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斌，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彦宾，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琳，女，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耀峰，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羊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正金，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惠，女，197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澎，四川瑞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斌因与被上诉人许耀峰、黄琳，原审被告罗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许耀峰、黄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许耀峰、黄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梁斌与许耀峰、黄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梁斌与许耀峰系多年好友，双方信任，梁斌出具的《借条》系梁斌离婚时为避免配偶在离婚时分割对外债权而与许耀峰虚构的债务，并在2016年与罗惠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描述了对许耀峰、黄琳的欠款，并约定梁斌对案外人梁某的应收债权由许耀峰、黄琳享有，均为迷惑配偶所为，双方之间并无借款合意；2.许耀峰、黄琳并未履行出借义务，其陈述借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案涉金额巨大，采用现金交付无法保证现金运输安全，且其无法说明现金支付时间、地点，也无法提供取款凭证，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3.梁斌于2017年向许耀峰、黄琳支付的备注为提前还本金的还款，系梁某委托梁斌代其归还其尚欠许耀峰、黄琳的借款，而非梁斌的还款，梁斌将上述还款说出是其本人的还款同样是为了迷惑其配偶以用转款凭证印证债务的真实性，但梁斌与许耀峰、黄琳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4.许耀峰、黄琳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自相矛盾，《借条》已显示梁斌已还清2015年5月1日前其所欠债务，但一审中许耀峰、黄琳其主张案涉《借条》系对2015年5月1日前债务的结算，但双方之间对2015年5月1日之前的债务已结清，而2015年5月1日之后许耀峰、黄琳并未支付过任何现金，案涉《借条》约定的借款并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169万元欠款与本案无关。二、一审程序违法，许耀峰、黄琳一审提交的其向他人借款的转账记录、借条、说明等证据未交梁斌质证，而梁斌提交的录音证据也未当庭播放质证，但上述证据仍被作为定案证据，程序违法。 许耀峰、黄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梁斌提出的事实问题，一审中已全部进行举证质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中所有证据均已出示并进行举证质证，且录音证据已交给梁斌，需要梁斌自己听取，但梁斌没有听，一审程序合法。 罗惠陈述称：一审判决罗惠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本案事实部分和法律适用暂不发表意见。 许耀峰、黄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梁斌、罗惠偿还许耀峰、黄琳借款本金180.7万元及利息98.928万元，同时判决梁斌、罗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经审理查明：许耀峰、黄琳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1日，梁斌向黄琳出具借条一张，上书“借款人梁斌已将2015年5月1日前将所欠债务偿清，原有借条因遗失，故作废。现借黄琳现金250万元整。借款期限5年，2020年4月30日前将本金全部一次还清。每月利息按约定每季度支付。债务还清后，此借条归还债务人梁斌”。2017年1月20日，梁斌向黄琳转账17万元，并备注提前还本金，2017年1月24日，梁斌向黄琳转账13万元，并备注提前还本金，2017年3月10日，梁斌向黄琳转账10万元，并备注提前还本金，2017年5月13日，梁斌向黄琳转账10万元，并备注提前还本金，2017年6月28日，梁斌向黄琳转账10万元，并备注提前还本金。 又查明，2016年12月7日，梁斌与罗惠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于2011年3月至今私自向第三人黄琳借款250万元及2016年5月私自向谷帅借款35万元，该等借款均为男方个人借款，事先未告知女方，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债务作为男方个人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男方将上述债务借款及个人存款10万元共计295万元，出借给梁某，该借款并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事先未告知女方，所得收益亦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该笔债权作为男方个人债权，由男方单独享有”，同日双方登记离婚。许耀峰、黄琳提供的录音证明，许耀峰与梁斌曾一起商议起诉梁斌三哥梁某，该录音中同时还显示问到梁斌欠许耀峰多少钱，许耀峰回答“不加息的话是169万，梁斌回答“100多”，同时双方均认可利息为2分，在此录音中许耀峰又说“如果按原来的口头协议，现在欠我169万元”，梁斌说“对对”。许耀峰、黄琳还陈述，梁斌就案涉借款向其姐归还了21万元。另查明，梁斌还给过许耀峰、黄琳一张银行卡，许耀峰、黄琳通过该银行卡分多次取现，许耀峰、黄琳陈述其在该卡上取的钱系梁斌支付的案涉借款的利息，给至2016年9月份，梁斌陈述该钱系其借给许耀峰、黄琳的。许耀峰、黄琳陈述案涉借款是分多次以现金的方式借给梁斌的，案涉借条是后面核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许耀峰、黄琳还陈述案涉借款系其向他人所借，并提供了转账记录、借条、说明等予以佐证。 