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23民初1311号 原告：顾光勋，男，1956年10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贵定县人民医院。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723430270115Y。 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东兴南路55号。 法定代表人：杨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军，男，1981年4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定县，系该院职工。 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709543301J。 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桔山区瑞金大道富康国际商务公馆3001室。 法定代表人：黄德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文、王洁洁，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顾光勋诉被告贵定县人民医院、第三人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西南协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光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被告贵定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军、第三人黔西南协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文、王洁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光勋向本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85902.52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4985902.5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2年，原告为承建被告医院建设项目筹集资金，聘请王强作为项目经理，并由王强联系第三人作为承担项目的挂靠建筑公司，2012年11月17日，通过招投标程序，第三人经被告确定为贵定县人民医院建设项目（一标段）中标人。2012年12月2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原告与王强签订了《协议书》（证据一）约定：1、双方确定贵定县人民医院建设项目一标段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及出资人为原告；2、由王强负责联系挂靠建筑公司，并用其项目经理证与挂靠公司签订合同；3、前置资金和施工中所需资金由原告负责借贷融资；4、由原告处理民工工资，材料款及全额偿还借贷款。2012年12月29日，王强与第三人签订《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责任制合同书》约定：项目经理对该项目工程实行终身负责制，项目经理对该项目工程自主经营，经济盈亏自负，项目经理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5%上缴公司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增加二次设计幕墙工程、附属工程、装修工程(包括砖墙、地砖材料变更、特殊科室房间装修、吊顶材料变更、地下室排水系统等)及屋顶手术室增加层等工程。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10日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生效法律文书（2019）黔民终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尚欠第三人工程款4985902.52元及利息(以4985902.5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涉案工程是原告挂靠第三人进行施工，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第三人也未在涉案工程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85902.52元，根据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还应承担迟延付款利息，以4985902.5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建设工程款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贵定县人民医院辩称：1、在去年中院下达给被告的（2018）黔27民初112号判决书生效后，被告支付了剩下尾款2927309.68元，根据审计结果，被告已经将尾款划到了黔南州中院执行局，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2、现在根据判决被告已经不欠协力公司的工程款了。 第三人黔西南州协力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顾光勋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一)顾光勋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2012年11月17日，贵定县人民医院对其门诊、急诊楼(一标段）工程依法进行公开招标，协力公司投标后，经合法程序被确定为该工程的中标人，并于2012年12月10日与贵定县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顾光勋无论是与贵定县人民医院，还是与协力公司均未签订任何合同，也未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顾光勋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二）顾光勋与协力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如前所述，协力公司系经公开招投标程序被确定为中标人，并与贵定县人民医院之间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协力公司才具有向贵定县人民医院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该法律事实已经顾光勋在作为本案证据提交的两份判央书（2018）黔27民初112号、（2019）黔民终53号予以确认。而顾光勋所称的与协力公司“挂靠”问题，其并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即使被答辩人顾光勋与答辩人协力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诉讼请求也应依法予以驳回。（一）“挂靠”关系的存在不能成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理由。即使顾光励在其民事起诉状中所称的“挂靠”协力公司施工的情况属实，但“挂靠”实属借用资质行为，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所规定的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转包、违法分包”，因此，“挂靠”关系即使存在，顾光勋也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贵定县人民医院主张权利。（二）协力公司并不拖欠顾光励工程款项，即使存在拖欠的情况，支付条件也尚未满足。顾光励于2018年6月14日就针对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以贵定县人民医院为被告，以协力公司为第三人提起了诉讼（案号：[2018]黔27民初95号），并提交了本案中所提交的其与王强签订的《协议书》及王强与赵科式签订的《项目经理责任制合同书》，在撤回该案的诉讼后，顾光勋基于上述材料所载明的内容主动要求与协力公司进行对账和结算，并于2019年10月22日向协力公司出具了《确认书》，按照该确认书内容，协为公司并不拖欠顾光励工程款项，即使存在拖欠的情况，支付条件也尚未不满足，主要如下： 1、按照上述确认书载明的数据计算，协力公司尚欠顾光勋的款项金额为197995.38元，但该欠款数额是建立在贵定县人民医院全额拨付5195555元工程价款的基础之上，而（2019）黔民终53号判决书判决贵定县人民医院向协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仅为4985902.52元，因此，按照生效判决的结果，协力公司不仅不欠顾光勋工程款，相反，顾光勋还欠协力公司款项11657.15元。 