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波，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见友、李强，均系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思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东城花园A、B座（B座）二层自编204房。法定代表人：那喜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巧真，女，198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越，男，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喜根，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林，女，198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院锋，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培虎，男，199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天飞，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莉莉，女，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思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卢龙县城迎宾路西侧E区18号1-2层。法定代表人：王立龙。上诉人孙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思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思凝公司）、孙巧真、李越、宗喜根、刘惠林、董培虎、龙天飞、丁莉莉、河北思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思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波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思凝跨界微商合伙人签约协议书》、《思凝光电美肤中心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广州思凝公司、河北思凝公司向孙海波返还加盟费4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8日起按中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2375元）；3.判令广州思凝公司、河北思凝公司向孙海波返还货款196852元；4.河北思凝公司、孙巧真、李越、宗喜根、刘惠林、董培虎、龙天飞、丁莉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广州思凝公司、孙巧真、李越、宗喜根、刘惠林、董培虎、龙天飞、丁莉莉、河北思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孙海波与广州思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思凝跨界微商合伙人签约协议书》、《思凝光电美肤中心合作协议》；二、广州思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海波返还加盟费2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同时孙海波将VISA皮肤3D检测仪、韩国活氧小气泡美肤仪、韩国无针水光针、美国超声刀各一台返还给广州思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三、广州思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海波返还货款3546元；四、驳回孙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8.4元，由孙海波负担4593.4元，广州思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5元。原审判后，上诉人孙海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114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返还加盟费、第三项返还货款的判决，维持第二项保证金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州思凝公司签订的《思凝国际合伙人签约协议书》、《思凝光电美肤中心合作协议》无效；3.改判被上诉人广州思凝公司返还上诉人加盟费40000元(原审判决返还加盟费20000元)，货款4000元(原审判决3546元)；4.改判被上诉人按应该返还本款项总和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商业贷款利率以原审起诉要求的时间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时止；5.其余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广州思凝公司的返还款项本息承担连带责任；6.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合错误。一、本案案由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为一般合同纠纷明显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137条“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属于新型的合同类型。特许经营在实践中被称为加盟经营或特许连锁。2.原审法院认为协议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经营资源许可给上诉人使用，并因为仪器收回及折旧共担等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要素而否定特许经营案由，明显是逻辑错误。认定本案案由应从合同约定的实质内容是否符合特许经营特征要件，判断是否特许经营合同应考虑特许经营合同的关键要素，而不能从非关键食品仪器回收折旧等非关键要素判断。二、本案特许经营合同属于无效的事实与法律均是明确的，原审法院认定有效而解除是错误的。1.广州思凝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严重欺诈行为，其提供的光电仪器、产品没有相应的合格证书，相应厂家均不符合事实。2.被上诉人以许可上诉人加盟的名义，并以品牌授权形式授权上诉人区域独家经营光电美肤中心，而却不具备经营资格。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依据违背基本常识。4.“思凝国际”注册商标为河北思凝公司，被上诉人广州思凝公司没有自己的注册商标，也没有相应产品的备案资料，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是欺诈行为。广州思凝公司认为是由河北思凝公司授权其使用的，但却无法提供授权资料。三、对本案加盟费、货款退还认定数额错误，在主张的案由及相关产品均为三无产品的情况下，明显违反广告法，产品应退回并全额退款，至少目前尚存货物应退回款项。1.本案两协议均是由被上诉人提供，且是反复适用，符合格式条款的要求。对本案加盟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应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2.无论认定加盟费属于什么性质，在合同没有约定加盟费扣除方式、性质时，应以法律对格式条款的规定内容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3.“加盟”本属特许经营的一种表现形式，该费用就是特许经营的费用。本案特许经营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全额退回。4.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不老001”及其他产品，不但违反广告法的规定，同时提供的产品为三无产品。但违反广告法就不可以在市场销售，退回货物并退款是合理的。5.原审法院对退回货款的认定与计算均错误。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微信统计数据，在没有送货单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其送货数额，明显达不到证明要求。四、原审法院错误地认为上诉人仅是单方推断认为两被上诉人公司混同，明显忽略上诉人的证据内容，违背基本的日常生活法则。两公司人员混同、办公地混同、业务混同证据已确实充分，财务混同达到了法律的高度盖然性。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章第四节第10条关于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标准来看，河北思凝公司、广州思凝公司及其股东构成人格混同。五、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所要求的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广州思凝公司、孙巧真、李越、宗喜根、刘惠林发表答辩意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同纠纷，涉案思凝光电美肤中心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仪器设备给上诉人使用，并给予经营指导，但没有约定将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商业特殊经营权给上诉人使用。