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全，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蕊（李天全之儿媳），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顺，男，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英（李天顺之妻），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李天全因与被上诉人李天顺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天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蕊，被上诉人李天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天全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李天顺清除李天全院墙南侧2．2米的砖墙；2．全部诉讼费由李天顺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天全持有的1989年政府审批的《个人占地建设审批表》合法有效，其证明效力明显高于李天顺持有的1955年的《买卖田房草契》。李天顺持有的草契现在不应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符合“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法院应当以李天全持有的《个人占地建设审批表》确定宅基地范围。根据现场勘查，在李天全宅院南墙外还有2．2米的土地属于李天全的宅基地范围，但李天顺凭《买卖田房草契》而圈占该处土地，垒建砖墙，影响了李天全院落的排水，一审法院仅判决李天顺整理土地、打排水口，未充分保护李天全的合法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天顺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李天全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天全持有的《个人占地建设审批表》是无效的，而李天顺持有的《买卖田房草契》才是有效的，李天顺院落南侧的跨院是李天顺父亲在世的时候购买的，并不属于李天全的宅基地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天全的上诉请求，维护原判。李天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天顺清除李天全院墙南侧2米左右的砖墙；2．两家宅院之间原有3米左右的胡同，现为李天顺建房占用，要求李天顺拆除房屋；3．案件受理费由李天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天全、李天顺系邻居，李天全居东院，李天顺居西院。两家宅院之间现有宽约0．5米胡同。李天顺家院外南侧有东西长条状跨院，跨院向东延伸至李天全家宅院南侧，西、南、东三面有砖墙围挡，东侧围墙与李天全东厢房山墙相接触。跨院北侧、李天全南侧院墙根处地势低洼，雨水不能自行排出跨院。李天全就其主张的两项诉讼请求向法院递交了1989年经由当地村委会、乡政府审批的翻建房屋批示《个人占地建设审批表》，载明：“…占地面积长：18米，宽：16米；…东至：原自家院墙，西至16米处；南至：18米处，北至：自家地基后墙…”。现场勘查时测量，李天全宅院东西长约13．4米，南北长约15．8米。李天顺对李天全的批示不予认可，认为有假，但未递交相反证据。经法院核对，李天全递交的批示原件与复印件内容一致。李天顺向法院递交了如下证据证明两家宅院之间的胡同并非李天全主张的3米宽：1．《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载明其房屋系原址翻建；2．《现场勘查确认单》，载明：“…宅院东至：院外东房叉0．5m…；正房东西长11．8m，南北宽：15．8m”；3．李天顺翻建房屋前和翻建后与李天全宅院相邻胡同的照片，目测判断照片显示翻建前后两家宅院之间的胡同宽度基本等距；4．四邻《协议》，载明：“…今有××村民李天顺…因翻建后房屋为坐北朝南故与东西邻居达成如下协议：（一）建房后与东邻居李天全房屋的距离由北到南院墙为50厘米，此空地为公共用地，两家谁也不能占为己有…”，协议有李天全、李天顺、证人张某签名。李天全认可协议上是李天全签名，提出李天顺建房批示与其房屋实测数据不一致。经现场测量，李天顺宅院东西长11．55米，南北长15．8米。李天顺还递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南跨院系其父李福印购置并遗留的祖宅：1．1955年原河北省人民政府密云县人民委员会核发的《买卖田房草契》，载明：“立卖契人李福和今将基…一分七厘八毫…卖与李福印…宽一丈六尺五，长六丈五尺…”；2．李天顺建南跨院围墙前其南跨院的现场照片，照片显示南跨院东、南方向确有石块垒砌的围墙，东侧石墙与李天全南侧院墙相接触，高度目测判断约1．5米。李天全对此不予认可。法院经现场测量，李天顺南跨院东西长约21米，南跨院中部南北宽约5．33米、东侧宽约4．8米。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法律、法规对处理相邻关系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可以按照当地习惯。