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漳州碧湖万达广场A2地块9幢1901-1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135678。 主要负责人：李振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婷婷，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玲，女，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南铿，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婷，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龙飞，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雪玲、郑龙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不超过262166.19元（不服金额为67381.8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53381.85元，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应支持。陈雪玲的伤残仅为两处九级附加一处十级伤残，属于轻度伤残，不必然导致劳动能力丧失，对其生活收入来源不产生影响，在其未提供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报告，不应予支持。二、退一步讲，若法院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三、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偏多，应不超过6000元，请求法院纠正。 陈雪玲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一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符合漳州法院的司法审判实践。二、陈雪玲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收入来源城镇，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事实，亦是合法有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龙飞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陈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龙飞与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陈雪玲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86882.52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4月17日23时43分许，郑龙飞驾驶闽Ｅ×××××号轿车沿漳华路快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行至石亭镇北斗村路段人行横道，未确保安全驾驶，致所驾驶车辆碰撞由西向东沿人行横道穿越漳华路的吴俊达驾驶的芗城Ｗ8150号二轮电动自行车（车载陈雪玲），造成两车车损及吴俊达、陈雪玲受伤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由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认定，作出第35060212019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龙飞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吴俊达不负本事故责任；陈雪玲不负本事故责任。陈雪玲受伤后被送往漳州正兴医院紧急抢救，共计住院1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57844.1元。医生诊断为：（1）胎盘早期剥离；（2）腹部闭合性损伤：创伤性脾破裂，右输尿管损伤并尿瘘可能；（3）第9肋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肠梗阻。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2019年5月2日陈雪玲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Ｏ九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58999.5元。医生诊断为：（1）肠粘连并空肠扭转；（2）右侧输尿管损伤并尿瘘；（3）右肾挫伤；（4）脾脏修补术后；（5）剖宫产术后；（6）第9肋骨骨折；（7）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建议：合理饮食，适当休息；保持尿管及右侧腹膜后引流管在位引流通畅，观察引流液情况等。2019年5月28日陈雪玲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Ｏ九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付医疗费13243.31元。医生诊断为：（1）急性胆囊炎；（2）右侧输尿管损伤并尿瘘；（3）小肠部分切除术后。出院医嘱建议：合理饮食，适当休息等。2019年7月5日陈雪玲又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Ｏ九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7350.24元，医生诊断为：（1）泌尿路感染；（2）右侧输尿管支架管置入术后；（3）小肠切除术后；（4）脾脏修补术后。出院医嘱建议：院外继续口服药物治疗等。出院后陈雪玲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Ｏ九医院门诊复查，花费门诊医疗费1932.02元。郑龙飞已经垫付陈雪玲医疗费20000元，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已经支付陈雪玲医疗费100000元。陈雪玲伤情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1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雪玲的损伤及后遗症评定为2处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陈雪玲误工期限以损伤后12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损伤后60日为宜。陈雪玲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肇事闽Ｅ×××××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郑龙飞，该车已在被告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雪玲在事故发生一整年分别就职于两家公司，两家公司均有为其缴交养老保险，其在事故发生前一整年的月平均工资为3142.33元。陈雪玲与吴俊达生育一子吴伯洋（2016年3月17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陈雪玲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39369.17元：即陈雪玲因本案交通事故在漳州正兴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Ｏ九医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主张应该扣除非医保用药17421.15元，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雪玲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以及具体超标准的数额，因此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陈雪玲在医院住院治疗共计60天，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60天＝3000元。3、护理费10775.7元：陈雪玲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雇请了相应的护理人员，推定陈雪玲由其亲属进行护理。陈雪玲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且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家属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护理费仍应参照2018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10元／年计算。陈雪玲在医院住院治疗60天，陈雪玲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60510元／年÷365天×60天＝9946.8元。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陈雪玲护理期限是以损伤后60日为宜，陈雪玲损伤后60日内，其中有50天陈雪玲在住院治疗，因此陈雪玲出院后护理费酌定为60510元／年÷365天×（60天-50天）×50%＝828.9元，以上共计10775.7元。4、残疾赔偿金209852元：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陈雪玲构成2处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陈雪玲提供证据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整年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算，因此陈雪玲的残疾赔偿金为45620元／年×20年×（20%＋2%＋1%）＝209852元。5、误工费12569.32元：陈雪玲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整年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月平均工资为3142.33元，经鉴定，陈雪玲的误工期限为损伤后120日，因此陈雪玲的误工费为3142.33元／月×（120天÷30天）＝＝12569.32元。6、交通费酌定为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陈雪玲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2处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精神上受到较为严重的伤害，且陈雪玲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53381.85元：陈雪玲育有一子吴伯洋，在陈雪玲定残时吴伯洋年满3周岁，陈雪玲因交通事故造成2处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伤情较为严重，劳动能力受到一定的影响，因此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946元／年计算，酌定为30946元／年×（18周岁-3周岁）×（20%＋2%＋1%）÷2人＝53381.85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49548.04元。陈雪玲主张营养费因未有医嘱建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龙飞驾驶机动车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交警部门认定郑龙飞负本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郑龙飞作为侵权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肇事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陈雪玲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陈雪玲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予以采纳）、残疾赔偿金9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已经支付陈雪玲100000元，两笔款项相互抵扣后，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再支付给陈雪玲20000元。陈雪玲超过交强险的损失医疗费12936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10775.7元、残疾赔偿金119852元、误工费12569.32元、交通费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381.85元，以上共计329548.04元。肇事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且郑龙飞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因此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应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陈雪玲超过交强险限额损失329548.04元。陈雪玲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由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承担，郑龙飞在本案中无需再支付给陈雪玲赔偿款。对于郑龙飞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陈雪玲当庭表示扣除郑龙飞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后，如有剩余同意退还，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雪玲各项损失合计20000元（已经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的10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雪玲各项损失合计329548.04元；三、陈雪玲在领取上述保险理赔款时，应退还给郑龙飞垫付款20000元（尚未扣除郑龙飞应承担的受理费及鉴定费）；四、驳回陈雪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03.2元，减半收取4301.6元，陈雪玲负担330.6元，郑龙飞负担3971元。鉴定费1800元，由郑龙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并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指残疾赔偿金是对因残疾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生活来源丧失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陈雪玲在本次事故中造成损伤后构成伤残等级（2处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依法应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同理，陈雪玲构成伤残等级说明其相关机体功能会出现不同程度丧失或损坏，将直接影响其劳动能力，进而导致被抚养人生活水平出现不同程度下降，亦应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此，一审支持陈雪玲对被抚养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并无不妥。基于陈雪玲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法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性质属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陈雪玲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次事故造成陈雪玲伤残，必然给其造成很大的精神伤害，一审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系在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畴内。据此，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上述赔偿项目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明光 审 判 员 林 健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