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华，男，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生，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于都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雯，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峰，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隆旺，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慕华，江西客家人（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新华、刘东生因与被上诉人闵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雯、被上诉人闵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隆旺、朱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新华、刘东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刘新华、刘东生不需要向被上诉人返还4740707.04元；2.依法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闵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并改判。一、上诉人刘新华、刘东生与被上诉人闵峰不存在不当得利返还问题，上诉人刘新华、刘东生账户收到的被上诉人闵峰（含案外人邱斌）的转账并非不当得利，系各方共同贷款、按份使用、按份清偿、按份承担贷款在转贷过程的转贷费用、招待费用等，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多余的款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从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可以看出，刘新华与闵峰之间存在以刘新华控制的江西新联实业有限公司名义贷款1500万元，由各方共同使用、共同偿还的事实，其中闵峰使用720万元（闵峰将其中360万元给邱斌使用），各方之间存在共同贷款、按份使用、按份清偿、按份承担贷款在转贷过程的转贷费用、招待费用等的法律关系。2.一审庭审中，邱斌出庭作证，证明在2016年10月19日前向刘新华支付的4679151元全部是根据闵峰的委托支付的，全部计入闵峰与刘新华的结算中，但实际上在2015年5月29日，刘新华通过其实际控制的章贡区中杰手机配件批发部转给邱斌实际控制的江西海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300万元，邱斌并未核减。因邱斌为出庭作证，刘新华临时无法收集转给邱斌（实为闵峰）的完整的转账资料，在庭审中亦未再提到该300万元，实际上刘新华与闵峰的转账差额为4740707.04元-300万元=174万元（按整数计取）。3.那么为什么会有这多出的174万元呢？经一审查明，共同以江西新联实业有限公司贷款1500万元是2014年5月份发生的，至2017年11月份偿还未再续贷，期间经过了4四续贷。众所周知，办理银行贷款和续贷需要相应的公关费用、招待费用、续贷时偿还资金的过桥费用等等，因为是以江西新联实业有限公司为贷款主体，这些相关的费用全是由刘新华支出的，故而闵峰才会向刘新华多支付该170余万元，在刘新华与闵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明相应的各方确认的转贷费用明细，各方并无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两被告（即刘新华、刘东生）应就所获取的4740707.04元具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应予以纠正。1.刘新华、刘东生已就闵峰（邱斌）为何转账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事实清楚。2.本案中闵峰主张针对刘新华、刘东生的转账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则闵峰应对产生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证明无法律根据），且闵峰与刘东生在民间借贷案件过程中就查明了相应的事实，闵峰尚欠刘东生借贷款项，并且闵峰在2019年1月17日还清偿过10万元，足以证明闵峰系出于诉讼策略甚至诉讼欺诈的考虑，谎称为不当得利，其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并不是因为双方往来款项交付不存在法律上的根据，闵峰真正目的是为了规避证明责任，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从常理逻辑出发，在之前刘东生与闵峰已有民间借贷案件判决生效，闵峰亦认可尚欠刘东生款项，且在2019年1月17日偿还过10万元。另外，根据闵峰与刘新华双方结算闵峰于2016年12月24日出具欠条还欠194500元，这些都不是民间借贷款项，而是期间双方共同贷款、清偿、转贷等费用的结算，刘新华、刘东生不存在不当得利，相互的转账往来是具有各方确认认可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并不是不当得利。被上诉人闵峰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在上诉称各方系共同贷款，按份使用，按份清偿，按份承担贷款转贷过程中的转贷费用招待费用，该事实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其实在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明确的借贷关系，也就是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借款720万元这一基本借贷事实，而且双方就此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载明了借款本金、期限、利息及违约金和罚金等事项，在本案中虽然出借的资金来源是由被答辩人向银行贷款的资金，但是这也只是被答辩人与银行的借款合同，案件的事实情况就是被答辩人以江西新联实业有限公司向银行贷款出来再借给答辩人，由此可以看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仅仅是借贷关系，不存在双方合伙在银行贷款的法律关系，如果按照被答辩人所称的理由，那么答辩人岂不是要承担双倍的偿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了吗？