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辉，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清，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淑娥，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建国，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被告：丁波，女，1972年9月3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程诗鸿，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肖仲华，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原审被告：陈巍，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黄辉因与被上诉人雷淑娥、原审被告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淑娥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雷淑娥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雷淑娥的起诉。本案支付本科四年招生管理费的为雷淑娥之子宋涛，而宋涛为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给付行为是提供留学服务，雷淑娥之子系享受权利的一方，曼谷吞武里大学（以下简称“吞武里大学”）应为提供义务的一方，则应当由雷淑娥之子宋涛向吞武里大学主张权利。二、黄辉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是泉州华光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华光学院”）与吞武里大学合作办学，福建吞武里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吞武里公司”）只是接受华光学院的委托代为招生，招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华光学院承担，华光学院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华光学院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三、黄辉并不认识雷淑娥之子宋涛，宋涛并不是吞武里公司招生的，黄辉没有收取雷淑娥分文费用，雷淑娥也未提供转账凭证，一审判决认定吞武里公司收取雷淑娥四年杂费6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依据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董事会签订的《合作协议》认定雷淑娥之子宋涛是吞武里公司招生的，缺乏事实依据。2016年6月5日，吞武里公司接收了吞武里大学公章和吞武里大学华光国际学院财务专用章，吞武里公司接受华光学院委托负责招生的期间为2016年6月5日至2016年9月5日，而雷淑娥提供的盖有吞武里大学公章的收据时间为2017年8月5日，不在吞武里公司管理上述两枚印章期间内。且雷淑娥提供的收据上吞武里大学公章与吞武里公司2016年6月5日至2016年9月5日保管的吞武里大学公章，从肉眼就可以看出不是同一枚。五、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董事会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华光学院负责与吞武里大学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并在吞武里大学设立华光国际学院，吞武里公司接受华光学院的委托代为招收中国市场的学生。因此吞武里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与吞武里大学合作过，一审判决认定吞武里公司2017年11月20日正式终止与吞武里大学的合作，致使雷淑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事实依据。 雷淑娥辩称，一、雷淑娥已向吞武里公司支付相应杂费，吞武里公司也开具了相应收据，且雷淑娥之子也已在吞武里大学入学，一审判决认定吞武里公司收取雷淑娥四年杂费62000元无误。二、案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吞武里公司与雷淑娥，案涉费用也是由雷淑娥实际支付，雷淑娥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因此华光学院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三、吞武里公司在与雷淑娥约定口头合同过程中，从未向雷淑娥提及华光学院以及其与华光学院的合作模式，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关于双方责任义务的约定属于二者的内部约定，与雷淑娥无关。同时，根据吞武里公司对外的声称，均是在打一带一路的旗号，与吞武里大学有招生合作关系，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曼谷吞武里大学招生手册显示，四年杂费含住宿费、教材费等相关费用，并主张所有杂费均由中国代表处一次性收取，实际上杂费也系吞武里公司收取。现因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正式终止与吞武里大学的合作，致使雷淑娥之子难以在吞武里大学继续就读，从而被迫转学。吞武里公司于2018年6月20号完成了注销。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吞武里公司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其应负的各项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并无不当。 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未作陈述。 雷淑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辉、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共同向雷淑娥返还杂费62000元及违约期间的利息损失2120.14元（自2017年11月20日起，以6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案外人林栩签订《关于合作协议》，三方就开展曼谷吞武里大学国际办学项目达成如下协议：合作方式为华光学院负责与吞武里大学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并在吞武里大学设立华光国际学院，吞武里公司负责吞武里大学华光国际学院中国市场招生工作，林栩负责吞武里大学华光国际学院教学管理工作，兼任院长。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各方责任义务、利益分配等其他内容。 同日，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吞武里公司接收吞武里大学公章，使用三个月，仅限于招生业务使用，吞武里公司接收吞武里大学华光国际学院财务专用章，仅限于招生期间收取杂费使用。协议还约定了收费标准与分成、违约条款等其他内容。同年6月5日，吞武里公司接收了上述两枚印章。 