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福，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伟，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淳安县恒盛建筑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富城村127号。 经营者：徐验。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珊，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洪福为与被上诉人淳安县恒盛建筑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恒盛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洪福的委托代理人甘志伟，被上诉人恒盛租赁站的经营者徐验、委托代理人周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洪福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淳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的(2020)浙0127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胡洪福支付恒盛租赁站租金226373.63元，违约金不应支付。2、本案上诉费用由恒盛租赁站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不清。本案涉案工程系由淳安宏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中标后转包给恒盛租赁站,恒盛租赁站又将人工分包给胡洪福。据胡洪福了解，涉案淳安宏通逸和园养老院项目、淳安宏通高山养老中心项目都是由宏通公司中标，并将工程分包给恒盛租赁站施工，双方只是达成口头协议。恒盛租赁站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架子工人工部分分包给胡洪福。因涉案工程施工需要钢管，故恒盛租赁站要求胡洪福对进场钢管进行验收、核对。从工程款支付来看，恒盛租赁站的租金包括在工程款内，都是由恒盛租赁站与宏通公司直接结算，胡洪福并没有参与。因架子工人工部分涉及农民工工资，故按照建筑业行规都是直接结算的，所以关于人工工资都是直接由胡洪福领取并支付给农民工。故从工程款支付来看恒盛租赁站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胡洪福分包了涉案工程架子工人工部分。二、胡洪福与恒盛租赁站之间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以及对账单并不真实,胡洪福与恒盛租赁站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1、淳安宏通逸和园养老院项目系在2014年8月中旬进场。直到2015年3月徐验和胡洪福说2014年的钢管租金已结清，但是欠了钢管扣件，胡洪福再装钢管的时候就要签字的。徐验一直和胡洪福说租金不用胡洪福管的，就是数量需要胡洪福核对、签字。本案涉及的《钢管租赁合同》系恒盛租赁站起草，签字时徐验翻到签字处要求胡洪福签字，并说只是对数量的核对，胡洪福处于信任并没有仔细查看合同，就签了字。对账单也是同样的情况。2、协议本身也存在问题。淳安宏通逸和园养老院项目2014年8月施工，而《钢管租赁合同》却在2015年3月签订明显不符合逻辑。《钢管租赁合同》从合同抬头来看，系恒盛租赁站与宏通公司签订的，胡洪福系代表宏通公司与恒盛租赁站签订《钢管租赁合同》，但是胡洪福并没有宏通公司的授权。根据《钢管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对账单系甲乙双方代理人核对签字。最终结算款由宏通公司财务代扣代付。既然本协议初衷系恒盛租赁站与宏通公司签订，为何又存在代扣代付的问题。明显是不符合实际的。综上，《钢管租赁合同》明显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而且合同的形成过程存在一定的欺诈、重大误解情况，应当认定为无效。三、胡洪福认为恒盛租赁站与宏通公司存在承包关系，而且胡洪福系架子工人工部分分包人，胡洪福在恒盛租赁站欺骗下签订《钢管租赁合同》，恒盛租赁站还以《钢管租赁合同》提起诉讼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胡洪福认为恒盛租赁站的行为存在诈骗行为，应当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胡洪福与恒盛租赁站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基础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系错误的。后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中认定的租金金额存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租金金额是依据恒盛租赁站提交的证据二对账单8页。胡洪福重新仔细核对该对账单的数额，发现计算租金金额中存在多算的情况，总计多算金额达84726.10元,该多算金额应当在租金总额中扣减，具体情况如下:（1）2016年1月18日敬老院逸和园对账单，总计多算金额51892.47元。（2）2016年1月18日高山养老院对账单，总计多算金额1715.12元。（3）2017年1月11日高山养老院对账单，总计多算金额6153.23元。（4）2017年5月19日高山养老院对账单，总计多算金额12227.50元。（5）2017年9月7日高山养老院对账单，总计多算金额13236.80元。2、原审判决少算了已付租金20万元。宏通公司在2015年2月份以后实际已经支付给恒盛租赁站租金110万元,而恒盛租赁站隐瞒了这一事实,以致其提交的证据二对账单中少算了2015年2月13日宏通公司已付租金20万元,因此未付租金款项中也应当扣减该20万元。3、原审判决认定胡洪福违约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钢管租金是由恒盛租赁站直接与宏通公司之间进行结算的,他们之间结算情况胡洪福既不知情,与胡洪福也没有关联,胡洪福不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故胡洪福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恒盛租赁站提交的《钢管租赁合同》及对账单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存在着重大出入,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案件事实,以致错误地认定胡洪福与恒盛租赁站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并且在计算租金金额及宏通公司已付恒盛租赁站租金的事实存在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作出改判。 