2、在上述确认书出具后，顾光勋、王强与巩杰明之间的借款合同执行案件及本案所涉工程的幕墙工程部分已进入执行异议复议及一审审理程序，一旦协力公司对此承担责任，根据《确认书》第6条：“因该工程项目及因本人个人债务导致协力公司对外支付费用或承担责任，本人同意以第5条剩余款项进行冲抵，不足部分，协力公司可随时向本人进行清偿”的内容，协力公司有权向顾光勋进行追偿，届时，顾光勋拖欠协力公司的款项将增大。 3、上述确认书中所载明的“欠成本发票税款627893.6元”内容是以购买成本发票的方式计算，若最终该方式因合法性和客观上无法履行的情况而导致无法实现，协力公司将由于顾光勋未提供成本发票的原因而增加数百万的税费，进而加大顾光勋对协为公司的债务金额。 4、根据顾光勋提交的《项目经理责任制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项目经理应向协力公司缴纳工程结算总价1.5%的管理费，按照本案所涉工程结算总价为34942080元计算，若顾光励为实际挂靠人，应向协力公司支付的管理费金额为524131.2元，该部分费用理应计入顾光勋拖欠协力公司的款项金额之中。 5、根据《确认书》第五条所载明的：“……剩余款项本人同意在协力公司收到贵定县人民医院拨付完毕工程款5195555元之日起两年后再收取”内容，但一方面贵定县人民医院并未足额拨付完毕工程款；另一方面，两年的付款期限并未届满，因此，即使协力公司尚欠顾光勋工程款，也因支付条件未满足而不应予以支付。综上所述，被答辩人顾光勋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且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全部予以驳回，对于顾光勋及王强拖欠协力公司款项的问题，协力公司保留追溯的权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7日，黔西南协力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后，被贵定县人民医院确定贵定县人民医院建设项目（一标段）中标人。2012年12月20日，黔西南协力公司与贵定县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黔西南协力公司于2013年3月10日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需要变更增加工程量，双方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贵定县人民医院手术室加层补充协议》。该工程已于2015年2月10日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于2016年12月22日进行备案登记。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引发纠纷，黔西南协力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向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请求：判决贵定县人民医院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901173.4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2月1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经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贵定县人民医院应付黔西南协力公司为34942080元，减去已付工程款29746525元，再减去质保金209652.48元，未付的工程款实为4985902.52元。据此，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了（2018）黔27民初112号一审判决。黔西南协力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12月1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黔民终53号判决，现一、二审判决都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被告贵定县人民医院已于2019年11月12日将工程尾款2927309.68元支付到黔南州中院的执行账户上，其他涉案款项200余万元已被本院冻结。 另查明：贵定县人民医院建设项目（一标段）起动前，顾光勋就积极参与该项目的投标准备工作。因顾光勋对有施工资质的单位不了解，就找到有项目经理资质的王强，并聘请王强为项目经理负责联系挂靠单位，双方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2012年12月29日，王强以项目经理名义与黔西南协力公司代表赵科武签订《项目经理责任制合同书》，合同第一条明确工程名称为贵定县人民医院建设项目（一标段）；第五条确定项目经理对该项目工程实行终身负责制，项目经理对该项目工程自主经营，经济盈亏自负，项目经理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5％上缴公司管理费。顾光励于2018年6月14日以贵定县人民医院为被告，以黔西南协力公司为第三人向黔南州中院提起了诉讼（案号：[2018]黔27民初95号），撤诉后，顾光勋又与协力公司进行对账和结算，并于2019年10月22日向协力公司出具了《确认书》，确认所欠协力公司有关款项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协力公司企业登记信息、（2018）黔27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民终53号民事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申6222号民事裁定、协议书、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责任制合同书、贵阳市南明区调查笔录，被告提交的支付到黔南州中院执行局的付款凭证，第三人提交的协力公司营业执照、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确认书、（2020）黔0102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2020）黔01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复议申请书两份、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均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均应遵守并受其约束。被告贵定县人民医院作为建设项目（一标段）的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黔西南协力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在其他案件中均已认定。原告顾光勋与王强签订的《协议书》表明原告是实际项目负责人和出资人，王强是负责联系挂靠公司，并用其项目经理证与挂靠公司签订协议。尔后，王强以项目经理名义与黔西南协力公司代表赵科武签订《项目经理责任制合同书》，从《协议书》和《项目经理责任制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可以认定原告顾光勋与黔西南协力公司是挂靠关系，原告顾光勋是贵定县人民医院建设项目（一标段）的实际施工人。现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诉请被告贵定县人民医院支付工程余款，因该工程余款已被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民初112号判决支付给黔西南协力公司，且被告贵定县人民医院已经按判决履行支付义务。原告之诉请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违背了一事不能两诉的原则，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承担义务，为此，原告之诉请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顾光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34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顾光勋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福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杜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