2017年5月2日，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杂费全部由吞武里公司收取和支配，用于招生宣传和服务的各项费用支出。杂费在吞武里公司缴纳，也可到校缴纳，由吞武里公司收取。补充协议还约定双方的配合与协作等其他事项。 2017年8月，雷淑娥为其子宋涛就读吞武里大学，向吞武里公司支付合计62000元的杂费。 2017年9月，雷淑娥之子宋涛至吞武里大学就读酒店管理专业。 2017年11月3日，吞武里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曼谷吞武里大学招生手册》，显示：四年杂费含住宿费、教材费、注册费、医疗保险费、国际学生管理费、论文指导费。 2017年11月30日，吞武里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同BTU及其合作各方终止合作的声明》，声明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正式终止同吞武里大学的任何合作。 另查明，吞武里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7日，于2018年6月20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黄辉，股东为黄辉、丁波、程诗鸿、肖仲华、刘建国、陈巍。吞武里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时，上述股东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等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留学服务协议，雷淑娥诉称由雷淑娥同吞武里公司就雷淑娥之子至吞武里大学就学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案涉杂费62000元也系雷淑娥实际支付，雷淑娥指定其子宋涛享有协议的部分权利，于法不悖，故雷淑娥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黄辉关于雷淑娥主体不适格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曼谷吞武里大学招生手册》显示：四年杂费含住宿费、教材费、注册费、医疗保险费、国际学生管理费、论文指导费，且杂费也系由吞武里公司收取，可见吞武里公司应履行招生手册杂费项下包含的各项义务，但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正式终止与吞武里大学的合作，并于2018年6月20日注销，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其应负的各项义务，致使雷淑娥的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吞武里公司已注销，黄辉、丁波、程诗鸿、肖仲华、刘建国、陈巍作为吞武里公司的股东，在吞武里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未了结的情况下，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承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致使雷淑娥的债权因吞武里公司主体资格的消失而得不到清偿，侵害了雷淑娥对吞武里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雷淑娥诉请要求黄辉、丁波、程诗鸿、肖仲华、刘建国、陈巍返还杂费62000元及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关于双方责任义务的约定属于二者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雷淑娥，故黄辉关于华光学院全面负责曼谷吞武里大学中国留学生的教学和管理工作、吞武里公司只是接受华光学院的委托在中国负责招生，招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华光学院承担等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黄辉、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雷淑娥杂费6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元，由黄辉、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负担。公告费由、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负担，雷淑娥凭发票结算。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吞武里公司就雷淑娥之子宋涛赴吞武里大学留学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雷淑娥为此支付62000元。黄辉对雷淑娥主张的62000元款项的收款人有异议，但黄辉一审时对盖有吞武里大学公章的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董事会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点关于“吞武里公司接收吞武里大学公章，使用三个月，仅限于招生业务使用”的约定、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董事会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点第二项关于“学费和杂费的收取：学费学生到校缴纳，由华光学院收取。杂费在吞武里公司缴纳，也可到校缴纳，由吞武里公司收取”的约定，以及吞武里公司已接收吞武里大学相关印章的交接清单，一审判决认定杂费的实际收款人是吞武里公司，并无不当。雷淑娥作为付款人诉请返还杂费62000元，其主体资格适当。 鉴于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同BTU及其合作各方终止合作的声明》，声明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正式终止同吞武里大学的任何合作。该公众号微信认证账号主体是吞武里公司，腾讯对该公众号主体所提交的主体信息、资质文件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已进行书面甄别与核实，因此，黄辉关于吞武里公司从未与吞武里大学合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吞武里公司未经完成债权债务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其公司股东应当向未受偿债权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仅对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产生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因此，黄辉关于吞武里公司只是接受华光学院的委托在中国负责招生，招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华光学院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黄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元，由黄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