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法定代表人：颜琼程，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露，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桥头河镇中原路。负责人：周伟平，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男。原审第三人：颜子爱，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因与上诉人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原审第三人颜子爱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证明》是根据渔业养殖水库承包周期性长的特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设的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充分协商的结果，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作出“《证明》不是《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的补充”的认定，判决驳回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是审判不公的体现，违背了遵循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的民事审判原则。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超审限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2日立案，2020年6月29日审理终结，审理时间长达1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简易程序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2）本案于2019年9月11日裁定中止审理，2019年12月26日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一审法院没有向上诉人发出恢复审理的书面通知，直至2020年4月28日才通知开庭。且在一审判决书上，并未有任何中止诉讼或恢复审理的时间表述。（3）一审法官滥用审判权，在庭审中不准当事人使用手机查询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法庭规则》第十七条并没有规定不准使用手机查询资料，一审法官不准当事人使用手机办公的行为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只是在滥用审判权。（4）一审法官应当采用和谐、友善的审判方式，但一审法官不断采用逼问当事人，令当事人心理上感到非常不适。（5）原审法院三次开庭，无故增加当事人诉累，不符合司法便民办案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主体资格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和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修建的水库中的水，归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八女水库是小型水库，由原石狗乡人民政府组织修建，其功能是作用于整个石狗乡十多个村的农田灌溉、防汛抗旱，饮用水供水等。1995年石狗乡撤区并乡后合并至桥头河镇人民政府，该水库一直由桥头河镇人民政府管理，并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桥头河镇人民政府设立八女水库管理所具体管理该水库日常事务。因此，桥头河镇八女水库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桥头河镇八女水库不属于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资产，桥头河镇人民政府只是委托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对八女水库具体事务进行管理，是受托人，代为管理人。综上，涉案合同签订的甲方为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上诉人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作为桥头河镇政府的内设机构水利行政机关在鉴证方盖了印章，桥头河镇人民政府也盖章对合同进行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涟源市桥头河镇人民政府作为八女水库的所有人，在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与颜子爱签订的涉案协议上盖章，对该协议的合同效力予以追认，是该协议的相对方。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上诉请求。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针对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案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承包期为5年，且协议约定如果5年合同到期后需要续约的，需另行签订合同，现合同早已到期，桥头河镇人民政府已多次通知不再续约。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明是虚假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证明承包期为10年与协议的内容严重不符，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针对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上诉请求辩称，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其主体资格认定是正确的。颜子爱针对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上诉请求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下设的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签订的《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及《证明》有效，并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是涟源市桥头河镇辖区内一座小一型水库，具体事务工作由被告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二级机构即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管理。2012年10月25日，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甲方）与第三人颜子爱（乙方）签订了《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主要内容：“……八女水库（以下称甲方），承包人颜子爱（以下简称乙方），一、甲方将八女水库水面、彭家渔场及其所属鱼池、管理所屋前3个鱼池承包给乙方发展养殖渔业，时间一定伍年，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彭家渔场大库承包时间2015年3月至2017年11月30日）为本届合同期，合同期满由乙方清库移交给甲方……甲方签字：颜问江、颜复继、胡吉宗（加盖了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公章），乙方签字：颜子爱，监证方签字：盖有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涟源市桥头河镇人民政府的公章，2012年10月25日。”2013年6月6日，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向颜子爱出具了主要内容为“兹有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租用八女水库淹没面积308亩，合同签订日有限期10年，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八女水库管理所（盖有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公章），2013.6.6日”的《证明》。另查明，第三人颜子爱以承包八女水库为基础于2013年6月8日成立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颜琼程。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实际由颜子爱、颜琼程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是否具有公民代理资格；三、2013年6月6日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是否是《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的补充协议，承包期限是否从5年延长至10年。关于争执焦点一、当事人适格是指对于具体的诉讼，有作为本案当事人起诉或应诉的资格。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原告与被告下设的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签订的《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及《证明》有效，并继续履行。其中，《证明》是由被告下设的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向原告出具，《证明》是否有效对原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另外，被告属于涟源市桥头河镇政府管理的事业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作为非营利法人的事业单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系被告的二级机构，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由被告享有和承担，因此，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争执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可以作为诉讼代理人。本案中，梁伟林系涟源市桥头河镇司法所所长，经被告的管理单位涟源市桥头河镇政府推荐，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具有本案公民代理资格。关于争执焦点三、原告认为，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是对《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的补充，承包期限已从5年延长至10年了，目前尚在承包期限。被告认为，其二级机构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与第三人颜子爱签订的《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至于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于2013年6月6日向原告出具的“承包期为10年”的证明，是其为了帮第三人颜子爱成立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而出具的，仅为成立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使用，不是《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的补充，故承包期限为5年。一审法院认为，证明：一般是指用一定的材料来表明事物的真实性。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5年，而《证明》表明承包期限为10年，此与《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实际承包期限不符。另外，被告的二级机构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出具《证明》时原告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尚未成立，该《证明》的内容不能证明当时客观存在的事实，不具备法律效力。因此，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于2013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不是《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的补充，《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的承包期限仍为5年。综上所述，《证明》不具备法律效力，《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已于2017年11月30日届满，原告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证明》的内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录音U盘１个，内容为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胡吉宗陈述合同期限为10年；证据２，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与周边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涉案合同的承包期限为10年。上诉人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胡吉宗只是桥头河镇政府的临聘制管理人员，不能达到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颜子爱对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对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关于对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出具涉案《证明》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主张涉案合同的承包期限为10年，并主张涉案《证明》是其与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下设的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充分协商的结果，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证明》不是《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的补充，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证明系指根据确实的材料来判明人或事物的真实性。本案中只有在协议对承包期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才有证明的必要性，涉案协议明确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该期限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而涉案《证明》上载明“合同签订日有限期10年”与《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不符，且协议明确约定承包人要继续承包，由双方共同协商条款，承包价格必须按市场价格比例增长，另行订立有效合同。显然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出具该《证明》不符合该协议的上述约定;其次，从主体资格分析。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不属于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没有证据证明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出具涉案《证明》得到了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授权或事后追认，故涉案《证明》对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的承包期限为5年，并无不当。2、关于上诉人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是否属于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经查，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已获得涟源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颁发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且登记开办资金24万元，说明其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涉案水库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而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系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二级机构，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由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享有和承担。因此，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系本案的适格主体，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此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提出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中止审理后未下达恢复审理的书面通知等构成程序严重违法，以及一审法官滥用职权、无故增加当事人诉累等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主张本案遗漏了涟源市桥头河镇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的问题。呈前所述，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系涉案协议的相对人，故其此一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80元，由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俞永清书记员周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