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天全认为两家宅院之间原有胡同宽约3米，现为李天顺建房占用而不足3米，要求李天顺拆除占用胡同的房屋墙体，李天顺不予认可。虽然李天全为此递交的《个人占地建设审批表》载明其宅院东西长应为16米，而实测为13．4米，相差2．6米，但李天全翻建房屋为1989年，李天顺翻建房屋是2019年，李天全翻建时李天顺宅院尚为老宅。说明依照李天全的主张，李天顺的老宅在翻建前即侵占了李天全的宅基地面积。而李天顺递交的两张其老宅翻建前后两家宅院之间的胡同照片显示，在李天顺翻建老宅前后胡同宽度基本一致，说明两家宅院之间并未存在过宽约3米的胡同。故李天全主张的此项事实证据不足，存在逻辑错误，无法确认。同时，李天顺递交的翻建房屋四邻协议、现场勘查确认单均明确两家之间的胡同宽度为0．5米。故李天全的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天全宅院的南北长度，其翻建批示载明南北长18米，实测为15．8米，相差2．2米，李天全据此认为李天顺的南跨院侵占了其宅基地面积，要求李天顺拆除跨院围墙。但李天顺递交的《买卖田房草契》载明，李天顺之父李福印向李福和购买的跨院内土地东西长与现场实测长度尺寸基本一致，宽度实测不及载明的尺寸。同时，李天顺递交的其跨院早前照片显示，其跨院东、南侧原有石墙。据此，就李天全此项诉讼请求双方争议的焦点应为各自持有的证据有效性和证明力。法院经审查，李天顺递交的《买卖田房草契》原件与复印件内容一致，真实性予以确认。公开的资料显示，我国近代经历三次土地改革，分别是解放前1941年、1947年及解放后1950年。1950年中央人民政府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土地改革在全国农村展开，到1952年底全国土地改革基本完成。李天顺的《买卖田房草契》系1955年政府颁发，其效力符合法律规定。李天全递交的《个人占地建设审批表》系1989年经由当时的村委会、乡政府审批，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证据内容存在冲突，按照李天全翻建批示，其宅院南侧、李天顺南跨院内应有约2．2米的土地在李天全宅基地范围内。依照证据形成的时间顺序，李天顺的证据在前，李天全的证据在后。按照正常逻辑推理，李天全应递交证据证明李天顺的《买卖田房草契》无效或者虽有效但证明力不及其递交的《个人占地建设审批表》。因李天全除《个人占地建设审批表》外未递交其他证据，故其主张的此项事实无从认定。据此，对李天顺提出其南跨院在其宅基地四至范围内的主张，法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关于农村宅基地，传统习俗鼓励宅基地所有权人用围墙将自家院落与他人宅院以及街道隔开。故李天顺拆除其南跨院东侧、南侧的石墙，改建砖墙，未改变原有建筑布局，不违反公序良俗。但因原有石墙为石块垒砌，石头缝隙透水性好，李天顺南跨院内的雨水可以从石墙下自然排出，在李天顺改建砖墙后，其南跨院内雨水被墙阻挡无法排出，且因跨院内靠近李天全宅院南侧院墙根处地势低洼，雨水长期浸泡将存在安全隐患。故李天顺应整理其南跨院内土地，避免雨水向李天全宅院南侧院墙根处汇聚，并在其围墙下打出排水口，以利雨水排出。据此，李天全主张其宅院南侧约2米在其宅基地范围内，要求李天顺拆除其南跨院东侧2米围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天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南跨院内土地整理，避免雨水向李天全宅院南侧院墙根处汇聚，并在其南跨院东侧围墙与南侧围墙拐角处墙下打出排水口，以利雨水排出；二、驳回李天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减半收取计三十五元，由李天顺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天全宅院南侧、李天顺南跨院内约2．2米的土地是否属于李天全的宅基地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李天全持有1989年的《个人占地建设审批表》主张其对争议土地享有权利，而李天顺持有1955年的《买卖田房草契》主张其对争议土地享有权利，现双方均持有初步的权利凭证，任何一方的证据亦不能当然推定对方的证据无效，实质是对各自的宅基地使用范围产生分歧，即属于宅基地使用权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应首先由相应的人民政府处理，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现李天全直接诉至法院，要求李天顺拆除其南跨院东侧2．2米范围内围墙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通行、采光、排水等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故，一审法院基于李天顺在改建砖墙后其南跨院内雨水被墙阻挡无法排出、且因跨院内靠近李天全宅院南侧院墙根处地势低洼以及雨水长期浸泡将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判决李天顺采取适当措施以便能够顺利排水是恰当的。综上所述，李天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天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