被答辩人自己也是认可和实际履行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甚至在其认为答辩人没有完全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还就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起诉到于都县人民法院，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2.被答辩人上诉称一审举证责任划分错误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不当得利的遭受损失的一方需要就遭受损失进行举证，而不当得利一方需要就获得利益是否具有合法依据进行举证，在本案中答辩人基于720万元借贷关系向被答辩人多支付了款项这一事实进行了举证，而被答辩人却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合法的理由获得多出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外的款项，因此，基于多支付的款项，被答辩人显然是属于不当得利，需要返还。3.被答辩人上诉称其通过章贡区中杰手机配件批发部转给江西海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00万元应当在不当得利的总金额中予以核减，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系被答辩人编造的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该30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具体的理由如下：第一，即使存在这笔转款，接受款项的是江西海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是邱斌，该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第二，答辩人委托邱斌当时转款给被答辩人均是通过邱斌本人的账号转出到被答辩人的账户，这在一审被答辩人也予以承认。如果被答辩人把本案的资金转给邱斌的话，应该是转回到邱斌的个人账户，如果被答辩人认为该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其应当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系与本案相关联的证据。第三，更重要的是在一审期间，被答辩人根本没有提及该300万元是与本案关联的款项，这么大一笔资金如果与案件关联，被答辩人怎么可能不会在一审期间提出抗辩呢？更何况该案在开庭时就明确了被答辩人如果有其他证据可以在庭后提交，但是被答辩人在庭后至一审判决前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都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这显然是被答辩人信口雌黄，为了推卸承担责任编造的一个借口。4.对方主张闵峰在履行生效判决还支付了10万元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闵峰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尽力选择履行该生效判决。闵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957280.04元；二、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原告闵峰与被告刘东生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原告闵峰向被告刘东生借款72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7.8%计算，借款期限为11个月，自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5月23日止，利息按月支付，原告需在每月23日前支付当月利息，本金在借款到期时由原告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刘东生，收本金及利息银行指定账户：（中国工商银行于都支行，户名：刘东生，卡号：62×××00）或指定公账。合同签订后，原告闵峰收到被告刘东生借款720万元，原告未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经双方同意借期延长至2017年10月25日。原告于2017年11月10日向被告刘东生归还全部借款本金。2018年8月20日，被告刘东生向于都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闵峰，要求原告闵峰支付延期期间还款利息、罚息及违约金。2018年9月29日，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731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原告闵峰偿还被告刘东生借款期限内利息430650元，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罚息30890.96元。原告闵峰不服上述判决，于2018年11月16日上诉于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赣07民终5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闵峰认为，其向被告刘东生、刘新华多支付了4957280.04元，要求被告刘东生、刘新华退还，但二被告拒绝退还，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刘东生与被告刘新华系父子关系。在2014年6月19日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原告闵峰向被告刘东生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于都支行，卡号：62×××00）转入226840元，原告闵峰向被告刘东生尾号为736235账户转入46800元，原告闵峰向被告刘新华账户转入10490454元，案外人邱斌受原告闵峰委托向被告刘新华账户转入4679151元，原告闵峰共计向二被告转入15443245元。在此期间，被告刘新华向原告闵峰、邱斌账户共计转入8651604元。原告闵峰向被告刘东生借款720万元，该借款本金720万元于2017年11月10日全部归还，该借款产生的利息、罚息共计1848380.96元（2014年6月5日至2016年11月24日的利息，按年利率7.8%计算为1386840元；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10月25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525%计算为430650元；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10日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525%加收50%计算为30890.96元），因该借款原告闵峰需承担诉讼费8053元。