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洋，男，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系上诉人儿子），男，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海，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小明，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振洋因与被上诉人华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891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靳玉海，被上诉人华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6.4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于2017年6月11日结算时已将倪克华借款包含在内一并结算，一审对该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向倪克华借款及偿还本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40万元借条也是包含倪克华债务在内结算形成的。上诉人要求对双方是否将倪克华借款包含在内一并结算的事实进行测谎鉴定，一审未予准许，所以上诉人才不同意对一审法院要求测谎的事项进行测谎鉴定，现上诉人仍申请对上述诉争事实进行测谎鉴定。本案与（2018）苏0891民初4933号案件存在牵连关系，该判决认为上述双方诉争事实应在本案进行审理，而本案又未对该事实审理查清，如果两案都不审理，将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2.2016年6月11日的4.2万元欠条是在2016年出具的，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将“2016”修改为“2017”，该欠条已作废，上诉人不应当给付被上诉人4.2万元利息。3.上诉人于2017年6月1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5万元欠条，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以放贷为业，为职业放贷人，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借贷无效。 华小明辩称：1.上诉人认为25万元欠条包括倪克华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倪克华之间的借款是发生在2012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只是作为保证人，借款没有经被上诉人之手交付，倪克华的继承人通过诉讼方式向上诉人主张借款本息，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出具25万元欠条时该案一、二审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作为主债务人应当按照判决履行义务，因上诉人未能履行，法院强制拍卖了被上诉人的房屋用于清偿上诉人所欠的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5万元欠条中包含倪克华借款本息。2.上诉人于2017年6月1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4.2万元利息欠条，日期更改是上诉人写错后当场自己改写的，该欠条与25万元本金欠条是同时出具，经测谎鉴定，能够证明两张欠条是同日出具，且4.2万元欠条没有作废，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2万元利息。3.双方早在2007年就发生借贷关系，双方一直约定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按照月息1分计算是依据上诉人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双方约定利息月息1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小明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振洋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王振洋给付借款利息10.2万元；3、王振洋承担保全费、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振洋与华小明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2017年6月11日，双方经结算，王振洋向华小明出具欠条一张，即“欠条今欠华晓明借款本金贰拾伍万元正2017年6月11日以上借条作废王振洋”。 一审庭审中，华小明出具了下列证据：1、2015年6月25日，王振洋出具的欠条一张，即“欠到华晓明倪克华款利息陆万元正王振洋2015年6月25日”；2、2017年1月11日收条一张，即“收条收到王振洋现金伍仟元正”；3、2017年6月11日欠条一张，即“欠条今欠华晓明借款本金贰拾伍万元正2017年6月11日以上借条作废王振洋”；4、2016（2017）年6月11日欠条一张，即“欠条今欠华晓明利息总计肆万贰仟元正（42000.00）王振洋”。王振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欠条6万元是欠案外人倪克华的利息；4.2万元利息的欠条是2016年6月11日出具的，而不是2017年6月11日出具的；2017年6月11日的25万元欠条没有约定利息，而且该欠条上已注明以上借条作废，结算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双方在2017年6月11日结算后，倪克华已还款8.6万元，尚欠16.4万元。华小明认为2015年6月25日利息6万元欠条不包括在25万元欠条中，但没有提供证据；4.2万元的利息欠条是2017年6月11日出具的，与25万元欠条是同时出具的，而不是2016年6月11日出具；认可已收到8.6万元，但称8.6万中有2万元是给付案外人的，自己只收取6.6万元。 王振洋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有时约定利息，有时没有约定利息，约定利息均为月息1分。双方一致认可王振洋分别于2017年10月3日、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1月30日、2018年2月4日、2018年4月13日给付华小明10000元、5000元、5000元、60000元、6000元，合计86000元。 一审审理中，双方均向一审法院申请测谎并同意将测谎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华小明进行了相应的测试，但王振洋后又不同意测谎。2019年7月1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对华小明进行了测谎。2019年7月15日，出具了[2019]华政心测45－1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分析意见：根据本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华小明对其与王振洋借贷纠纷中关于4.2万元条据出具日期为2017年6月11日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关于4.2万元的条据在写完25万元借条后没有作废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关于2015年6月25日的6万元条据在写完25万元借条后就作废了的陈述可信度较低；关于2017年6月11日25万元有约定利息的陈述可信度较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6月11日经结算，王振洋尚欠华小明25万元，有华小明出具的欠条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华小明主张王振洋欠其10.2万元利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6万元利息中有案外人利息款，案外人在住院期间其给付了2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该6万元欠款系2015年6月5日出具的，双方于2017年6月11日就欠款已经结算，而且注明以上借条作废，故华小明主张6万元利息款一审不予支持。关于4.2万元利息，华小明诉称该欠条是2017年6月11日王振洋在出具25万元欠条时一并出具的，而且日期是王振洋修改的，王振洋予以否认，但根据双方陈述及测谎结论可以认定该欠条是2017年6月11日出具的，故应予以支持。 关于25万元欠款是否存在利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华小明提供的王振洋向其出具的利息欠条，测谎结论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利息，华小明主张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王振洋已于2017年10月3日至2018年4月13日共归还华小明8.6万元，按月息1分计算，截止2018年4月13日尚欠华小明本金18.762971万元，逾期利息顺延。