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宣钦，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福建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谐波，福建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辉，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隆，福建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忠，男，195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榕，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宣涵，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陈宣钦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买卖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宣钦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12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宣钦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1.一审判决未载明各方证据意见，未公开判断证据的理由和结果，未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仅载明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在卷佐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未对案涉债权债务是否存在、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水泥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的争议焦点进行审查、认定、裁判，相关内容、理由和结果均未在裁判文书中载明；3.关于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合伙事项、合伙期间欠付债务事项以及合伙体的交易习惯等案涉相关事实，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依法属于免证事实，依法应当予以采纳、认定。二、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1.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期间陈宣钦提交的陈国辉、陈榕、陈宣涵等人的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与生效裁判文书中关于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之间合伙协议纠纷一直持续的情形可相互印证，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未提出相反证据，依法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适用法律错误。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四人合伙期间欠付陈宣钦的货款虽经结算，但因合伙纠纷一直持续，故未约定还款日期，陈宣钦可随时主张，应参照借款债务未约定还款日期的相关司法实践，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退一步讲，陈国辉在录音中承认陈宣钦年年向其及合伙体催讨货款，并明确表示自愿履行，得等纠纷解决了才有钱还等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自愿履行债务的，依法也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三、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四人作为合伙体欠付陈宣钦水泥款196462.75元，事实认定明显错误。 陈国辉答辩称，一、关于结欠货款问题。当年陈国辉在欠条上注明“未经手”已表明对欠款的事实无法确认。陈宣钦也表示相应的水泥由陈道忠的哥哥，陈宣涵的堂弟签收，而陈道忠的哥哥，陈宣涵的堂弟并非合伙体成员或雇员。显然他们签收的水泥款不应当由陈国辉承担。在陈国辉与陈榕、陈道忠、陈宣涵等人合伙纠纷案件中，因合伙多年且帐目混乱，人民法院不曾就相关事实进行过任何认定，陈宣钦主张一审法院已经对本案货款进行过认定，没有依据。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事实不清。二、关于诉讼时效期限问题。陈国辉与陈榕、陈道忠、陈宣涵等人合伙纠纷的诉讼，虽然时间长，但这并非是陈宣钦向陈国辉主张诉权的中断事由。陈宣钦本人从来没有向陈国辉主张过债权，而陈国辉也从来没有向他明确表示过愿意偿还欠款。至于陈宣钦的妻子与陈国辉电话录音，也是在陈宣钦起诉前所为，显然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而且，陈宣钦与程心婷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陈宣钦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委托程心婷向陈国辉催讨欠款。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具有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恳请驳回陈宣钦的诉讼请求。 陈道忠答辩称，陈宣钦之前都没有找我要过货款，现在已经这么久了，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 陈榕答辩称，应该驳回陈宣钦的诉讼请求。 陈宣涵答辩称，与陈榕意见一致。 陈宣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支付陈宣钦水泥货款196462.75元；2.判令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赔偿陈宣钦经济损失（损失金额按照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拖欠货款金额乘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1月18日计算至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1日为165803.05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27日，记账员陈金妹向陈宣钦出具证明：截止2006年1月18日，九组应欠陈宣钦水泥款共计196462.75元。陈榕作为出纳在证明上签字，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4日。陈宣涵在该证明上签字，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4日。陈国辉在证明上写明“购水泥不是本人经手”并签字，落款时间2006年5月7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2006年发生的案件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两年内。作为记账员的陈金妹在2006年1月27日向陈宣钦出具了证明，证明截止2006年1月18日，九组应欠陈宣钦水泥款共计196462.75元，陈宣钦自此之日起应当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陈宣钦于2020年3月11日向本院提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且陈宣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陈国辉、陈榕、陈宣涵主张陈宣钦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宣钦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陈宣钦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闽侯县人民法院（2007）侯民初字第145号案卷第23页《证明》及第76-80页《民事判决书》，证据二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105号案卷正本第26-27页陈国辉《确认单》、第42页《工程全面竣工结算后往来账余额表》，证据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申3818号民事裁定书。经质证，本院综合分析认为，（2007）侯民初字第145号生效民事判决对陈国辉、陈榕、陈宣涵、陈道忠以陈国辉为负责人组成合伙联合体，共同承建福州闽水缘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地产施工工程，成立福州闽水缘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第九组施工队的事实予以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陈宣钦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陈国辉、陈榕、陈宣涵、陈道忠以陈国辉为负责人组成合伙联合体，共同承建福州闽水缘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地产施工工程，成立福州闽水缘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第九组施工队。四人合伙期间，因建设工程需要，向陈宣钦陆续赊购水泥。2006年1月27日，四人合伙联合体的记账员陈金妹向陈宣钦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经核实截至2006年1月18日止九组应欠水泥店（陈宣钦）水泥款计人民币196462.75元”。2006年5月4日，陈榕以出纳身份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陈宣涵也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2006年5月7日，陈国辉在该证明上签字并注明“购水泥不是本人经手”。 本院认为，陈宣钦与陈国辉、陈榕、陈宣涵、陈道忠四人合伙联合体成立的“九组”施工队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陈国辉、陈榕、陈宣涵、陈道忠欠水泥款196462.75元的事实，有合伙体记账员陈金妹及陈榕、陈宣涵、陈国辉出具的书面证明签字确认，本院对此予以采信。陈榕、陈宣涵在合伙期间为了合伙事务，经手向陈宣钦赊购水泥的行为，属于经营合伙体事务的行为，因此对外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连带承担。陈国辉在证明中注明“购水泥不是本人经手”，不影响其以合伙人身份承担还款责任。陈国辉、陈榕、陈宣涵、陈道忠在本案中对合伙关系提出异议，但四人对（2007）侯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四人合伙并成立第九组施工队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本案《证明》中所提及的“九组”与（2007）侯民初字第14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的“九组”并非同一主体，故陈国辉、陈榕、陈宣涵、陈道忠关于陈宣钦诉请的水泥款不是由合伙体购买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证明》于2006年1月27日出具，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陈宣钦于2020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国辉、陈榕、陈宣涵、陈道忠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陈国辉、陈榕、陈宣涵、陈道忠尚欠陈宣钦货款196462.75元，未及时返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故陈国辉、陈榕、陈宣涵、陈道忠应自陈宣钦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陈宣钦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宣钦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 二、陈国辉、陈榕、陈宣涵、陈道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宣钦返还货款196462.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6462.7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陈宣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34元，由陈宣钦负担3080元，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负担3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4元，由陈宣钦负担3080元，陈国辉、陈道忠、陈榕、陈宣涵负担3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许加庆 书 记 员  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