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汉大道嘉鑫花苑1栋1单元301室。 法定代表人：刘海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进民，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延芳，女，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201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法定代理人：宋涡建（系宋某的父亲），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安，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北蒙大道322号。 负责人：葛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国，安徽贾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顺，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广连，安徽京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续亮，安徽京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凡胜，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蒙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延芳、宋某、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蒙城县供电公司）、陈传顺、原审被告孟凡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进民、被上诉人宋某的法定代理人宋涡建及被上诉人丁延芳、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安、被上诉人蒙城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国、被上诉人陈传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凡广连、原审被告孟凡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在查明事件的基础上判决昌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裁判依据的文件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昌达公司负有赔偿责任的依据是蒙城县人民政府蒙政（2018）23号《蒙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2018.1.21”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该批复中的调查报告漏洞百出、严重失实，转移责任嫁祸昌达公司。一审法院为积极响应蒙城县政府对该起事故的批复认定，置大量客观事实不顾，进行简单的书面审查，仓促定案归责，严重侵害了昌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刻意偏袒蒙城县供电公司。1.“批复”是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重要依据，此批复明确了蒙城县供电公司“对施工现场未实施全过程安全生产管理，对事故负有责任”，可见，此事故中，蒙城县供电公司明显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当追究蒙城县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2.蒙城县供电公司作为此次工程中的业主方和经营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案件事实，蒙城县供电公司私自与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陆二利发生关系，造成事故，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另外，蒙城县供电公司主张按照其与昌达公司之间的安全管理合同为由，应当让昌达公司替代其承担责任的说法明显不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一方面这份安全协议约束的是合同内工程，但事发地不是合同内的地点；另一方面，该协议是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应当另案处理。综上，蒙城县供电公司应承担本案中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无视事实，无视县政府批复对蒙城县供电公司的责任认定，偏袒蒙城县供电公司，存在明显的违法操作。三、未按政府批复追究漆园办事处的责任。政府批复的第13页对该办事处的责任进行明确，认定其是项目属地监管单位，对事故负有属地监管责任。由此可见，该办事处对这一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四、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应当相应降低赔偿责任。事发点不符合举办寿宴的安全条件，受害人对吊车作业可能会造成安全事故未予重视，其自身没有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五、陈传顺（车主）承担的侵权责任过低，赔偿数额计算错误。1.陈传顺的过错行为在“批复”中被政府认定为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作为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一审法院仅判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过错程度与赔偿比例明显不相匹配。可以说如果没有钢丝绳断裂，就没有伤害发生，没有操作不当，就不会造成事故。一审法院对此责任分配不当。2.