁费用，共计7800元（7200元+600元），应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事故中，张彬承担全部责任。张彬驾驶的鲁XXXXXX号小型客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故省直机关工委支出的替代车辆租赁费及涉案车辆维修费，应当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项目及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涉案车辆维修费属于财产损失范围，故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省直机关工委车辆维修费500元。关于省直机关工委支出的替代车辆租赁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一）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的损失；（二）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替代车辆租赁费作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项目。人保公司对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替代租车费用并无异议，故应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省直机关工委替代车辆租赁费7800元。综上所述，省直机关工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中共山东省委省直机关工作委员会赔偿车辆租赁费7800元”；四、驳回中共山东省委省直机关工作委员会、赵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共山东省委省直机关工作委员会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