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领航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明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宓迎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玮玮，山东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华，女，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庆（王新华丈夫），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济南市济阳县济阳镇小李村119号。上诉人山东领航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塑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航塑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65号民事判决，改判领航塑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新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领航塑业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王新华自2018年12月价起在领航塑业公司处提供劳务，工作内容为在机器一侧捡取塑料桶并查看该产品是否合格。2019年9月9日晚，因王新华擅离本职工作岗位，在不具备操作机器资格的情形下，违规调试、操作机器，才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2、领航塑业公司作为王新华的雇主，在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明确规定：只有经过培训合格后，方可成为公司专业技术人员，才具备操作、调试机器的资格。公司严禁无相关资的人员操作机器、进入机器内部维修、查看机器。领航塑业公司对于公司生产安全规范对厂内所有员工会定期组织培训，并在公司工作场所张有安全警示。因此，领航塑业公司在生产管理过程中已尽到安全防范与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王新华自2018年12月份在领航塑业公司处长期从事接机劳务，其对公司的安全制度及操作规程已非常熟悉，在其明知自己不具备调试、操作机器资格的情况下，仍擅离工作岗位，私自进入机器内部调试、操作机器，正是由于王新华的主观过错、无视公司的安全生产规范，最终导事故的发生。因此领航塑业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领航塑业公司赔尝王新华各项损失共计50,325.79元，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责任划分不当，违反了本案客观事实。现恳请二审法院公平审理，依法改领航塑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新华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所说的在工作期间操作不当不符合事实，上诉内容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王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领航塑业公司赔偿王新华医疗费2496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赔偿项目待司法鉴定后予以确定）；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领航塑业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王新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作如下变更：依法判令领航塑业公司赔偿王新华医疗费2851元、误工费6174.7元、护理费4939.8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0元、鉴定费3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41,064.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新华之母李俊英出生于1944年8月3日，两个弟弟王泽增、王泽亮分别出生于1965年2月25日、1972年6月20日，妹妹王泽华出生于1970年10月27日。该四人现均健在。王新华自2018年12月起在领航公司工作，具体负责接机工作，即在机器一侧捡取生产出的塑料桶，并检查该产品是否合格，工资按日计算。公司机器由专业技术人员操作，公司规定非专业技术人员不得擅自操作。2019年9月9日晚，王新华工作时为调试、操作机器将头伸入机器内部，不慎被机器砸伤。次日，王新华被送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耳开放性伤口、颅脑外伤，住院治疗9天，产生医疗费20,134.11元。王新华因伤治愈于2019年9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保持刀口清洁干燥，避免烟酒、辛辣刺激性食物，避免用力擤鼻涕等剧烈压差改变、按时换药，注意控制血糖，定期复查、随诊。出院后，王新华在本村小李村定点卫生室输液、购买药品支出共计2036元。领航公司不但承担了王新华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而且在王新华出院后再支付医疗费2000元。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新华的申请，依法委托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对王新华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误工时间、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进行鉴定。为此，王新华支付鉴定费3700元。齐南济阳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年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新华左耳听力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伤后误工期限为30天，护理期限为15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5天；3.无需后续治疗费用评定；4.配备普通型助听器约需人民币2000元/个，需6-8年更换1次。2020年6月23日，王新华购买助听器支出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当事人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较大争议：1.邻航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领航公司应当赔偿王新华的具体损失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通过庭审可知，王新华在领航公司提供劳务，领航公司向王新华发放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领航公司作为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在工作车间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雇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并监督雇员遵守操作规范，王新华作为雇员，应当严格按照安全生产流程规范操作。王新华明知自己非公司专业技术人员，不具备调试、操作机器的资格，且机器工作时危险性大，却擅离职守，违反操作规程进入机器内部，主观上过于自信，因此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很大的过错，进而可相应减轻领航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领航公司未能尽到安全教育、安全保障、安全监督的义务，对王新华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王新华与领航公司在这一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原因比例，一审法院认为以王新华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领航公司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健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斜人也应当予以赔偿”。鉴于领航公司对王新华所受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对王新华已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领航公司主张仅赔偿王新华医疗费、适当营养费，君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其他费用不予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庭审查明的事实，对王新华主张的有争议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王新华主张医疗费2851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新华在山东大学齐鲁虚院住院期间的费用已经由领航公司支付，王新华出院后领航公司再支付医疗费2000元。根据王新华提交并经一审法院确认的小李村定点卫生室出具的收款收据、处方笺，可以认定王新华在本村定点卫生室支出医疗费2036元。王新华主张其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复诊支出医疗费815元，但其提交的扫码充值成功凭条、门诊预交金充值凭证、自助缴费成功凭条扫码充值成功凭条并非正规医疗费票据，不足以证实其因本事故又支出医疗费的情况，故对其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二、误二费。