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德宇，男，汉族，1962年2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金凤水厂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南湖路110号亚太商务酒店4楼。法定代表人：龚荣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芳，女，汉族，1983年2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洪湖市。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谢莫雄，男，汉族，1968年9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曹德宇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藻林公司）、原审第三人谢莫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德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被上诉人藻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芳、原审第三人谢莫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德宇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是涉案项目的原始股东，运作中投入了大量资金，后股东讨论同意给我补偿360万元，并出具了《承诺书》，同意融资成功后支付，并约定了利息，很显然补偿款转化为了借款，因此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认定为合同关系，属于定性错误；2、藻林公司于2017年7月8日与湖北银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融资7000万元，由此取得资金后，工程修建完毕并取得了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等，融资成功是铁的事实，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藻林公司应当支付补偿款，原审认定的融资成功的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且融资合同在藻林公司公司处，原审依据证据规则应当向藻林公司进一步调查，或者进行释明，原审直接认定证据不足属于程序违法。藻林公司二审辩称：1、藻林公司和曹德宇没有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借过款，也没有要上诉人垫付资金。2、从一审曹德宇所举相关证据的性质和内容看，藻林公司属于在履行赠与合同中发生的纠纷，曹德宇起诉藻林公司属于主张权利的对象错误，其主张的360万的来源，系三位股东共同愿意赠与曹德宇的360万元，根据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和上述合作协议的内容，本案依法应属于赠与合同纠纷,曹德宇应向张士忠主张其在赠与合同中的相关权利。3、曹德宇之前与四、五人运作前期工程时，现法定代表人龚荣华未加入，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清早等其他合伙人运作土地开发费用1400万元公司已经结算了，当时曹德宇是原始股东，藻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龚荣华当时并不是公司股东，所以未参加他们的股东会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谢莫雄二审述称：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应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德宇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36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谢莫雄一审申请以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与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申请人欠款80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原告与案外人向贵生、张清早、朱继洲四人共同开发荆州市微生物研究所（改制后为湖北天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改制后项目，借用荆州市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荆州市科技局、湖北天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2013年8月17日原告曹德宇与郑银河、张清早、黄静联合竞买G（2013）015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3年8月27日获得竞买资格，2013年8月29日竞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项目运作期间原告为项目运作支出了费用。2013年11月16日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该公司成立时股东及持股比例为：郑银河42%、张清早28%、黄静25%、曹德宇5%，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清早。案外人张清早陈述公司成立时曹德宇并未实际出资，给曹德宇5%的股份是因为曹德宇为公司土地开发支出了费用。2014年5月12日黄静将其名下藻林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曹德宇，2014年5月15日双方在荆州市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曹德宇在藻林公司持股30%。2014年10月28日龚荣华、张清早、张士忠、曹德宇四人签订一份《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上载明：“甲方：龚荣华（身份证号码）乙方：张清早（身份证号码）丙方：张士忠（身份证号码）丁方：曹德宇（身份证号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公司法》及其他有关规定，甲、乙、丙、丁四方经过友好协商，特签订本协议，以便共同遵守：一、鉴于乙、丙、丁三方已经共同投资开发建设原荆州市微生物研究所宗地房地产开发项目，且已设立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登记为公司股东；应乙方要求，甲方也已向该项目实际出资2000万元。故四方商定各股东最终股权比例为张清早59%、龚荣华41%；但为便于公司和项目运转，各方一致同意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中，丙方代乙方持股10%（双方另行办理委托持股手续），即工商注册登记中公司股权情况为：张清早49%、龚荣华41%、张士忠10%。二、丁方退出公司和项目，鉴于其长期跟踪该项目且作了大量工作，甲、乙、丙三方同意给予丁方一次性补偿360万元。此款在本次融资成功后由公司支付；如融资不能成功，则由丙方向丁方承担一切责任。但丁方须在签订本协议时到公司部门配合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三、丙方此前已向项目实际投入资金149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即退出公司和项目，其资金1490万元待本次融资成功后由公司支付。若丙方融资不成功，则丙方不退出公司和项目，其1490万元仍作股本金，占股权比例为14.9%。另外，甲方和乙方同意对丙方给予一次性补偿350万元，此款按甲方与丙方原先签订的协议执行。四、现甲、乙、丙三方商定：甲方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和项目的经营管理事项。五、丙方承诺为公司融资5000万元和工程保证金1500万元，其中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负责融资到位20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前融资到位1000万元，另2000万元用于支付土地款。否则丙方不能退出公司和项目，按本协议第三条执行。六、乙方此前与他人签订了施工协议并收取了工程保证金，甲方、乙方承诺共同以公司名义处理施工方事宜。七、甲、乙、丙丁四方自行处理各自债权债务，不得因此影响公司、项目及他方，否则应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八、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正本一式五份，四方各执一份，另一份交公司备案。”龚荣华、张清早、张士忠、曹德宇分别在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处签名捺印。签订上列协议书的同日(2014年10月28日），龚荣华、张清早、张士忠及被告藻林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始股东曹德宇于2009年开始运作上尚名筑项目将近五年，在运作期间营资借贷叁佰陆拾万整本金，债主一直在逼我还款，股东曹德宇要求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本金利息以公司曹德宇本人百分之伍股份冲抵，我公司在此承诺同意偿还此款。2014年10月28日承诺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书下方写到“如果融资款不能到位一切责任由张士忠承担”，龚荣华、张清早亦在该字迹上方签名及注明书写日期。另外该承诺书写明“因公司资金困难暂公司没有资金偿还张士忠2017.9.28”，张士忠在该处签名并加盖被告藻林公司公章。承诺书右下角写到“在壹年内不还款按月息叁分计算”。龚荣华、张清早均陈述藻林公司成立之初编号尾号为021的公章是由张士忠保管，龚荣华陈述在其担任藻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将该公章登报作废，张清早陈述该公章在2015年已登报作废。2014年10月30日藻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清早变更为龚荣华，股东及持股比例由张士忠42%、张清早28%、曹德宇30%变更为张士忠10%、张清早49%、龚荣华41%。