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娟，女，1973年7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林晓娟之弟），男，汉族，1975年1月5日生，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河南龙云律师事物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昌，男，196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宏礼，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晓娟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晓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王延峰，被上诉人张建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宏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晓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建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认定情形。1.原审认定张建昌出借给林晓娟50万元，并未审查张建昌是否具有出借50万元的能力，更无审查如何将50万元巨款交付给林晓娟。按照张建昌起诉状所述，其分别于2015年9月8日、2016年11月3日向林晓娟出借30万元、20万元。如张建昌所述属实，法院应严格审查张建昌是否具备出借50万元巨款的能力，更应查清查明该50万元巨款是如何方式交付给林晓娟的。其次，张建昌从来没有向林晓娟交付过任何上述借款，而一审对此不做任何查明，仅凭张建昌的陈述就认定50万元借款交付给林晓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要求严重不符，原审判决属于查明事实不清。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2.退一步说，假设张建昌2015年9月8日、2016年11月3日向林晓娟出借30万元、20万元属实，但原审对所谓的借款利息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假设张建昌2015年9月8日、2016年11月3日向林晓娟出借30万元、20万元属实，且假设借款进行了交付，那么20万元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右上方的“息1.5分”系张建昌本人单方书写，而非林晓娟书写，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不应支持该借条所涉借款利息。原审判决第4页第5行认定：借款200000元欠条上的利息虽系原告张建昌代笔书写，但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确定原、被告双方在借款时存在利息约定且约定且约定月息为1.5分，现原告要求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判决内容可知，原审判决林晓娟承担2016年11月3日20万元借款1.5分利率的依据是存在林晓娟向张建昌支付利息的行为。然而，即使林晓娟自2016年1月2日至2019年5月14日陆续支付张建昌利息93000元（原审查明数额），那么根据2015年9月8日借款本金为所谓的30万元，月息1.5分，则2015年9月8日至2019年5月14日可以产生利息不低于19万元，也就是说所还的93000元还不够偿还2015年9月8日借款本金30万元至2019年5月14日产生的利息。此外，张建昌原审诉讼请求第1项明确说明支付的100000元利息系清偿3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再次，张建昌原审诉讼请求第2项：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53000元（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6年3月1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为153000元）。由该诉请可知，该所谓的200000元借款利息林晓娟未支付过分文。综上，根据张建昌所述，无论其是否向林晓娟出借过30万元和20万元，至少林晓娟从无向其支付过所谓的2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此原审以不存在事实或行为认定所谓的20万元借款月息1.5分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决，发回鲁山县法院重审。张建昌辩称，一、张建昌已经向林晓娟交付50万元款项，张建昌与林晓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张建昌已经分别于2015年9月8日、2016年3月11日向林晓娟交付30万元、20万元，林晓娟出具了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款“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的规定，张建昌将银行存折交给在鲁山县农村信用社张良分社工作的林晓娟控制，林晓娟利用其工作便利将款项转给第三人或者直接取出现金，则张建昌已经完成了借款交付。林晓娟出具了欠条，其作为金融机构从业人员，利用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及其工作便利收取款项并在之后向张建昌支付利息的行为，均能证明其已经收到借款的事实。张建昌与王广月完全不认识，不可能向王广月提供借款。林晓娟与王广月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如果不是林晓娟向张建昌出具欠条，张建昌不会同意将银行存折交林晓娟。张建昌长期在鲁山县××良镇经商，完全有能力提供50万元借款。二、案涉20万元借款利息是张建昌与林晓娟商定的，且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林晓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第一次借款约定月息1.5分，张建昌在林晓娟能够按时支付第一笔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同意第二次向林晓娟提供借款，林晓娟在出具20万元欠条时遗漏利息，经张建昌提醒，林晓娟说利息按照第一次借款标准支付，并要求张建昌在欠条上标注。且月息1.5分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林晓娟作为金融机构从业人员，利用其工作便利，向张建昌借款后再向第三人出借、营利，林晓娟向外提供的借款利率水平是月息3分。张建昌不可能将钱从银行取出再出借给林晓娟却不收取利息。张建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67250元（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5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为26025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93000元利息后为167250元；2020年6月8日后的利息仍按月息1.5％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55300元（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6年3月1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为155300元。