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香，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负责人：王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亿红，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某芳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香以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深圳市分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某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香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债务纠纷而非产权纠纷。1、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付某芳而非王某香。案查可知，2010年8月24日，付某芳已与深圳市鸿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法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合同（预售）》并购买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x花园x栋x号涉案房屋，总价款为2167649元，首期付款为657649元，其余款项向本案建行深圳市分行抵押按揭贷款并于同年10月2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1年12月2日，办理了涉案房屋之房地产权证（号码为：深房地字第xxx号），登记的权利人为付某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前款及第十六条前款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由此可见，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付某芳所有，该物权属于付某芳合法取得，依法应受法律保护。2、涉案之《房屋产权协议书》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7月25日，在王某香的要求下，付某芳虽与王某香签具了一份《房屋产权协议书》，当时王某香称房屋是给付某芳夫妻购买的，但因其儿子（即付某芳丈夫）在外有赌博和婚外出轨行为，为了避免将来与他人发生夺房产纠纷，提出要付某芳去做见证，以保障付某芳夫妻的合法权益。事后，付某芳才发现王某香是为了规避法律与政策风险；其二，即使付某芳与王某香双方之间存在实质“借名买房”关系，也只是在借名人（实际权利人）与被借名人（登记权利人）之间产生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条件时完成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直接设立房屋所有权的物权法律效力，充其量亦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二、王某香之诉明显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早在2017年6月4日，王某香就曾以原告身份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其本人所有，并由付某芳协助将该房屋过户至其本人名下，诉讼费由付某芳承担。2017年11月29日，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为：房产登记的权利人系付某芳，我国物权法已经确立了物权登记主义制度，不动产物权应以登记公示为准，因此，借名买房只产生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条件时完成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直接设立房屋所有权的物权法律效力，借名人应通过办理物权转移的方式取得物权。即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中，只要名义上的买房人在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后不同意办理房屋转移手续，实际出资人就不能自动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双方仅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出资人只能以债权人的身份请求买房人返还出资。王某香不服，遂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在公开开庭审理及彻底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然而，在两审法院均不支持王某香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王某香竟然以同样的诉讼请求再次起诉，明显属于基于同一个事实和理由而提起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所以，王某香的本诉应予以驳回。参照丁国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申诉、申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申字第1534号，该院认为：“丁国彬与余本伟在签订涉案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时，有关住房限购的房地产调控政策已颁布实施，双方明知由于受住房限购政策的限制，丁国彬不具备购房资格，所以约定丁国彬作为购房人属于明显违反住房限购政策的规定。虽然丁国彬与余本伟还约定，在丁国彬无法购买时，丁国彬可另行出售。但根据丁国彬指定的购房人胡光的陈述，胡光同意涉诉房屋过户给自己，但认可涉诉房屋实际为丁国彬所有。所以此种约定的实质属于规避住房限购政策的借名买房行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两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应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妥。丁国彬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王某香的再次起诉属于滥用诉讼权利的恶意诉讼，应受到法律惩处。王某香在两次起诉均遭到败诉的情况下，仍出于恶意，无端再次起诉付某芳，不仅浪费了国家的司法资源，还使付某芳无端支付了数额较大但不必要的费用，这种恶意诉讼行为应受到法律的惩处。虽然我国现行民事法律规范中没有提到恶意诉讼这个概念，也没有关于恶意诉讼的实质性的、具体性的规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民事恶意诉讼不受我国现行民事法律的规制。恰恰相反，根据我国宪法第五十一条禁止权利滥用的原则性规定，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付某芳认为已有充足的依据对王某香的民事恶意诉讼行为进行侵权惩戒。为杜绝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付某芳要求对王某香的恶意诉讼行为依法进行惩处。王某香未发表述辩意见。建行深圳市分行辩称，一、本案为付某芳与王某香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该纠纷与建行深圳市分行无关。案涉《房屋产权协议书》的当事人为付某芳与王某香双方，建行深圳市分行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该协议产生的纠纷属于付某芳与王某香之间的纠纷，该纠纷与建行深圳市分行无关。二、（2018)粤0307民初21585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由付某芳协助王某香还清尚欠建行深圳市分行的全部借款本息后，建行深圳市分行协助配合办理注销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三、建行深圳市分行已依约全面履行了与付某芳之间合同义务，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建行深圳市分行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建行深圳市分行已依据其与付某芳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于2010年9月7日向付某芳指定收款账户足额发放贷款，付某芳以涉案房产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也已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建行深圳市分行作为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人，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综上，为维护金融机构市场的稳定，防止国有金融资产的流失，建行深圳市分行请求二审法院保护建行深圳市分行的合法权益，依法公正判决。