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鉴枝，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婉华，女，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徒小兴，女，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虹，广东文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联珠，广东文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雁慈（LEONG,NGANCHI），女，1968年2月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镜轩（LAM,KEANGHIN），男，1955年7月2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良，广东典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因与被上诉人梁雁慈（LEONG,NGANCHI）、林镜轩（LAM,KEANGHIN）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雁慈、林镜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梁雁慈、林镜轩仅凭欠据主张借贷已发生，但未能提交款项已实际交付的证据，故双方借贷关系尚未生效；二、在梁雁慈、林镜轩未完成交付借款的举证前，一审法院要求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承担提供没有收到借款的责任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梁雁慈、林镜轩已实际交付借款，一审判决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归还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梁雁慈、林镜轩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陈述交付借款的具体时间，虽称借款为现金交付，但没有相关的取款记录或现金过境申报的记录。梁雁慈称其向朋友借款出借给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但没有提交其向朋友还款的记录。欠据载明出借人是梁雁慈、林镜轩，但林镜轩又自述其没有出资。司徒小兴为了以家属关系申请去澳门务工，与林镜轩办理了结婚登记。既然林镜轩称其与司徒小兴系真结婚，为何又要妻子出具欠据，如果双方是夫妻，林镜轩亦应对司徒小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判决司徒小兴与林镜轩解除婚姻关系，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显示林镜轩自称与司徒小兴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双方未曾共同生活，无性生活，以上陈述与林镜轩在一审陈述的双方同居且真结婚互相矛盾。2012年9月28日的欠据关于借款金额部分被反复涂改，证明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并未实际收到借款。2012年2月21日的欠据约定的债务已于2012年8月20日到期，梁雁慈、林镜轩现在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梁雁慈、林镜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的上诉请求。梁雁慈、林镜轩在一审时提交了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亲笔书写并签名及按有指模的欠据、银行取款记录和通话录音等作为证据，亦能合理说明出借款项的时间、地点及资金来源，充分证明出借款项给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的事实，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梁雁慈、林镜轩已尽了举证责任。反观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其一再否认收到借款，并在一审答辩中辩称受到梁雁慈、林镜轩的威胁才出具欠据，但其对所陈述的内容从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在梁雁慈、林镜轩已尽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应对其辩解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借款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款项的交付方式以及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认定梁雁慈已将借款出借给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并未加重或错误分配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的举证责任。另林镜轩与司徒小兴的离婚诉讼与本案无关，双方针对债权债务的陈述不得对抗该离婚诉讼的第三人包括梁雁慈，且一审法院已判决驳回林镜轩的所有请求。梁雁慈、林镜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共同偿还梁雁慈、林镜轩借款人民币167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诉讼过程中，梁雁慈、林镜轩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鉴枝、司徒小兴、李婉华共同偿还梁雁慈、林镜轩借款人民币91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司徒小兴、李婉华共同偿还梁雁慈、林镜轩借款人民币76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雁慈、林镜轩主张李鉴枝、司徒小兴、李婉华于2012年2月21日向其借款港币100000元，提交欠据一份，该份欠据载明：“今有小榄李鉴枝、司徒少兴向澳门梁雁慈、林镜轩借款港币10万元正，立此为据。注：此钱要在6个月内归还，另每月还3000元利息。借款人：李鉴枝、司徒小兴、李婉华”，上述欠据由李鉴枝手写，李鉴枝、司徒小兴、李婉华分别签字按捺手印。林镜轩当庭陈述李鉴枝、司徒小兴、李婉华因在中山市小榄镇泰丰附近开设工厂倒闭欠债，便打电话给其与梁雁慈借款，梁雁慈基于姐妹关系便借款港币100000元给司徒小兴三人，借的款项全部都是梁雁慈的，其本人没有出钱。梁雁慈当庭陈述其第一次向李鉴枝等人借款港币30000元，其在澳门文华东方酒店将现金交给李鉴枝；第二次李鉴枝一家因公司资金周转又向其借款，其向好友筹集港币70000元，在拱北口岸将现金交给李鉴枝、司徒小兴，由李鉴枝向梁雁慈出具欠据，在欠据内明确说明6个月内还款，但之后李鉴枝等人一直未还款，也没有支付过利息。李鉴枝、司徒小兴、李婉华对上述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并未实际收到上述借款。