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5民初8715号原告：汤圣春，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进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盛宜合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润杰经典花园2号楼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郭有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鹏，男，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苑，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宏，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苑，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东路朝来高科技产业园紫月路18号院5号楼。法定代表人：荆明，董事长。第三人：天津市瑞兴恒达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九园工业园区1号路5号。法定代表人：黄秀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市瑞兴恒达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公司”）与被告北京进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后，进东公司不服判决结果，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案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案件重审时，汤圣春申请替代瑞兴公司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作出（2019）津0115民初670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瑞兴公司的起诉。驳回裁定生效后，汤圣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进东公司、钱宏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汤圣春申请追加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12月26日、2020年1月17日、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汤圣春及汤圣春、瑞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进东公司、钱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苑到庭参加三次诉讼；钱宏、进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鹏到庭参加第三次诉讼。弘高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多次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汤圣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进东公司立即给付汤圣春货款1,848,685.05元；2．进东公司立即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给付汤圣春自2018年12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钱宏、弘高公司对上述货款、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由进东公司、钱宏、弘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进东公司曾用名北京盛宜合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宜合公司”），盛宜合公司因承接黄山环球国际酒店部分装修工程向汤圣春采购石材。因需要开具发票，汤圣春借用瑞兴公司名义，于2016年11月23日，与盛宜合公司签订石材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约定：汤圣春依盛宜合公司指令，将一、三层装饰工程所需石材运送到黄山环球国际酒店（以下简称“酒店”）项目所在地，由指定人员签收；工程安装完毕后，付至总价款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2年后一次性支付；最终结算金额在实际结算金额基础上另加50000元材料差价。另外，涉案合同对违约责任、争议管辖法院等进行约定。涉案合同签订后，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汤圣春依照约定向酒店一、三层供应石材，分别由唐某、刘志能签收使用。2017年6月4日，汤圣春与进东公司结算，汤圣春累计供应价值3749374.05元的石材。酒店装饰工程早已竣工使用，但是进东公司仅付1900689元石材款，尚欠1848685.05元石材款未付。汤圣春多次催要未果，且在瑞兴公司起诉时，于2018年12月10日向进东公司开具总金额1692533.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求进东公司付款，但进东公司拒收发票、拒不付款。汤圣春主张权利未果，故诉至本院。进东公司辩称，认可本院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汤圣春作为相对方，与进东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实际履行供应装饰石材的义务。进东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但手中无合同原件，仅有复印件。进东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确指定收货人为唐某，对唐某签收确认的石材单价、数量和总价均予以认可，并同意依约加上差价50000元，对汤圣春主张的其余石材款不认可。目前，进东公司已付汤圣春石材款1900689元，是按合同约定，根据每月供货进度确认后付款。此外，汤圣春未向进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进东公司具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可以拒绝支付。汤圣春主张的违约金，因进东公司未违约，故无事实依据，且年利率24%标准过高。