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康梦圆老年公寓，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法定代表人：敖妍，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双，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纳文东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海英，女，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正兰，女，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祥荣，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凤，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康梦圆老年公寓（以下简称老年公寓）、焦海英因与被上诉人宋正兰、周祥荣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关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宋正刚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去世，故判决书中不再列宋正刚为当事人，而应以其参加诉讼的妹妹宋正兰、外甥女周祥荣为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年公寓、焦海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二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二上诉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有误。死者宋正刚入住老年公寓的时候属于半自理状态，事发时已经不能自行行走，二上诉人对宋正刚如何行走到外面是不知情的。且宋正刚从房内离开到外面需要通过极其厚重的消防门，以其身体状况，根本无法自行打开门到达公寓院内，并且事发当天上诉人经过查房确认过宋正刚在屋内，故宋正刚因外出冻伤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与作为管理者的二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上诉人未对宋正刚造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即使认为二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只承担补充责任，补充责任不应超过30%；二、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周祥荣不应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是涉及遗产分配事宜时，财产分配问题，而原告主体身份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但周祥荣作为死者宋正刚的外甥女，不属于第二顺位继承人，不应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宋正兰可以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成为原告参加诉讼。宋正兰、周祥荣答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周祥荣虽是宋正刚的外甥女，但是在宋正刚年老体弱失去劳动能力之后，是周祥荣对宋正刚进行了赡养，且是周祥荣在宋正刚生前对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周祥荣有权继承宋正刚遗产，具有继承人身份。因此，周祥荣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宋正刚没有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其妹妹宋正兰作为第二顺位的继承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三、上诉人老年公寓的安全硬件设施不完善，存在安全隐患，工作服务人员不充足，无法保障入住老年人的安全，故上诉人老年公寓及上诉人焦海英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宋正刚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四、经营者的侵害行为与宋正刚受到的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40%的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正兰、周祥荣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宋正刚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19785.12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正刚因无配偶、子女而一直在其外甥女原告周祥荣家生活，失去劳动能力后，由原告周祥荣赡养。敖妍于2018年登记注册成立老年公寓，由其母亲焦海英负责管理经营。2018年10月15日，宋正刚被其外甥女原告周祥荣送到老年公寓，办理了入住手续。双方签订“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约定被告为宋正刚提供居住、饮食及个人生活护理等服务，由原告周祥荣每月支付寄养费800元，协议签订后，宋正刚入住在被告老年公寓。宋正刚入住时，属于半自理状态，能够缓慢行走，后身体状况逐渐下降，需人搀扶起床。2019年春节期间，大部分寄养老人回家过年，老年公寓二楼剩下5名老人居住，宋正刚居住的房间里共有4人，老年公寓只有一名护工孙长富及被告夫妻居住。十一点左右，被告焦海英听到宋正刚同房间其他老人的呼喊后，获知宋正刚离开房间不知去向，于是下楼查找，在楼下找到宋正刚，发现宋正刚已冻伤，于是将宋正刚带回二楼公寓，并给原告周祥荣打电话，后双方共同将宋正刚送至莫旗人民医院治疗，并转院至齐齐哈尔医院继续治疗，治疗期间，被告垫付医疗费12500元。因宋正刚手指冻伤严重，治疗期间截去其右手掌第3、4指，左手掌第4、5指。经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宋正刚被评定为七级伤残，宋正刚在提起本案诉讼后，于诉讼期间去世，其妹妹宋正兰、外甥女周祥荣继承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被告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否对宋正刚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及宋正兰、周祥荣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老年公寓作为有偿养老服务机构，是看护老年人的专业场所，其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提供住宿、日常饮食和相关老年养护服务。根据其机构性质，以及老年人自我防范和保护能力明显弱于普通人的特点，其安全保障义务应明显高于一般的住宿、餐饮经营者的法定义务，应在合理限度内确保入住老人免受身体损害。根据庭审调查查明的事实可知，事发当天处于春节期间，只有经营者焦海英夫妻二人和一名护工留在老年公寓，服务人员不充足，对意外事件的防范能力下降。且被告经营的老年公寓相对来说设施不够齐全，没有安装监控探头以及没有安排工作人员巡夜，导致未能及时发现宋正刚下楼外出，未安装电子报警装置，在同屋人员发现宋正刚外出未归时，无法及时呼叫管理人员，不能及时对宋正刚进行救治，使宋正刚在寒冬天气里被冻伤而无人发觉。以上事实说明，在宋正刚被冻伤一事上，被告没有充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行为在宋正刚冻伤中所起作用，酌情认定被告对宋正刚承担40%的赔偿责任，宋正刚自身承担60%责任。被告焦海英是被告老年公寓的实际经营者，依法应当与老年公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合法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3785.56元（两次住院支出治疗费24411.09元，被告已支付1500元），护理费11298.56元（108.64元/天×14天×2人+108.64元/天×76天），伙食补助费5400元（100元/天×54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鉴定费及检查费4550元，交通费397元，伤残赔偿金137898元（38305元×9年×40%），精神抚慰金12000元（30000元×40%），以上经济损失合计204329.12元，应由二被告承担81731.65元。关于宋正兰、周祥荣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通过宋正兰出示的村委会证明，可证实宋正兰系宋正刚的妹妹，二人系亲兄妹关系，在宋正刚无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宋正兰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有权以继承人身份参与诉讼。周祥荣系宋正兰女儿，是宋正刚的外甥女，在宋正刚年老体弱失去劳动能力之后，是周祥荣对宋正刚进行了赡养，且是周祥荣将宋正刚送到老年公寓生活并支付宋正刚的费用，以上事实证明，周祥荣在宋正刚生前对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周祥荣有权继承宋正刚遗产，具有继承人身份。因此，周祥荣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康梦圆老年公寓、焦海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宋正兰、周祥荣经济损失81731.65元。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被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康梦圆老年公寓、焦海英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老年公寓作为有偿养老服务机构，是看护老年人的专业场所。根据老年公寓的机构性质以及老年人自我防范和保护能力明显弱于普通人的特点，其安全保障义务应明显高于一般的住宿、餐饮经营者的法定义务，应在合理限度内确保入住老人免受身体损害。老年公寓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且与宋正刚冻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焦海英作为老年公寓的实际经营者，依法应当与老年公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老年公寓、焦海英称宋正刚因外出冻伤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老年公寓与上诉人焦海英承担40%的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已经逐项详述裁判的理由，本院不再赘述。被上诉人周祥荣是宋正刚的外甥女，在宋正刚生前对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周祥荣有权继承宋正刚遗产，具有继承人身份。因此，被上诉人周祥荣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故上诉人老年公寓、焦海英所持“周祥荣不应作为原告参与诉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老年公寓、上诉人焦海英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由上诉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康梦圆老年公寓负担1843元、由上诉人焦海英负担18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政审判员 春 英审判员 杨 柳二○二○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包田良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