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枫岩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白鹤岭4号附1号16-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42EL1D。法定代表人：王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桢，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华企业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路1号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500662364。法定代表人：杨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陵，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琼，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枫岩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岩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华企业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房地产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7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枫岩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反了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的法定义务、违反房屋安全管理的法定义务；本案不适用案涉租赁合同15.2的豁免条款，就算适用也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遭受的财产损失原因就是案涉爆炸事故，且无任何其他直接因素介入。中华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本案上诉理由依据的是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案涉合同第15.2条豁免条款明确约定了非因中华房地产公司故意或重大过错的所有损失上诉人应当向直接侵权人主张权利。枫岩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直接财产损失70565.64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在停业期间的员工工资损失2619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8000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原告（乙方、承租人）与被告（甲方、出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袁家岗奥体路1号的重庆小时代天地项目6层605-1、605-2、605-3、605-4、605-5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租赁期限为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交付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租金的计算为纯月营业额抽成，每月运营管理费为450元；租赁期内，甲方保证案涉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处于正常可使用和安全的状态；甲方修缮责任仅限于非因乙方原因而导致的按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设备的损坏；租赁期限内，甲方不及时履行本合同约定的维修、养护责任，致使房屋损坏，造成乙方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的，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除非因防火设备缺陷或故障系因甲方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直接引起而对乙方或任何其他人是造成任何个人或财物上的损失或破坏，甲方不必对乙方或任何其他人士负责，乙方应直接于造成损害的其他责任方交涉，如上述情况系因甲方故意或重大过失直接引起的，甲方应在责任范围内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租赁期限内乙方应自费为案涉房屋的装修和财产购买相应的保险，包括但不限于建筑工程一切险、财产险、附加盗窃险、营业中断险和第三者责任险。2017年7月14日11时50分，位于九龙坡区奥体中新城上城负一层，由案外人正鸿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鸿公司）组织进行的室内装修作业发生一起爆燃事故，造成5死3伤，直接经济损失13365729.38元，原告承租区域亦受波及。九龙坡区中新城上城7.14较大燃爆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向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的事故报告载明，施工人杨友宽在作业中拖拽地面插线板电源线时，线路发生短路，产生电火花引起机房内可燃蒸汽发生爆炸，随即引燃室内装修用的大量聚氨酯保温材料并扩大蔓延，系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明知正鸿公司正在进行装修作业，未履行安全管理责任，在长达两个月时间内未查看相应手续，未采取有效措施保证消防设施完好有效，上述行为系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因素。同时，正鸿公司未取得施工资质及消防手续擅自施工、上海苏世公司擅自施工及违规用电、湖南公共安全重庆分公司未经消防审核擅自施工并拆除停用消防设施、中新嘉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且对报警装备等维护不善、华安楼宇公司管理不当，均为诱发事故的间接原因。后经被告与重庆市九龙坡区消防支队共同委托，原告因此次事故遭受损失70565.64元。2017年8月11日，案涉爆燃区域经过整改和完善恢复营业，原告亦因区域整改从2017年7月14日停业至2017年8月11日。之后原、被告续签了租赁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续签合同到期后，原、被告终止了合同关系，原告将案涉房屋返还给了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案涉房屋在租赁期间因遭受燃爆事故引发的火灾波及，在租赁合同纠纷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原告有权择一行使其诉权，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明确要求被告在本案中承担违约责任。而在案涉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的豁免条款中，已明确约定承租人在非因出租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其财物损失时应直接向责任方求偿，该约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同时便于最终解决纠纷和减轻当事人之间诉累，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因此，在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其财产损失的情况下，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被告在案涉爆燃事故中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亦即其能否引用双方合同约定的豁免条款进行免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举示的现有证据，难以证明被告在本次燃爆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理由如下：其一、从原告举示的事故报告中，施工人杨友宽违章作业系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而中华房地产公司仅是存在未查看手续、未采取有效措施等违法违规的情形，存在安全管理失当的责任，其与湖南公共安全重庆分公司、正鸿公司、中新嘉物业公司等多个责任主体均存在混合过错，系造成事故发生间接因素，但并不能就此直接推定被告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二，根据原告举示的事故报告来看，案涉区域曾具有排烟管道、报警探测器等消防设施，2009年5月26日取得重庆市公安局消防局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书》，2017年4月，中华房地产公司与正鸿公司签订的《房屋使用交接书》亦确认案涉区域的设施设备均系完好。然而，湖南公共安全重庆分公司、正鸿公司等施工时对设备进行擅自拆除或停用，造成事故发生后火势未能得到有效控制，难以就此认定被告对此存在主观上的间接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其三，案涉燃爆事故区域处于负一楼，而原告租赁区域处于六楼，原告并未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原告的财物损失系由其所在区域的消防设施等故障所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在案涉燃爆事故中对原告存在损失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被告援引租赁合同中责任豁免条款符合双方约定，对于该项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可另案向相关责任方请求侵权损害赔偿，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枫岩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815元，由原告重庆枫岩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枫岩屋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光盘1张，内有爆炸当日的两段视频，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承租房屋遭受火灾损害，发生火灾时上诉人正在营业；2、案涉房屋损害现场空调通风口照片，证明消防系统一直是停止运行的，其受到的损害不是火灾直接造成损害而是被上诉人消防不符合规定所致。中华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从视频和照片看，烟灰的程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说的消防系统停运的事实，租赁物的消防系统是经过消防验收合格的，该事实一审中是查明了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火灾及烟熏是因为案外人装修突然爆炸引发的事故造成的，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属于重大过失或者故意的行为，即使要承担责任上诉人也应当是在侵权之诉中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枫岩屋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接收案涉租赁房屋，直至2017年7月14日爆炸发生前已过长达9个月时间，未有证据表明枫岩屋公司向中华房地产公司送达过关于案涉租赁房屋不满足适租条件以及安全保障条件的意思表示，结合二审中枫岩屋公司亦自认在交接案涉租赁房屋时对于房屋现状、消防相关设施设备签署过确认书，足已认定中华房地产公司在向枫岩屋公司交付案涉租赁房屋时满足了房屋适租义务以及安全保障义务，枫岩屋公司虽称中华房地产公司违反了房屋租赁期间的适租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枫岩屋公司提交的视频及照片均为爆炸发生后所记录的该公司损害状态，无法证实该损害事实系因爆炸发生前中华房地产公司存在违反法定义务或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所导致，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案涉事故报告可知，案涉房屋于2009年5月26日取得重庆市公安局消防局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书》，2017年4月，中华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正鸿公司签订的《房屋使用交接书》确认案涉爆炸区域具有排烟管道、报警探测器等消防设施设备均系完好，案涉爆炸事故的直接原因系施工人杨友宽违章作业，中华房地产公司未查看案外人正鸿公司的装修手续、未采取有效措施保证案涉爆炸区域消防设施完好的行为，与湖南公共安全重庆分公司、正鸿公司、中新嘉物业公司等多个责任主体的违规行为均系诱发爆炸事故的间接原因，同时案涉爆炸区域处于负一楼，而案涉租赁房屋处于六楼，案涉爆炸事故对于案涉租赁房屋区域的防火设备是否会造成影响以及影响后果难以预见，本院实难认定枫岩屋公司的损失系中华房地产公司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合同约定的防火设备缺陷或故障所造成，故一审判决认为中华房地产公司符合案涉租赁合同中责任豁免条款的约定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枫岩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上诉人重庆枫岩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