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瑛，女，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鸿，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雄，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57号南雅中和广场首层、24-28层。负责人：江友青。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靖怡，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訸，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军，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上诉人袁瑛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原审被告廖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7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瑛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袁瑛无需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支付复利33056.45元。事实和理由：首先，袁瑛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7日，在借款期限内，袁瑛仅需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归还本金。根据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对账单显示，借款到期后，袁瑛曾于2018年2月5日归还70000元，含本金12251.74元、利息11326.94元、罚息46395.49元、复利25.38元。至此，袁瑛已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结清正常借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主张复利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主张袁瑛支付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一条并不适用于本案，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不是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即罚息计算复利。再次，本案中，借款合同届满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已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而罚息实际上作为对袁瑛逾期归还贷款本金所应给予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违约金，已具有补偿、惩罚性质，如再对罚息部分计收复利，则实质上是对袁瑛施予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就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不应获得法院的支持。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辩称，第一，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对计算复利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0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第25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逾期贷款计收复利有关问题的复函》规定，凡是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都要按中国人民银行总行规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同时对欠交的利息计收复利。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在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也应计收复利，而非袁瑛所主张的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袁瑛主张在2018年2月5日归还70000元，但其中复利仅有25.38元，无法覆盖袁瑛所主张无需支付的复利33056.45元。第二，一审判决已明确利率总和，以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为限，所以对罚息部分计算复利也不违反公平原则。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瑛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623870.54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23日的利息为0元、罚息为421152.09元、复利为33056.45元；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欠款本金2623870.54元为基数，复利以所欠利息0元为基数，上述罚息、复利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再上浮50%计付）；2.判令袁瑛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支付律师费353304.31元；3.判令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对袁瑛、廖军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益大道27号五层005、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龙珠路13号B1幢403房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廖军对袁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袁瑛、廖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袁瑛、廖军签订编号为121169007575号《个人贷款合同》，约定：1.借款额度为35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2.借款利率采用浮动利率方式，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息。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调整基准利率并应适用于本合同项下借款时，从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起，按照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及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在调整基准利率的同时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权调整利率浮动比例；3.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4.借款用于归还合同编号为121149007544的个人贷款；5.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分期结息；6.由廖军提供全程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若债务为分期履行的，则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7.由袁瑛、廖军提供抵押担保；8.袁瑛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即为违约情形，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或提前到期，要求袁瑛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9.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涉及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袁瑛承担等条款。廖军在该合同保证人栏签字确认。该合同所附《抵押财产清单》注明抵押财产为袁瑛、廖军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益大道27号五层005、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龙珠路13号B1幢403房。2016年10月25日，袁瑛、廖军就上述两房产办妥抵押登记备案手续，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为抵押权人。2016年11月8日，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向袁瑛发放贷款355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8日止，年利率为6.09%。庭审中，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表示袁瑛自2016年12月8日每月付息，袁瑛如约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但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清偿全部本金。经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多次追讨未果，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袁瑛签订的121169007575号《个人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袁瑛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成立并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借款期限届满后，袁瑛未依约还款，构成严重违约。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要求袁瑛偿还贷款本金2623870.54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23日的利息为0元、罚息为421152.09元、复利为33056.45元；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欠款本金2623870.54元为基数，复利以所欠利息0元为基数，上述罚息、复利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再上浮50%计付），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以利率总和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为限。关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诉请袁瑛向其支付律师费353304.31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中明确约定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的所支出的费用由袁瑛负担，但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支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诉请对袁瑛、廖军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益大道27号五层005、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龙珠路13号B1幢403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袁瑛、廖军以上述房产为袁瑛在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妥抵押登记备案手续，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为抵押权人。在袁瑛未依约还款的情况下，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诉请对上述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诉请廖军承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廖军在涉案借款合同保证人栏签字确认，自愿对袁瑛在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袁瑛未依约还款的情况下，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现诉请该袁瑛对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其承责后有权向袁瑛追偿。袁瑛、廖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袁瑛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623870.54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23日的利息为0元、罚息为421152.09元、复利为33056.45元；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欠款本金2623870.54元为基数，复利以所欠利息0元为基数，上述罚息、复利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再上浮50%计付）；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袁瑛、廖军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益大道27号五层005、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龙珠路13号B1幢403房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廖军对袁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廖军承责后，有权向袁瑛追偿；四、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80元，保全费5000元，上述合计3818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380元，袁瑛、廖军共同负担37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记载，2018年2月5日，袁瑛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还款70000元，其中25.83元用于偿还复利、46395.49元用于偿还罚息、11326.94元用于偿还利息、余款12251.74元用于偿还本金。之后袁瑛于2018年3月8日、4月9日、5月8日、5月31日分别偿还部分款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作为偿还本金进行记账。二审庭询中，对复利33056.45元是如何计算得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当庭回复及庭后书面回复称，袁瑛在2017年11月8日未还清款项，发生逾期，现该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还清，该日之后不再计算利息而是收取罚息，案涉《个人贷款合同》约定了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照约定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该复利是对罚息收取。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袁瑛是否应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偿还案涉复利。本案中，袁瑛于2018年2月5日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还清了案涉借款的本金利息以及截止至该日的罚息、复利，即袁瑛已经还清了本金利息及截至该日的本金利息的复利，故袁瑛已无拖欠本金利息，则无须承担支付本金利息的复利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以利息0元为基数计算复利，实无必要，本院予以纠正。而该日之后，由于袁瑛未及时还款，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计收罚息，但是罚息是在借款人逾期还款后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加收50%计收，其具有补偿和处罚性质，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要求对罚息计算复利，客观上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处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害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对借款人也不公平。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请求袁瑛支付复利33056.45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袁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70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70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7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袁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623870.54元及利息（含罚息）（截至2019年9月23日的利息为0元、罚息为421152.09元；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欠款本金2623870.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再上浮50%计付）；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1006元，由上诉人袁瑛、廖军共同负担37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