同时，特许经营中被特许人是自负盈亏，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为双方共同投资、共同所有，亏损时共同承担仪器损失。二、即使认定涉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商业特许规定至少有两个直营店，且经营时间已超过一年的特许人才，可以通过收取加盟费整体输出经营模式的方式开展特许业务。该规定是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而非效力性规定，不作为认定合同无效依据。三、被上诉人并非医疗机构，被上诉人提供仪器设备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负责办理合作门店的合法经营手续，由此可见经营资质是由上诉人负责办理。上诉人未能办理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四、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加盟费与预存款没有依据。五、广州思凝公司与河北思凝公司不存在混同，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并不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控制关系，两者在利益上并不存在有关联的其他关系。六、被上诉人广州思凝公司各股东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广州思凝公司一直以来不止一个股东，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郭珍珍与王立龙微信资料、思凝国际相片、杨福君出具的证明及相关资料、田娜收件信息。拟证明王立龙是河北思凝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同时也参与广州思凝公司经营管理，王立龙参与广州思凝公司与郭珍珍等上诉人签订合同、项目培训、款项收取等，在“思凝国际2018高层战略部署研讨会”主持，照相也在正中间，可见其主要领导地位。王立龙将《思凝光电美肤中心合作协议》发给郭珍珍并与其洽谈合同，杨福君代广州思凝收取郭珍珍支付的5000元，代广州思凝公司报销郭珍珍的路费，以思凝国际主持者身份参与研讨会，说明河北思凝公司与广州思凝公司人格混同。2.陈善毓与孙巧真微信聊天内容、胶原蛋白肽粉固体饮料外包装、“不老001”外包装。拟证明产品没有许可手续，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要求，违反广告法，属于三无产品或违法产品。3.张荣芹支付宝流水单，拟证明广州思凝公司、河北思凝公司及李越等被上诉人使用张荣芹支付宝账户收取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客户款项，被上诉人使用私人账户转移资金使广州思凝公司、河北思凝公司的财产不受监管，导致偿债能力不足，严重损害债权人权益。4.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郭珍珍将款项5000元转至广州思凝公司、河北思凝公司工作人员杨福君，杨福君再将款项转给王立龙的事实。5.张荣芹农业银行流水单，拟证明广州思凝公司、河北思凝公司及李越等被上诉人使用张荣芹农业银行账户收取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客户款项3666笔，其中大部分款项进入了河北思凝公司王立龙、广州思凝公司股东李越等个人账户，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河北思凝公司股东王立龙与广州思凝公司李越等股东一起参与股东分红、董事分红。被上诉人广州思凝公司、孙巧真、李越、宗喜根、刘惠林发表质证意见：郭珍珍与王立龙微信资料、思凝国际相片、杨福君出具的证明及相关资料、田娜收件信息、陈善毓与孙巧真微信聊天内容、胶原蛋白肽粉固体饮料外包装、“不老001”外包装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王立龙负责帮广州思凝公司推广业务，协助开拓广州市场，所以其出现在广州思凝公司的某些场合正常。对于上诉人所称的三无产品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张荣芹的账户是用于公司经营账户，公司经营账户往往是同一笔资金反复进账多次，并不等同于实际收入。广州思凝公司各股东也是公司员工，销售公司产品有业务提成，所以有分红。微信转账记录是郭珍珍将5000元转给杨福君，杨福君转给王立龙，王立龙最终转到广州思凝公司，也不是新证据。上诉人所称张荣芹农业流水单及支付宝流水单涉及公司人格混同，与本案的合同纠纷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不应合并本案来处理。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涉案合同性质的问题。从本案所涉的《思凝跨界微商合伙人签约协议书》、《思凝光电美肤中心合作协议》及相关证据来看，《思凝跨界微商合伙人签约协议书》主要约定的是上诉人作为广州思凝公司代理商代理销售微商渠道产品，就此协议来讲，双方形成的应是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思凝光电美肤中心合作协议》约定广州思凝公司扶持上诉人开设光电美肤中心、向上诉人提供开设光电美肤中心所需的仪器设备并给予指导，并未明确约定由广州思凝公司将其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给上诉人使用，此外，该协议虽约定上诉人需按照广州思凝公司的要求采用统一的经营模式，但又同时约定上诉人开设的门店为双方共同投资共同所有，门店亏损时广州思凝公司有权停止合作收回仪器，共同承担仪器折旧费用等条款内容。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该约定内容并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要素，就此协议来讲，双方形成的应系合作经营关系。故本案合同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于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上诉人与广州思凝公司之间就《思凝跨界微商合伙人签约协议书》、《思凝光电美肤中心合作协议》成立了两个合同关系。其中以《思凝跨界微商合伙人签约协议书》而言，该协议内容约定条款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主张《思凝光电美肤中心合作协议》无效的原因为该协议约定的经营项目属于医疗美容项目，广州思凝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却经营医疗美容项目，违反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经查明广州思凝公司并非医疗机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并不适用于本案。且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负责合作门店的合法经营、营运手续及经营风险，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理据不足，不应采纳。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前述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请求返还部分加盟费、预存款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与广州思凝公司对涉案加盟费、保证金、预存款的用途各执一词。涉案两份协议均未对加盟费、预存款作出明确约定，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思凝跨界微商合伙人签约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代理销售广州思凝公司的微商产品，故本院认为加盟费应理解为上诉人为加盟广州思凝公司成为该公司代理商而支付的款项，预存款则应理解为上诉人用于购买该协议约定微商产品的款项。根据当事人陈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向广州思凝公司购买产品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亦已收到货物，双方争议在于系使用预存款抵扣，还是上诉人另行付款。上诉人主张系另行付款，但未能提供另行付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所举证据对本案预存款、上诉人的收货情况、未交易预存款金额进行认定。同时，在签订协议时，广州思凝公司明知上诉人并未取得合法经营资格仍然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现该协议因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依法取得经营资质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损失。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广州思凝公司退回部分加盟费、预存款给上诉人的具体金额公平合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涉案双方当事人合同关系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35元，由上诉人孙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湛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