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陈传顺应当承30%的责任，也应当是对整起事故损失承担的赔偿比例，而整起事故损失已经被认定为1940309.2元，但一审法院却以1567939.2元为计算基数，忽略了丁延芳已经领取的372370元是昌达公司前期在真相不明的情况下垫付的这一事实。六、赔偿数额计算任性随意，没有严肃性，应予纠正。1.所谓第二次治疗费用存在严重造假，不应得到支持。丁延芳主张的第二次治疗费用存在严重造假行为，且与其自己提供的鉴定报告相左。丁延芳在2018年8月23日起诉，但其提交的第二次治疗起诉时间是2018年8月14日，即在其起诉前丁延芳已经入院治疗，但丁延芳开庭中均未提及该二次治疗一事，按其主张，开庭时（2018年10月18日）该治疗活动正在进行，没有任何人提及此事，更重要的是，在二审中（2019年8月）也没有任何关于此次治疗的陈述和主张，结合其提交的材料来看，既无病历，也无用药清单，其他费用高达1.2万元更无任何说明和材料支撑，还将丁延芳的护理费用再次重复提交，与其原审中主张的20年护理依赖费用相重叠。由此可见，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所谓二次治疗，丁延芳应当承担虚假证据的法律责任。2.护理费用计算中，2018年的赔偿标准比2019年发生的标准还要高，这与事实相悖。（该项上诉请求昌达公司二审庭审表示放弃）3.误工费计算的标准过高，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4.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不应当扩大适用城镇标准，法律并无此类规定。5.精神抚慰金计算偏高。6.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精神，对赔付人形成了事实上的不公正。7.部分在原一审中未予质证的票据存疑，不应列入赔偿数额范围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等方面均存在错误，一方面利用政府“批复”严厉处罚昌达公司，一方面对该“批复”中明确的被上诉人的过错视而不见，其一味地偏袒被上诉人，极大地侵害了昌达公司的合法利益，在赔偿计算大部分未尊重事实与法律规定，不公平也不公正，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丁延芳、宋某辩称，一、受害人无过错，不应降低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昌达公司称“事发地点不符合举办寿宴的安全条件……”属于强词夺理，不能成立。1.事故发生地是村庄内的居民生活区，不是野外的空旷地带。蒙城县政府《调查报告》第8页明确记载“被吊装电杆的安装塔基距离东侧房屋10米”，这里的“房屋”就是村民丁根柱家的住房。受害人的寿宴地点，就在丁根柱的门前空地上，既不占道，也不违章。2.吃寿宴的临时庵棚是当天早上6点多搭建的，中午即用于招待客人用餐，而昌达公司到此地点施工已是下午6：40时左右，当时庵棚内客人正在用餐。所以，寿宴庵棚搭建在前，昌达公司违规施工在后。3.蒙城县政府《事故调查报告》没有认定受害人有任何过错。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侵权人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更何况本案受害人根本就没有过错。二、赔偿数额总体偏低，明显偏袒侵权行为人。对于一审赔偿数额的判决，丁延芳也很不满意，认为赔偿数额偏低。比如，一审开庭时间是2019年10月9日，赔偿项目中的住院护理费、误工费、大部分护理依赖、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理应按上一年度即2018年的相关标准计算，丁延芳也应按2018年的标准主张，但一审全部按2017年的标准判决，丁延芳认为不公平。再如精神损害抚慰金只判决4.5万元，与二级伤残等级极不匹配，明显不公。针对昌达公司关于赔偿数额的意见。1.所谓“第二次治疗费”仅是昌达公司的说法，实际上是本案审理期间丁延芳住院治疗又发生的费用，有病历、有发票、有费用清单。由于在原审一审期间丁延芳住院尚未结束，故原审一审期间无法主张。昌达公司以原一审没有此项内容为由否定费用的真实性没有道理。其中上诉人提及的住院期间护理费的主张一审判决并没有支持。2、护理费判决适用的是2017年及2018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不存在昌达公司异议的2019年标准，上诉人存在误解。3.误工费的计算完全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标准过高”问题。4。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的规定精神。5.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对受害人明显不公。按照安徽省高院的规定，伤残和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可以赔偿8万元。本案丁延芳一个二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一审判决4.5万元明显过低，与二级伤残极不相符。6.大部分依赖护理费用的计算方法符合相关规定，昌达公司的异议毫无道理。7.昌达公司关于“部分在原一审中未予持证的票据存疑不应列入赔偿范围”说法不知所云，毫无根据，法庭不应采信。8.一审判决医疗费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医疗费总数应当是136308.18元＋26461.72元＝162769.90元；但判决确认的是136024.18元＋26461.72元＝162485.90元，少计284元。三、蒙城县供电公司应当对本案赔偿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蒙城县供电公司与昌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3.3条约定，本案工程是包工不包料，所有材料均系蒙城县供电公司提供。故蒙城县供电公司是本案工程的业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蒙城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蒙城县人民政府发布的“事故调查报告”，蒙城县供电公司在事故中存在没有依法聘请监理机构、整个施工过程中安全监督完全空缺、事先安排的技术安全监督员陈天骄没有到岗等严重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故蒙城县供电公司对本案赔偿理应承担连带责任。 