以上事实，有借条、转账凭证、离婚协议、离婚登记表、录音、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许耀峰、黄琳提供的借条系梁斌本人所签，梁斌在2017年间向许耀峰、黄琳转账并备注提前还本金的事实与此借条相互印证，同时许耀峰、黄琳所诉的借款金额减去许耀峰、黄琳陈述梁斌已还款的金额也与录音中双方认可的金额吻合。关于梁斌提出的案涉借款系为了骗其妻子规避分割财产而虚构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梁斌、罗惠的离婚协议中，关于上述债务的起因、用途均作了明确叙述，基于上述债务产生的债权罗惠也并不享有，而在其二人离婚后，梁斌再明确以还本金的方式向许耀峰、黄琳转账也难以吻合其陈述的为规避财产分割的观点，再者，伪造借款骗妻子的行为本身就是于理难服，该陈述也让一审法院考究梁斌在本案中是否还有其他违背诚信的行为，因此对梁斌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许耀峰、黄琳在陈述其借款事宜及提供的佐证时，也未出现明显矛盾之处，况且许耀峰、黄琳本身还自愿承担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成立。许耀峰、黄琳自认梁斌已偿还了本金81万元，该款项在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双方陈述的许耀峰、黄琳使用梁斌的银行卡取现的问题，根据借条及录音中双方约定了利息及卡内大致金额的情况，该款项系案涉款项的利息可能性更大，由于双方均没有证明取现的具体金额，关于此部分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核算，若梁斌认为该款项系其他法律关系或者支付的利息超过了法定标准，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许耀峰、黄琳主张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许耀峰、黄琳关于律师费、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交付款项的事实，且其陈述的垫付也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耀峰、黄琳可待证明充分后另行主张。许耀峰、黄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梁斌、罗惠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许耀峰、黄琳要求罗惠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斌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黄琳、许耀峰借款本金16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琳、许耀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70元，减半收取1458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梁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梁斌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如下证据：1.证人马某出具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许耀峰与梁斌及其他案外人共同向梁某出借借款的事实。证人梁某证人证言，拟证明：许耀峰向梁某借款的事实，该借款与梁斌无关。2.许耀峰与梁斌2018年1月15日的通话记录、南皮县公安局大浪淀派出所2019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视频图片，拟证明许耀峰知道借款系其向梁某出借，且其母亲多次到梁某家中要款，拟证明梁斌与许耀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许耀峰、黄琳质证称：对证据1中马某证人证言非二审新证据，因为马某一直在成都市伊斯兰教协会，该证据对方一审能够出具，而没有出具，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从马某的证人证言内容看，其是听梁某说的，是传来证据，证明力非常低。且该证人证言上所捺手印是否马某本人所捺，许耀峰、黄琳对真实性不清楚。梁某的证人证言并非二审新证据，梁某的弟弟梁斌可以找到梁某，该证据属于一审能够提供而没有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份证人证言所描述的事实真实性不予认可，许耀峰从未直接向梁某汇款，该证据反证许耀峰将款项支付给梁斌，梁斌将款项转给梁某，反证许耀峰与梁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证据2并非二审新证据，在一审中已存在，属于一审能够提供而没有提供。对证据2中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许耀峰之母确实去过梁某家中催要款项，也有出警，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许耀峰之母系老年人，是另外的主体，其只知道款项由许耀峰、黄琳出借给梁斌后，梁斌又将款项出借给其哥哥梁某，许耀峰之母到款项去处要钱，印证了款项去处的问题。催要款项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许耀峰、黄琳向梁斌三哥即梁某出借款项。罗惠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予以认可。 梁斌另举出梁某到庭陈述其与梁斌系亲兄弟，通过梁斌认识许耀峰，许耀峰向其出借现金169万元用以赚取利息，因许耀峰在单位工作，第一次向许耀峰出具过借条，其后未再出具借条，其已通过梁斌向许耀峰归还81万元。其不清楚梁斌与梁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拟证明许耀峰与梁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许耀峰、黄琳与梁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许耀峰、黄琳质证称：对梁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不予认可，1.梁某系梁斌的亲哥哥，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非常低；2.许耀峰、黄琳保留向梁某追偿债权的权利；3.从梁某的证词可以看出，许耀峰确实向梁斌支付借款，梁斌又将借款转给梁某，资金走向清楚，梁斌从中赚取利息差。