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8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从刚，男，1977年9月25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华（系上诉人刘从刚妻子），女，1978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男，1982年2月25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芹，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军，男，1977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有福，男，197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唐山市滦县。 原审第三人：秦守海，男，1977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 上诉人刘杰、刘超、刘从刚因与被上诉人郑伟、刘志军、孙有福、原审第三人秦守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杰、刘超、刘从刚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刘志军和孙有福对被上诉人郑伟被拖欠的11892元工资承担直接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拖欠被上诉人郑伟11892元工资的事实和数额没有异议，由于业主刘志军和总承包人孙有福没有给上诉人结清位于唐山市丰润区养猪场建设项目的工程款，上诉人也无力支付工人的工资。二、被上诉人刘志军在未经建设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将涉案养猪场建筑施工工程承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孙有福个人，而后孙有福又将涉案养猪场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上诉人刘杰、刘超和刘从刚三人（三人为共同合伙人，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2008年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规范建设领域工程款和农民工资支付的意见》中第二部分第（一）、（二）明确规定，“严禁建设单位违法将工程肢解发包或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组织或个人，因此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承担全部责任，并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施工总承包或专业承包企业必须选择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建筑劳务企业进行劳务分包。因施工总承包或专业承包企业将劳务作业分包给无资质的“包工头”等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或专业承包企业承担全部责任，并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国务院办公厅于2016年1月19日发布的国办发（2016）1号《关于全面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意见》，其中第三条第（九）款规定“……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2016年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第四部分第（一）条中明确规定“由于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或分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违法企业依法承担直接清偿责任。”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郑伟的工资应该由建设单位刘志军和总承包人孙有福承担直接清偿责任。另外，唐山市丰润区白官屯镇政府对本案纠纷进行了调解，刘志军2017年1月18日根据政府调解意见书写了《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7年农历腊月初十（2018年1月26日）前支付工人工资的70%，而被上诉人刘志军至今尚未支付任何款项。由此可见，建设单位刘志军对于郑伟的工资具有无可推卸的先行直接清偿责任。三、根据2004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和建设部联合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本条中的“企业”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中有明确解释，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在本案中应该是工程总承包人孙有福或业主刘志军。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刘志军和孙有福，不但未付清工人工资，还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材料款。据此规定，上诉人一则无权拿到郑伟的工资，故无法支付郑伟的工资，二则到目前为止仍然尚未结清工程款，所以即便上诉人想支付工人工资，也无力支付。所以，被上诉人郑伟被拖欠的工资应由孙有福或刘志军先行清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被拖欠工程款的一方，也是弱势的一方，请求二审法院能够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刘志军和孙有福直接对郑伟被拖欠的11892元工资承担全部清偿责任。 郑伟答辩称，一、三上诉人对拖欠一审原告工资的事实和数额没有异议，却以刘志军和孙有福没有结清工程款，无力支付工人工资为由拒绝清偿工人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被告刘志军承建的涉案养猪场工程未经建设部门审批属于违法施工，总承包人孙有福也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上诉人要求其二人作为建筑单位和总承包单位对答辩人的工资单独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二、三上诉人在明知自己和孙有福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又从孙有福处承接部分涉案猪场建设工程，并组织工人施工，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十三条、二十六条、二十九条、《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的违法施工行为造成拖欠工人工资的后果，因此，三上诉人应当对拖欠一审原告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三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刘志军答辩称，他们给我建猪场时我就找的孙有福，其他人我都不认识，他们找我要工资要不上。我跟孙有福之间有劳务合同，和他们没有，并且我给工人工资是通过政府给的，政府知道这个工程，当时孙有福没有露面，都找不到他。我承认工人工资是我付，我应该付给孙有福，不是付给他们，孙有福不到场这个事情也解决不了，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每个窗口不一样，当时我不知道，我还要起诉。 孙有福答辩称，因为猪场工程的事情刘志军当时给了一部分工人工资，到现在一直也没有给我钱，所以造成我不能给付三上诉人钱，他们也就不能给工人工资。我和刘志军协商了等到猪场养猪以后可以分批给工人工资，但是具体多少没有说。 秦守海述称，没有意见。 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五被告连带给付工资1189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被告刘志军将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养猪场”即涉案猪场建筑施工工程（建筑面积约7000平方米）以整体垫资、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被告孙有福建筑施工；2016年4月1日，被告孙有福又将该工程框架结构部分分包给被告刘杰施工；2016年8月，原告等13名工人进涉案猪场施工，均为钢筋工，由第三人秦守海负责记工。后因工人工资未能按时支付，2016年农历腊月二十一（2017年1月18日），经唐山市丰润区白官屯镇政府组织调解，被告刘超书写结算单，确认涉案猪场钢筋工工资合计255800元，已支付46000元（被告刘志军支付），尚欠包括原告在内的13名工人工资209800元，其中原告工资11892元，被告刘志军书写了还款承诺书。2019年10月9日，原告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被告刘志军承建涉案猪场工程未经建设部门审批；被告刘杰、刘超、刘从刚系共同实际施工人，三人共同组织实际施工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志军筹建的涉案猪场工程未经建设审批，还将该工程承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孙有福个人，不符合合同法和建筑法的相关规定，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互负连带责任；被告刘杰、刘超、刘从刚以被告刘杰名义从被告孙有福处承接部分涉案猪场建设工程，后原告等13名钢筋工人进行施工，尚欠13名工人工资209800元未付，其中欠原告工资1189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此款被告刘杰、刘超、刘从刚应当给付原告；被告刘志军、孙有福应当对被告刘杰、刘超、刘从刚所欠工人工资负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杰、刘超、刘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伟工资11892元；二、被告刘志军、孙有福对被告刘杰、刘超、刘从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刘杰、刘超、刘从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刘志军、孙有福对被上诉人郑伟所主张的拖欠工资承担直接清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郑伟经秦守海介绍到三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养猪场工程从事钢筋工工作，三上诉人亦认可欠付被上诉人郑伟所主张的拖欠的工资数额，故三上诉人作为直接招用被上诉人郑伟进行施工的主体依法应承担直接给付被上诉人郑伟工资的责任。三上诉人主张其与秦守海之间是合作关系、已将钢筋部分承包给了秦守海，但秦守海不认可，三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该主张。被上诉人刘志军将涉案猪场工程承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孙有福，三上诉人以上诉人刘杰的名义从被上诉人孙有福处分包了该工程的框架结构部分，并招用了被上诉人郑伟施工，故被上诉人刘志军和孙有福应当对三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郑伟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刘志军、孙有福对拖欠被上诉人郑伟的工资承担直接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杰、刘超、刘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杰、刘超、刘从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丽 审判员 李 鑫 审判员 安丽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杨莉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