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1民初3151号 原告：包晓晗，女，1995年3月2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欢，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颖，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琪，女，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哲，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沛沛，女，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哲，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杰（曾用名张龙），男，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哲，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包晓晗与被告陈琪、冯沛沛、张杰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9日、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晓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欢、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晓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3800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庭审中变更为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退款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2日，包晓晗与北京伊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宁公司）签订了一份《APEC商旅卡办理委托书》，双方约定由伊宁公司为包晓晗代办APEC商旅卡，代办费用38000元。若半年内，非因包晓晗原因导致伊宁公司未能办理则伊宁公司全额退还办理费用。2018年7月9日，包晓晗通过第三人向伊宁公司一次性支付了代办费用38000元，但伊宁公司未按双方约定为包晓晗办理商旅卡，故伊宁公司应当向包晓晗退还上述费用。2020年，包晓晗经查询得知，伊宁公司已于2020年3月2日因公司决议解散为由注销，注销前三被告为清算组成员，三被告在清算时未依法通知包晓晗申报债权，侵犯了包晓晗的合法权益。综上，包晓晗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三被告辩称，首先，包晓晗并非与伊宁公司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而是案外人张学飞借用伊宁公司名义与包晓晗签订的委托合同关系，伊宁公司在收到代办费用后立即转给了案外人张学飞，故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张学飞；其次，案外人张学飞以办理商旅卡为名进行合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张学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包晓晗系其代理人的客户，故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再次，即使包晓晗与伊宁公司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伊宁公司也是依法清算并进行公告，三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本案相关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包晓晗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1.《APEC商旅卡办理委托书》1份，拟证明包晓晗与伊宁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及关于退费事宜的约定；2.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1份、微信转账截图1份，拟证明包晓晗通过案外人向伊宁公司转款38000元费用的事实；3.伊宁公司企业信息1份、注销备案/公告1份，拟证明伊宁公司已注销，三被告为清算组成员；4.律师函1份、EMS邮寄单1份、查询结果1份，拟证明包晓晗在伊宁公司注销前向伊宁公司主张退款的事实。三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包晓晗举示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1.拘留通知书1份，拟证明本案涉及案外人张学飞的合同诈骗，应当中止审理；2.转款明细表1份，拟证明伊宁公司在2018年7月9日收到包晓晗的38000元后于7月11日转给了张学飞；3.《APEC商务旅行卡办理委托协议》1份，拟证明包晓晗的费用就是张学飞合同诈骗的内容；4.新京报1份，拟证明伊宁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在该报纸上发布了注销公告。包晓晗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4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相关证据能予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三被告的申请，本院从公安机关调取了张学飞涉嫌合同诈骗案件询问笔录相关资料，原、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庭审各方一致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2日，包晓晗（委托方）与伊宁公司（受托方）签订了一份《ＡＰＥＣ商旅卡办理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一、双方经友好协商，受托方充分利用自身的专业资源，包晓晗委托伊宁公司申请办理ＡＰＥＣ商旅卡手续。包晓晗向伊宁公司支付工本费、材料组织费、代办费共38000元／人。二、若半年内包晓晗申办成功ＡＰＥＣ商旅卡，服务费不予退还；若半年内包晓晗未申办成功ＡＰＥＣ商旅卡，需要根据以下情况处理：1.包晓晗申报材料成功递交起，半年内，因自身触犯刑事责任或正在被指控中，或被遣送离境，或被要求离境，或被拒绝或禁止入境，费用不退；但受托方继续申办；2.伊宁公司未能为包晓晗完成申报手续，费用全部退还。三、委托书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传真、复印、扫描件等同等有效。四、收款：账户02×××71，户名伊宁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安支行。包晓晗在该委托书尾部签字，伊宁公司加盖公章确认。 2018年6月29日，伊宁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张学飞（受托方、乙方）签订了一份《APEC商务旅行卡办理委托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委托方申请服务项目为APEC商务旅行卡办理，申办人员包晓晗。负责人张学飞。第二条：受托方向委托方提供服务项目办理具体的咨询、代办申请手续等服务。第三条：申办费用为38000元/人。该协议尾部由伊宁公司加盖公章，张学飞签名并按手印。 2018年7月9日，包晓晗委托案外人刘书婷向伊宁公司转款38000元，备注显示“代付包晓晗APEC卡费用”。