钱宏辩称，同进东公司答辩意见，另外，钱宏的个人财产与进东公司并未混同，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弘高公司未作答辩。瑞兴公司述称，认可汤圣春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标的物范围是否包含酒店三楼石材的事实问题汤圣春主张涉案合同标的物范围包含酒店一、三层石材，进东公司、钱宏承认涉案合同标的物为一层石材，不包含三层石材。汤圣春为证明其该项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编号为HSGJ-001的石材采购合同（即涉案合同，含附件一，即石材标范围和报价表）。2．民事上诉状一份，系进东公司不服本院（2018）津0115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书，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时提交。进东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承认与汤圣春签订酒店一层、三层石材买卖合同，总价款为2,647,613.4元，与涉案合同附件一的预算价格完全吻合。3．汤圣春建行卡交易明细和酒店石材供货单，载明：2017年1月26日，进东公司以钱宏转账方式支付首批石材款415,000元；此时汤圣春已供应酒店三层石材8批次价值888,410.81元，供应酒店一层石材165,913.13元。上述行为，足以说明进东公司支付三层石材价款，认可涉案合同标的包括酒店一层、三层石材。进东公司、钱宏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涉案合同不包括附件一，刘志能签收的石材与合同无关，涉案合同标的物仅包括一层石材，即指定签收人唐某签收的石材。瑞兴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1．进东公司上诉时明确承认涉案合同标的包括酒店一、三层石材，且自认的总价款2,647,613.4元与证据1的附件记载分毫不差。进东公司积极陈述的上述于己不利的事实，并无可撤销自认的法定情形，本院对自认事实予以确认。2．涉案合同第二条货物基本情况，明确记载货物记载情况见附件一，且进东公司在旁边加盖印章，足以证明涉案合同包含附件一。在汤圣春提交的合同附件一与合同主文内容吻合情形下，进东公司作为合同持有方，却拒不提供涉案合同予以反驳，据此，本院根据不利证据推定规则，认定汤圣春提交附件一为涉案合同构成部分，酒店三层石材属于合同标的范围。3．进东公司、钱宏承认根据月收货确认量按进度（比例）付款，此陈述与涉案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一致。进东公司在首次付款415,000元时，汤圣春本月刚开始供应一层石材，且价款仅为160,000余元，而付款上月（2016年12月）供应的三层石材款已达600,000余元，显然根据双方认可的付款进度，进东公司支付的款项为酒店三层石材价款。综上，本院认为，汤圣春提交的民事上诉状、涉案合同及附件一、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和供货单，相互之间吻合、印证，且任何一项证据均为直接证据，都足以证明涉案合同标的包含酒店一、三层装饰石材，本院确认涉案合同标的物为酒店一、三层装饰石材。汤圣春提交的其他证据补强证明涉案合同标的物范围，因上述直接证据足以充分证明标的物范围，本院不再审查认定并在卷佐证。二、关于汤圣春是否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供应石材义务的事实问题汤圣春主张已依合同约定供应酒店一、三层石材，分别由唐某、刘志能签收；进东公司、钱宏反驳称，刘志能签收的三层石材不在合同义务范围。汤圣春为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主张，提交证据如下：4．汤圣春建行卡交易明细和酒店石材供货单，载明：2017年1月26日，进东公司以钱宏转账方式支付首批石材款415,000元；此时汤圣春已供应酒店三层石材8批次888,410.81元，供应酒店一层石材165,913.13元。上述行为，足以说明进东公司认可涉案合同标的物包括酒店一层、三层石材，且认可汤圣春供应三层石材的履约行为。5.合计15批次的酒店三层送货单，由三层实际施工人刘志能及其指定负责人刘诗玉签收，证明汤圣春已按约定向酒店三层供应石材，且实际用于酒店三层施工。6．涉案合同，明确记载汤圣春按照进东公司提供的设计院图纸，加工特定样式石材，用于酒店一、三层装饰。现汤圣春已提供符合酒店施工需求的特定装饰石材，且用于施工，足以说明已按照进东公司设计要求履行合同义务。进东公司、钱宏质证称，证据4、5、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尽管汤圣春供应酒店三层石材，但是合同限定唐某签收才视为合同标的，才能视为履行合同义务，其余的不算履行合同义务。瑞兴公司对汤圣春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在涉案合同标的物范围包含酒店一、三层装饰石材的情形下，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汤圣春已供应一、三层特定石材，且被签收用于酒店现场施工，进而表明进东公司必然向汤圣春提供专用设计图纸。更何况，进东公司首次付款直指三层石材价款。因此，本院认为，汤圣春已按涉案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供应酒店一、三层特定装饰石材。汤圣春提交的其他证据，作为补强证据，因上述证据证明力足够充分，本院不再审查并在卷佐证。三、关于进东公司应给付的石材总价款数额的事实问题汤圣春提交的一层结算单，有唐某、殷学兵和陈世平签字确认，进东公司、钱宏予以认可数量、单价和总价，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汤圣春供应的酒店一层石材价款为2609252.7元。汤圣春提交的酒店三层结算单，陈世平、实际施工人刘志能予以签字确认，且与酒店三层石材送货单、涉案合同附件一类别、单价相吻合。本院依申请调取刘志能证言时，其承认签字确认三层结算单；证人唐某出庭作证时，亦证实刘志能在三层施工。据此，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吻合、印证，足以证明刘志能、陈世平签字确认的酒店三层石材结算单，即为汤圣春实际供应的三层石材数量、价款确认单，因此本院确认汤圣春供应的酒店三层石材价款为1097707.1元。汤圣春主张合同材料差价50000元，进东公司、钱宏承认合同有约定，可以在唐某签收价款上补加50000元。据此，本院确认合同价款附加50000元。综上，进东公司应给付的石材总价款为3,756,959.8元。进东公司、钱宏提交的佛山希意欧建材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石材报价单，弘高公司、酒店及北京盛世优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证明力明显不足，汤圣春亦不认可，不足以证明石材价款和合同标的物范围事实，本院不宜采信。