恒盛租赁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胡洪福与恒盛租赁站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案涉的淳安宏通逸和园养老项目、淳安宏通高山养老中心项目总承包方为宏通公司,其将其中的脚手架工程发包给胡洪福承建,胡洪福在承建过程中向恒盛租赁站租赁钢管,工程款包含钢管租金、其他设备材料费用、人工工资等，并约定钢管租金由宏通公司财务代付代扣给恒盛租赁站，人工工资、其它设备材料费用已由胡洪福向宏通公司结算领取。胡洪福与恒盛租赁站就钢管租赁事宜分别签订三份《钢管租赁合同》,钢管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仍是胡洪福,宏通公司未履行代付义务时,应当由胡洪福履行作为承租方的付款义务。且一审中恒盛租赁站提供三份《钢管租赁合同》和对账单,胡洪福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胡洪福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胡洪福一审、二审均未提供证据。第二,关于胡洪福主张的租金金额计算错误,本案中租金金额均系胡洪福与恒盛租赁站经过共同核对后签字确认的,尚欠租金金额应以双方结算为准。且钢管、扣件等数量是随着出库入库的动态变化,根据相应的天数计算租赁的,并不是笼统地以一个月的天数和月底结存数量为基数计算。第三,关于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租金由宏通公司代付代扣,但租金的支付主体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即胡洪福,宏通公司未履行代付义务时,胡洪福应当履行作为承租方的付款义务,同时双方《钢管租赁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合法有效,胡洪福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胡洪福主张的原判决少算了已付租金20万元,胡洪福主张的2015年2月13日由宏通公司代付租金20万元与本案无关,该20万元是支付2014年胡洪福尚欠的逸和园养老院项目租金,双方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乙方逸和园养老院工程于2014年8月22日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等租赁物,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钢管、扣件、接头的数量，租金已结清(由宏通公司财务代扣代付给甲方),结合胡洪福提供的宏通公司代付租金情况,双方签合同时(2015年3月15日)代付的租金只有该20万元,也可以印证该20万元是代付截止2014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结合胡洪福提供的宏通公司代付租金情况,双方之间关于颐和园项目的钢管租赁事实发生于2014年8月,该20万租金是2014年8月至12月止的租金，支付时间也是2015年2月（农历2014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前），付款时间也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且自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宏通公司也只有这一笔代付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恒盛租赁站的上诉请求。 恒盛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洪福支付恒盛租赁站租金511598.78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违约金，另承担2020年3月1日前产生的违约金576319.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3月15日，恒盛租赁站与胡洪福签订一份《钢管租赁合同》，项目名称为淳安宏通逸和园养老院项目。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月的租金包括其他费用的对账单必须由恒盛租赁站、胡洪福双方代理人于次月月初核对签字，最终结算款由淳安宏通建筑有限公司财务代扣代付给恒盛租赁站，每年年底结算；胡洪福方授权胡洪福为合同项下租金的对账人；胡洪福方逾期支付租金的，应按逾期部分以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该合同项下租金双方于2017年9月7日经结算，除去宏通公司代付的以外，尚欠194844.29元。二、2015年3月15日，恒盛租赁站与胡洪福签订一份《钢管租赁合同》，项目名称为淳安宏通高山养老中心，租赁期限为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其他相关事项约定跟前述第一节事实认定一致。该合同项下租金双方于2017年9月7日经结算，除去宏通公司代付的以外，尚欠303150.09元。三、2018年10月14日，恒盛租赁站与胡洪福签订一份《钢管租赁合同》，项目名称为淳安县范围内工程（除杭黄高铁千岛湖青石湾商业广场工程外）。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每月的租金包括其他费用的对账单必须由恒盛租赁站、胡洪福双方代理人于次月月初核对签字，胡洪福于次月付清上月租金及相关费用，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于租赁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胡洪福方逾期支付租金的，应按逾期部分以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项下租金经结算，尚欠13604.4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盛租赁站与胡洪福签订的三份《钢管租赁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适当的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恒盛租赁站已经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二份合同中，虽然约定租金的支付由案外人宏通公司财务代扣代付，但支付租金的主体仍然是合同当事人即本案胡洪福。