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2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如，男，汉族，1970年3月27日出生，户籍登记地址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工山镇跃进村八都何自然村326号，现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义安大道五松山宾馆，公民身份号码340223197003277810。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权，男，汉族，1956年9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花园新村128栋509房，公民身份号码340721195609015116。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克群，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彩虹，女，汉族，1961年2月7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高登西街277号佳宝花园A幢1307房，公民身份号码41030219610207002X。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浩，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如、马立权因与被上诉人寇彩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法院（2019）琼0107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如、马立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寇彩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马立权、何如与寇彩虹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何如、马立权与寇彩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规避了转让采矿权应履行行政审批程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了采矿权转让应当缴纳的税费造成国家税费的流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以股权转让形式变相转让采矿权的无效合同，何如、马立权均不予认可。首先，何如、马立权与寇彩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为股东持有的公司股权，未涉及采矿权的变更。股权为私权，其转让无需行政部门批准；其次，股权转让后采矿权仍然登记在湖南泸溪县天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阳公司）名下，采矿权并未发生转移，天阳公司无需提请审批。在矿业权并未发生转移的情况下，不涉及缴纳采矿权转让税费的问题。再次，何如、马立权于2014年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接受了天阳公司经营权并于2015年投入资金进行巷道建设，仅因铜价的下跌而未予生产，但4年之久的矿山维护成本也逾百万。此次转让价款也基本是成本价转让，不存在倒卖牟利之说。据此，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协议纠纷，协议转让的是天阳公司100%的股权即该公司名下所有资产（包括有形及无形资产），且不涉及矿权的变更，故案涉协议并非采矿权转让协议而是资产的整体转让，按照新民事案由的规定，应属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签订，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前提均是案涉采矿权进行了转让，但事实是天阳公司的矿业权并未转让。矿业权公司股权100%转让是否需要行政部门进行批准，协议内容并未涉及。因此，为了达到100%的股权转让，如果行政法律法规有强制性规定的话，那么何如、马立权并不排斥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完全可以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完善，毕竟目前寇彩虹只交付了定金，股权转让的条件尚未成就，何如、马立权也一直在积极履行中。故一审判决在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未查清的情况下即认定何如、马立权与寇彩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变相的采矿权转让而无效的理由显然不充分、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诉讼中采矿权的延期许可在合同核定六个月后才办理，环评报告至今尚未审批下来，且被告未告知原告选矿厂在风景规划区内，这一系列问题使得采矿权的转让未达到讨论，也不能通过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寇彩虹已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受让，故双方也无必要完善批准审批的环境”，此观点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首先，《股权转让协议》是何如、马立权与寇彩虹之间协议签订的，是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在签订协议之间，寇彩虹进行了必要的调查了解。其次，双方在合同中对天阳公司的现状及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均作了详细说明，双方的权利义务也作了明确约定。采矿证办延期、环评报告的通过及选矿厂是否被调出风景规划区等系列问题，何如、马立权均在落实之中，是否能得到最终落实，一审法院并未与当地政府进行对接。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贸然断定不能通过政府的行政审批属认定事实不清。再次，一审判决既然前面一直认定合同无效，后面却又认定无必要完善批准审批手续，这一观点显然自相矛盾。如果一审判决的该逻辑成立，那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充其量是一个迟延条件生效的合同，而不是无效合同。综上，何如、马立权认为从案涉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转让天阳公司的全部资产控制权，包括属于无形资产的采矿权。而股权转让均会伴随着资产控制权的主体发生变化。由于目前我国法律法规尚无对此类变化应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规定，因此，以转让公司及股权的方式实现矿业权转让的，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寇彩虹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变相转让采矿权，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由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天阳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20万元，若本案是股权转让，则转让价款应为120万元，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680万元，马立权在一审庭审时亦认可该股权转让款包含天阳公司浦市铜矿全部有形及无形资产，包括采矿权的转让及天阳公司所有生产经营执照。寇彩虹在起诉状中也陈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取得对浦市铜矿的采矿权，进而实现盈利。因此，双方之间均认可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达到取得对浦市铜矿的采矿权的目的，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符合事实，完全正确。寇彩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的根据是何如、马立权向其提供的一份1974年元月《湖南省泸溪县浦市砂岩铜矿地质勘探报告书》，该报告显示浦市砂岩铜矿储量丰富，投资价值巨大，寇彩虹这才签订价款高达168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在支付200万元定金后，何如、马立权才又向寇彩虹出示了2014年4月作出的《湖南省泸溪县浦市矿区铜矿矿山储量年报（2010年1月-2013年11月）》，该年报显示浦市砂岩铜矿几乎是个枯竭矿，根本没有开采价值，且还存在采矿证已过期、选矿区在风景保护区内等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真实情况，寇彩虹才在2019年5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一个月后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退还定金。