2016年12月24日，原告闵峰向被告刘新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原告闵峰欠到被告刘新华转贷费用19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闵峰在2014年6月19日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共计向二被告支付15443245元，扣减二被告向原告闵峰账户转入的8651604元和72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罚息1848380.96、诉讼费8053元，以及2016年12月24日的欠款194500元，原告闵峰向二被告账户多转入4740707.04元，二被告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刘新华辩称，其和刘东生并未多收取任何关于原告的款项。二被告应就所获取的4740707.04元具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被告刘新华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所获取的4740707.04元系合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刘新华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刘东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刘新华、刘东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闵峰返还4740707.04元。案件受理费46458元，由被告刘新华、刘东生承担44726元，原告闵峰承担173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20）赣01民终837号判决书（复印件）及300万元的转账记录（打印件），可以反映刘东生与邱斌之间存在借款等经济往来，同时，该判决认定，对于刘新华委托中杰手机经营部转入江西海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00万元，邱斌自认在刘新华与闵峰的另案中未作如实陈述。2.刘新华与闵峰在2018年4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的图片附件（当庭对该微信聊天进行了录屏保存，并要求刘新华制作了聊天记录电子档案），聊天记录显示：10:10，闵峰向刘新华发送打印的文件照片13张，标题有“江西新联实业有限公司货款费用”“贷款费用（闵峰）”“闵峰欠款”“4月29日浦发银行还款明细”“盈兴置业公司借款明细”等。3.闵峰出具的《欠条》《说明》，《欠条》载明“今欠到刘新华转贷费用合计人民币壹拾玖万肆仟伍佰元整（194500元），在2017年元月26日还清。闵峰2016.12.24”，《说明》载明“由于2014年6月5日向刘冬生的借款事宜（共同贷款）原合同已到期，合同条款调整需股东（邱斌）协商，在本月31日前续签合同。闵峰2016.12.24”。二审另查明：刘东生、刘新年、闵峰等人约定，以于都盈兴置业有限公司土地为担保，以江西新联实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主体向浦发银行赣州分行申请贷款1500万元，其中300万元由新联公司使用，其余1200万元按股权比例使用（其中720万元由闵峰使用），按用款数量分担各自的用款费用和用款利息。贷款到期时，各自按用款数量提前归还到刘东生账户或公账，股东未到款者折按过桥利息千分之六每天计算，起步按5天计算。闵峰与刘东生就该720万元款项订立借款合同，闵峰按资金来源的银行贷款利率向刘东生、刘新华支付利息。除利息之外，闵峰按共同贷款时约定应承担的贷款、转贷等费用也向刘东生、刘新华支付。以上事实，有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在卷的《备忘录》、双方借贷纠纷的一审和二审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规定是不当得利纠纷的请求权基础。被上诉人闵峰主张上诉人刘新华、刘东生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刘新华、刘东生所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被上诉人闵峰主张，其本人及委托邱斌向上诉人刘新华、刘东生归还720万元借款本息的过程中合计转账支付15443245元，该金额远超720万元借款的本息之和，故认为超额部分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第一，被上诉人闵峰主张的15443245元中由邱斌代为付款4679151元，但现有证据表明邱斌与上诉人刘新华另有经济往来，且邱斌在另案诉讼中明确自认有上诉人刘新华向邱斌支付的300万元款项等事实在本案一审中未如实陈述。第二，现有证据表明，闵峰、刘东生等人在共同向浦发银行贷款时约定，各方需按使用银行贷款资金的比例负担办理贷款及到期转贷过程中的相关费用，而闵峰于2016年12月24日向刘新华出具欠条确认仍欠刘新华转贷费用194500元，表明闵峰需要就其使用的720万元款项向刘新华支付应当承担的费用且仍欠194500元。综合上述两点，闵峰（含邱斌）向刘新华、刘东生支付的款项15443245元，并非全是归还72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按银行贷款利率向刘新华、刘东生支付的利息，既涉及到闵峰、邱斌与刘新华、刘东生之间的资金往来，也有按约定闵峰（该720万元资金实际使用人）应向刘新华、刘东生支付的相关费用且已经结算。故，就被上诉人闵峰支付的15443245元与该720万元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新华、刘东生获得该利益没有根据。另外，就闵峰与刘东生之间借款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关系，生效判决已确认闵峰仍应向刘东生归还借款利息430650元并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罚息30890.96元。被上诉人闵峰现以超额归还利息为由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其主张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新华、刘东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刘新华、刘东生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但因上诉人刘新华、刘东生在一审中怠于举证，造成二审诉累，故双方预缴的案件受理费各自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闵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26元，合计91184元，由上诉人刘新华、刘东生负担44726元，被上诉人闵峰负担46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