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04刑初149号 公诉机关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厉从根，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职高文化，务工，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2019年7月28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经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押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金龙，浙江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台路检一部刑诉（2020）4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厉从根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报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次。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陶林华、被告人厉从根及辩护人林金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厉从根在2010年8月开始担任台州市东北物流有限公司北京站负责人，负责该站的日常所有事务。在其任职期间，厉从根利用负责人的职务便利，截取公司代收货款、运费用于个人赌博和私服网络游戏共计人民币2127598元。 2019年7月8日，被告人厉从根被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巡特警大队民警在宝应县怡莱精品酒店抓获。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厉从根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聘任合同、营业执照、货款汇总表、物流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对账单、客户明细表、应收款未冲款账单、手工账本、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图、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加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厉从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厉从根辩称与台州市东北物流有限公司系经济纠纷，并不是职务侵占，称已将280余万元的未收款账单交给吴某，尚未付给公司的数额只有130万元，并非指控的210余万元。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厉从根主观上没有侵占公司资金的主观故意，在归案前曾与公司协商过还款事宜，本案应定性应为挪用资金罪，认为该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厉从根自2010年8月开始担任台州市东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物流）北京站负责人，负责收发货物、催讨账目以及该站的其他所有日常事务。在其任职期间，厉从根利用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从客户处收取货款、运费后，未全部上缴公司，将部分资金用于赌博、打游戏、日常花销及个人投资，造成公司损失人民币2016421元，无法归还。 2019年7月8日，被告人厉从根被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巡特警大队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厉从根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厉从根归案后曾供述其自2010年8月开始在东北物流北京站担任负责人，负责北京站里日常所有事务，包括收发货物、催讨账目等事务，期间因为欠公司的钱越来越多，还不上，于是在2018年10月底离开北京站回台州老家。东北物流做托运生意，发货方发货时不直接向收货方收款，这些货款和部分运费由其向收货方收取，大部分客户都是将货款和运费直接打款到其银行卡或微信，也有部分转到其老婆缪某的账户，还有少数是由送货的驾驶员直接向客户收取，这些资金都是由其负责整理记账后跟公司核对，过十几天或者一个月的时间再打给公司。公司出具的“厉从根欠款明细表”其看过之后基本上是属实的，其和许某聊天记录中2018年10月12日账单上记载欠公司223余万元的货款未付也属实。其和妻子每年的收入有二三十万元，这些工资收入和侵占公司的钱一部分是在网上和人打麻将赌博输掉的，还有一部分是用来玩网络游戏和日常的花销，具体数额其没有仔细算过，还有前几年和朋友架设网络服务器开传奇私服亏了三四十万。后辩称其对欠款明细的其他部分都没有异议，基本上与实际相符，但其移交给吴某的部分资金有大概是280多万元，并非吴某声称的194万余元，这样计算的话，其欠公司的钱只有130余万元，并非指控的210余万元。 2、证人许某的证言：其系东北物流的会计，证实自2017年9月开始用一个专门的账本手写记录东北物流北京站的账目，这些账目是会计人员计算好之后，其和站点的负责人厉从根核对无误后记录上去，记录好之后，会拍照后微信发给厉从根核对，或者打电话跟他核对，手写账本记到2018年3月3日，后来变成用电子文档记账，通过微信跟厉从跟核对无误后，打印出来存档，2018年1月份开始到12月6日，其都和厉从根通过微信对过账，厉从根收到信息后并无异议，只是以各种理由推迟付款。 3、账本复印件：系许某提供的手抄账本复印件，分时段记载厉从根欠东北物流应收款的情况，分别是2017年11月24日记载欠1039623元、2017年12月19日记载欠1004981元、2018年1月10日记载欠1571186元、2018年1月21日记载欠1492170元、2018年1月30日记载欠631597元、2018年3月10日记载欠363356元。 4、微信聊天记录：系许某与厉从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许某通过微信将账单拍照发给厉从根核对，厉从根收到后并未提出过异议。 5、证人严某的证言：其系东北物流的财务人员，公司的很多账目其都有经手。证实缪某提供的应收款单据中大部分都是2018年之前的，公司已经没有留底的资料了。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些损失的钱各个站点肯定不会自己亏，都已经跟公司已经做账核对了。