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云锐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1号院2号楼502。法定代表人：贾玉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成，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医大血友病研究所，住所地西安市华清东路33号。法定代表人：南风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云锐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医大血友病研究所（以下简称陕西医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1、2项，改判驳回陕西医大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陕西医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云锐公司已经按照《百度贴吧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约定为陕西医大开通了百度贴吧权限。2015年，百度贴吧实施商业化，云锐公司作为百度公司代理商售卖贴吧产品，依据陕西医大提交的资料预先申请百度公司审批，审批通过后，云锐公司与陕西医大签订协议，陕西医大支付费用后，云锐公司开通“血友病吧”机构吧的运营权限并进行管理。陕西医大开通运营权限后将原吧主撤换，取消发帖功能，并大量删帖，其违约行为导致投诉，由此发生百度血友病吧被卖事件，百度公司于2016年1月9日宣布停止病种类贴吧的商业合作，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百度公司取消商业合作，陕西医大的运营权限被取消，其应当知道自己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没有向云锐公司提出异议，双方认为合同已解除。陕西医大仅在2017年向云锐公司提出将收据更换为发票，此为合同附随义务，云锐公司予以开具。云锐公司2019年10月18日接到陕西医大的起诉状，此时距离百度贴吧业务停止超过3年，陕西医大延迟起诉造成云锐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履行合同义务。陕西医大辩称，不同意云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陕西医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判令陕西医大与云锐公司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2.请求依法判令云锐公司向陕西医大返还支付的委托费用13.5万元、利息损失25115.63元（自2015年10月29日起算至2019年9月29日，以13.5万元为基数，按4.75％年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云锐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云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陕西医大（甲方）与云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为百度贴吧平台代运营商，双方愿意建立合作关系，通过百度贴吧为甲方开展相关推广；甲方在合作协议签订3个工作日内，应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费12万元；乙方在合作期内，为甲方开通贴吧相关权限，10.4条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以百度端口正式开放运营之日为准，计算合作期限壹年。上述合同中第10.4条约定内容为手写。上述协议签订后，陕西医大通过其办公室主任刘义国向云锐支付广告服务费共计13.5万元，云锐公司于同日出具了收据。庭审中，云锐公司主张陕西医大提交的合作协议中第10.4条手写部分为陕西医大自行添加，但未向该院提交其所持有的《合作协议》原件。2017年10月26日，云锐公司为陕西医大开具发票，内容为服务费，金额为13.5万元。就该发票的形成，陕西医大主张因协商退款未通过，担心诉讼时效经过，故要求云锐公司开具发票。陕西医大云确认云锐公司未依约履行推广义务，云锐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陕西医大于2019年9月26日向该院递交起诉状，云锐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接收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陕西医大与云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云锐公司主张合同内容中有部分为陕西医大自行添加，但未向该院提交其所持有的合同原件，该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陕西医大已经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云锐公司未依约提供推广服务，已构成根本违约；现陕西医大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陕西医大主张以其向该院提交起诉状之日2019年9月26日计算，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该院以云锐公司接收起诉状的时间即2019年10月18日确定。关于陕西医大公司主张的迟延退款利息，该院以合同解除之日起算利息。关于云锐公司抗辩的诉讼时效一节，该院认为，云锐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应陕西医大要求开具发票，确认双方之间的广告费支付事宜，故陕西医大已向云锐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起算，陕西医大于2019年9月26日向该院递交起诉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于云锐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陕西医大与云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2.云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陕西医大退还广告费13.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3.5万元为基数，按年4.75％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驳回陕西医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云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腾讯网、月光博客、观察者网等关于百度血友病吧被卖事件的报道页面，证明陕西医大开通百度贴吧运营权限后存在违约行为引发上述事件，导致百度公司停止病种类贴吧的商业合作，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云锐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陕西医大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后果。陕西医大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云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和关联性。关于云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在后文中予以评述。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云锐公司二审诉讼期间表示，陕西医大的违约行为包括停止原吧主的权限、删贴、大力推销给自己做广告，且陕西医大没有提升贴吧内的活跃度，没给用户交流的平台，云锐公司认可，上述行为并无对应的具体合同条款。云锐公司称，因陕西医大的违约行为导致“血友病吧”原吧主投诉，进而引发了百度血友病吧事件，导致百度公司利益受损，百度公司停止了病种类贴吧的商业合作，故案涉合同无法履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锐公司与陕西医大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云锐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为陕西医大开通百度贴吧的相关权限，而陕西医大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百度公司停止病种类贴吧的商业合作，致使《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故不同意返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云锐公司主张陕西医大存在违约行为，并提供相关网站对百度血友病吧事件的报道予以证明，但上述报道的内容大多为相关人员的表述，在云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以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云锐公司已履行《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以及陕西医大存在停止原吧主权限、删贴等行为，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亦无法认定上述行为属违约行为，现云锐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云锐公司未能证明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且案涉协议已无法履行，陕西医大主张云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主张案涉合同应予解除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据此，合同一方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本案中，陕西医大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通知云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在起诉状中明确要求予以解除，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协议》于云锐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时解除，并判令云锐公司向陕西医大返还已付款项并自协议解除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北京云锐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