蒙城县供电公司辩称，一、昌达公司认为蒙城县政府批复的调查报告有“供电公司对施工现场未实施全过程安全生产管理，对事故负有责任”的描述，据此认为蒙城县供电公司有过错，这一理由错误。根据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人民政府对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批复后，相关部门是以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责任单位或责任人进行处罚和处分，即使有责任，承担的亦是行政责任，而非侵权赔偿责任，昌达公司将行政责任和侵权责任混为一体，作为上诉理由显然错误。二、昌达公司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认为蒙城县供电公司作为业主方和经营者应担责。这是对该条款的错误解读，该条规定的是从事高空、高压等造成损害的经营者承担责任，并无业主担责的规定。该线路施工方系昌达公司，事故发生时，该工程还未完成施工，未交付，未投入经营，更未带电。且丁延芳所受损害不是高压电所致，而是昌达公司违规施工所致。施工期间，工程项目的管理、安全等事项由施工单位负责，施工单位就是经营者，施工单位作为承包人对安全生产负责，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责任，要求业主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三、昌达公司称蒙城县供电公司私自与陆二利发生关系，造成事故，更是罔顾事实，陆二利是昌达公司授权的签订合同，负责安全责任组织施工的人员，该事实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行政114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四、昌达公司称蒙城县供电公司让其替代承担责任的说辞不知从何而来，并对安全责任提出异议，安全责任蒙城县供电公司与昌达公司在施工合同中已经约定，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建筑法》第四十五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均规定施工现场的安全由施工企业负责。昌达公司作为施工人无视安规，私自施工，造成安全生产事故致人损害，该事故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传顺辩称，陈传顺也不认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陈传顺承担相应事故责任的比例，只是因为个人原因错过了上诉期，同时对昌达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持有异议。一、陈传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同意昌达公司上诉的第二项内容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存在偏袒蒙城县供电公司的情形。1.陈传顺不认同一审判决陈传顺对丁延芳、宋梦洁相应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上诉是基于家庭及个人原因错过上诉期，但陈传顺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蒙城县供电公司与昌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施工外包安全协议，内容上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蒙城县供电公司应当对昌达公司作业人员进行入场安全教育培训且应当派人担任工地监督人进行现场安全监督，包括起重吊装等高风险作业时应在旁监督。3.蒙城县供电公司作为此次工程的业主方和经营方对于施工现场未实施全过程安全生产管理，对事故负有责任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在从事高空、高压活动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除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外，仍应当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抛开业主方蒙城县供电公司不谈，而判决仅提供出租物的陈传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以蒙城县供电公司没有过错而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认定明显没有道理。无论是从昌达公司与蒙城县供电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内容还是法律规定上，蒙城县供电公司均未尽到及履行其应当承担的义务与责任。二、本案陈传顺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1.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但并不是司法实践中常见的一般的简单吊车作业而引发的健康权纠纷。案涉事件完全是一起安全生产事故，而起重机作业仅是该案涉工程项目的一个小环节，并非单独去完成一个吊装作业，陈传顺仅为当天的作业提供设备及驾驶员，需要施工方、监理及承包方等多方协作方能顺利完成施工。而本次事故就是恰恰基于在整个大施工现场业主方、监理方、承包方未在现场；对于钢丝绳规格与质量的选择、捆绑缺乏监管；在实际施工吊起电线杆时也没有采取防止吊物旋转摆动的牵引设施；施工范围内区域也没有人员警戒及具体指挥人员，以上多方面的原因最终导致电线杆出现晃动导致钢丝绳断裂，造成相关损害及财产损失。试想如果当天施工前期做好了区域范围内人员的撤离及设置相关的警戒措施，即使钢丝绳出现不测而吊装物坠落，也不会造成丁延芳、宋梦洁的损伤。2.案涉起重机是昌达公司项目负责人陆二利向陈传顺租赁并口头约定每天1200元。