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茂宣，男，195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莲新派出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莲花西路325号。 法定代表人袁勇，所长。 委托代理人戚锐，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茂宣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莲新派出所（以下简称莲新派出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8日18时许，付某报警，称有人赖在其住处不走，莲新派出所接警后指派两名民警处警。莲新派出所两名着制式服装的民警到达付某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的住处时，发现杨茂宣在付某家中，付某对民警称杨茂宣尾随其进入家中并拒绝离开，莲新派出所民警将杨茂宣带离付某住处。当日晚20时46分，付某再次报警，称杨茂宣又强行进入其住处。莲新派出所接警后指派当日18时许处警的两名民警再次前往××小区处警。莲新派出所两名着制式服装的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杨茂宣在付某家中，民警要求杨茂宣即刻离开付某住处，并要求其不能再次进入付某的住处以及不能在门口蹲守，杨茂宣在309号房屋门外与民警发生争执。莲新派出所民警口头告知杨茂宣，因杨茂宣辱骂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口头传唤杨茂宣至派出所，杨茂宣拒不配合，并与民警发生肢体冲突，杨茂宣还向民警辩解其没有违法、不应前往派出所，民警遂使用手铐将杨茂宣强制传唤至莲新派出所。处警过程中，杨茂宣的女婿一直在现场，莲新派出所民警将杨茂宣带至××小区门口时又遇见了杨茂宣的女儿。随后，杨茂宣的女儿和女婿跟随来到了莲新派出所。 2019年12月18日，莲新派出所负责人同意对杨茂宣强制传唤。莲新派出所于当日对杨茂宣进行了询问调查，在询问笔录中载明了传唤事由和法律依据，并询问杨茂宣如何通知其家属，杨茂宣称其女儿和女婿已经在派出所，不需要通知。询问笔录还载明，杨茂宣2019年12月18日21时到达莲新派出所，当日23时20分离开派出所。杨茂宣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2019年12月18日和女婿到锦江区房屋找付某要债，付某开门时杨茂宣就和其女婿跟着进去了，付某就报警，民警到来后告知杨茂宣不允许进入他人私宅，杨茂宣同意了，在门口等；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来了几个男子开门进去了，杨茂宣又跟进去，付某再次报警，民警到来后再次要求杨茂宣不准进去、不准在门口等，如果第三次报警就追究杨茂宣的责任，杨茂宣说民警“你放屁”，随后民警将杨茂宣带至莲新派出所；杨茂宣知道辱骂正在执行勤务的人民警察、阻碍其执行职务是违法行为。 2019年12月23日，莲新派出所对付某进行了询问调查，付某陈述，其与杨某有经济纠纷；2019年12月18日早上，杨某的父亲杨茂宣和杨清莉的丈夫到付某位于锦江区的公司找到付某要求付某还钱，付某说现在没钱，二人就一直跟着付某，还在付某的公司大吵大闹，严重影响付某的工作，付某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双方调解无果；付某下午六点过下班，二人跟着付某到达了付某的住处，付某开门时二人强行进入了付某的家中，付某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对杨茂宣进行劝说，杨茂宣坚持不离开，民警将杨茂宣拉出去了；当日20时许，付某的朋友回来，付某开门时杨茂宣就将付某家的房门拉住，又强行进入了付某家中，付某再次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要求杨茂宣离开付某的住处，民警与杨茂宣在门外发生了争吵，杨茂宣大声吼民警，后面就被民警带走了。杨茂宣不服莲新派出所对其作出的强制传唤行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莲新派出所2019年12月18日对其作出的强制传唤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某因与付某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立（2020）川0104执1647号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莲新派出所对其辖区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管理职权，具有依法作出本案被诉强制传唤的行政职权。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本案中，莲新派出所于2019年12月18日20时46分许接到报警，莲新派出所指派两名着制式服装的民警前往本市××小区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杨茂宣未经付某允许进入其住处，民警要求杨茂宣立即离开，杨茂宣与民警发生争执，并有辱骂民警的行为。莲新派出所民警以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为由口头传唤杨茂宣，杨茂宣无正当理由拒绝传唤，并与民警发生肢体冲突，莲新派出所遂强制传唤杨茂宣至派出所。莲新派出所作出强制传唤杨茂宣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符合上述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九条规定，“情况紧急，需要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行政机关负责人认为不应当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立即解除。”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本案中，莲新派出所在强制传唤杨茂宣的当日办理了负责人批准强制传唤手续。莲新派出所于当日21时10分至21时56分对杨茂宣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载明杨茂宣到达莲新派出所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21时00分，离开时间为23时20分，笔录中告知了传唤杨茂宣的原因和依据，并询问了杨茂宣如何通知其家属，莲新派出所的强制传唤行为程序合法。 杨茂宣主张，莲新派出所强制传唤时没有告知杨茂宣、剥夺了杨茂宣的申辩权，经查看莲新派出所提交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民警在口头传唤杨茂宣时告知了传唤杨茂宣的理由和依据，杨茂宣也立即对民警的传唤表达了异议、进行辩解，对杨茂宣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杨茂宣主张，莲新派出所对杨茂宣使用手铐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警察依法执行下列任务，遇有违法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二）执行逮捕、拘留、看押、押解、审讯、拘传、强制传唤的……”本案中，杨茂宣无正当理由拒绝民警的口头传唤，并在行为上抗拒民警将其带往派出所，民警依法使用手铐将杨茂宣强制传唤至莲新派出所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杨茂宣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莲新派出所具有作出强制传唤行为的职权，莲新派出所2019年12月18日对杨茂宣作出的强制传唤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茂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杨茂宣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杨茂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茂宣与民警发生争执的现场是电梯门口，并未在付娟房屋内；被上诉人莲新派出所伪造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出现在电梯门口的杨茂宣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其进行传唤缺乏法律依据；莲新派出所民警使用手铐违法，应当追究违法使用者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莲新派出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负责其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其所辖莲新派出所对辖区内报警事项具有依法调查处理的行政职责，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强制传唤行为的行政职权。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本案中，被上诉人莲新派出所于2019年12月18日两次处警，均系上诉人杨茂宣未经付某允许进入其住处引发，民警现场告知杨茂宣未经允许不得进入付娟住处以及不能在门口蹲守，要求杨茂宣立即离开，杨茂宣与民警发生争执，并有辱骂民警的行为。民警以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为由口头传唤杨茂宣，杨茂宣无正当理由拒绝传唤，并与民警发生肢体冲突，莲新派出所遂强制传唤杨茂宣至派出所，作出的强制传唤行为具有事实依据，法律适用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莲新派出所对上诉人杨茂宣进行口头传唤时，告知了杨茂宣传唤的理由和依据，杨茂宣进行了辩解，并拒绝前往莲新派出所，民警遂使用手铐将其强制传唤至莲新派出所，并于当日办理了负责人批准强制传唤手续。莲新派出所将杨茂宣强制传唤至派出所后，依法开展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告知了传唤原因和依据，并询问了杨茂宣通知家属有关事项，询问笔录载明了杨茂宣到达及离开莲新派出所的时间。莲新派出所作出的强制传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九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等有关规定，行政程序合法。 本案系上诉人杨茂宣要求付某履行还款义务引发，杨茂宣应当依法维护其正当权益，其强行进入他人住宅、不配合民警执法甚至辱骂民警的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规定，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杨茂宣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茂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娜娜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慧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