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10民初5283号申请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刚，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俊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娜，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飞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汪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烨，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南京衡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建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科技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计算机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飞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智公司)、南京衡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智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申请人腾讯科技公司、腾讯计算机公司向本院提出行为保全申请，请求：一、责令被申请人飞智公司立即停止生产、推广、销售妨碍网络游戏《和平精英》正常运营的“蜂刺”游戏作弊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责令被申请人衡智公司立即停止推广、销售妨碍网络游戏《和平精英》正常运营的“蜂刺”游戏作弊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为两申请人提供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担保(责任限额2000万元)。申请人腾讯科技公司、腾讯计算机公司称：《和平精英》是由申请人腾讯科技公司自行研制的军事竞赛体验手游。经腾讯科技公司授权申请人腾讯计算机公司获得独家运营《和平精英》游戏的相关权利。《和平精英》从一开始即以“百人公平竞技”作为游戏产品形象定位，并且申请人持续投入了大量的心力和财力来营造和维护游戏公平竞技体验，并据以吸引、留存游戏玩家。公平的竞技游戏体验环境，是《和平精英》的核心竞争优势。《和平精英》游戏在2019年6月上线不到两个月,游戏日活已经突破5000万，目前在主流移动游戏分发渠道下载量均过亿，其中在腾讯应用宝平台下载量达2.2亿，在华为应用市场下载量达8亿次。大量知名媒体对该游戏进行了报道，该游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占有率。申请人为开发、宣传、运营该游戏以及维护游戏公平性、防止各种作弊行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申请人针对该游戏的开发及运营享有完整的知识产权及竞争利益。现申请人发现，被申请人飞智公司官方网站发布了大量《和平精英》作弊设备“蜂刺”套装的宣传图片，并直接向玩家销售作弊设备。飞智公司在其官网首页设置《和平精英》游戏直播间，开设游戏作弊设备教学，还设置《和平精英》游戏攻略专区，发布作弊工具使用教学说明和作弊效果视频，教唆玩家使用其制造、销售的作弊设备“蜂刺”套装。从飞智公司的相关宣传可知，“蜂刺”套装等作弊外设，可以帮助使用者在《和平精英》游戏里实现“一键连点”、“连(发)狙(击枪)，瞬变全自动”的作弊效果。飞智公司在天猫、京东设有三个官方授权销售渠道(天猫专营店、天猫旗舰店、京东自营店)，该作弊硬件在京东一家授权专卖店的售卖量即已超过10万。被申请人飞智公司的授权销售商，即被申请人衡智公司在天猫开设专营店宣传、销售《和平精英》作弊设备(蜂刺套装)。衡智公司将作弊设备命名为“飞智蜂刺吃鸡神器奇套装手游按键式和平精英绝地求生刺激战场走位四指辅助套装游戏手柄安卓苹果手机专用”，并用红色字体注明“一键连点、隔空吃鸡”等宣传字样。衡智公司经营的作弊设备专营店，商品详情中介绍作弊设备的作弊效果时明确提及“1秒8枪、瞬发制敌”、“蜂刺又延展开创连点模式，可输出8次/秒的高频脉冲，实现长按键连点功能。”其专营店售卖的7款和平精英作弊设备月销量均超过1万。官方客服答复玩家提到“(使用)蜂刺是不会导致封号的”、“在吃鸡类游戏中使用SKS/SLR/QUB等枪械可以达到每秒接近8枪的设计，压枪射击会飘的话，可以在游戏设置里的灵敏度设置调置”、“如果您感觉射速没有达到，您可以在游戏设置里把画面设置成流畅+极限试试”等话语，主动指导、教唆《和平精英》游戏用户使用其作弊设备进行作弊。对此，两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制作、销售、推广游戏作弊硬件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具备可责性。被申请人制造，并向和平精英游戏用户推广销售具有作弊功能的作弊设备，使玩家不正当地获得异常的游戏效率和收益，既破坏了涉案游戏玩家之间竞技的公平性，损害了其他正常游戏玩家的合法权益，也导致了申请人及其涉案游戏产品遭受众多正常玩家的投诉及差评，给申请人及涉案游戏产品的商誉造成损害，同时也使维护游戏公平竞技环境的投入受损。如不采取措施，任由《和平精英》游戏公平竞技体验被破坏，让玩家丧失对游戏的兴趣，导致游戏生命周期缩短，将从根本上动摇了网络游戏持续运营的基础。申请人被迫封停部分被唆使使用作弊硬件的用户，所以也导致腾讯游戏用户流失、口碑受损,收益进一步受损。