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恒科，男，汉族，1959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刁家乡汴家村18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郑密路南、侯尖路西。法定代表人：谭穗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月，女，汉族，1979年2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曹洼村99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娜，女，汉族，1975年11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曹洼村109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文祥，男，汉族，1969年7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大岗刘乡闫垌村225号。上诉人胡恒科因与被上诉人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周海月、范娜、闫文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恒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王辉，被上诉人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海月、范娜、闫文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恒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金额的基础上，再行向胡恒科支付劳务费60万元。2.请求依法改判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向胡恒科承担逾期支付利息起算时间为从工程核算之日(即2018年1月9日)起至其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由胡恒科承担60万元死亡赔偿金并予以扣除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2018年1月9日双方签订《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核算明细》，经核算劳务费用共计4435752元，结算单上显示支取271.5万（包含丁国亮赔偿金60万元)，实际支取211.5万元，剩余172万元未付，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又支付17万元余155万元未支付。胡恒科对以上查明数额无异议，但对丁国亮赔偿金60万元由胡恒科承担有异议。胡恒科在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处以提供劳务服务的形式承担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胡恒科和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在丁国亮死亡赔偿一案中既没有就各方赔偿责任分配达成一致也没有经相关行政、司法部分对责任承担作出认定。2、在丁国亮死亡后，胡恒科在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处尚有200多万元劳务费未结清，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在当时利用其优势地位直接支付给丁国亮家属600000元(这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在核算明细上单方书写已支取271.5万元可以看出)，但该笔款项并非已经认定已由胡恒科全部承担且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未付劳务费用予以扣减，双方之间就丁国亮死亡一事的责任划分并无明确。但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应付胡恒科劳务费总额为4435752元，已付228.5万元，欠付215万元的事实为明确的。且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可以看出，双方对于该60万元该由哪方承担存在争议的，而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对于该争议明显无法查明和作出责任划分。如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认为该笔60万元应由胡恒科承担，应当另行提起追偿诉讼以明确责任划分，但对于其在已查明欠付劳务费2150000元的本案事实范围内向胡恒科承担付款责任并无影响。故，一审法院直接将丁国亮死亡赔偿金600000元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应付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对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承担逾期利息计算期间有误。胡恒科和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9日已就涉案工程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核算明细》，在该明细中已就胡恒科施工工程量和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明细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应向胡恒科支付的总劳务费为443575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具体到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交付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双方亦在交付后进行了竣工结算，并签订了结算文件《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核算明细》，即涉案工程已在2018年1月9日进行了结算，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应向胡恒科支付工程价款日期应为2018年1月9日，在其未向胡恒科履行付款义务和胡恒科在此后多次向其主张付款的情况下，计算利息的起算日期应为2018年1月9日。而一审判决却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来确定利息起算日期明显与涉案工程已交付、已结算的事实不符，属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丁国亮60万元赔偿金的问题。一审认定截止至2018年1月9日胡恒科已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处支取271.5万元(包含丁国亮赔偿金60万元)，剩余172万元未付，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又向胡恒科支付17万元，剩余155万元未付。以上事实认定准确应当予以维持。1.胡恒科在上诉状中声称“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利用优势地位直接支付给丁国亮家属60万元”不仅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事实恰好相反。原审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提交《死亡补偿协议》第一条明确表明“甲方负责人胡恒科一次性补偿乙方丁国亮之子丁炎卿、儿媳陈均，支付死者家属丧葬费等一切费用，人民币60万元整，此事件到此结束，双方不再追究任何责任，当事人丁炎卿及丁国亮家属，对丁国亮死亡一事，不予追究”该协议中的当事方分别为胡恒科与死者家属丁炎卿，胡恒科在该协议上签名按指印，在原审发问环节中胡恒科明确承认是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处预支60万元现金，然后支付给丁炎卿。原审中胡恒科对以上事实没有异议。故胡恒科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是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直接向丁国亮家属支付60万元并不属实，实际情况是胡恒科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处预支60万元现金后交付给丁炎卿。2.《死亡补偿协议》第一段就明确表述丁国亮于2016年4月19日在施工过程中坠楼死亡。《死亡补偿协议》的签署日期为10天后的2016年4月29日，庭审时胡恒科也承认在签署《死亡补偿协议》时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处预支了60万元交付丁炎卿。胡恒科在本案中主张债权的证据《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核算明细》封面有铅笔字体书写“预支271.5万元，余172万”，核算日期为2018年1月9日，闫新全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胡恒科也在该明细上签名，由以上证据形成的日期可知，早在2016年4月29日胡恒科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预支60万元用于赔偿丁国亮家属，2年后的2018年1月9日或1月10日，胡恒科和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进行核算，财务人员在该核算明细的封面处书写“预支271.5万元余172万”，胡恒科对此并无异议，并在核算明细上签名确认。以上事实即可证明胡恒科在上诉状中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胡恒科和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进行核算时就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预支271.5万元，余72万”。即是说在双方核算时胡恒科就承认预支的60万元包含在271.5万元中，承认尚余172万元未付。而且在庭审发问环节，胡恒科同样承认60万元包含在271.5万元中。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又向胡恒科支付17万元，故本案尚余155万元未付。