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振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小明18.762971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14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王振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小明利息款4.2万元；三、驳回华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6000元，由华小明负担2528元，王振洋负担12572元。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2015年5月3日，王振洋向华小明出具一张40万元借条。2016年2月4日，王振洋向华小明转账支付4.3万元，双方当日对40万元借款利息进行结算，王振洋出具条据，内容为：“2015年5月3日从华小明借款肆拾万元正（400000）为6个月结算，2015年5月3日至2015年11月3日，计息48000元-已付29000元，应付19000元”。王振洋陈述该条据系在支付4.3万元之前出具，条据中载明的已付2.9万元未包含在该笔4.3万元中。此后在2016年6月11日前，王振洋还于2016年5月19日向华小明转账支付4.8万元。 还查明，2015年10月15日，倪克华法定继承人周凤珍、倪明飞、吴玉珍起诉王振洋、华小明、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38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淮开民初字第323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振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周凤珍、倪明飞、吴玉珍偿还借款本金36.4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1分5厘计算），扣除已还9.2万元；被告华小明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周凤珍、倪明飞、吴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凤珍、倪明飞、吴玉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苏08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3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3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3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振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凤珍、倪明飞、吴玉珍偿还借款本金31.4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1分5厘计算，扣除4517元）；华小明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周凤珍、倪明飞、吴玉珍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华小明房产并予以拍卖，从拍卖款中向申请执行人支付461750元及相应利息。华小明于2018年11月21日起诉王振洋追偿该笔代偿款46175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8）苏089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支持华小明诉讼请求。王振洋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苏08民终37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经关联案件检索，华小明涉诉案件仅为本案以及上述提及的因与王振洋、倪克华之间借贷纠纷产生的案件。 二审庭审中，王振洋陈述，其利息一直按照月息2分支付；2016年6月11日双方仅对利息进行结算，因为当时正忙于倪克华起诉其民间借贷案件，所以没有对本金进行结算。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结算的25万元欠条是否包含王振洋向倪克华的借款；2.涉案4.2万元欠条与25万元欠条是否同一天形成，即4.2万元欠条是否因25万元欠条出具而作废；3.华小明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即双方结算25万元后有无约定利息，以及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否因华小明为职业放贷人而无效。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25万元欠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无异议，故无论该欠条是如何结算形成，均不影响本案对双方结算数额的认定。至于涉案25万欠条是否包含王振洋欠倪克华的借款一并结算的问题，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来看，涉案25万元欠条是根据王振洋于2015年5月3日出具的40万元借条结算形成，王振洋主张40万元借条中包含其向倪克华的借款一并结算，但是在2015年10月15日倪克华继承人起诉王振洋和华小明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如果王振洋已经就该笔借款与华小明结算，那么其在该案中理应提出该抗辩，但是王振洋在倪克华继承人向其主张还款的情况下却未提及该事实，并在该案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后仍继续与华小明进行结算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王振洋对于涉案条据中包含倪克华借款的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且对相关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4.2万元欠条系与25万元欠条同日出具，理由如下：首先，2016年2月4日，王振洋与华小明对40万元借款自2015年5月3日至11月3日期间的利息进行结算。经结算，王振洋尚欠华小明2015年11月3日前产生的利息1.9万元。王振洋主张在当日双方结算后向华小明支付了4.3万元，照此计算，从2015年11月4至2016年2月4日条据出具之日，以上诉人自认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共计2.4万元，加上2015年11月3日前所欠利息1.9万元，共计4.3万元，因此王振洋于2016年2月4日结算后向华小明支付了4.3万元，将截至当日产生的利息全部结清。但此后，王振洋又于2016年5月19日向华小明支付了4.8万元，按照上述同样方法计算，截至2016年6月11日，王振洋并不欠华小明利息，如果其向华小明出具4.2万元利息欠条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上诉人主张涉案两张欠条不是同一年出具，但两张欠条出具的日期都是6月11日，而从双方结算经过来看，并不存在每年固定日期结算的习惯，上诉人对于为何存在该巧合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25万元欠条中对于25万元款项明确载明为本金，而4.2万元欠条中对于4.2万元款项的性质明确载明为利息，按照上诉人主张，2016年6月11日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结算，却没有对本金进行结算明显不符合常理。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11日同时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了结算，可以证明华小明并未放弃利息，王振洋主张双方结算后不再计算利息未能举证证明。关于王振洋主张华小明为职业放贷人，本院经关联案件检索，华小明仅起诉王振洋本案及追偿权纠纷案件，王振洋也未能举证证明华小明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故本院对其主张双方之间借贷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振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元，由上诉人王振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月娥 审 判 员 朱 佩 审 判 员 岳 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单银银 书 记 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