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施工，吊起何物等操作均由现场施工人员指挥并听从其安排。陈传顺在把出租物交由施工方使用后一般便不需要亲自到场，毕竟其对现场施工没有管理及指挥的权利，昌达公司也不会允许出租方去指挥、安排施工。根据《合同法》第246条之规定，因租赁物造成第三人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3.陈传顺起重机为了配合作业及不同重量物品的起重，配备有多达7-8根钢丝绳可供选择。在事故当天，起重机作业钢丝绳规格的选择及绑定也均是由昌达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陈传顺及其工作人员在对钢丝绳的选择及绑定上本应当是专业而严肃的，而驾驶员孟凡胜仅仅是操作机器，包括陈传顺在内的两人是不存在过错的。三、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批复及调查报告不客观、不真实、不合法，不应当作为一审法院裁判的依据。 孟凡胜述称，本案昌达公司与陈传顺是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孟凡胜是陈传顺雇佣的驾驶员，车辆所有人应对提供车辆及适用设备材料尽到安全保证义务及维修义务。孟凡胜既没有更换的权利也没有维修的义务，昌达公司应对租赁的吊车使用的钢丝绳在使用前进行安全检查，在没有安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捆绑电杆，违规指挥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孟凡胜是为昌达公司提供劳务行为，孟凡胜在执行劳务行为中等于是昌达公司行为的延伸，所造成的损害应由昌达公司承担，孟凡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丁延芳、宋梦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丁延芳各项损失合计2585727.46元；2.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宋某各项损失合计7276.1元。各被告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该两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包括已提交给漆园办事处镇政府的7张发票（金额88543元）。3.本案诉讼、鉴定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昌达公司中标由蒙城县供电公司作为业主的蒙城十里井光伏扶贫电站10千伏工程。2017年4月5日两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计划工期为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5月30日。2017年4月成立十里井光伏工程施工项目部，在业主处备案施工人员为项目部负责人陆二利，2017年4月7日经蒙城县供电公司发建部批准开工。2017年5月10日16时，十里井光伏1＃项目施工完成并转运行。8月31日，因山桑路改造，十里井光伏站10ＫＶ光伏香＋线03开关由运行转冷备用、香山变10ＫＶ光伏香＋03线由运行转维修、10ＫＶ城市01号线由运行转维修，陆二利带领施工人员参与了香山变10ＫＶ01号线3-5铁塔、20、23、24杆迁移工作。2018年1月19日项目部资料员携带开工申请前往蒙城县供电公司发建部审查，该项目报送资料不齐，被口头告知不具备开工条件，不准开工。送审的资料员随后告知了项目部负责人陆二利。1月21日，陆二利在未通知业主的情况下，开始召集工人施工作业，施工地点为沿北蒙大道北段路东往南。同时以每天1200元的价格租用了陈传顺的汽车起重机进行施工作业，且陆二利未与出租方陈传顺签订安全管理协议，亦未在蒙城县供电公司发建部备案。下午14时左右，在陆二利的现场指挥下，孟凡胜驾驶起重机，开始在南东侧开始从新建1号杆起吊，18时40分左右，起吊第21号杆，在起吊过程中，吊点处钢丝绳与电杆摩擦产生火花，钢管塔在准备越过半空中的通信线路时，吊具钢丝绳断裂，导致斜吊在半空中的电杆坠落，砸向正在路旁庆寿吃饭的人群，造成一人死亡含两原告在内的三人受伤。另查明：蒙城县人民政府蒙政秘（2018）23号蒙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2018.1.21”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中对事故的事实进行认定：1.起升吊具钢丝绳断裂是造成这起事故的直接原因。通过现场勘验，起升过程中使用的吊具钢丝绳存在多处断丝和断股处，且钢丝绳长期使用又缺乏维护保养造成疲劳变形，磨损严重，已达到国家标准ＧＢ5972-2009规定的报废条件，正是使用这种报废的吊具钢丝绳在吊装过程中，造成钢丝绳疲劳断裂，成为这起事故的直接原因。2.吊装工程中未采取防止吊物旋转摆动的牵引措施，造成钢丝绳在起升过程中承受冲击荷载，加大了吊具钢丝绳的承重载荷，成为钢丝绳断裂的另一诱因。3.在照度明显不足、警戒防护不足，同时未对现场吊重荷载作业半径范围内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人群进行劝离的情况下强行施工，是事故的另一致因。昌达公司没有切实履行企业主体责任，对蒙城项目部安全生产工作疏于管理，对专职安全员李栋玉未到位情况没有管理，租赁特种设备施工作业未与起重机车主陈传顺签订安全管理协议，作业过程中安全员不在现场，存在无安全交底、未采取清场措施、警戒不足、照明不够等严重违章行为，管理失控、对在停工期间蒙城项目部的擅自施工行为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对施工人员安全教育不够。吊装作业现场无持证的起重指挥人员，作业前施工现场负责任人未对起重机具及人员资质进行必要的检查，擅自违规进行吊装作业。孟凡胜作为起重机驾驶员，没有按照起重作业“十不吊、八严禁”的规定，在不具备作业条件下进行吊装作业。