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溢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西庆丰一路25号（增设2处经营场所，具体为：1、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西庆丰一路27号；2、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西庆丰一路38号）。法定代表人：吴玉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英，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杰，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林丽，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上诉人中山市溢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林丽劳动合同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溢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部分，依法改判溢新公司无须支付梁林丽经济补偿金21667.3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溢新公司未为梁林丽参加社会保险是事实，梁林丽依此解除劳动关系，溢新公司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系对解除劳动关系责任部分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林丽在入职时即声明无须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在之后的工作期间内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二、2019年5月初溢新公司为梁林丽申报参保，2019年5月5日在申报时，社保系统返回信息称梁林丽在社保系统使用旧身份证号，无法购买社保，需要梁林丽到当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局核实。溢新公司告知梁林丽此情况并要求梁林丽尽快去社保局处理，但梁林丽并未积极协助去处理。因此，在2019年5月之前，在社保系统内确实存在妨碍为梁林丽参保的障碍性信息，在该障碍性信息未能排除前，溢新公司无法为梁林丽申报并参保。三、对于上述事实，在本案仲裁庭审以及一审庭审中，梁林丽已确认，并称其本人到社保局咨询，但因为梁林丽的本人信息已不存在，所以未继续办理手续。退一步而言，即使溢新公司在2019年5月已要求梁林丽去协助核实并排除妨碍，梁林丽称其去过也未提供证据佐证。梁林丽于2019年7月30日发出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是未参保、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但其中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理由均不成立。基于梁林丽以未购买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之事实已于2019年5月份不存在，梁林丽在2019年7月30日以未购买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溢新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给梁林丽。本案确实是因为梁林丽的身份信息原因导致溢新公司无法为其购买社保，这是客观事实且情况持续存在。综上，梁林丽未购买社保是引起自身原因所致，溢新公司不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梁林丽辩称，一、入职时，梁林丽并无主动放弃社保，期间没有提出异议是为了保住工作。二、溢新公司在得知购买社保要补缴之前的社保后，告知梁林丽的身份证有问题。三、关于社保系统的故障，溢新公司称已要求梁林丽去核实并排除妨碍，但是溢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排除障碍，为梁林丽购买社保。综上，梁林丽未能成功购买社保责任在于溢新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溢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溢新公司无须向梁林丽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632.64元；二、判令溢新公司无须向梁林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667.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林丽于1984年10月至1989年2月25日期间服兵役，于2012年10月24日入职溢新公司，溢新公司未为梁林丽参加社会保险。梁林丽的工资为月薪制，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每月工作28天、每天工作8小时的工资为2900元，其中含300元绩效奖金，绩效奖金与出勤情况及工作情况挂钩，2018年7月起调整为3100元/月；另，每季度盘点达标的情况下还有盘点奖励300元。梁林丽2018年2月的工资为2900元、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平均工资为3095.33元。2019年10月24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梁林丽的仲裁申请，梁林丽请求裁决溢新公司支付其：一、2012年10月24日至2018年3月14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差额11295.47元；二、2012年10月24日至2019年7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10528.71元；三、2012年10月24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年休假加班工资25475.3元；四、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9月15日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5400元；五、2019年7月工资3100元；六、饭卡余额110元；七、经济补偿金33007.24元；八、军龄首次经济补偿金21218.94元；九、加付赔偿金195495.94元；十、补缴2012年10月至2019年7月的社保费用。该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5381号仲裁裁决，裁决：一、溢新公司须在该裁决生效后即支付梁林丽（一）2019年7月工资3100元；（二）饭卡余额110元；（三）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共632.64元；（四）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667.31元；以上合计25509.95元；二、驳回梁林丽其余的仲裁请求。溢新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梁林丽未起诉。梁林丽称溢新公司春节期间安排其带薪休假13天以上，但认为春节期间的带薪休假是福利，并非带薪年休假，溢新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故要求溢新公司按照10天/年的标准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并于仲裁时提供“通知”图片及“带薪年休假通知”图片证实2018年春节放假及带薪休假的情况。溢新公司确认上述图片的真实性，辩称春节期间安排员工休带薪期间，该带薪休假已包含梁林丽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故已足额支付梁林丽的带薪年休假，并提供梁林丽2018年2月考勤记录表作为证据。梁林丽主张除了2018年2月9日以外的考勤情况均正确，其2018年2月9日有正常上班。经查，“通知”图片反映溢新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22日安排休假；“带薪年休假通知”图片反映员工可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及领取2月份带薪假期工资的条件；考勤表为电子打印表，显示梁林丽2018年2月9日至同年2月22日共14天（其中2月16日至18日为春节法定节假日）没有出勤记录，其余时间均有出勤记录，未显示有梁林丽的签名确认。