进东公司、钱宏针对酒店三层石材结算单的反驳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四、关于欠付石材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事实问题汤圣春、进东公司和钱宏承认依照合同约定，石材安装工程完毕后，付款至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2年质保期届满后支付。唐某、刘志能作证时均陈述酒店在2017年8月底前早已安装完毕汤圣春供应的石材。二人签订结算单在2017年6月就进行，与证言陈述施工情况吻合，并且酒店实际在2018年已开业运行。据此，本院认定2017年8月时，石材安装工程已完成，已具备付款至95%的条件。在2019年8月时，余款质保金5%亦已具备付款条件。五、关于钱宏、进东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问题汤圣春主张进东公司、钱宏存在财产混同，钱宏予以否认。汤圣春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证据如下：7．进东公司的工商登记户卡信息，载明2019年4月15日开始，钱宏为进东公司唯一股东；案件审理过程中，2019年12月16日，进东公司变更股东为郭有江、金伟。上述事实，证明进东公司在诉讼期间为一人有限公司，钱宏为规避责任，将股东进行变更。8．申请本院调取的钱宏名下尾号0673工行卡流水记录，显示：2017年1月25日，进东公司尾号0387账号分20笔每笔50,000元，向钱宏账户转账累计1,000,000元；2017年1月25日，进东公司尾号3679账号分8笔，累计向钱宏账户转账380,000元；2018年2月11日，进东公司尾号3679账号，向钱宏转账500,000元；2018年2月21日，进东公司名下尾号0384账号，分8次每笔50,000元，向钱宏账号累计转账400,000元。钱宏单一账号频繁、大额接收进东公司钱款，足以证明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进东公司、钱宏质证称，对证据7、8的真实性认可，但是钱宏、进东公司的财产严格分开，有进东公司尾号3679银行卡2019年的银行流水证明，不存在混同。进东公司的钱款进入钱宏账户，是用于发放职工工资。瑞兴公司认可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证据予以采纳。据此，进东公司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12月16日为一人有限公司，存在推定股东钱宏与进东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钱宏虽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此外，进东公司尾号3679、0384的账户，在本身资金总量不多情形下，多次、大额向钱宏单一账号转款，可查明累计金额已达2,280,000元，足以证明进东公司的资产向钱宏转移，两者财产存在混同情形。综上，本院对汤圣春主张的钱宏、进东公司财产混同事实予以认可。钱宏反驳称用个人账户发放职工工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汤圣春以瑞兴公司名义，与进东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严格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院生效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汤圣春为合同相对人，而且进东公司、钱宏和瑞兴公司认可钱宏为缔约方、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人，同意由汤圣春作为相对方主张货款，因此，汤圣春具有正当原告主体资格，有权向进东公司主张石材价款。汤圣春、进东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合同标的物为酒店一、三层石材，不仅合同列明的附件一有明确记载，而且进东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明确自认该事实，并依据石材收货进度支付三层石材价款。进东公司、钱宏抗辩称唐某所收石材才是合同标的物，其余不是。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签订时，双方约定的标的物范围涵盖酒店三层装饰石材。在进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变更合同的情形下，合同标的物范围在履行过程中亦未发生变化，仍是一、三层装饰石材。其次，合同约定标的物范围为一、三层石材，同时指定收货人为唐某。该指定收货人约定仅是标的物范围界定的辅助条款，并非决定性条款，不能据此排除决定性的合同标的物约定内容，即不能仅根据收货人决定合同履行标的物。事实上，指定收货人，一方面是进东公司作为权利人受领合同标的物的需要，另一方面是针对石材采购目的而进行的限制，是保证石材专项使用，确实用于一、三层装修，而非其他。再次，双方认可根据收货确认量按进度付款。进东公司在2017年1月26日付款415000元时，酒店一层石材当月才开始供货，价值仅160000余元，显然，进东公司支付的为三层石材价款。该行为足以证明，进东公司是认可汤圣春供应酒店三层装饰石材，并由刘志能收货，否则其不可能给付三层石材款。因此，涉案合同买卖标的物为酒店一、三层石材，汤圣春供应一、三层石材符合合同约定义务。如果按进东公司所述，酒店一、三层和唐某签收为确定合同履行标的范围并列条件，或者唐某签收为唯一确定标准，则应该明确写在货物基本情况里面，而不是将合同标的写在货物基本情况条款里，唐某签收写在交货方式条款里面，两者是完全不同性质的约定，不存在并列一说。更何况，汤圣春在2017年1月前大量供应酒店三层特定石材，进东公司亦给付415000元货款，接收石材并履行付款义务，显然是认可刘志能接收石材的事实。实际上，汤圣春供应酒店一、三层特定装饰石材，已被酒店一、三层实际施工人接收用于酒店装修。在2017年8月安装完毕后，汤圣春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供货义务，进东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相对方，亦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汤圣春供应的一、三层石材价款为3706959.8元，另依照合同约定，且进东公司、钱宏认可对唐某结算单加差价50000元，据此，进东公司应付的石材价款为3756959.8元。至于该价款已超预算价2647613.4元的10%，双方未依约签订增量协议，并不影响进东公司应负担的付款义务。签订增量协议条款属于协商、结算条款，并非增量石材供应的前置条款，不具有法律保护价值。一旦一方拒绝结算或者结算不一致，条款无法实施时，不影响据实认定供应石材增量价款，更不影响进东公司付款义务范围界定。进东公司已付石材款1,900,689元，剩余未付款为1,856,270.8元。此未付款依合同约定为含税价格，增值税率为17%，但是，截至目前国家两次调整买卖增殖税率，从16%降为13%，已无法开具增值税率为17%的专票，更何况汤圣春为自然人主体，本身亦无直接开票资格。