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旭，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女，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稳，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伟，男，199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原审被告：杨兆民，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原审被告：杨志，男，199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欣、刘广伟及原审被告杨兆民、杨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6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减免上诉人28370元的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广伟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被保险车辆(车牌号码：鲁Ａ×××××)于2019年10月16日发生事故后逃逸造成的第三者财产损失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刘广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高唐交警大队认定刘广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章节中第五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因此，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上诉人的免责事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无赔偿义务。2.一审法院的判决将驾驶人无证驾驶期间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赔偿责任归责给保险公司，极易产生不良社会诱导。被上诉人刘广伟有驾驶证，参加过交通法律法规培训并获得驾驶证，其理应知道无证驾驶是我国法律所明文禁止的行为。其不仅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无证驾驶，在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放任事态发展。被上诉人杨志亦通过了交通法律法规培训并获得驾驶证，应当知道法律禁止将机动车借于无证人驾驶，其并未对钥匙尽到保管义务导致被上诉人刘广伟能够随意驾驶鲁Ａ×××××号车，并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我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等相关法律法规纷纷将“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人机动车逃离现场”作为责任免除条款。刘广伟作为一名驾驶员，对该条款理应有充分的认识和了解。上诉人将此种违法行为列为责任免责条款是为了防止道德风险的发生，也是为了防止违法行为及冒险的赌徒行为发生。如果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违法甚至犯罪也能获得保险赔偿，在资讯化社会的今天带来的社会负面引导的作用不可小觑。上诉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责任免责条款是符合法理的。综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 王欣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免责章节系格式条款，在投保人投保时应当给予提示，但是在一审庭审时，保险公司未提交投保单或其他证据证明将该条款向投保人出示或交付投保人，从而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公司认为仅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免责章节第五条就能免除自己赔偿责任的主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刘广伟辩称，同王欣意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兆民、杨志述称，同王欣意见。 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损50000元(具体损失数额以评估结果为准)；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及拖车费。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311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21时15分许，刘广伟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鲁Ａ×××××号小型轿车沿高唐县春长街由南向北行驶至鼓楼路口北100米，与王欣停放在路东侧的鲁Ｐ×××××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刘广伟弃车逃逸。高唐交警大队作出第3715261201900005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广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因施救受损的鲁Ｐ×××××号小型轿车，支出施救费340元；因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520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公价格评估公司）对鲁Ｐ×××××号小型轿车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进行鉴定，该所出具聊城大公评字（2020）第H1121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失鉴定报告》，该报告认定该车损失价值为27710元，其中损失配件金额22610元、工时费5100元。原告支出评估费1300元。此外，大公价格评估公司在鉴定过程中通知原告对鲁Ｐ×××××号小型轿车进行拆检，原告为此支出拆检费劳务费500元。鲁Ｐ×××××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王欣之父王某某（已于2020年1月1日经医学诊断为死亡），实际管理人为王欣。鲁Ａ×××××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杨兆民，该车在聊城人保财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杨兆民，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人保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具备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对于无论任何原因引起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另查，杨兆民将鲁Ａ×××××号小型轿车交由其子杨志使用、管理，杨志具有驾驶该车的资质。案涉事故发生当日，杨志与刘广伟等人在一起聚餐，吃饭时，杨志把鲁Ａ×××××号小型轿车的钥匙放在了餐桌上，杨志去卫生间时，刘广伟使用该钥匙将鲁Ａ×××××号车开走。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高唐县景华道路救援服务中心施救费发票、《道路交通事故损失鉴定报告》、拆检通知书、拆检劳务费发票、评估费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保全费收据，被告聊城人保财险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均为定额发票，不能证实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另提交了聊城市硕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施救费发票，拟证明其将案涉车辆自高唐拖运至聊城修理点支出施救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该费用支出的原因事实，也不能证明该费用支出的合理性，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刘广伟提交的证据：车辆零部件市场询价表仅加盖了出具单位的印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录音证据（“刘广伟”与“维修人员”之间的对话）无法确认对方人员的身份，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视频证据对本案待证事实（原告车损数额）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关于刘广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调取鲁Ｐ×××××号车的原始购买发票、车辆检验证明、实际维修单位、实际维修费的申请，因原告车损已由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刘广伟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车辆与王欣停放的鲁Ｐ×××××号小型轿车相撞，并在肇事后弃车逃逸，造成鲁Ｐ×××××号损坏，高唐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广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欣无责任。刘广伟虽对“弃车逃逸”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情况，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欣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资格；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数额是否应予支持；杨兆民、杨志、刘广伟的责任承担问题；聊城人保财险是否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王欣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王欣基于与其父亲王某某之间的约定对鲁Ｐ×××××号小型轿车享有管理、控制、使用等权利，在该车辆因案涉交通事故受损后，王欣有权就该车的损失问题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权利。被告关于王欣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被告刘广伟、杨兆民、杨志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鲁Ａ×××××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杨兆民将该车交由具有驾驶资质的杨志使用、管理，杨兆民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过错，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杨志作为鲁Ａ×××××号小型轿车的管理人未对车钥匙尽到保管义务，致使刘广伟能够随意驾驶鲁Ａ×××××号车并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应认定杨志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管理人杨志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根据过错程度，酌定杨志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广伟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聊城人保财险是否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本案驾驶人刘广伟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并不具有驾驶机动车的资格，具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对于原告的财产损失，被告聊城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免除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由刘广伟、杨志承担。四、关于聊城人保财险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对该条款仅需履行提示义务。该提示义务的履行方式表现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本案中，聊城人保财险将“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机动车”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驾驶人刘广伟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并肇事后弃车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聊城人保财险免除赔偿责任。被告杨兆民、杨志主张聊城人保财险并未向其出示过该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聊城人保财险未提供投保单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条款出示或交付与投保人，也就不能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对此，聊城人保财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聊城人保财险关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是否应予支持。案涉交通事故致使鲁Ｐ×××××号车损坏，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就车辆损失问题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被告虽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损失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的作出违反程序或实体性法律规定，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失鉴定报告》，鲁Ｐ×××××号车损失价值为27710元，其中损失配件金额22610元、工时费5100元。被告还主张车损应以实际支出的维修费用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车损价值包含了维修鲁Ｐ×××××号车所需更换的配件及其市场价格以及所需的工时费用，原告以此主张车辆维修费，应予支持。评估费、因鉴定支出的拆检费是原告为鉴定鲁Ｐ×××××号车的车损价值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保全费是原告为保证其诉讼请求获得法院支持后能够得到顺利执行而支出的费用，亦应予以支持。根据查明事实及以上分析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车辆损失费27710元、施救费340元、因鉴定支出的拆检费500元、评估费1300元、保全费520元，共计30370元。原告超出以上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以上损失的赔偿问题。因聊城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依法免除赔偿责任，该限额内损失由过错方刘广伟、杨志承担，其中刘广伟向原告赔偿车损1600元，杨志向原告赔偿车损400元；不足部分，由聊城人保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原告赔偿车损25710元、施救费340元、评估费1300元、因鉴定支出的拆检费500元、保全费520元，共计283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广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欣赔偿车辆损失费计1600元；二、被告杨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欣赔偿车辆损失费计4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欣赔偿车辆损失费、施救费、评估费、拆检费、保全费共计28370元；四、驳回原告王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元，减半收取计290元，由原告王欣负担7元，被告刘广伟负担226元，被告杨志负担5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广伟虽存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车辆、逃逸等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情形，且上诉人将上述情形列为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其免责前提是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条款向投保人交付，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且投保人杨兆民否认收到保险条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潘盼盼 书记员顾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