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察哈尔路16号。法定代表人：陈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崧，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兴泉路189号。法定代表人：周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龙，男，汉族，1969年11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原审第三人：李鑫，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庆，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威，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陈金龙、原审第三人李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混凝土购销合同是陈金龙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与上诉人无关。陈金龙从未挂靠在上诉人名下，连承包工程的李鑫也否认委托陈金龙签订买卖合同，陈金龙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未对其行为进行追认，如陈金龙确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合同，该合同也因无权代理，而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上诉人使用的混凝土并非直接向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上诉人是将建设项目发包给案外人李鑫，由李鑫组织施工，包工包料，李鑫负责购买材料，上诉人按照李鑫的安排支付材料款，也就是说上诉人享受的是李鑫提供的混凝土。至于李鑫购买混凝土产生的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然后李鑫与混凝土供应商即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解决，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法院仅以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付款记录和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陈金龙自述就认定了上诉人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定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仅以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单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更不能证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已经交付了标的物。上诉人是代付李鑫的材料款，不能推导出上诉人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因付款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金龙的陈述是其为了推脱责任而单方面作出的，其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而作出对自身有利的陈述，也无任何证据佐证，根本不应予以采纳，3.被上诉人未能就买卖事实真实存在及欠付货款数额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中的签收人身份不明，所以上诉人员工，并且连现场组织施工的李鑫也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否认了这些人签收效力。除送单位外，被上诉人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买卖实际发生，无法证明其确实向上诉人提供了所主张货款价值相当的混凝土。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陈金龙辩称，一、在辽宁大唐阜新煤制天燃气有限公司建设项目上,受李鑫的委托,帮助他打理工程上的事务。我媳妇张雅丽与李鑫家是亲戚关系,生活中李鑫一直喊我姨夫,多年来我一直在帮李鑫打理工程事务。2016年上半年,我在李鑫的江西抚州大唐电厂,2016年下半年和2017年,我在蔚县帮助李鑫打理大唐蔚县电厂工程项目。2018年3月份,我随李鑫来到辽宁阜新,帮助李鑫打理大唐阜新煤制天燃气公司的建设项目的收尾工程。当时项目部组成人员有:于鑫、刘仁杰、牛万生、白长泉以上人员都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此外,甲方即大唐阜新煤制天燃气有限公司有关领导也能证明:毕宏伟(公用工程分厂经理)、李树清(公用工程分厂副经理)。特别说明的是,不仅仅商砼站的合同是我签的,在辽宁阜新大唐煤制天燃气的建设项目中,还有一些买卖合同以及和大唐阜新公司的业务往来的签字手续都是由我履行的,也是我代表李鑫签的。二、我们对外一直是以"核工业南京有限公司辽宁阜新大唐煤制天燃气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处理工程中的事务。关于李鑫与核工业南京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具体属于哪种,我不懂。我只知道李鑫在大唐阜新煤制天燃气的项目,是属于核工业南京有限公司的,而且对外一致使用的公章是"核工业南京有限公司辽宁阜新大唐煤制天燃气工程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事务性工作,包括甲方的施工协调会、工程的验收、竣工资料的整理以及税务,都是我们项目部的人员分工办理的。在我的认识上,这也许就是人们经常说的"挂靠"吧。三、我属于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受雇于别人,帮人做事,与该项目的经营,没有直接利益关系,所以不属于当事方,被上诉人的条件不成立,我所列举的七个证明文件一到五，已经说明我代表南京核工业或李鑫履行现场负责人的业务和权力,列举材料中的六到七中的工人工资表已经体现打混凝土工人的实际工资,而且有李鑫的亲笔签字确认,综上所述,李鑫对永固商混站提供的商品混凝土是否用在大唐阜新工地提出质疑,我提出两点意见,一、如果南京核工业不认可我与永固商混签订的买卖合同,为什么会汇款给永固商混,二、2018年南京核工业大唐阜新工地所用的商品混凝土没有和第二家签订买卖合同,也就是说大唐阜新工地生化事故水池和增浓池和阀门井的混凝士从何处购买,悬请法院注重事实,维持原判,保护我的合法权益。李鑫述称，1.李鑫不是本案的主体，李鑫在本案中不是任何一方，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2.李鑫从未授权陈金龙采购混凝土，对于陈金龙的个人行为不予认可。3.第三人不认可原告主张的送货数量及要求的付款金额，因为未见原告提供其将混凝土送至由第三人实际施工的项目地点、并被有权利的人签收的证据，未见原告提供混凝土被该项目使用的证据，故李鑫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4.南京公司作为中标方，其与实际施工人李鑫是内部管理关系，双方的争议应另行解决，事实上已经另案诉讼。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金龙连带偿还原告货款222130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日支付违约金0.4%至还款日；诉讼费用由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金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陈金龙以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向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大唐院内施工的生化事故水池2标段工地供应混凝土。工程工期2个月内结束，9月20日结款一次，10月20日结清全部货款。并约定如不按合同期限结算及支付货款，收货方应向供货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延期付款总额，以日0.4%的比例计算。合同签订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26日至10月12日期间供应给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混凝土914立方米，合计价款267260元。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和12月22日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四张(面额分别为45130元、96660元、57350元、61820元)，金额总计为267260元。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通过阜新银行给原告转账支付货款45130元，剩余欠款222130元经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多次索要，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不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陈金龙称系受第三人委托，代表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电公司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对此，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李鑫均予否认，但结合陈金龙的陈述、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张增值税发票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阜新付款明细(接管前)”显示，该公司已对其中一张面额45130元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记账，并于2018年9月按发票面额实际向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130元，且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自认其使用的混凝土来源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故能够证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与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买卖混凝土的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也能够说明陈金龙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虽无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的授权证明，但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账、按增值税面额向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自认使用的混凝土来源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对陈金龙的行为予以了追认，应认定陈金龙系代理行为，陈金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买卖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约定大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超出法律规定。依照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人民银行规定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30%-50%，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按上浮40%予以计算逾期利息。本案中双方约定结清全部货款的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自次日起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对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陈金龙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无授权，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明知第三人李鑫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而借自己的资质给第三人使用承包工程，故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系内部管理关系，第三人李鑫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22130元，并自2018年10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给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2元(原告已交)，由被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购销合同一份，增值税发票四张，核工业南京公司的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混凝土产生的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有无混凝土买卖关系，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给付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22130元，并自2018年10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给付利息。本院生效的判决已经认定：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4月27日、11月19日与辽宁大唐国际阜新煤制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生化事故水池建筑安装工程II标段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同年，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鑫、陈怀龙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其承包的辽宁大唐国际阜新日产1200万Nm3煤制天然气项目生化事故水池建筑安装工程II工程项目承包给李鑫和陈怀龙。本案中，陈金龙以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向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大唐院内施工的生化事故水池2标段工地供应混凝土，混凝土确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使用，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陈金龙代表的是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且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阜新付款明细(接管前)”显示，该公司已对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面额45130元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记账，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9月30日通过银行，向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混凝土款45130元。由此可见，陈金龙以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行为，应视为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既然陈金龙的代理行为，得到了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追认（还款45130元），故拖欠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款222130元，应由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综上所述，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上诉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树密审判员  万孝全审判员  李祥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