王新华根拥山东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的标准主张误工费6174.7元（75,125元/年：365天/年X30天。根据王新华提交并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病案、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王新华伤后误工期限为30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新华自2018年12月入职领航公司做接机工至事发，属于有固定收入，但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误工减少的固定收入，也未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主张误工费按照山东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王新华事发时系在职员工，与领航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对王新华的误工费可以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115.97元/天（42,329元/年：365天/年）计算。领航公司主张王新华受伤后每月按时向其发放工资，但未提交证据，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新华的误工费为3479.1元（115.97元/天X30天）。三、护理费。根据王新华提交并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病案、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王新华护理期限为15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鉴于王新华未提交足以证实护理人员身份及收入状况的证据，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的标准计算，认定王新华的护理费为2400元[100元/天X2人X9天+100元/天X（15天-9天））1人]。四、营养费。王新华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15天的营养费，计1500元。根据其提交并经一审法院确认的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本跳认定王新华的营养期限为15天。营养费需根据王新华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的赔偿以营养费的产生或实际支出为前提。王新华对所主张的营养费标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有营养费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对此难以认定。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王新华提交并经一审法院确认的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病案，一审法院认定王新华伤后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9天，其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残疾赔偿金。根据王断华提交并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病案、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王新华因本次事故致左耳听力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规定，王新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新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42,329元/年X20年X伤残系数10%）。七、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并且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新华主张3000元，虽未提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有效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其就医治疗及陪护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就医地点、护理人数、受伤害程度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300元。八、残疾辅助器具费。王新华按照每个助听器价格2000元，需更换5次，进而主张10,000元。根据王新华提交并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王新华配备普通型助听器需人民币2000元/个，需6-8年更换1次。王新华一次性主张5次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计10,000元，无法律依据，且其他4次的费用尚未产生，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000元，对于更换器具所产生的费用，王新华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九、鉴定费。王新华主张370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其支出鉴定费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王新华为鉴定其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且由鉴定机构开具的正式发票在案为凭，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十、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新华主张3341.38元。根据王新华提供的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木安村民委员会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王新华的母亲李俊英年满75周岁，依法按5年计算，扶养人数为4人，因此，王新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41.38元（26,731元X年：4人X5年X10%）。该项费用依法计入王新华的残疾赔偿金。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正新华主张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新华在提供劳务时不慎被机器砸伤，造成左耳听力障碍，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严重的伤害，王新华依法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王新华在履行职格过程中受到伤害，考虑到其伤残程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新华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非新华接受领航公司的雇佣提供接机劳务，领航公司按照约定标惟向王新华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以实现合同目的。王新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违规操作公司机器，致使其本人身体受到伤害，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与领航公司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新华述称一直在领航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以及提供手机录音以证实事发当晚其管理公司机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领航塑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新华医疗费14.4元、误工费1391.64元、护理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残疾赔偿金35,199.7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1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鉴定费1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50,325.79元；二、驳回王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1元，由王新华负担2007元，山东领航塑业有限公司负担1114元。保全费2020元，由王新华负担1681元，山东领航塑业有限公司负担3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领航塑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该问题也是一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之一，一审判决针对该争议焦点进行了详细分析和论述，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在赘述。综上所述，山东领航塑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1元，由上诉人山东领航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明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