再查明：事故发生后，丁延芳先后至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先后支出医疗费136024.18元＋26461.72元＝16248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169）天×100元＋92天×30元＝22660元，营养费（210＋92）天×30元＝9060元，护理费210天×48500元÷365天＋92天×45070元÷365天＝39264元，误工费65150元÷365天×210天＝37484元，伤残赔偿金31640元×20年×93%＝588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的护理费48500元×20年×80%＝776000元，丁延芳共有被扶养人4人，被扶养人生活费﹙20740元×8年＋20740元÷6人×5年＋20740元÷2人×5年﹚×93%＝235053.3元，后续治疗需医疗费10000元，营养费30元×15天＝450元，护理费15天×48500元÷365天＝1993元，误工费65150元÷365天×30天＝5355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酌定4000元，合计1940309.2元。本次诉讼中含有丁延芳已领取赔偿款372370元。丁延芳未获赔偿为1940309.2元-372370元＝1567939.2元。宋某在事故发生后至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天＝500元，营养费30元×5天＝150元，护理费48500元÷365天×5天＝664.4元，合计1571.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被发回重审后，丁延芳、宋某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吊装作业安全规范》:第3.4作业安全要求3.4.2：吊装现场应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并设专人监护，非作业人员禁止入内，安全警戒标志应符合规范。3.4.5：作业前，作业单位应对起重吊装机械、吊具、锁具、安全装置等进行检查确认，确保其处于完好状态。按照上述规定案涉断裂钢丝绳在使用中安全检查确认，应由作业方即昌达公司负责，昌达公司未履行安全检查义务，导致在起吊第21杆时钢丝绳断裂，且在不符合施工条件下违规施工，存在过错，应对造成丁延芳、宋某的损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酌定70%为宜，即赔偿丁延芳1567939.2元×70%＝1097557.44元，赔偿宋某1571.6元×70%＝1100.12元。孟凡胜系陈传顺的雇员，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因违规操作给两原告造成的损害应由陈传顺承担侵权责任，故在本案中孟凡胜不承担赔偿责任。陈传顺作为出租方，提供具有安全隐患的钢丝绳系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之一，故亦应对造成丁延芳、宋某的损害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酌定30%为宜，即由陈传顺赔偿丁延芳1567939.2元-1097557.44元＝470381.76元。赔偿宋某1571.6元-1100.12元＝471.48元。昌达公司系在蒙城县供电公司告知其不符合施工条件下，违规施工，在本案中蒙城县供电公司对丁延芳、宋某的损失，没有过错，故丁延芳、宋某主张蒙城县供电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昌达公司辩称已赔偿丁延芳、宋某部分款项包含在丁延芳、宋某本案诉请范围内，但未举证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丁延芳各项损失1097557.44元，赔偿宋某各项损失1100.12元。二、陈传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丁延芳各项损失470381.76元，赔偿宋某各项损失471.48元。二、驳回丁延芳、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11元，由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238元，由陈传顺负担56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新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丁延芳、宋某二审新提供的证据：对两张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丁延芳、宋某的户口本予以认定；对宋梦雨的医疗费332.16元，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丁延芳在蒙城县中医院的ＣＴ费用1184元予以认定，对2018年1月21日-2018年2月20日丁延芳在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医疗费80763.99元，2018年1月21日-2018年1月26日宋某在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医疗费2188.05元及2018年1月21日ＣＴ费用538.5元予以认定；对2018年1月21日证明不予认定，该证明无相应的票据相印证，不足以证明丁延芳因住院支付车费、医护费共3000元；对事故赔偿款明细表予以认定，该表能证明丁延芳、宋某领取昌达公司510000元。 2：关于蒙城县供电公司二审新提供的证据：对本院（2019）皖16行终114号判决书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基本同一审,另查明：昌达公司因不服蒙城县应急管理局（原蒙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蒙）安监事故罚〔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向蒙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本院（2019）皖16行终114号行政判决书及（2019）皖1622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查明：2017年1月13日，昌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海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陆二利以公司名义就项目名称110ｋｖ及以下送变电工程，全权参加蒙城县供电公司的招投标及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包括洽谈签订合同、安全责任、组织施工）工程结算等事宜。