如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将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且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害也明显超过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由于两申请人的胜诉可能性非常大，故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对两被申请人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为保全申请，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一、申请人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包括请求保护的知识产权效力是否稳定；二、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或者造成案件裁决难以执行等损害；三、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害是否超过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四、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因此，本案两申请人的行为保全申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依照上述规定，根据现有证据，并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在听证过程发表的意见，逐一评述如下：一、两申请人的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1、两申请人权利的有效性根据申请人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涉案网络游戏《和平精英》系申请人腾讯科技公司于2019年4月开发完成；2019年5月，腾讯科技公司授权腾讯计算机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享有涉案游戏的代理运营权，以及有权以自己名义在涉案游戏遭受侵害时提起民事诉讼并获得赔偿等权利，授权时间至2025年12月30日。在被申请人无其他相反证据提供的情况下，作为涉案网络游戏的开发商和游戏运营商，申请人腾讯科技公司和腾讯计算机公司请求保护的权利稳定。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涉案的《和平精英》是一款以“百人公平竞技”作为游戏产品形象定位的战术竞技类网络游戏。自该游戏上线以来，下载量巨大，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作为涉案网络游戏的开发商和运营商，两申请人是以向用户免费提供涉案游戏下载的方式，通过营造公平的竞技环境及用户体验，留存大量游戏用户，增加交易机会，从提供游戏角色、枪械和运输工具的皮肤等增值服务从中获取利益。因此,向用户提供游戏公平竞技的体验，以此吸引和留存用户，不仅是游戏的卖点，也是游戏赖以生存和获得竞争优势的基础。两申请人对此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在游戏进行伊始即以用户协议形式明确禁止用户在游戏中使用各种可以让游戏效率或收益数据表现异常的硬件设备，并通过对使用外接设备的检测匹配隔离等技术手段，大力维护游戏公平竞技的生态环境。针对用户对于游戏中使用涉案产品所引发的大量投诉和网络评论，申请人也积极采取了警告、公示、封号，直至改变个别游戏枪械连发射击间隔时间等措施，以削弱涉案产品对游戏竞争环境所带来的影响。故两申请人维护游戏正常运营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被申请人行为的侵权可能性由于两被申请人均有从事计算机软硬件领域内的技术开发业务，与两申请人的计算机软硬件设计、技术开发经营业务范围相同，故彼此间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经本院相关的技术咨询并根据现有证据初步证明，被申请人飞智公司制作、销售、推广的涉案的“蜂刺手游按键”(左右手)，主要是利用预设的高频脉冲信号，模拟人体触摸手机电容屏所产生的信号，以达到快速触屏点击的效果。因该产品仅提供固定频率电场，不借助任何数据传输链接方式，没有蓝牙、红外等无线通讯功能，所以游戏运营商较难在事先通过技术手段予以隔离检测。由于这种高频脉冲信号的触屏速度超出了人体正常的触屏点击手速，且脉冲信号所点击的间隔速率又均能保持相同，即使人体手速经一定训练能够达到被申请人在涉案产品宣传中的“1秒8次”情况，但鉴于人手在多次点击按压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枪击按键时所产生的速率不同，也无法恒定持久，故通常情况下难以达到使用涉案产品后所产生的触屏点击效果。此外，被申请人飞智公司不但以网站直播间、设置游戏攻略专区的形式向不特定的公众教授使用涉案产品进行《和平精英》游戏，而且与其授权经销商被申请人衡智公司各自在其网店中以“连点模式，长按8次/秒，连狙瞬间变全自动”为产品卖点，与《和平精英》游戏绑定宣传，吸引游戏玩家购买、使用。相关用户在上述网店中的对于该产品的评价留言亦已达到上万条，涉案产品的实际销量较大。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当今激烈的互联网竞争，为吸引更多的游戏玩家、留存用户，游戏开发商和运营商基本已经从提供单一的游戏产品中跳脱出来，采取免费向用户提供网络游戏，依托游戏内的增值服务，游戏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以及与其他参与方的商业合作获取商业利益，从而形成了一个融产品与服务不可分割的生态体系。涉案的《和平精英》游戏即是免费向用户提供产品下载，两申请人通过向用户提供公平的竞技环境来吸引留存游戏用户，增加用户购买游戏增值服务的交易机会从中获益，而游戏用户所看重的也正是在游戏全过程中的体验感和竞技刺激所带来的享受度，这就构成了涉案游戏所提供的完整的产品及服务。在这整个游戏产品及服务的体系中，游戏开发商和运营商负有保障用户对于游戏公平竞技环境期待的责任，即排除游戏过程中存在的不当干扰。