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25民初1902号 原告:定远县四方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合蚌路鲁肃广场北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125551833009Q。 法定代表人:毛升杰,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升国，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荣，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定远县凌飞学校,住所地定城镇鲁肃广场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125MJA952076R。 法定代表人:赵阳,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定远县四方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四方学校）与被告定远县凌飞学校（以下简称凌飞学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因四方学校申请回避，本院报请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其他法院管辖，滁州市中级法院未予同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方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荣、被告凌飞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赵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方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并要求被告立即从原告校区内搬离;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从原告校区内撤离。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原告提供部分校舍供乙方办学使用,被告按期支付相应款项给原告。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双方应维护办学资质的合法性,但被告至今未能取得合法的办学资质;同时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一校一址”的办学原则,定远县教育局也要求原告限期整改,若整改不到位,将对原告依法处理直至取消原告办学资质。现原告为规范办学行为,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凌飞学校辩称：1、从《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可见，《合作办学协议》本质即《租赁协议》；2、被告已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是合法办学；3、租赁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对教学楼、宿舍楼等固定资产进行投资，投资金额600余万元左右。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四方学校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原被告的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二、《合作办学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在2018年6月30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 证据三、《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法律意见函》各一份，证明被告在合作办学期间违反一校一址及侵占原告财产的违约事实； 证据四、被告办学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错误，刚刚被告所主张的校名变更手续无任何法律事实； 证据五、被告在定远县教体局申办办学许可的资料复议件一份，共11页，证明1、被告在申办后续所谓的凌飞学校办学许可过程中提交了已解除的租赁协议，涉嫌提交非法资料，骗取相关办学许可；2、被告法定代表人赵阳作为办学许可的申请人，在定远县教体局2009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28日多次提交和批改筹设凌飞初中、凌飞中学、凌飞初级中学、凌飞学校，另外其相关批复已存在违反筹设期3年的规定，最后一次批复签署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其提交申请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 凌飞学校对四方学校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三性”无异议；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作办学协议的本质为租赁协议，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也是参照租赁协议来履行义务行使权力的； 对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如果原告诉请中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就不存在违约一说，被告是按照租赁协议和合作办学协议的约定对校舍进行改造，缴纳租金，对校舍及学生进行管理，履行了自己全部合同义务；通知书和意见函无事实依据，也和原告的主张相互矛盾； 对证据四办学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在法庭调查阶段，将举证证明凌飞中学即凌飞学校； 对证据五与本案原告诉请没有关联性，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凌飞学校在申办过程中提供的相应手续。 凌飞学校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定教体（2019）54号文、证明、定远县凌飞学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定远县凌飞中学的登记证书、定远县凌飞学校的登记证书，证明被告主体身份情况，被告名称现为定远县凌飞学校，定远县凌飞学校系定远县凌飞中学变更名称而来，定远县凌飞学校和定远县凌飞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和法定代表人均一致； 证据二、《租赁协议》、《合作办学协议》、照片打印件3张，证明被告按照《租赁协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 四方学校对凌飞学校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所谓的证明相关名称未经过合法变更手续，同时凌飞学校在相关办学批复及申请过程中主体多次出现混淆错误，其相关名称的最终核准单位应为定远县民政局而非教体局，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根据此证明也证明了被告凌飞中学自第一次筹设起即至2019年12月15日始终未取得合法的办学资格。定教体（2019）54号文“三性”不认可，非原件，其校址与原告重叠，违反一校一址原则，该文件与原告在教体局调取的相关资料的时间出现严重错误，证明了该批复已超原有的三年筹设期，另外被告的申请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教体局的文件为2019年11月28日，前后矛盾，原告对教体局的相关许可违规问题产生疑问；对定远县凌飞学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定远县凌飞中学的登记证书、定远县凌飞学校的登记证书，被告提供的登记证书其未能提供在2018年1月4日前取得的相关办学资格证书，证明被告在2019年12月15日前属于非法办学，无办学资格，其相关的证明材料就是该三份证书，凌飞学校办学资格的取得时间为2019年12月15日，凌飞学校的登记证书取得时间为2020年7月3日，根据教促法条例，凌飞中学违规取得凌飞登记证书无合法的办学许可； 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租赁协议已经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合作办学协议第6条第3项对双方的办学资质合法性进行了规定。据此，租赁协议已解除，双方的关系均建立在合作办学协议基础之上，综上并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对双方所举证据，对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定远县凌飞中学（后更名为定远县凌飞学校，甲方）因原校址被拆迁，需新的办学地址。