在案外人宏通公司未履行代付义务的时候，胡洪福应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胡洪福未能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恒盛租赁站诉请中有关违约金的计算起点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恒盛租赁站要求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通过庭审，恒盛租赁站在胡洪福违约后所造成的损失仅仅是租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且恒盛租赁站也同意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依职权进行调整。胡洪福在庭审中有关其不是承租方，真正的承租方系案外人的辩解，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胡洪福支付淳安县恒盛建筑钢管租赁站租金511598.78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3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7.8%计算）；二、胡洪福支付淳安县恒盛建筑钢管租赁站2020年2月29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99447.34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执行。三、驳回淳安县恒盛建筑钢管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2元，减半收取7296元，由淳安县恒盛建筑钢管租赁站负担2341元，胡洪福负担495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洪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转帐凭证和领款凭证复印件8份，证明2015年2月13日开始至今已经支付给恒盛租赁站2015年以后的租金110万元，而不是90万元。2.2015年6月11日王丹凤领款凭证及相应银行凭证和结算单据，证明2014年租金已经结清。（证据1、2系从宏通公司复印所得） 恒盛租赁站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2月13日的付款凭证20万元支付的是2014年的租金。对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结合恒盛租赁站一审提供的钢管租赁合同是2015年3月15日签的，合同已经明确租金已结清，由宏通公司财务代扣代付给甲方，而胡洪福提供的是2015年6月26日的转账凭证，如何在2015年3月15日签订合同时就知道6月份会结清，恒盛租赁站认为时间逻辑是不通的。 恒盛租赁站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胡洪福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中2015年2月13日20万元转账凭证及2015年2月12日20万元领（付）款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证，对其他转账凭证及领（付）款凭证的证据三性均予确认；证据2均系复印件，且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故本院对证据2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胡洪福认可就案涉三份租赁合同与恒盛租赁站存在租赁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对胡洪福上诉状中关于其与恒盛租赁站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租金金额的认定。胡洪福上诉认为恒盛租赁站一审期间提交的对账单中租金金额计算有误，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胡洪福应付租金金额不当。本院认为，钢管、扣件的租赁使用数量每日均有变动，租金应根据实际租赁的数量与天数为基数进行计算；因租赁合同约定每月核对租金，故在对账单中每月的钢管、扣件数量均以月末之日的“结存数量”体现，并非表示租金是以一个月的天数和月底结存数量为基数计算。故恒盛租赁站对对账单租金金额计算的解释符合钢管、扣件租赁市场的实际情况，胡洪福上诉认为租金应以月底结存数量为基数进行计算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胡洪福上诉还提出宏通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了逸和园项目租金20万元，应予扣除。而恒盛租赁站认为该20万元支付的是2014年的租金。经查，双方于2015年3月15日就逸和园项目2015年的钢管、扣件租赁事宜签订租赁合同，合同明确载明2014年租金已结清，而双方争议的20万元租金支付日期为2015年2月13日，系在合同签订之前；而且本案钢管、扣件租赁是每月进行结算，从胡洪福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1月的尚欠租金金额仅12万余元，2015年2月13日的20万元用于超额支付当时已产生的2015年租金显然不合常理。因此2015年2月13日的20万元显然并非用于支付2015年逸和园项目的租金，而是支付2014年的租金，故胡洪福上诉要求在尚欠租金金额中扣除该2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且每份对账单中对尚欠租金金额均予明确，胡洪福亦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胡洪福尚欠租金金额正确,胡洪福逾期支付租金，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综上，胡洪福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0元，由上诉人胡洪福负担。胡洪福已预交145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