另查明，2015年7月13日原告曹德宇向第三人谢莫雄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曹德宇今欠到谢莫雄工资及工程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按月息壹分伍厘计算曹德宇”，原告曹德宇在其姓名、金额及利息处捺印。2019年2月22日原告曹德宇与第三人谢莫雄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转让人：曹德宇，身份证号码受让人：谢莫雄，身份证号码转让人曹德宇因欠受让人谢莫雄工资及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307500元（经双方核算，截止到2015年7月13日本金为50万元；截止到2019年3月30日利息为307500元），共计807500元。转让人自愿将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807500元转让给受让人谢莫雄。以上协议签字即生效，如有一方违约，另一方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债权转让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一份作为附件送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曹德宇与第三人谢莫雄分别作为转让人与受让人签名捺印。2019年4月10日被告藻林公司收到了原告曹德宇与第三人谢莫雄之间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人：曹德宇，身份证号码受让人：谢莫雄，身份证号码转让人曹德宇因欠受让人谢莫雄工资及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307500元（从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3月30日止），共计807500元。转让人自愿将荆州市藻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807500元转让给受让人谢莫雄，双方已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特依法通知贵公司。本《通知》一式二份，送贵公司二份。2019年4月9日附：《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藻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荣华在该通知书下方签名及书写日期“2019.4.1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本院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确定？协议所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第三人的独立请求权是否应得到支持？原告曹德宇起诉要求被告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向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藻林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主张为被告垫付的款项3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案涉360万元应为龚荣华、张清早、张士忠基于承诺书载明的情况而共同赠与给原告，原告应向张士忠主张其在赠与合同中的相关权利。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结合原告提交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承诺书及原、被告、案外人张清早的陈述，2014年10月28日龚荣华、张清早、张士忠、曹德宇四人对原登记在曹德宇名下藻林公司30%的股权进行了协商处理，并于2014年10月30日将曹德宇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在龚荣华名下，该约定系原告与被告公司股东对被告公司股权进行的一种有价协商，不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中对原告曹德宇的股权转让给予了相应的补偿价款；且同日被告藻林公司、龚荣华、张清早与张士忠共同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对涉案款项再次进行了确认，现原告起诉的依据为《股东合作协议》及承诺书，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是因协议书及承诺书引发的争议，当事人双方之间既无资金借贷的意思表示，也无支付借款的实际行为，故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以合同纠纷确定案由为宜。至于该协议履行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被告辩称《股东合作协议书》属于附条件的协议，协议中约定的“本次融资”未成功，故本案款项应由张士忠支付；原告认为协议上载明的条件已经成就，藻林公司项目已经融资成功，开发房屋已经建成并取得了预售许可证。结合原告提交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及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股东合作协议书》中载明“此款在本次融资成功后由公司支付”、承诺书中载明“如果融资款不能到位一切责任由张士忠承担”，该两份证据中对于融资成功的时间及融资人未进行明确约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现阶段藻林公司已经取得预售许可，但是否属于协议中约定的“本次融资成功”无法确定，原告对被告藻林公司向其支付款项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仍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原告在本案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协议书及承诺书中载明的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藻林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60万元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谢莫雄的独立请求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被告主张案涉协议书属于附条件的协议，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款项支付的条件已经成就，现被告以没有向原告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来抗辩第三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第三人谢莫雄要求被告藻林公司支付807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曹德宇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谢莫雄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曹德宇提交了一组新的证据：被上诉人与银都公司签订的融资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向银都公司融资的明细、被上诉人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转账凭证、尚上名筑项目的土地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验收竣工报告。证明：项目成功融资并成功开发的事实，被上诉人应该兑现360万。藻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在一审中进行举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人谢莫雄的质证意见为：我现在还在藻林公司工作，上诉人的证据是真实合法有效属实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拟证明融资成功的基本事实，可以视为新的证据。但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未能提交原件核对，真实性存疑，即使认定融资行为真实，有理由相信原件在藻林公司处保管，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不足以认定本案付款条件成就。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2014年10月28日龚荣华、张清早、张士忠、曹德宇四人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和同日龚荣华、张清早、张士忠及藻林公司共同向曹德宇出的《承诺书》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股东退股中签订的补偿协议，虽然作出了承诺并约定了利息，但双方并无真实的借贷行为，上诉人曹德宇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涉案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和《承诺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给予丁方（曹德宇）一次性补偿360万元。此款在本次融资成功后由公司支付；如融资不能成功，则由丙方（张士忠）向丁方承担一切责任”和“如果融资款不能到位一切责任由张士忠承担”。上述约定中关于“本次融资”约定不明，双方没有约定融资金额是多少，本院无法确定融资多少金额视为融资成功，双方也没有约定融资时间，本院无法确定2017年7月8日与湖北银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融资与2014年10月28日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和《承诺书》所称的“本次融资”是否为同一次融资，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涉案项目的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等证据，仅能证明涉案项目正常运转，不能证明该正常运转是因融资成功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认为符合融资成功的付款条件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曹德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