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从华，男，195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强（系尹从华之子），男，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学亮,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红,女,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秀平,女,194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伯生，江苏阳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从华因与被上诉人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直接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审理。一审案件审理结束后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伯生曾长期担任一审法院副院长领导职务，蔡伯生虽然离开了法院的工作岗位，但其在一审法院的影响仍然很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的规定，法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不得担任原任职法院办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辩护人，蔡伯生作为本案被上诉人代理人违反了上述规定，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审理。2汤某2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经响水县公安局侦查及响水县检察院审查，响水县检察院认定汤某2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充分，并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汤某2亲属不服向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驳回申诉，故检察院作出结论具有权威性，具有很高的证明力，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推翻的情况下，应作为人民法院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汤某2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依据不足。3.本起交通事故汤某2明显存在违章停车情形，车辆发生碰撞后，双方都下车查看各自车辆损坏的情况，虽然双方对车辆的损失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因有人用车而离开现场，据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属于肇事逃逸而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错误。4.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划分，没有明确法律依据。本案中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离开现场，汤某2的情况正常，一审中证据可以予以证明，相反，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离开现场时汤某2已发病，因此，上诉人只应对车辆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对汤某2死亡所产生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辩称，1.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官在庭审时询问对双方出庭人员身份有无异议，上诉人明确回答没有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官同意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2.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汤某2脑出血死亡是其高血压病发作所致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是符合民诉法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3.本起交通事故是上诉人追尾撞击停在机动车道内汤某2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尾部，导致汤某2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不但不报警，也未将受害人送到医院检查治疗而是驾车离开现场，且致使他人到现场消灭证据破坏现场其性质是属于逃逸行为，公安部门认定上诉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正确。4.本起事故中上诉人的交通肇事行为与汤某2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事故发生后汤某2已经受伤导致其脑出血，汤某2用手扶住车辆与上诉人争吵，因脑出血开始时出血量较少，从外表上一般看不出来，但是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20多分钟之后，汤某2就被他人发现已经不能动弹，处于昏迷状态。同时，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时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汤某2符合高血压性脑出血死亡，外力对该死亡有诱发作用，一审认定汤某2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正确。上诉人以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以及复查决定作为否认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也有异议，虽然没有上诉但将通过申诉来解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从华赔偿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各项损失1035670元；2.诉讼费由尹从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17时36分许，尹从华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响水县陈家港镇人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星海城市广场南侧四叉路口时，与停在机动车道内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亲属汤某2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尾部相撞，事故发生后，尹从华驾车逃逸。当日晚上18点左右，汤某2的连襟陈启军开车路过星海广场路口时，发现汤某2躺在案发路上不能说话，也不能动，随即拨打了120抢救电话，并将汤某2送至响水县嘉明医院，后因伤情较重转至响水县人民医院。当晚19时26分，陈启军向响水县公安局报警，民警赶赴现场。当日19时45分左右，汤某2经响水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基底节区脑出血；当日21时左右，响水县人民医院对汤某2进行颅内血肿钻孔引流+右侧侧脑室外引流手术；次日15时左右，汤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2092112018000027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从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汤某2无责任。经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汤某2符合因高血压性脑出血死亡，轻微外力及情绪变化等对高血压性脑出血有诱发促进作用。响水县公安局对本起事故侦查终结后，于2019年3月11日以尹从华涉嫌交通肇事罪向响水县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响水县检察院认为响水县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尹从华不起诉。另查明，汤某2与陈月红为夫妻关系，育有一子汤学亮。秦秀平系汤某2母亲，其父亲已去世。再查明，尹从华在事故发生后指使成善武将肇事车辆开到外地维修，并称车辆是成善武自己撞柱子上，并安排其妻子潘恩芹在事后到现场搜集车辆残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汤某2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二、尹从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三、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一、汤某2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汤某2有既往高血压疾病史，但日常工作生活正常。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书认定，汤某2符合因高血压性脑出血死亡，轻微外力及情绪变化等对该死因有诱发促进作用。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汤某2自身所患疾病已经严重影响其身体健康的情况下，结合病历资料、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应当认定汤某2因交通事故所受轻微外力以及情绪变化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尹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尹从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汤某2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尹从华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并指使他人消灭证据、毁坏现场，在本起事故中应当负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尹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检察院对尹从华的行为作出了不予起诉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汤某2的死亡系外力或情绪影响间接所致，而非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的起诉条件，故检察机关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因此，该决定不能免除尹从华的行为间接导致汤某2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故对尹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三、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响水县公安物证鉴定意见、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尹从华在事故发生后的处置行为，一审法院酌定，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的合理损失由尹从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的合理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2.丧葬费，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主张39870元，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丧失人员误工费900元。上述损失合计1034770元，由尹从华承担413908元（1034770元×40%）。一审法院判决：一、尹从华赔偿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413908元；二、驳回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32元，由尹从华负担5692元，由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负担8540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是相关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公安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尹从华驾驶非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过错行为直接对该事故的发生起直接作用，认定尹从华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汤某2无责任。现上诉人尹从华虽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汤某2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汤某2在事故发生前日常工作生活正常。事故发生二十多分钟后被人发现躺在事故现场，并送至医疗机构抢救无效于第二天死亡，汤某2虽有既往高血压疾病史，但响水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汤某2符合因高血压性脑出血死亡，轻微外力及情绪变化等对该死因有诱发促进作用。一审法院结合病历资料、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定汤某2因交通事故所受轻微外力以及情绪变化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检察机关已认定汤某2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充分，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不同。刑事诉讼要求所查明的事实必须达到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即涉嫌犯罪的实体法事实需达到客观真实的程度，排除一切合理怀疑。而民事诉讼只要求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因此，上诉人依据检察机关认定不予起诉的决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由尹从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事故发生后汤某2下车查看车辆状况，与尹从华正常交谈，并与别人进行微信通话，二十多分钟后才被别人发现倒地。同时，汤某2高血压性脑出血死亡，轻微外力及情绪变化等对该死因仅有诱发促进作用，故一审法院酌定尹从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院酌定由尹从华对汤某2因交通事故所产生各项损失承担25%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审理是否存在严重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经查，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伯生曾任职一审法院法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三十六规定，法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不得担任原任职法院办理案件诉讼代理或辩护人存在明显瑕疵，但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严重违法情形，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因近亲属汤某2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各项损失合计1034770元，由尹从华承担258692.5元（1034770元×25%）。综上，尹从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二、尹从华于本判决生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258692.5元；三、驳回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2元，由尹从华负担3555元，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负担10677元。二审案受理费14232元，由尹从华负担3555元，汤学亮、陈月红、秦秀平负担106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