而对于其他同业经营者，亦不得有违诚信和商业道德，利用技术手段，实施妨碍干扰游戏正常运营，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涉案的“蜂刺手游按键”(左右手)顾名思义是一款专为手机网络游戏所研发的产品。从其构造和功能上看，主要针对的就是类似于涉案《和平精英》这种军事竞技类网络游戏。由于涉案产品的经营基本依托于相关网络游戏，离开了相关游戏，产品几乎失去了其自身价值。故作为涉案产品的制作者事实上已利用网络产品和服务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由此其也负有了不得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和服务正常运行的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初步证明，涉案“蜂刺手游按键”(左右手)的制作者被申请人飞智公司利用技术手段，不仅使涉案产品的使用者在进行涉案游戏时获得了超越于常规的能力，且绕开涉案游戏运营商的匹配隔离检测，使其不能与同样使用相关外接设备的游戏用户相匹配，从而导致大量遵守游戏协议规则的用户游戏体验度大大受损，公平竞技的游戏生态环境存在遭受破坏的可能性。也正是由于用户对于游戏投入的时间、精力、财力等与产出方面的平衡性存在被打破的可能，在用户利益由此受损的同时，也将影响到游戏的声誉，降低用户的流量，进而使得依托于游戏增值服务获益的游戏运营商的交易机会减少，也更将不合理的增加游戏运营商为维持涉案游戏产品与服务的健康体系，用户对公平竞技的游戏体验环境的期待所支出的经营成本。因此被申请人的行为存在有干扰涉案游戏正常运营，妨碍以用户体验、公平竞技为核心的涉案游戏产品服务功能的实现的可能性。况从两被申请人将涉案产品与《和平精英》游戏绑定宣传的行为上看，不仅有攀附涉案游戏知名度的主观故意，且从其宣传推广的内容上，基本可以得出两被申请人知道也应当知道涉案产品对于游戏公平竞技环境会造成损害的结论，故两被申请人的上述行为难言善意，构成对两申请人的不正当竞争的可能性较大。二、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根据现有证据初步证明，由于游戏用户对于涉案产品大量的投诉和评论，涉案产品所引发的问题已给两申请人带来负面的影响。为进一步避免涉案游戏的口碑降低，影响到游戏产品和服务的声誉和相关竞争优势，造成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损，两申请人为此已经付出了大量的投入，采取了一定的措施。考虑到涉案产品的市场销售数量较大，若不及时制止被申请人的上述行为，任由被申请人大量的生产、销售和宣传推广涉案产品，将会使得整个涉案游戏产品及服务的体系受损，由此会对游戏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竞争优势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害。三、采取行为保全措施不会造成当事人之间利益的显著失衡鉴于上述分析，两申请人向本院申请的行为保全措施系为制止两被申请人的上述行为继续给申请人带来损害所采取的合理措施。该申请指向明确，范围适当。不会造成当事人之间利益的显著失衡。且申请人已提供了相应的担保，经本院查证属实，对由于采取了行为保全措施错误可能给两被申请人所造成的损害提供了相应的法律保障。四、采取行为保全措施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由于两被申请人系完全市场化的经营主体，涉案产品也系市场化产品，两被申请人亦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具有社会公共产品属性，因此对两被申请人采取行为保全措施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综上，两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人民法院作出行为保全措施的条件，应当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责令被申请人上海飞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推广妨碍网络游戏《和平精英》正常运营的“蜂刺手游按键”(左右手)产品的行为；二、责令被申请人南京衡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推广妨碍网络游戏《和平精英》正常运营的“蜂刺手游按键”(左右手)产品的行为。保全申请费30元，由申请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申请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裁定书送达后立即执行。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审 判 长  金 滢审 判 员  王婷钰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 助理  居义良书 记 员  韩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对情况紧急的，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立即开始执行。第一百零二条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人民法院审查行为保全申请，应当综合考量下列因素：（一）申请人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包括请求保护的知识产权效力是否稳定；（二）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或者造成案件裁决难以执行等损害；（三）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害是否超过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四）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其他应当考量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