2018年6月30日，与四方学校（乙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合作宗旨约定：本着互相协作、各施所长、互补所需的精神,在定远县合蚌路鲁肃广场往北500米现乙方办学场所内,增加“九年一贯制”教学业务,以达到多元化办学目的,师生在该场所主要从事学习、教育、教学研究等活动。乙方提供教学、住宿、生活等场所、设施;甲方负责“九年一贯制”招生、办学、教学安全等。第二条合作期限: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自201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协议到期提前一年零六个月协商。第三条办学地点:乙方提供教学楼一至四层;宿舍楼二至五层给甲方使用,乙方不得占用。教学楼五层、宿舍楼一层由乙方使用,甲方不得占用(特殊情况下可以共用)。操场、花园、门卫室、食堂、公共厕所、大教室、楼梯等附属设施、教学、办公场所等公共设施由甲、乙双方共同使用,其中涉及教学、办公的场地及设施、设备的使用在每个学年开始前30日内,双方互相根据各自的教学时间表明确使用时间,不在教学时间表约定期间的双方协调使用。第四条资金来源:“九年一贯制”教学的前期宣传推广、筹备、招生咨询、教材及教学资料、教师招募、教师课酬、教学及教务对应设备和设施等资金投入及各项费用的支出均由甲方负责。第五条利益分配:“九年一贯制”教学为甲、乙双方合作办学,乙方享有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期间每年从甲方处获得45万元的收益;自2021年7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期间每年从甲方处获得60万元的收益;自2024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期间从甲方处获得65万元的收益;2025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期间从甲方获得70万元收益;2026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期间从甲方获得75万元收益;2027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期间从甲方获得80万元收益。以上乙方获得的收益均为税后收益,税费由甲方承担,甲方在每个收益年度的9月20日前将下一年度税后收益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第六条其他约定：1、本协议约定合作范围,不包括乙方校区固定资产(位于定远县合蚌路鲁肃广场往北500米)、土地、房产、基础教学等设施的产权。2、协议约定期间甲方从事“九年一贯制”办学产生的债权债务等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如造成乙方损失,乙方可向甲方追偿以弥补全部损失。3、甲、乙双方应共同维护甲乙双方学校的办学资质的合法性,包含但不仅限于合作后学校的办学资质的年审、续审、换证等工作,已达到合作办学的持续性。4、甲方从事“九年一贯制”办学实行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责任自担。第八条甲方权利义务：1.负责收取学生、学员的学费,并开据正式票据;2.负责凌飞学校所有学生、学员、教职工的人身安全责任以及凌飞学校所有人员人身安全责任。负责凌飞学校所有学生、学员、教职工的保险购买。3.负责在协议规定的时间内支付乙方应得收益;负责教学运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税费以及支付乙方收益部分的税费。第九条乙方权利义务:负责提供资质文件及项目相关资料,以便甲方进行筹设、报批等有关手续。第十一条协议的终止和不可抗力：1.本协议有效期满时自动终止,甲方无理由退场,对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添设的不可拆除附着物不可再拆除,可拆除附着物甲方在期满一个月内拆除,如甲方不配合的,视为违约,遗留在学校区域内的标的物归乙方所有。2.鉴于校舍需要维护,水电线路老化,墙面脱落,教学设备和生活设备破损严重且缺乏配套,桌椅、床铺等缺额较多,甲方需投资维修改造校园设施,添置教学设备以及周边环境整治等,乙方要积极配合。乙方原有的固定资产,除去自然消耗外,其它资产由乙方登记造册甲方确认,能继续使用的交给甲方继续使用产权归乙方所有,日常维修由甲方承担……。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的认定和赔偿：1、签约的任何方,不能按指定的时间、方式和要求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已方的责任、义务和承诺,均视为违约行为。2、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造成本协议目标不能实现或给签约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或因不当行为侵害了学生、学员的合法权益,或社会相关方面合法权益,或违反了国家法律及政府法令,均视为单方面违约,应独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或因不当行为引发与第三方纠纷,致使无责任的签约方被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时,无责任的签约方有权要求有违约责任或实施不当行为的签约方赔偿相应的损失。5、甲方在办学过程中不得从事违法办学以及从事违法犯罪活动。6、甲方在办学过程中不得将教学场所租赁他人。7、甲方在办学过程中存在重大隐患,经乙方提出,甲方拒不改正的。第十四条其它：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时生效,双方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同时解除。协议签订后，凌飞学校迁入四方学校校址开展办学活动。因双方对教学设施的建设使用、办学资质的审验等产生矛盾，原告诉讼来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四方学校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其诉请的理由是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双方应维护办学资质的合法性,但被告至今未能取得合法的办学资质;同时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一校一址”的办学原则,定远县教育局也要求原告限期整改,若整改不到位,将对原告依法处理直至取消原告办学资质。而凌飞学校提交的定教体（2019）54号文、证明、定远县凌飞学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定远县凌飞中学的登记证书、定远县凌飞学校的登记证书等，足以证明凌飞学校已取得合法的办学资质，四方学校虽对凌飞学校的办学资质的取得过程存有异议，但并不能否认其合法有效。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一校一址”的办学原则，四方学校作为办学多年的从业者，其签订协议时就应当知道该原则的存在，从双方签订协议的过程和内容中也可以看出，双方开始时签订的是租赁合同，约定由凌飞学校租赁四方学校的部分教学设施办学，正是为了维护双方办学资质的合法性，才又改签订了案涉合同。而从定远县教体局给四方学校下达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中，也只是要求四方学校“妥善处理与凌飞中学签订的协议,明确双方权责,明晰双方产权,化解双方纠纷”。并未明确表明是因案涉协议违反了“一校一址”的办学原则而影响了四方学校的办学资质。由此可见，四方学校所称的“一校一址”的办学原则，并不属于合同法意义上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交易标的禁止买卖的，如禁止人体器官、毒品、枪支等买卖；违反特许经营规定的，如场外配资合同；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如违反招投标等竞争性缔约方式订立的合同；交易场所违法的，如在批准的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等，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四方学校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协议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四方学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定远县四方职业技术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定远县四方职业技术学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华昌 人民陪审员 朱勇 人民陪审员 袁光庭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孙金鑫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