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再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军强，男，汉族，1968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鸿贵，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龙安中路185号。法定代表人：董明周，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周，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万家园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滨河西路。法定代表人：邢清鑫，任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男，汉族，1976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一审被告：南阳晟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车站南路2065号风帆小区12号楼21楼D座。法定代表人：李峰，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钦，男，回族，1967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系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孙金亮，男，汉族，1962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和平、李硕果，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军强与被申请人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普公司）、河南万家园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园公司）及一审被告南阳晟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峰公司）、一审第三人孙金亮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3民终468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豫民申1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军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鸿贵，被申请人华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周，被申请人万家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一审被告晟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钦，一审第三人孙金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和平、李硕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军强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未判决华普公司承担责任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万家园公司认可其与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加盖了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的代理人孙金亮经手在合同上签名，第三人孙金亮以被告华普公司名义参与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万家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进度截算领款审批表》显示“今收到河南华普公司承建的河南万家园集团莲花湖医院B区工程款466万元。河南华普施工方项目经理孙金亮签名。”根据上述原判认定的事实，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是案涉工程施工的承包人，华普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时任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负责人李毅总经理向孙金亮出具的签署合同授权委托书、签合同时华普公司出具的一系列手续等证据，能够证明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是案涉工程施工的承包人，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负责人李毅的委托授权行为是南阳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对华普公司具有约束力。3、万家园公司、晟峰公司、第三人孙金亮在原审庭审中均证实本案工程的施工承包人是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4、第三人孙金亮在《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上的签字是职务行为。虽然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未在《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上盖章，但原审判决已认定第三人孙金亮以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名义参与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且孙金亮的身份是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其签字效力当然及于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孙金亮也认可其签字是职务行为，因此原审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没有华普公司的委托，又未加盖公章，事后华普公司也不认可”为由，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的签订认定为系晟峰公司与孙金亮个人的行为，是错误的。5、四通公司提供劳务施工的工程是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承包的工程，也即四通公司干的是华普公司的活，华普公司理应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责任。6、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是华普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华普公司承担。二、原一、二审未判决万家园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万家园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申请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的是劳务工程款，且万家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不欠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万家园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一、二审判决支付利息的起算期间错误。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日是2015年10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应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日2015年10月20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原一、二审判决从2016年1月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是错误的。四、原一、二审判决的工程款数额错误。华普公司、晟峰公司尚欠申请人工程款273.4989万元，原审判决为273.4917万元，少判72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华普公司、晟峰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273.4989万元，自2015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万家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普公司辩称，华普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依法驳回吴军强对华普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华普公司从未与万家园公司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案涉项目的承包人。2、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华普公司从未收到万家园公司任何工程款项，也未向万家园公司出具任何发票，因此华普公司和万家园公司既没有真实的合同关系，也没有实际履行，华普公司不是案涉项目的承包人。3、四通公司从未与华普公司签订任何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而是由晟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四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此晟峰公司和四通公司之间建立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晟峰公司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4、华普公司与晟峰公司以及本案原告吴军强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华普公司也从未向晟峰公司及吴军强之间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因此华普公司与四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5、孙金亮是晟峰公司的代表人员，从2014年9月29日所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签字可以看到，在甲方处加盖了晟峰公司印章，甲方代表就是孙金亮，足以说明孙金亮是代表了晟峰公司与四通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而对于万家园公司来说，孙金亮同样代表了晟峰公司与万家园公司之间形成了实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从整个项目来看，无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分包合同，均与华普公司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吴军强请求华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能成立。6、在原一审中，吴军强从未向法庭提交涉及华普公司的任何资质和手续情况，华普公司在其他案件中以及在其他项目当中均有相应的资质手续，其完全能从其他途径获得该手续。因此吴军强以后来提交的华普公司资质手续来推定华普公司是案涉项目承包人明显事实不足。综上，吴军强对华普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万家园公司辩称，1、万家园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华普公司，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因此我公司拨付的是连工带料的工程款，华普公司将工程劳务部分发包给四通公司，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吴军强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吴军强根据合同取得的权利是合同权利，不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是错误的，程序不合法，按合同约定我公司是和华普公司结算拨付工程款80%，而高院裁定说未付20%的款项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说法，因此我公司和华普公司的结算80%视为拨款已经到位，该证据在原审已经提交，因此省高院说没有见到证据是错误的。我公司同华普公司之间没有拖欠工程款，双方没有结算，不能认定我方拖欠工程款。3、吴军强违法转包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应当支付其所谓的利息。对于其转包违法所得应当依法收缴，请求再审予以处理。4、华普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管印章怎么来的，我公司通过表见代理认定李毅是华普南阳公司的负责人，且加盖有印章，李毅代表华普公司，其内部管理不到位不能成为其不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和借口，下一步我公司结算只针对华普公司结算。晟峰公司述称，晟峰公司只是和孙金亮后期的投资方，劳务公司后期认为华普公司孙金亮没有能力干下去，所以让晟峰公司在合同上签了字，他们认为签了字有把握要钱。晟峰公司也是受害方，直到目前工程款也没有要过来。孙金亮述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观点，孙金亮是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的代表，其本人不是劳务合同主体，仅仅是签约的代表，与万家园公司签订合同时代表的是华普公司，与晟峰公司和四通公司签约时，孙金亮也是签约代表身份。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华普公司是否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应在进一步查清孙金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华普公司是否是四通公司合同相对人的基础上予以认定。二、关于万家园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应进一步查明四通公司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在此基础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来认定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万家园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本院再审中，吴军强申请对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重审时可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必要时对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委托鉴定，以查明万家园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3民终4687号民事判决和南召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召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佳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