2019年7月31日，溢新公司收到梁林丽邮寄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梁林丽在该通知书中以溢新公司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理由向溢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溢新公司主张其已在2019年5月份为梁林丽购买社保保险，但因梁林丽原因无法购买，故其无需向梁林丽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提供社保申报记录、微信截图拟予证实。梁林丽确认社保申报记录，不确认微信截图。经查，社保申报记录反映社保局返回梁林丽新增失败的原因为此人在社保系统使用旧身份证号码，请到当地人社分局核实；微信截图反映溢新公司员工于5月5日通过微信方式告知梁林丽新增失败原因。梁林丽确认溢新公司曾于2019年5月为其参加社会保险，要求其到社保局办理相关手续，其当时到社保局咨询（具体哪一天不记得，问的是劳动局九号窗），社保局的工作人员告知其信息已不存在，故其没有继续办理手续，其和行政部的人说过一次。溢新公司则主张梁林丽没有告知其去了社保局后的问题，核实身份证需要本人去。一审法院认为，梁林丽2019年7月的工资3100元，饭卡余额110元，溢新公司确认并同意支付，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梁林丽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第一，梁林丽未举证证明其服兵役期间以及在溢新公司期间以外的累计工作年限，故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梁林丽于2018年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第二，溢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梁林丽的考勤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其主张梁林丽2月期间休假共14天，但提供的考勤记录表未有梁林丽的签名确认，梁林丽对其中2018年2月9日的出勤情况亦不予确认，且“通知”图片中反映的放假时间亦未包括2018年2月9日，故一审法院对溢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而采信梁林丽主张，认定梁林丽2018年2月9日有正常出勤，即梁林丽2018年2月正常出勤15天，休假13天（2月10日至同年2月22日期间休假）。第三，虽然梁林丽主张春节期间的带薪休假并非带薪年休假，但根据“通知”图片及“带薪年休假通知”图片反映的情况，可以认定春节期间的带薪休假实际已包含带薪年休假，故一审法院认定溢新公司安排梁林丽在春节期间休2018年年休假。第四，梁林丽2018年1月至同年6月期间每月工作28天，每天工作8小时的工资为2900元，2018年7月工资标准起调整为3100元/月，经折算，梁林丽2018年1月至同年6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841.61元/月{2900元÷[21.75天+（28-21.75）天×200%]×21.75天/月}，2018年7月至12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968.61元/月{3100元÷[21.75天+（28-21.75）天×200%]×21.75天/月}，该标准均高于中山市同时期的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第五，溢新公司已向梁林丽发放2018年2月工资2900元，结合梁林丽的工资标准，梁林丽2018年2月正常需出勤28天，但梁林丽该月实际出勤15天，休假13天，扣除3天的法定节假日，即溢新公司实际已安排梁林丽休年休假10天，并已支付该10天正常工作时间工资，该工资标准亦未低于中山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溢新公司实际已足额支付梁林丽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溢新公司诉请无需向梁林丽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溢新公司主张梁林丽入职时要求不参加社会保险，但未举证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溢新公司依法应于梁林丽入职时为梁林丽参加社会保险，但溢新公司直至2019年5月才尝试为梁林丽参加社会保险，已违反法律规定，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溢新公司未为梁林丽参加社会保险是事实，梁林丽于2019年7月30日以此为由向溢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溢新公司应向梁林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1667.31元（3095.33元/月×7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溢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梁林丽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1667.31元及2019年7月工资3100元、饭卡余额110元；二、驳回梁林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溢新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溢新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2019年7月工资3100元及饭卡余额110元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溢新公司是否应支付梁林丽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溢新公司上诉称梁林丽在入职时声明无须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但未能就此举证，本院对溢新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梁林丽于2012年10月入职溢新公司，溢新公司本应于其入职当月即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但溢新公司直至2019年5月才为梁林丽申报社会保险，在因梁林丽身份证号码问题未申报成功的情况下，溢新公司通知梁林丽去处理该情况，梁林丽称已去社保局处理并将处理情况反馈给溢新公司，溢新公司虽否认梁林丽已向公司反馈处理情况，但由于参加社会保险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从常理推断，劳动者会积极处理与其参加社会保险相关的事宜，故本院认为梁林丽已去社保局处理并将处理情况反馈给溢新公司具有很大可能性。退一步而言，即便梁林丽并未积极处理上述情况，溢新公司作为负有为劳动者申报社会保险的主体责任单位，仍应进一步跟进梁林丽处理情况并协助解决该情况，但溢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5月5日通知梁林丽去处理相关情况后有进一步跟进并协助梁林丽处理该情况，致使从该日至梁林丽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之日长达将近三个月期间，仍未能为梁林丽成功申报社会保险，故溢新公司仍应承担未为梁林丽参加社会保险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溢新公司向梁林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溢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中山市溢新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溢新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卢俊辉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邹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