何如、马立权上诉主张寇彩虹在完全了解矿山实际情况后才签订的转让协议说法没有事实依据。若寇彩虹事先知道这个铜矿已没有任何开采价值等真实情况后仍然签订价款高达1680万元转让协议，显然有悖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基本原则。因此，何如、马立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寇彩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取得浦市铜矿的采矿权，进而实现盈利。但签订协议至今已过去一年多时间，何如、马立权还在办理矿山开采相关报批手续，能否审批通过及何时才能审批通过均不得而知。何况，报批手续都是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才予以办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何如、马立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一百一十五条和《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是正确的。首先，双方之间均认可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达到取得对浦市铜矿的采矿权的目的，并不是真正的股权转让。其次，何如、马立权于2014年1月20日以1150万元价格受让涉案铜矿，并未对该矿区进行任何开采、施工、投入。时隔5年后在2019年5月10日以1680万价格转卖给寇彩虹，符合《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的规定。最后，何如、马立权转让采矿权时并未向相关部门提交申请，至今也未能依法获得批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马立权、何如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寇彩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寇彩虹与何如、马立权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何如、马立权向寇彩虹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何如、马立权对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何如、马立权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经一审法院释明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后，寇彩虹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何如、马立权返还200万元定金和资金占用期间（自2019年7月2日至判决作出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寇彩虹与何如、马立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天阳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约定。关于转让标的约定：何如（持股55%）、马立权（持股45%）将其持有的天阳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寇彩虹；转让价款为1680万元，该转让价款所依附的包括但不限于天阳公司浦市铜矿全部有形及无形资产，包括天阳公司全部浦市铜矿生产经营执照。关于付款进度及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寇彩虹向何如、马立权支付定金200万元，双方尽快到省自然资源厅核实有效采矿许可证情况；何如、马立权在拿到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矿山的环评证件后，双方再去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等相关手续后，寇彩虹支付扣除定金后的60%股权转让款808万元；在何如、马立权向相关媒体刊登天阳公司股权变更公告之日起60日内，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寇彩虹再支付剩余40%股权转让款672万元。关于争议解决的约定：若双方产生争议，可向双方户籍所在地或目标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寇彩虹分别于2019年5月11日、2019年5月12日、2019年5月13日通过招商银行分六次向何如、马立权支付定金，合计200万元。其后，寇彩虹认为何如、马立权隐瞒了浦市砂岩铜矿三分之二基本已被采空，无开采价值；采矿证已过期；选矿区在风景保护区内等对合同目实现有重大影响的事实，导致寇彩虹预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寇彩虹遂诉至一审法院，并在诉讼中陈述其与何如、马立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取得对浦市砂岩铜矿的采矿权，进而实现盈利。何如、马立权在庭审中认可其与寇彩虹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指天阳公司浦市铜矿全部有形及无形资产，包括采矿权的转让及天阳公司所有生产经营执照。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本案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立案，实为采矿权的转让，在没有履行相关审批的情况下，该合同或无效。寇彩虹当庭表示，若经法院审查确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寇彩虹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何如、马立权返还200万元定金和资金占用期间（自2019年7月2日至判决作出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天阳公司是经泸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2007年8月22日，经营范围为铜矿地下开采、铜矿石浮选，原法定代表人李三多，2014年1月20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何如。何如、马立称涉案铜矿系其二人以1150万元价格受让得来。湖南省国土资源庭颁发的证号为C4300002009103120046058的《采矿许可证》上记载的采矿权人为天阳公司，矿山名称为泸溪县天阳公司浦市铜矿，有效期至2018年7月10日。2018年5月25日，天阳公司提交了《申请采矿权证延期的报告》，目前该采矿证尚未通过延期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采矿业是经行政许可准入的行业，本案属于涉及矿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重点审查问题是寇彩虹与何如、马立权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现行法律规范未禁止矿业公司进行股份转让，但矿业公司进行股份转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须结合股权转让比例、权证移交，经营管理权变更等事宜综合判断。当合同中仅约定了部分股份的转让，不涉及矿山企业财产及相关权证的移交，在实际经营中探矿权人、采矿权人未发生变更，可以认定合同有效。当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了将全部或绝大部分股份进行转让，明确了涉及矿山企业财产及相关权证的移交，在实际经营中原来的探矿权人、采矿权人已经完全退出了矿山的经营管理、由新的经营者进行管理，诉至法院后争议的主要标的系矿山企业投资及收益等，可以确认为变相转让矿业权。本案寇彩虹与何如、马立权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从股权转让比例来看，何如、马立权享有天阳公司100%的股权，并约定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寇彩虹；从权证移交来看，双方约定，移交天阳公司浦市铜矿全部生产经营执照；从经营管理权来看，双方约定转让价款包括天阳公司浦市铜矿全部有形及无形资产；从流转过程来看，何如、马立权以1150万元的价款受让该铜矿，又以1650万元的价格卖给何如、马立权。