2018年的部分，其核对后发现9月2日客户王来的代收货款10900元、10月22日客户寇学旺的代收货款11600元、2018年３月8日客户杨俊豪的代收货款7336元，合计29836都已经的总账里面剔除了。但第十一份账单上的48321元，可能确实没有作出处理。 6、证人吴某的证言：其系东北物流华北线的负责人，北京站属于其管理的片区。证实厉从根自2009年左右开始在东北物流上班，是北京站点的负责人，主要负责公司货物的卸货、分流、代收货款和托运费，以及站点的其他管理的工作，北京站是一个大站，代收货款比较多，公司规定收过来的款项要在10日内及时上交。2018年年初开始，厉从根向公司交款变的不及时，出现异常，公司的财务和会计向他催款，厉从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2018年10月，其作为公司华北线的负责人与会计严某一起赶往北京站点，准备与厉从跟核对账目并监督站点的运作情况，到北京后没多久，厉从根就以各种理由避而不见，只拿来一大塑料袋的账单资料，其让厉从根坐下来和北京站的办公室人员张某三个人一起核对，但厉从根说肚子疼，就离开了，到了晚上还没有回来，其就电话打给他，厉从根说要去湖南长沙看病，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因为厉从根不配合对账，很多账目无法理清，只好让严某回台州通过留底账单去整理北京站的账目。其和张某一起对账目仔细进行了核对，厉从根交给其的账单只有194万多点。代收货款的性质是托运发货方委托东北物流向收货方收取的资金。厉从根在北京站负责期间经手总的代收货款9908493元，扣除厉从根已经交给公司的560万、厉从根交给其的应收款单据194万余元、部分取消和返还的应收款12余万元、北京站日常运转费用、收取的部分运费等数额，厉从根侵占公司资金217万余元。 7、证人王某的证言：其系东北物流的员工，与厉从根认识十几年。2019年年初的时候，厉从根侵占了公司的资金，为了和厉从根进行协商，其和公司的股东吴某去过厉从根家中二三次，都找不到厉从根，只有厉从根老婆缪某和母亲在家。吴某打电话给厉从根，厉从根也经常不接，即使接了电话也不愿意谈欠款的事情。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东北物流北京站的工作人员，平时和厉从根的老婆缪某一起负责北京站的会计、记账、内勤等工作，厉从根是北京站的负责人，负责收货、发货、收款及跟台州总公司核帐。平时，厉从根是以自己个人的名义向客户收款，然后再跟总公司结账，北京站收款用的二维码是缪某的，其有时候也收一下货款，收完后都会汇总起来交给厉从根。2018年10月21日左右，厉从根就离开北京站了，听说他拿走了公司很多的代收款，当时总公司的吴某来接收北京站的事情，其帮助吴某一起把账算了一下。 9、2018年10月28日止北京月结欠款未收运费及代收款汇总：系吴某和张某对厉从根交给的账单进行清点后制作的汇总表，并签字确认。 10、证人缪某的证言：其系厉从根的老婆，证实厉从根作为东北物流北京站的负责人，管理站内的所有事情，站里的钱都是厉从根管。其作为员工在站里上班，负责收取部分来店里取货的客户的货款，站里收款用的微信、支付宝二维码是其个人的，其收到款后就将钱转给厉从根尾号为6214的农行卡里。厉从根将一些不良账单放在家中，其整理后于2019年12月19日提交给了公安机关，这些账单是公司已经做账，但客户没有来提货，应该进行销账的一些账单，其在律师的指导下进行了清点，一共是189334元。 11、接受证据清单、厉从根应收款未冲账汇总表、货物托运单：证实缪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上述189334元账单的情况。 1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北京五方天雅汽车用品市场经营汽车坐垫生意，跟东北物流合作十几年了，很多货都是通过东北物流从台州运过来，一般先由东北物流垫付货款，其再将货款加运费一起支付给东北物流，这些钱都付给了东北物流北京的负责人厉从根。经核对，应付给东北物流的款项290870元全部都已支付给了厉从根。 13、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老公周乾山在北京五方天雅汽车运输用品市场经营汽车坐垫生意，货物基本上都是通过东北物流从台州运过来，这些货物先由东北物流将货款支付给发货方，然后其和老公再将货款和运费一起付给东北物流的负责人厉从根。经核对，代收货款和运费全部都已支付给了厉从根。 1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老公萧标雄在北京市大兴区××街××号××经营塑料件生意，东北物流是其货运商之一，厉从根是东北物流北京负责人。发货商家如果通过东北物流发货，东北物流会先把货款付给发货方，之后其再将货款加运费一起支付东北物流的厉从根。经核对，厉从根负责期间，其和东北物流的所有账目都已经结清。 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北京新发地中央粮油批发市场Ａ厅二楼2225号经营塑料制品，东北物流是其物流货运商之一，其到东北物流提货的时候都是当场直接支付货款和运费，绝大多数都是用现金付。经核对，其与东北物流的货款和运费都已付给厉从根。 1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之家商品城179号开了一家卖塑料制品和日用品的店铺，东北物流是其从浙江进货的主要物流货运商，2018年之前都是通过现金支付货款和运费的，2018年开始用微信、支付宝或者银行卡转账支付，一般都是转给厉从根的老婆。经核对，其在2019年5月份之前的货款和运费都已全部支付。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在2018年8月30日，通过华夏银行账户向厉从根尾号为6214的农业银行卡里转账5万元、42503元，使用北京银行账户向厉从根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9日转账86003元。 1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北京市丰台区××市场××道××配件的店铺，东北物流是其从浙江进货的物流货运商，合作已经有有五六年。其通过东北物流进货的货款和运费大部分是通过微信付给厉从根的老婆，少部分是通过现金支付，一般是拿货之后几天内就会付款，与东北物流之间没有欠款。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6月24日、7月16日、9月4日分别向缪某转账20785元、6110元、19655元。 18、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北京市东城区××号开了一家塑料日用品商店，跟东北物流合作十几年，通过东北物流托运来的货物，都是其自己去提的，大部分款项是当场就付了，货款的金额都不大，一般是几百到几千元，通过扫托运站内的二维码支付，有些直接交给厉从根。