罗惠质证称：对梁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聊天记录系复印件，虽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聊天记录不能达到上诉人之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两组证据虽具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与待证事实并无关某，本院不予采信。 梁斌另举示许耀峰与梁斌的聊天记录复印件，以证明许耀峰与梁斌、谷帅联合向梁某放贷。许耀峰、黄琳质证称：聊天记录是真实的合法的，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罗惠质证称：对于该聊天记录无异议。 许耀峰、黄琳围绕其答辩意见举示如下证据：1.（2018）冀0927民初334号梁斌诉梁某、于艳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庭笔录、《民事调解书》；2.（2020）冀0927民初375号梁志高诉石文杰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一份。梁志高系梁某之子，石文杰系许耀峰姐夫，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中已认定梁志高分六次向石文杰账户转款21万元即为其代梁某向梁斌还款，也为梁斌代许耀峰向石文杰还款，该21万元与本案中梁斌向许耀峰还款60万元共同构成了本案中梁斌向许耀峰还款合计81万元，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梁斌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罗惠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罗惠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聊天记录系复印件，虽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聊天记录不能达到上诉人之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两组证据虽具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与待证事实并无关某，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梁斌与许耀峰、黄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梁斌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评述如下： 一、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具备二个要件：即借款的合意和款项的支付。首先，梁斌向黄琳出具《借条》载明：“现借黄琳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故从协议载明内容的文义理解，能够认定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适用上述法条应首先认定梁斌对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已作合理说明。虽然梁斌主张案涉《借条》系其为离婚时分得更多债权迷惑其配偶出具，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此抗辩意见与其与罗惠离婚时又通过《离婚协议》将案涉债权再次确认一事自相矛盾。如按照梁斌所称《借条》系其为迷惑配偶出具，其应要求黄琳、许耀峰出具情况说明以证清白或事后要求销毁《借条》，但其对此无法做合理解释。故梁斌的主张既不符合常理，亦难以自圆其说，其对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未做合理说明。且梁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其对外签字捺印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然案涉借款通过现金支付，但许耀峰、黄琳对现金借款的构成能够进行合理说明，同时双方一致认可许耀峰、梁斌系多年战友、朋友关系，相互信任，既然双方关系较好，案涉借款采用现金支付方式存在合理性。而梁斌的主张前后矛盾，其一方面主张案涉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一方面又主张该笔借款系许耀峰、黄琳向其兄梁某的借款。但同时在《离婚协议》中又特别载明“男方于2011年3月至今私自向第三人黄琳借款250万元及2016年5月私自向谷帅借款35万元，该等借款均为男方个人借款，事先未告知女方，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债务作为男方个人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男方将上述债务借款及个人存款10万元共计295万元，出借给梁某，该借款并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事先未告知女方，所得收益亦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该笔债权作为男方个人债权，由男方单独享有”，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系由梁斌向许耀峰、黄琳借款后再向梁某出借，即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再次，梁斌虽抗辩其向许耀峰还款系代梁某付款，但其与梁某均无法举出梁某与许耀峰、黄琳之间的《借条》《收条》等债权凭证予以佐证，反而是梁斌单独对梁某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要求梁某还款，故梁斌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梁斌的还款行为与《借条》能够佐证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梁斌与许耀峰、黄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梁斌尚欠借款169万元及利息。 二、关于一审程序。一审已组织双方进行充分的举证质证，不存在梁斌主张的未予质证的情形，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梁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9170元，由梁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晓 川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尹 贻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