以上事实说明，原审对上述事实不仅没有认定错，而是认定非常清晰明确。故胡恒科第一条上诉意见不应被支持。二、胡恒科之所以在上诉状中提出原审利息计算期间错误的意见，一是因为胡恒科对《建设施工合同解释》理解有偏差，二是因为胡恒科没看明白原审判决是依据哪部法律，哪款条文作出的。原审法院认定实体部分依据是《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并没有依据胡恒科所主张的《建设施工合同解释》中的第十八条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由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164页第9行对该解释的第十八条有如下表述:具体讲，第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以建设工程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此时，发包人对讼争建设工程已经实际控制，有条件对讼争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发包人已经受益了，仍然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双方的权利义务显然不对等，从此时开始发包人应当向承包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第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讼争建设工程仍在承包人掌管，但承包人已经在建设工程工验收合格后接照合同约定提交了竣工结算文件，发包人如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不予答复的，应当认定此时为应付款时间。从该《理解与适用》的表述可知，适用十八条第二项有如下3个前提条件：建设工程没有交付；承包人已经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照约定提交了竣工结算文件;发包人在约定的期限内不予以答复。满足以上3个前提条件的情况下，才认定此时为应付款时间，才开始计算利息。本案中，胡恒科既没有证明建设工程是否已交付以及交付时间点，更没证明建设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另外，所谓的“竣工结算文件”并非胡恒科主张的单指本案的《核算明细》，“竣工结算文件”还包括竣工图纸、竣工报告、自检合格报告等一系列竣工验收文件。所以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利息计算的问题并不适用该解释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才不依据该解释十八条作为判决依据。综上所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胡恒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施工劳务费用2150000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以215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居住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带领工人为被告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仓库钢结构、隔断的施工提供劳务。2018年1月9日经双方结算，签订《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核算明细》，该明细清单载明劳务费用共计4435752元，被告公司财务审核人范娜在核算明细上予以签字，并备注预支271.5万元，余172万元。2018年2月13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2日，被告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以被告分别以周海月、闫文祥的名义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2万元、5万元，共计17万元。现原告认为被告剩余215万元未支付，故诉至该院。另查明：在原告带领工人施工过程中，工人丁国亮在施工过程中坠落导致死亡。原告与丁国亮家属签订死亡补偿协议，一次性向丁国亮家属补偿60万元，该款项由原告自被告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支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核算明细》、死亡赔偿协议书，劳务费共计4435752元，截止2018年1月9日，原告已经从被告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支取271.5万元（包含丁国亮赔偿金60万元），剩余172万元未付，后被告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又向原告付款17万元，现剩余155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155万元及自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周海月、范娜、闫文祥承担责任，证据不力，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恒科劳务费1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时间自2020年5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恒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0元，法院减半收取，原告胡恒科负担3000元，被告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余额12000元待本判决生效后，退回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恒科提交下列证据：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4055号民事裁定书、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开庭传票》、胡恒科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各一份;证明目的:胡恒科曾因本案于2020年1月21日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豫0103民初4055号)，但后被告知因疫情影响之前所提交材料无法找到，需重新向人民法院提交材料和立案，才形成本案一审诉讼(案号2020豫0103民初3543号)。胡恒科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在2020年5月15日才向人民法院立案起诉主张权利，而是在2020年1月21日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被上诉人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质证称，第一，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二个，明显是两个诉讼，该组证据仅仅只能证明原告曾经起诉过一次，原告撤诉的原因并非胡恒科在证明目的中所述的法院找不到材料。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是：一、胡恒科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支取的案涉60万元死亡补偿款是否作为预付工程款从总工程款中进行扣除；二、一审判决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适当。根据2018年1月9日《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核算明细》的内容，注明为中原第一城钢结构（胡恒科）工程量，载明工程项目位置、面积、单价、金额等，胡恒科作为施工方签字，可以说明胡恒科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仓库钢结构、隔断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胡恒科称其仅施工劳务部分，主材由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提供。《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核算明细》载明劳务费用共计4435752元，清单首页显示“请领导审批工程单价”“预支271.5万元”“余172”字样。胡恒科称对于“预支271.5万元”中包含的60万元死亡补偿款有异议，认为该60万元款项应当由胡恒科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分担的理由，因死亡补偿协议系胡恒科与丁国亮家属签订，由胡恒科向丁国亮家属补偿60万元，该款系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支取，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将该60万元款项作为预支工程款扣除并无不当，且胡恒科亦在《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核算明细》首页、末页签名确认。关于该60万元补偿款最终应如何承担，胡恒科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可另行解决。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考虑胡恒科与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合同，虽然胡恒科提交了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9日出具的施工工程核算明细，但首页亦载明“请领导审批工程单价”，不能证明双方在2018年1月9日最终结算确认，胡恒科在一、二审均未提交何时竣工或者交付的相关证据，胡恒科并无施工资质等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中原第一城批发有限公司从胡恒科起诉之日支付案涉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胡恒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胡恒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