授权期限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4月5日昌达公司与蒙城县供电公司经公开招投标，签订蒙城十里井村光伏扶贫电站10千伏送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ＭＣＧＦ2017-01，约定：合同价格38.76万元；设备材料由第三人（蒙城县供电公司）采购，昌达公司包工；工程量为新建10千伏新建线路型号为ＪＫＬＹＪ-240ＤＦ的架空线路5.6千米，具体内容以施工图对应的工程量及发包人认可签证的工程变更为准，工期约定为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5月30日。陆二利为项目经理，李栋玉为安全员，苗站站为项目成员之一。该项目前期的设计招标文件及设计图纸均标明蒙城县十里井光伏扶贫电站10千伏送出工程线路以十里井光伏电站为起点，途经Ｘ035县交口，东至香山变电站，其中Ｘ035县交口至香山变电站线段的工程直接利用已有线路。该已有线路系丁勇作为蒙城县新电力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并于2016年12月结算完毕，项目名称漆园01城市线改造工程。2017年7月前后，该已有线路所沿山桑路被拓宽改造，位于路南向香山变电站接入的钢管塔及西侧的四根水泥电杆构成妨碍，需向南平移2米左右，该部分工程由第三人交由陆二利组织施工。故蒙城县供电公司与昌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陆二利将Ｘ035县交口至香山变电站线段的工程变更为山桑路至涡河闸北头线段改造工程，2017年11月15日前后昌达公司的项目部职员任超鹏开始从蒙城县供电公司处领取该段工程材料，因电杆到货不齐，工期延至2018年。2018年1月21日，该项目部未通知蒙城县供电公司，即擅自租用汽车起重机安装电杆，晚18时40分左右施工至涡河行洪闸北头，吊装钢管塔过程中因钢丝断裂，钢管塔脱落，致一人死亡四人受伤。蒙城县应急管理局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蒙）安监事故罚〔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昌达公司疏于监管对2018.1.21起重伤害事故负有责任，决定给予昌达公司告34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昌达公司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昌达公司负责蒙城十里井村光伏扶贫电站10千伏送出工程项目部的安全员李栋玉，从未到岗。2017年12月7日昌达公司与蒙城县供电公司并未进行竣工结算，即给蒙城县供电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25万元，领取相应数额的工程款。昌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海宾于2018年元月31日盖印、署名出具《关于“1.21”事故的情况汇报》，自认管理不到位，对工程进度、安全状况等没有及时跟踪，导致事故发生。对于下列事实，该案当事人均无异议：2017年4月5日昌达公司委托陆二利与蒙城县供电公司签署蒙城县十里井光伏扶贫电站10千伏送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ＭＣＧＦ2017-01）；昌达公司委派陆二利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以十里井光伏电站为起点，至Ｘ035县交口线路的架设由昌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陆二利组织施工。 对丁延芳和宋某的各项损失数额及损失总额，本院查明与一审不同，对此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说明。 丁延芳、宋某自认已收到昌达公司垫付款510000元，该垫付款包含2018年1月21日-2018年2月20日丁延芳在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医疗费80763.99元，2018年1月21日在蒙城县中医院ＣＴ费用1184元。2018年1月21日-2018年1月26日宋某在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医疗费2188.05元及2018年1月21日ＣＴ费用538.5元。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丁延芳的二次治疗费是否应予认定。二、丁延芳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及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数额一审认定是否恰当，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三、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 丁延芳发回重审后增加的诉求2018年8月14日至11月14日在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的相关费用，该部分医疗费为26461.72元，有相应发票和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及费用清单在卷佐证，对该部分医疗费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丁延芳在2018年8月23日起诉时，其在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尚未终结，其起诉时未就该部分医疗费用及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丁延芳在第一次二审（2019年8月）对此未予提及亦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虚假。案件发回重审后，丁延芳增加该部分诉求，一审依据前述规定予以审理并无不当。但丁延芳、宋某一审提供的2018年1月24日宋梦琪的检查费247.2元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对此不予处理。 