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洪，男，汉族，1968年6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慧、徐一展，浙江杭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锋，男，汉族，1975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超，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强，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祖洪为与被上诉人张文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祖洪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文锋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张文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以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张祖洪与北京北卫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卫药业）因终止了关于药品销售的协议，且于2019年9月3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从而认定张祖洪与张文锋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与事实不符。首先，张祖洪终止了与北卫药业的药品销售业务后，经张文锋的指示仍与北卫药业寻求其他合作方式，并签订了协议，故在事实上己变更了张祖洪与张文锋间以销售药品为基础的合作协议。所以，即便是是双方的《合作协议》解除，张祖洪与张文锋之间仍然存在其他项目的合作（虽然另行启动的项目流产，但不意味着双方与北卫药业合作的终止）。其次，张祖洪与北卫药业签订了《还款协议》，不能够直接得出张祖洪与张文锋之间《合作协议》事实上己经解除的结果。《还款协议》系张祖洪为双方争取较佳结果付出的努力，因为根据张文锋的意志与北卫药业签订技术、专利转让合同后，张祖洪、张文锋己经将药品预付款转变为技术、药品文号转让款，该部分款项因为张祖洪、张文锋自身原因无法退回了。但，张祖洪仍积极与北卫药业沟通，先是将该部分款项转变为预付款，后又将预付款转变为欠款（《还款协议》)。这样的结果是对于张祖洪、张文锋都有利的。二、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有以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张祖洪应当保证张文锋的资金安全、张祖洪负责与北卫药业的资金结算且与其签订了《还款协议》，故认定张文锋要求张祖洪返还款项于法有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张祖洪在收到张文锋的款项后已按约将其支付至北卫药业，应当认定为已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证资金安全”义务。而一审法院将此作为定案依据，实际上是将“保证资金安全”解释为“保证投资安全”，忽略了商业行为中当事人各担风险的原则，且该解释并无法律依据，与法不符。第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张祖洪既然负责与北卫药业关于《还款协议》的资金结算工作，即说明《合作协议》亦未终止，不应当以此解除合同，更不应当认定张祖洪在北卫药业还款前先一步退还张文锋款项。第三，张祖洪与张文锋事实上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张文锋诉请要求张祖洪返还投资款应当视为退出合伙的主张，而合伙人退伙前依法应当提起清算。一审法院对此关系没有依据法律进行认定是为法律适用错误。此外，依据双方的个人合伙关系，合伙人应当按照出资比例进行盈余分配和责任承担。一审法院提前认定由张祖洪支付给张文锋资金占用损失，与法无据。综上，请求支持张祖洪的上诉请求。 张文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合同具有相对性，包括主体内容责任等方面的相对性。张祖洪与北卫药业签订的销售合同，应当由张祖洪自行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张文锋无关，张文锋不受该销售合同的约束。二、一审庭审中，张祖洪也明确了表示同意解除，故案涉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由于双方合作的项目未启动，张祖洪理应退还张文锋支付的5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三、需要明确的一点，案涉合作协议的基础是张祖洪与北卫药业之间的销售协议的履行，但张祖洪与北卫药业之间的销售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已解除，所以案涉合作协议，不具备履行条件和可能性，理应解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文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处解除张祖洪、张文锋的合同；2.请求判处张祖洪偿还张文锋本金500万元及占用资金损失，损失按照年利息6%自2017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张祖洪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3日，共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张祖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张祖洪（乙方）与北卫药业（甲方）签订《销售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生产的产品甲巯咪唑片在中国的代理经销商，期限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28年3月31日止，协议到期后重新协商签订协议，合作方式为乙方预付甲方货款1000万元。同年11月23日，张文锋与张祖洪就北卫药业生产的甲巯咪唑片在中国市场销售的事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500万元作为首批预付货款经营该产品，利润分配为：除去该产品的相关费用后，双方按1：1比利分配该产品销售利润按季结款，张祖洪收到张文锋合作款后，应向张文锋出具收据，并保证张文锋投资资金的安全，双方共同努力开发市场，张祖洪应负责与北卫药业的结算资金及时与安全。同日，张文锋向张祖洪打款500万元，张祖洪出具收条一张，表明收到张文锋合作货款500万元。2018年7月10日，张祖洪（乙方）与北卫药业（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国药准字H11021720甲巯咪唑片原料药和国药准字H11021721甲巯咪唑片剂（5mg）的药品批准文号及药品生产技术及一切派生权利转让给乙方，鉴于乙方取得上述权利，乙方在销售甲方甲巯咪唑片时，原先支付给甲方的预付货款中的1000万元，乙方不再要求甲方提供相关药品，以此作为对价。2019年3月15日，张祖洪（乙方）与北卫药业（甲方）签订关于终止《关于药品技术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终止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关于药品技术转让协议》，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1000万元转让费，该1000万元转让费转为乙方在销售甲方药品的预付货款。2019年9月3日张祖洪（甲方）与北卫药业（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乙方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偿还转让费100万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偿还转让费900万元，其中500万元转让费用其产品折抵，如乙方未按上述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张文锋、张祖洪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基于张祖洪与北卫药业生产的甲巯咪唑片的销售，合作期间张祖洪与该公司的协议已终止，张祖洪与该公司也签订还款协议。现张文锋要求与张祖洪解除合作协议理由正当，且张祖洪表示同意解除。根据双方约定，张祖洪保证张文锋的合作投资款的安全，张祖洪负责与北卫药业的资金结算，且北卫药业与张祖洪签订还款协议，故张文锋要求张祖洪返还合作投资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涉案款项作为共同经营销售的合作款，张文锋要求张祖洪支付自打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缺乏依据，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文锋与张祖洪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解除；二、张祖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文锋合作款5000000元，并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合作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祖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51000元，减半收取25500元，由张文锋负担2732元，张祖洪负担22768元。 二审期间，张文锋、张祖洪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作协议》，主要就双方出资经营北卫药业生产的甲巯咪唑片产品作出约定，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北卫药业未生产过此产品，亦无后续就该产品进行生产的可能性，结合张祖洪在一审诉讼中对于合同解除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案涉《合作协议》解除并无不当。张祖洪主张双方之间实系合伙关系、双方已就合作项目转换为其他合作模式等主张，均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合作协议》约定张祖洪收到张文锋合作款后，应向张文锋出具收据，并保证张文锋投资资金的安全。就该条款之理解，张祖洪主张应理解为款项进入张祖洪账户后张祖洪不能挪作他用，但综合合同文本以及案涉《合作协议》实际未履行、张祖洪与北卫药业已经就案涉预付货款（转让款）的返还达成相关协议之情形，一审判决张祖洪应当向张文锋返还500万元合作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祖洪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36元，由张祖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