2018年7月11日，伊宁公司向张学飞转款51500元，摘要显示为“货款”。 2019年7月17日，包晓晗委托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通过ＥＭＳ向伊宁公司发出律师函1份，收件人为陈琪，电话为137××××8299，律师函内容主要载明：因案涉委托合同签订后，伊宁公司未能完成委托内容，严重影响了包晓晗的商旅安排，包晓晗于2019年4月明确要求伊宁公司退还全部费用，伊宁公司同意并承诺尽快支付，但迟迟未实际支付，请伊宁公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委托费用退还至包晓晗付款账户内。该ＥＭＳ函件特快专递邮件再投、改退批条载明“收件人迁址，电联收件人退回”。 另查明，伊宁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注册成立，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2020年，伊宁公司决议解散，于2020年1月3日在新京报Ｂ04／Ｂ05版面刊登注销公告，公告内容为“北京伊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ＭＡ01Ｃ72Ｃ3Ｄ，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冯沛沛、张杰、陈琪，清算组负责人：陈琪，请债权人自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伊宁公司于2020年1月4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张杰、陈琪、冯沛沛，清算组办公地址及债权申报地址均为北京市海淀区，债权申报联系人陈琪，债权申报联系电话137××××8299。 再查明，2020年5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将张学飞以涉嫌合同诈骗罪为由刑事拘留。在公安机关5月10日对张学飞的讯问笔录中载明：“......后来我发现如果以个人名义和别人签协议，很多人都不信任。所以我又找了一些公司，以这些公司是我的合作伙伴为由，以这些公司的名义和对方签协议。然后通过这些公司的公账过一手钱，这些公司把钱又转到了我自己的账户上。”“问：你以北京伊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名义和多少人签过这种APEC商务旅行卡办理委托协议？答：六七个人。问：这些钱是怎么到你手里的？答：客户汇入这个公司的对公账户，然后这个公司的法人代表陈琪从该公司的对公账户给我的建行卡、平安银行卡打款。问：这些钱都是足额从公司账户转到你的账户吗？答：不是，有时候我收的客户的价格高，会给陈琪两三千块钱的好处费，通常都是我让陈琪留下好处费，把剩余的部分转给我。”在公安机关8月7日对张学飞的讯问笔录中载明：“问：你认识包晓晗吗？答：不认识，但是我知道这个人是我的一个内蒙古的代理的客户。具体我们没有直接联系过。”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包晓晗是否与伊宁公司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二、三被告是否应当对包晓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本院综合论述如下： 第一关于包晓晗是否与伊宁公司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6月22日，包晓晗（委托方）与伊宁公司（受托方）签订《APEC商旅卡办理委托书》，对委托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在该委托合同上均签字或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虽各被告均辩称包晓晗系与张学飞成立委托关系，伊宁公司与张学飞的委托合同及张学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均能证实，但本院认为，包晓晗、伊宁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与伊宁公司、张学飞之间的委托关系系两个不同合同主体之间的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虽委托事宜相同，但两个委托关系独立存在，并不冲突。故本案中并不存在刑民交叉情形，被告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受托方伊宁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完成委托事项，根据双方约定，伊宁公司应当向包晓晗退还相应款项。 第二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当对包晓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三被告作为伊宁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清算组于2020年1月3日在新京报B04/B05版面刊登了注销公告，但包晓晗早在2019年7月17日已经向伊宁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相应债权，所载明的邮寄地址、收件人及其电话与伊宁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注册成立时的住所地一致，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清算组办公地址及债权申报地址、债权申报联系人、债权申报联系电话一致，包晓晗已经通过合法途径、有效渠道向伊宁公司公示的且从未变更的联系地址和方式主张过债权，伊宁公司不论是在解散前还是在解散过程中，均应当知道该债权的存在，公告义务并不能免除清算组的通知义务，故伊宁公司清算组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债权人包晓晗造成了损失，清算组成员应当予以赔偿。 另，关于包晓晗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案涉《APEC商旅卡办理委托书》并未就此进行约定，包晓晗主张起诉之前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实际，本院自各被告最晚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7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包晓晗的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包晓晗基于其与伊宁公司的委托协议享有主张退还委托费的权利，伊宁公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债权人包晓晗造成了损失，清算组成员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关于刑民交叉及清算组履行了清算义务故而不应向包晓晗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与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琪、冯沛沛、张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包晓晗赔偿38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包晓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8元，由被告陈琪、冯沛沛、张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卢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