丁延芳一审提供的医疗费数额应为162522.7元（91321.48元+114元+10.5元+30元+28000元+1420元+4095元+3100元+4800元+3000元+170元+26461.72元），一审对此认定为162485.9元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赔偿义务人在本案诉讼之前或诉讼之中确实已经向赔偿权利人赔偿的款项，无论赔偿义务人是否在本案诉讼之中提起反诉，只要赔偿义务人主张抵扣赔偿权利人可得赔偿的，均应当予以支持。赔偿权利人可得赔偿款总额系指赔偿权利人因涉案事故可以得到的所有赔偿项目的数额总额，不应受赔偿权利人起诉时要求赔偿的赔偿项目的限制。 对昌达先行垫付的费用丁延芳的医疗费81947.99元（1184元＋80763.99元）及宋某的医疗费2726.55元（538.5元＋2188.05元），无论赔偿权利人的诉请中是否包含该部分费用的，均应一并处理，以准确认定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丁延芳的医疗费共计254470.69元（162522.7元＋1184元＋80763.9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宋某的医疗费共计2983.75元（257.2元＋538.5元＋2188.05元）。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同一事由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受害人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因本次事故还造成潘子豪死亡，潘子豪系城镇居民，故丁延芳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并无不当，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按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丁延芳的残疾赔偿金应为862114.13元（34393元×20年×93%＋21523元×8年＋21523元÷6人×5年＋21523元÷2人×5年），一审对此计算为伤残赔偿金31640元×20年×93%＝5885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40元×8年＋20740元÷6人×5年＋20740元÷2人×5年﹚×93%＝235053.3元，因丁延芳、宋某对此未上诉，本院对此不再变更，仅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即丁延芳的残疾赔偿金为823557.3元（588504元＋235053.3元）。 无业、没有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受害人不能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从事工作“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的，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常年在城镇务工的农村居民受害人没有固定工作，误工费参照前款规定标准审查认定。丁延芳的户籍地为农村，未提供其为城镇居民的证据，其所举蒙城县恒健木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中关于其月工资4000元无相应工资发放证明，不能确认其每月存在固定收入。对丁延芳误工费可参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93元/年计算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10天×94.23元/天=19788.3元。 丁延芳因本次事故受伤，经鉴定，其伤情构成一处二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昌达公司上诉称一审酌定其精神抚慰金45000元偏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确定《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级别时，可以根据受害人在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等五个方面的护理依赖程度，并考虑受害人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将护理级别确定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和生活部分不能自理，对应的护理费赔偿比例分别为100％、50％以上和50％以下。当事人不能举证证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的，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2018年8月13日，丁延芳已委托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对其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该所2018年8月20日出具（皖）天衡司鉴[2018]临鉴字第18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意见为：丁延芳损伤休息期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同时期需要护理并增加营养，丁延芳的损伤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丁延芳的伤情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酌定其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的护理费比例为80%并无不妥，但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为45070元/年，据此，丁延芳定残前的护理费自2018年1月21日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应为210天×123.48元/天=25930.8元，丁延芳定残后的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的护理费45070元×20年×80%=721120元。