梁雁慈还提交了其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明其于2012年8月16日，从其账户取款港币70000元用于归还其朋友。梁雁慈、林镜轩主张李婉华、司徒小兴于2012年9月28日向其借款港币80000元，人民币3200元，并提交欠据一份，该份欠据载明：“李婉华、司徒小兴今借梁雁池与林镜轩港币80000元、人民币3200元；2012年9月28日”，上述欠据由李婉华、司徒小兴签字按捺手印。林镜轩在庭审中陈述，司徒小兴、李婉华称欠他人款项向梁雁慈借款，钱是梁雁慈出借的，与其无关。梁雁慈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2年7月将港币80000元在拱北口岸交给司徒小兴和李婉华，又于2012年9月28日在澳门将人民币3200元交给司徒小兴，欠据由李婉华亲手所写，二人按捺手印，完全没有强迫成分。梁雁慈提交了物业登记书面报告，证明梁雁慈是澳门观音堂85－95号祐喜大厦第一座2楼F座的产权人。司徒小兴、李婉华提交了司徒小兴与林镜轩的结婚证及港澳通行证，该结婚证显示司徒小兴与林镜轩于2012年8月16日登记结婚，后司徒小兴于2012年9月5日至12月4日，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3月12日办理多次往返澳门签注，司徒小兴于2012年9月7日至12月4日、2013年1月至4月8日在澳门停留；李婉华于2012年9月26日至10月2日在澳门停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解决借款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借款人的经常居所地在内地，且梁雁慈、林镜轩主张多数借款的履行地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借款合同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梁雁慈、林镜轩主张李鉴枝、司徒小兴、李婉华于2012年2月21日向其借款港币100000元，并提交有李鉴枝、司徒小兴、李婉华签名确认的欠据，李鉴枝、司徒小兴、李婉华对上述欠据的真实性确认，且上述欠据由李鉴枝手写，明确记载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及利息，李鉴枝、司徒小兴、李婉华辩称没有收到上述借款，但对此并未提出反驳证据，故对梁雁慈要求三人归还借款港币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林镜轩在庭审中陈述所有借款均是梁雁慈出借，与其无关，对林镜轩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欠据中约定每月3000元利息，上述利息约定过高，故应调整为以港币1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之付之日止。梁雁慈、林镜轩主张李婉华、司徒小兴于2012年9月28日向其借款港币80000元、人民币3200元，并提交李婉华、司徒小兴签名确认的欠据一张，李婉华、司徒小兴对欠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辩称上述欠据是被胁迫所签，李婉华、司徒小兴未提出相应证据，林镜轩在庭审中亦陈述上述出借款项与其无关，故对梁雁慈主张李婉华、司徒小兴向其归还港币80000元及人民币3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林镜轩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鉴于双方在欠据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故利息的计算方式应调整为以港币80000元、人民币32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李鉴枝、司徒小兴、李婉华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梁雁慈（LEONG,NGANCHI）偿还借款本金港币100000元及利息损失（港币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港币兑人民币汇率折算为人民币，利息以折算的人民币的金额为基数，从2012年2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司徒小兴、李婉华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梁雁慈（LEONG,NGANCHI）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200元、港币80000元及利息损失（港币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港币兑人民币汇率折算为人民币，利息以折算的人民币的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梁雁慈（LEONG,NGANCHI）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镜轩（LAM,KEANGHIN）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4元，减半收取4032元，由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梁雁慈与司徒小兴是亲姐妹，与林镜轩曾是同居关系；李鉴枝与司徒小兴曾是夫妻关系，李婉华是李鉴枝与司徒小兴的女儿；司徒小兴与李鉴枝离婚后曾与林镜轩登记结婚，后又离婚。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围绕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关于焦点一。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因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梁雁慈、林镜轩对于涉案借款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所以，本院对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上诉称涉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但他们向梁雁慈出具的是欠据而非借据，且梁雁慈在一审庭审中对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交付过程等作了具体、充分的说明，而他们对于向梁雁慈出具欠据的原因的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以，梁雁慈称把借款交给他们后他们才向其出具欠据的陈述更具有可信性。又因梁雁慈与司徒小兴是亲姐妹，李鉴枝与司徒小兴、李婉华是一家人，所以，梁雁慈在欠据出具7年多后才起诉李鉴枝、李婉华和司徒小兴也没有违反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3元（上诉人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已预交），由上诉人李鉴枝、李婉华、司徒小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