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住所地济南市。单位负责人：傅文森，济南机务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鹏，男，该机务段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燕，女，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峰（系被上诉人之夫），男，汉族，1971年9月6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温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以下简称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因与被上诉人丁燕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路局济南机务段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5民初3284号判决，依法改判铁路局济南机务段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燕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丁燕无证据证明造成其摔伤的污水是由我单位排放的。丁燕于2020年4月20日诉我单位因2018年11月26日向公共道路排放污水，导致丁燕在骑电动车送孩子上学途经我单位附近道路时摔伤。经我单位进行检查，事发时我单位污水系统运转良好，无向外排放的现象，丁燕也无法证明其摔伤是由我单位向公共道路排水造成的。丁燕提供的事发时的视频，只有三分二十九秒，开始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06：06：54，结束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07：40：00以后，时间跨度超过一个半小时，有多处缺失，其中缺失尤其重要的06：07：26-06：20：01间视频，正是此段时间形成了造成该起事故的水洼，丁燕在有能力拿到该段视频的情况下，却未提供，我单位认为有很大可能，该段时间视频能够证明我单位不存在排水情况；而且路面有水并不是导致丁燕摔伤的必然原因。因此，我单位对丁燕主张不予认可。其次，从另一个方面讲，此次事故的发生丁燕本人也是存在过错。1.事发时间为冬季，丁燕过涉水路段时，未减速慢行、小心驾驶，扩大了造成事故的危险性，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2.事发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丁燕为所骑电动车安装了风挡被，在事故发生时严重影响了丁燕对电动车的操纵，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3.事故发生时丁燕所驾驶的电动车依据《机动车鉴定意见书》（交鉴字（2019）第S357号）为超标准电动车，不符合当时国家对电动车的标准（GB17761-1999）。依据《济南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二条：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不得上路行驶。丁燕违反法规，骑超标准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另一重要原因。4.请求法院依法调取丁燕孩子的户籍资料，明确事发时其孩子的实际年龄是否超过12周岁。依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七条第五款：自行车、燃油助力车、电动自行车在城市市区道路上不得载人，其中安装由固定安装座椅的，可以附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的儿童，在其它道路上载人不得超过一人。丁燕违反法规在城区道路上载人，是这一事故发生的第三个重要原因。综上所述，丁燕滑倒摔伤主要是其自己未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并违反了相关法规而造成的，我单位无侵犯其健康权的行为。丁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路面积水是由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的排污口排出。一审时丁燕已提交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事故发生地的照片，能够互相印证事发路段有积水，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的两个排污口也在附近，且排污口至路面积水间的路面也有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路面积水是由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的排污口排出”这一事实是正确的。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应当对丁燕的摔伤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过错，酌定铁路局济南机务段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的排污口排出的路面积水是造成丁燕摔倒的主要原因。铁路局济南机务段上诉所提及的丁燕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过错，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在一审时已经发表过。一审法院判定铁路局济南机务段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经过审慎考量作出的综合判断，并无不当。丁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铁路局济南机务段支付医疗费用73960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待鉴定后确定；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诉讼费用由铁路局济南机务段承担。诉讼中，丁燕明确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铁路局济南机务段支付医疗费74001.88元、误工费58440元、护理费14796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5300元；3.请求依法判令铁路局济南机务段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7时10分左右，丁燕骑电动车载女儿郭某某经过宝华街附近时，因铁路局济南机务段排污路面有积水滑倒受伤。事故发生后，丁燕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右侧股浅静脉血栓、右小腿肌间静脉血栓。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9日、2018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21日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72742.9元。丁燕因事故受伤后出现精神疾病于2019年8月8日至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花费治疗费用828.58元。诉讼过程中，丁燕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其摔倒受伤所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及营养期限，精神残疾等级及精神状况与丁燕2018年11月26日摔伤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丁燕至损伤不构成伤残；误工期限为300天；受伤后护理期限为12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限为90天。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丁燕为长期抑郁反应，丁燕目前精神状态与其2018年11月26日摔伤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申请对丁燕在发生伤害时（2018年11月26日）所骑电动车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鉴定，结论为：丁燕事发时（2018年11月26日）所骑雅迪电动车不符合国家标准（GB17761-1999）。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丁燕摔伤地点的路面积水是否为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的两个污水口所排出问题，因丁燕提交的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事故发生地的照片能够互相印证施法路段有积水，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的两个排污水口在路面积水附近，且排污口至路面积水间的路面有水，铁路局济南机务段辩称路面积水不是从其单位的两个排污口排出，但没有提交在丁燕摔伤前其单位没有排放污水的证据，故对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的该辩解意见不采纳。从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的排污口排出的水流到宝华街形成积水，致使丁燕经过积水路段时摔伤，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存在一定过错，且与丁燕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丁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道涉案路段有积水，且所骑电动车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其未选择绕路而行，亦未下车推行经过，而是仍载孩子骑行经过该路段，致使电动车摔倒，其被摔伤，其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也负有一定过错，应当适当减轻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应对丁燕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丁燕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74001.88元，丁燕提交了医疗费单据、花费明细及住院病历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应赔偿70%计51801.32元。关于护理费14796元，根据鉴定意见书，丁燕的护理期限为12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故应按照济南市同期护工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13700元（17天×2人×100元+103天×100元×1人），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应赔偿70%计9590元。关于营养费54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丁燕的营养期为90天，一审法院约定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为2700元，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应赔偿70%计1890元。关于误工费58440元，因丁燕系济南城镇居民且无固定工作，其误工时间应为自事发之日（2018年11月26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7月31日），共计247天，按照2018年济南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0146元计算为33,934.42元，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应赔偿70%计23754.09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丁燕的计算标准及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应赔偿70%计1190元。关于交通费500元，因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考虑丁燕的就诊时间、次数及距离远近，对其主张的500元予以支持，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应赔偿70%计350元。关于鉴定费5300元，有鉴定报告及发票为证，系诉讼过程中的合理、必要支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应赔偿70%计371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3000元，因丁燕目前精神状态与其2018年11月26日摔伤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的侵权行为给丁燕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应予以抚慰，但丁燕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丁燕医疗费51801.32元；二、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丁燕护理费9590元；三、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丁燕营养费1890元；四、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丁燕误工费23754.09元；五、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丁燕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六、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丁燕交通费350元；七、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丁燕鉴定费3710元；八、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丁燕精神抚慰金2000元；九、驳回丁燕对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1元，已减半收取，丁燕负担534元，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负担124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丁燕提交的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照片等证据及铁路局济南机务段自认事发路段的排污口系其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发路段的积水系铁路局济南机务段排放污水造成并无不当。铁路局济南机务段主张事发时污水系统运转良好，未向外排放污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不予采信。丁燕驾驶电动车经过事发积水路段摔倒，其人身及精神均遭受损害，铁路局济南机务段对丁燕的损害存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铁路局济南机务段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丁燕载着其孩子驾驶不符合标准的电动车，且在行驶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铁路局济南机务段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铁路局济南机务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机务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