2020年6月11日后的利息仍按月息1.5％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建昌与被告林晓娟系邻居关系，2015年9月8日，被告林晓娟向原告张建昌借款300000元，并出具了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欠建昌哥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利息壹分伍厘2015.9.8林娟（签名）”。后被告林晓娟于2016年3月11日再次向原告张建昌借款20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欠张建昌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林娟（签名）2016.3.11”。该份欠条右上方“息1.5分”，系原告张建昌代笔书写。款项借出后，被告林晓娟自2016年1月2日至2019年5月14日陆续向原告张建昌偿还利息共计93000元，下余利息及本金经原告多次追要无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林晓娟所欠原告张建昌两笔借款本金共计500000元的事实，有被告林晓娟给原告张建昌出具的两份欠条为证，原、被告双方因500000元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有义务依约定向原告张建昌清偿借款。故原告张建昌请求被告林晓娟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于法有据，且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给原告出具的300000元的欠条上载明有“利息壹分伍厘”字样，借款200000元欠条上的利息虽系原告张建昌代笔书写，但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确定原、被告双方在借款时存在利息约定且约定月息为1.5分，现原告要求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林晓娟以该50万元从张建昌的账户上转给了王广月为由辩称该两笔款项的实际债务人系案外人王广月，自己只是介绍人，且已经替王广月偿还原告十余万元的本金。该辩解理由与张建昌当庭陈述相互矛盾，被告林晓娟作为在金融部门工作的成年人，其向原告张建昌出具欠条并归还利息的行为，足以证实二人借贷关系的成立，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现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晓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建昌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按本金300000元，月利率1.5％计息，自2015年9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按本金200000元，月利率1.5％计息，自2016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支付时扣除已经支付的93000元利息）。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6元，减半收取计6013元，由被告林晓娟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问题为林晓娟与张建昌就争议的50万元款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存在则一审认定的借款利息是否适当。本案中，张建昌持有2015年9月8日、2016年3月11日林晓娟分别出具的30万元、20万元借条，并出示了借条当日其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取款2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林晓娟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其作为成年人且具有金融机构从业经历，应当对案涉款项出具借条的原因、结果是明知的。林晓娟一审中提交答辩状称，林晓娟的朋友王广月急需用钱，但王广月与张建昌不太熟悉，该50万元款项由王广月使用，王广月没有向张建昌出具借条。且庭审中林晓娟亦陈述其向王广月出借了大量款项，以及林晓娟出具本案借条后已长期多次向张建昌还款的事实。以上情况充分说明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系张建昌与林晓娟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二人之间形成了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至于林晓娟所借款项的具体使用去向并非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不影响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林晓娟所述其与张建昌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林晓娟辩称其已经多次偿还张建昌款项共计约11万元，张建昌认可其中的93000元，经一、二审法庭调查询问，林晓娟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所谓差额部分的还款，林晓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30万元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利息，林晓娟一审质证时亦不否认，该利息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应予支持。案涉20万元借条上记载有利息，林晓娟质证时不予认可系其书写，张建昌陈述其收到借条回家后发现林晓娟没有在20万元借条上书写约定的利息，其和林晓娟通过电话沟通林晓娟同意张建昌在该借条上记载约定的利息。张建昌以上陈述符合双方前次发生30万元借款往来利息约定情况，且张建昌的20万元已在银行中储蓄，可以产生相应利息，该20万元资金取出再次出借给林晓娟时不会免息使用，与前次约定相同的利息符合常理。事后林晓娟长期多次向张建昌还款后，从未向张建昌提出要求抵偿两笔借款本金，一审中关于利息的支付情况，林晓娟陈述“王广月要是（要是为手写添加）给我的利息，我就给原告（张建昌）”。综合以上因素能够印证张建昌关于20万元借款亦约定了1.5%月息的陈述属实。一审判决两笔借款分别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1.5%计算相应利息并扣除已经偿还的9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林晓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3元，由上诉人林晓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若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