因丁延芳定残后已按照20年计算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的护理费，一审再对丁延芳定残后的护理费另行计算不妥，本院对该部分护理费不予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年，《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2018.1.21”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对系蒙城县政府相关部门依职权对涉案事故作出的报告，昌达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但该调查报告中，涉及本次事故中部分单位是否恰当履行行政职能及应承担行政责任部分，该部分不是本案民事责任承担的审查对象，本院对此部分不予处理。 前述调查报告中认定漆园办事处未认真落实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对该项目施工队在办事处街道前的开展约10个小时的施工作业未发现、未制止，对事故负有属地监管责任的认定，该认定是对涉案事故行政责任的认定，与本案民事责任无关。丁延芳、宋某在路边祝寿吃饭不具有过错，不应减轻责任人的赔偿责任。 本案系昌达公司在承包输电工程时，因施工不当造成的人身伤害案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关于高压侵权的规定。本案已查明：2018年1月19日项目部资料员携带开工申请前往蒙城县供电公司发建部审查，该项目报送资料不齐，被口头告知不具备开工条件，不准开工。送审的资料员随后告知了项目部负责人陆二利。2018年1月21日，该项目部未通知蒙城县供电公司，即擅自租用汽车起重机安装电杆，导致事故发生。昌达公司系承包单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其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他人伤害，发包方蒙城县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且蒙城县供电公司已也口头告知昌达公司不准开工，昌达公司未通知蒙城县供电公司即开工，由此引发事故，昌达公司主张蒙城县供电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昌达公司以1200元/天租赁陈传顺的汽车起重机，孟凡顺系陈传顺提供的驾驶员，故昌达公司与陈传顺之间是承揽关系，陈传顺与孟凡顺之间是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昌达公司违规开工，同时未按照《吊装作业安全规范》对吊装机械、吊具进行检查确认，在不符合施工条件下违规施工，也未采取清场措施、警戒不足、照度不够，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陈传顺提供的吊机不合格，且其雇员违反吊机操作规定，违规起吊，也应承担相应过错。一审酌定由昌达公司与陈传顺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昌达公司关于陈传顺应对丁延芳、宋某的全部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理由成立，对昌达公司现行垫付的费用不应先行扣除再按比例确定各方应承担的数额，而应先按比例确定各方应承担的份额后在扣除已垫付的费用。 四、因各方对一审认定丁延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均未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丁延芳的损失总额应为1929037.09元［（医疗费254470.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660元＋营养费9510元（9060元＋450元）＋护理费25930.8元＋误工费19788.3元＋伤残赔偿金82355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的护理费72112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4000元）］，宋某的损失总额为4253.15元［医疗费298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50元＋护理费617.4元（123.48元／天×5天）］。因昌达公司已为宋某垫付2726.55元，为丁延芳垫付507273.45元（510000元-2726.55元）。昌达公司还应赔偿丁延芳843052.51元（1929037.09元×70%-507273.45元），赔偿宋某250.66元（4253.15元×70%-2726.55元）。陈传顺应赔偿丁延芳578711.13元（1929037.09元×30%），赔偿宋某1275.95元（4253.15元×70%）。 综上，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丁延芳各项损失843052.51元，赔偿宋某各项损失250.66元； 三、陈传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丁延芳各项损失578711.13元，赔偿宋某各项损失1275.95元。 四、驳回丁延芳、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1元，由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238元，由陈传顺负担5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2元，由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由陈传顺负担13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周腊梅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