王某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某芳协助将深圳市龙岗区xxx花园八期x栋x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王某香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付某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4日，付某芳与案外人深圳市鸿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付某芳以2167649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首期款为657649元，其余款项以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在上述合同签订前，王某香分别在2010年3月5日、3月12日、7月29日向深圳市鸿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111389元、380649元。其后，王某香每月向付某芳按揭还款账户转账10000元左右款项。2011年7月25日，王某香和付某芳签订《房屋产权协议书》，陈述两人为婆媳关系，王某香以付某芳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房屋售价为2167649元，首付款657649元，该房屋向建行深圳市分行抵押贷款151万元，每月从付某芳账户扣款支付月供；房屋的首期款及每月向银行还款的实际支付人为王某香，双方确认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王某香；王某香有权决定房屋用途，无须经过付某芳同意，王某香在进行出租、出售、抵押或赠与等行为时，付某芳应根据王某香的要求无条件配合办理有关手续，如因付某芳不配合而导致王某香产生经济损失，王某香有权要求付某芳给予赔偿；付某芳未经王某香授权不得擅自处置该房屋，包括私自将房屋出租、转让或部分转让、抵押担保等，亦不得随意将房屋进行装修或改变房屋结构。该份协议书在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办理了见证手续。2011年12月2日，涉案房屋登记至付某芳名下，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xxx号。2017年6月14日，王某香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11129号，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以及付某芳协助将房屋过户至王某香名下。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登记在付某芳名下，王某香诉请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以及王某香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购房资格证明等理由，判决驳回了王某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现王某香以其取得了深圳市购房资格为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再查明，经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核查，确认截止2018年12月22日，王某香家庭具备在深圳市住房限购区域内的住房购买资格，可购一套住房。另，王某香当庭表示其愿意一次性还清因购买涉案房屋尚欠第三人建行深圳市分行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王某香和付某芳签订《房屋产权协议书》，确认王某香借用付某芳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现王某香以其具备深圳市住房购买资格为由，诉请付某芳将房屋过户登记至王某香名下，故本案案由系委托合同纠纷。上述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予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王某香，该房屋的首期款、按揭贷款也实际由王某香支付，同时付某芳承诺在王某香对该房屋作出处分行为时无条件配合办理手续，现王某香已具备深圳市住房购买资格，其诉请付某芳将该房屋过户至王某香名下，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现今仍抵押予第三人建行深圳市分行，付某芳理应协助王某香还清尚欠银行的按揭贷款以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待抵押登记注销后，付某芳协助将房屋过户至王某香名下。付某芳辩称王某香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以及涉案《房屋产权协议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某香曾在（2017）粤0307民初11129号案件中提出过要求付某芳办理过户手续的请求，但在上述案件审结后王某香取得了深圳市住房购买资格，王某香依据该项新出现的事实再次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另，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公民委托他人购房，借名买房行为并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故对于付某芳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付某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某香向建行深圳市分行还清购买深圳市龙岗区xxx花园八期x栋x号房屋的借款本息，在该款项还清之日起三日内，建行深圳市分行协助注销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二、在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之日起五日内，付某芳协助将该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至王某香名下，过户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税费，由王某香承担。本案受理费24141.2元（王某香已预交），由付某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房屋产权协议书》系王某香与付某芳签署，付某芳主张王某香在签订协议时声称涉案房屋是为付某芳夫妻购买，对此付某芳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房屋产权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关于王某香另案诉请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据此请求付某芳协助办理过户，该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与本案的诉讼标的不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形。付某芳上诉认为王某香滥用诉讼权利并应当驳回王某香的起诉，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已生效的（2018）粤03民终6092号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条件时完成以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某香在本案中的诉请即是以变更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的物权变动为内容。付某芳上诉人认为根据生效判决书双方仅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出资人只能以债权人身份请求买房人返还出资，该上诉人意见系对生效判决认定内容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付某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某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