考虑上述情形变化，汤圣春再主张税率17%的石材价款，与涉案合同约定价款不符，与实际情况亦不符，其应按照不含税价款1,586,556.24元（1856270.8÷1.17）主张石材款。与此同时，2018年瑞兴公司起诉进东公司时，因为进东公司提出同时抗辩必须要求瑞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才付款，汤圣春为索要石材款，才以瑞兴公司名义支付税款，在当年开具税率为16%的专票1,692,533.24元，并提交本院提存。如今，该票据已无法注销。此部分含税价格，为进东公司造成，汤圣春已履行此部分价款的开票义务，汤圣春开具此部分增值税票据的税款233,452.81元，应由进东公司负担。因此，进东公司欠付石材款为1,820,009.05元。进东公司抗辩称，汤圣春必须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进东公司才付款。首先，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双方的主合同义务分别为转移石材所有权和支付价款。影响涉案合同目的实现的主合同义务之间在发生、履行、存续上具有牵连性，才具有相互依存、互为因果的对价关系，才具有相互履行抗辩权。交付增值税发票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为合同从义务，不能抗辩汤圣春的付款请求。其次，依上文论述，欠付的价款1,820,009.05元，已考虑增值税税率变化无法开票情况和汤圣春已开具票据的情况，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东公司提出的抗辩事由实际已不存在。进东公司所述的之前付款1,900,689元的开票问题，因钱款已支付，不存在同时履行抗辩的问题。因此，本院对进东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7年8月时，酒店一、三层石材已安装完毕，当时已具备付款95%的条件。剩余尾款5%，应在质保期两年后的2019年9月时即应支付。据此，汤圣春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起点，应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95%款项未付足部分，从2017年9月1日时就应该计算利息；第二部分5%质保金部分，从2019年9月1日时开始计算利息。现汤圣春主张不区分阶段，按照1,820,009.05元基数，统一从2018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考虑到2017年9月1日应付未付款部分数额明显高于5%未付部分，该利息主张，显然并未超出分段计算的总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问题，双方在合同约定为未付货款额的3‰/日，且上限为合同总价款的3%。因双方对违约金标准存在争议，且并未提交证据，考虑实际损失、过错情况等，本院认定应依法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LPR的1.5倍计算后续利息。因进东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汤圣春提起的诉讼保全，为保障其合法权利实现的必要、合理措施，相应支付的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6,655元，为实现债权的合理、必要支出费用，应由进东公司负担。对于上述货款、利息和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钱宏作为诉讼持续阶段进东公司的一人股东，且大额、多次从进东公司抽取款项，已构成财产混同，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即进东公司如果责任财产不足，不能履行付款义务，钱宏应承担给付责任。汤圣春主张弘高公司连带付款，弘高公司虽然为酒店一、三层装饰分包单位，但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亦无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情形，据此，汤圣春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弘高公司既不出庭应诉，亦不抗辩，法律后果自负。综上，进东公司应给付汤圣春石材款1,820,009.05元，并给付该款项自2018年12月1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钱宏应承担补充连带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进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汤圣春石材款1820009.05元。二、北京进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820009.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向汤圣春给付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的1.5倍，向汤圣春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北京进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汤圣春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6655元，合计11655元。四、钱宏对北京进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汤圣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进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钱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47元（汤圣春已缴纳），由北京进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钱宏负担（给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渊审 判 员  齐良伟人民陪审员  马玉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孙立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零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难以履行债务的，债务人可以将标的物提存：（一）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