根据上述约定，结合“原告明确表示其与何如、马立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取得对浦市砂岩铜矿的采矿权，进而实现盈利；何如、马立权也认可其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指天阳公司浦市铜矿全部有形及无形资产，包括采矿权的转让。”的事实，足以认定该合同属于变相转让矿业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寇彩虹与何如、马立权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规避了行政审批程序，属于上述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寇彩虹与何如、马立权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逃避了应当缴纳的税费，造成国家税费的流失，属于上述第（四）项“损害了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关于“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之规定，属于上述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合上述，寇彩虹与何如、马立权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变相转让采矿权，且天阳公司名下的采矿权证已于2018年7月10日到期，尚未续办成功。一审认定寇彩虹与何如、马立权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寇彩虹主张适用“定金罚则”，要求何如、马立权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因“定金罚则”适用于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本案寇彩虹与何如、马立权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不符合“定金罚则”的适用基础，一审法院对寇彩虹该主张不予支持。何如、马立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将收取的200万元定金返还寇彩虹。寇彩虹主张何如、马立权支付该200万元定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寇彩虹存有以股权转让方式取得对涉案采矿权，进而实现盈利的目的，即存在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行为，对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存有过错，一审法院对寇彩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何如、马立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寇彩虹返还定金200万元。二、驳回寇彩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计19400元（寇彩虹已预交），由寇彩虹负担9700元,何如、马立权负担9700元。   二审中，何如、马立权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要求转报“泸溪县天阳矿业有限公司浦市采矿权转让的申请报告》，拟证明浦市铜矿采矿权的转让已经经过溪县自然资源局同意，并在申报批准过程中，故涉案转让行为合法有效；2.湘西州矿产资源非税收入缴款通知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何如、马立权为办理浦市铜矿采矿证的延期手续向政府部门缴纳采矿权出让收益62.2万元，履行了股权转让的合同义务；3.湘西自治州生态环境局泸溪分局《关于泸溪县天阳矿业有限公司铜矿选矿尾矿库有关情况告知函》，拟证明浦市铜矿选矿尾矿库合法存在，仅需在启动生产前对安全隐患进行评估并按要求对环境隐患进行整治；4.《技术咨询合同书》，拟证明何如、马立权已着手落实整治尾矿库，证明尾矿库存在的真实及合法性；5.《环境影响报告书》，拟证明何如、马立权已完成了对浦市铜矿年开采3万吨建设项目的委托评估，专家评审结论为合格。   寇彩虹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泸溪县自然资源局已同意转让采矿权以及该局有最终审批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证据显示天阳公司铜矿的选矿尾矿库存在环境污染隐患，急需通过治理予以消除，故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内容仅为委托案外人完成污染防治方案和应急预案编制工作；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报告书仅是报批稿，并未通过环保部门的审批。   寇彩虹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何如、马立权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何如、马立权提交上述证据为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其一直积极履行，但从证据内容来看，何如、马立权办理的是采矿权转让手续，且该转让至今未获批准，其矿区环评亦未通过审批，故何如、马立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约定转让的标的物为股权还是采矿权；2.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3.何如、马立权应否向寇彩虹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合同名称及约定内容来看，何如、马立权与寇彩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标的物亦为股权而非采矿权，采矿权证现仍登记在天阳公司名下,采矿权主体在法律上未发生变化,从表面上看，双方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转让标的物为股权。但是，从当事人要达到的合同目的和履行结果来看，寇彩虹明确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取得采矿权，双方在合同中既约定了股权交付，又约定了采矿权证办理及经营证照的移交，何如、马立权亦以申办采矿权转让手续的方式履行合同，故双方实质系以股权转让之名，行采矿权转让之实，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意图及转让的标的物实际为采矿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由此可见,法律禁止采矿权的擅自转让,采矿权的转让必须经过批准并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何如、马立权整体转让天阳公司的全部股权,由寇彩虹独自受让,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结果使实际经营、管理、控制天阳公司采矿权的主体发生变化而没有依法经过批准,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法律禁止性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无效情形。况且，基于采矿权转让和股权转让在交易税费上的差异，采取股权转让方式转让采矿权，可能因规避税费而损害国家利益，故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何如、马立权主张合同有效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何如、马立权主张其与寇彩虹系企业整体转让关系，但协议未涉及天阳公司的其他资产、负债及职工安置等内容，不具备企业整体转让的特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案涉合同中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200万元资金并承担利息损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如、马立权主张其不应承担返还200万元资金及利息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何如、马立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上诉人何如、马立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姿玲审判员谭晓梅   审   判   员 陈   淑   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     助理 张   晨   曲   书   记   员 陆       云   速   录   员 杨   建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风险提示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