经核对东北物流出具的账单，上面的款项其已经全部付清。 19、东北物流公司部分客户提供的转账记录和凭证：证实部分客户向厉从根支付应收款的情况，其中郑某转账给厉从根70218元；杨泽锋汇款给厉从根278533元；陈某2通过微信向缪某转账46550元；北京客户天平转账给厉从根54600元；杨浩转账给厉从根176249元；北京站工作人员张某转给厉从根80252元收货款的微信转账记录；梁方转账给缪某和厉从根90535元；李长海通过微信转账给厉从根49100元；陈某1通过微信转账给厉从根87170元。 20、聘任合同：系东北物流与厉从根签订的聘任合同，证实了厉从根的任职情况。 21、公司营业执照：系东北物流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了公司的注册情况。 22、欠款明细表:系东北物流通过结算制作欠款明细：9908493－125830－1946275－5600000－56662-3807＝2175919，其中9908493元是厉从根在东北物流北京站负责期间应代收的全部款项，125830元是客户取消代收货款和客户拒收货物返回的代收货款，1946275元是厉从根移交给吴某的未收运费、预支款和未代收货款，5600000是厉从根移交给公司的款项，56662元是2018年春节后北京站收取的运费减去运营期间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后应付给北京站的款项，3807元是客户段娟的无凭证印证的应收款项。 23、台州银行对账单：系郏欣江的台州银行对账单，证实2018年3月26日至10月11日，被告人厉从根向该账户打款460万元。 24、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系许某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厉从根向该账户打款100万元。 25、厉从根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该账户交易明细与上述郏欣江、许某的银行交易记录等相互印证 26、缪某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该账户曾用于向客户收款和汇给厉从根的情况。 27、应收款未冲账资料：证实缪某提供的单据中寇学旺、王来、杨俊豪的货款11600、10900、7336元，合计29836已在前述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 28、东北物流分车货款汇总表、东北物流到站货款汇总表：系东北物流公司记录的向北京站发货的代收货款清单，证实了发往北京站货物的应收款情况。 29、微信月账单截图：系公安机关从厉从根手机中拍摄的微信月账单截图，证实2017年至2018年期间，厉从根每月通过微信有大量支出，每月10万元至90万元不等，其中十个月每月支出均超过40万元 3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厉从根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情况。 31、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厉从根及案件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 诸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厉从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厉从根家属在补充侦查过程中提交了被告人厉从根保存的未收款账单共计189334元，其中有29836元在计算减除项目时已经予以扣除，剩余的159498元无证据证明已向公司抵扣，该部分数额可从被告人厉从根的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被告人厉从根辩称与东北物流之间系经济纠纷，并非职务侵占，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挪用资金罪，经审查，被告人厉从根在担任东北物流北京站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擅自将经手公司的资金侵吞，用于赌博、打游戏、日常花销及个人投资，无法偿还，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该行为并非平等主体之间因民事权利义务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经济纠纷，且被告人厉从根的行为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并单纯的挪用行为，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厉从根辩称将280余万元的未收款账单交给吴某，仅欠公司130万元未支付，经审查，被告人厉从根将其保管的未收款账单交给吴某后借故离开，拒绝进行核对，后吴某在北京站工作人员张某的协助下共同对厉从根交来的账单进行清点，共计190余万元，制作表格并签字确认，可予以采信，被告人厉从根辩称交接了280余万元的账单，并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该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厉从根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经审查，被告人厉从根在归案初期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但之后翻供，庭审过程中也拒不交代自己的罪行，不属于认罪态度较好，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该被告人系初犯，要求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厉从根的犯罪情节和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厉从根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26年7月27日止。罚金从被告人厉从根的预交款中予以扣除）。 二、责令被告人厉从根退赔被害单位台州市东北物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164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磊磊 人民陪审员  朱秀君 人民陪审员  任 晨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罗伊伊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