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81民再2号原审原告：刘水清，男，汉族，1977年12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50。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倩惠，广东中流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桂香，女，汉族，1962年6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82。原审被告：廖锡华，男，汉族，1939年9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廖*****，公民身份号码441************152。原审被告：薛林招，女，193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46。原审被告：廖广才，男，汉族，1984年9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1************354。原审被告：廖广英，女，汉族，1986年12月20日出生，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1************361。原审被告：廖广珍，女，汉族，1990年5月8日出生，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1************403。五位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广英。原审原告刘水清因与原审被告张桂香、廖锡华、薛林招、廖广才、廖广英、廖广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粤1481民初220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粤14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刘水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张桂香、廖锡华、薛林招、廖广才、廖广英（亦是五位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水清称：请求法院撤销（2019）粤1481民初2208之三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同时，要求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自2019年4月至偿还完毕之日按照每月2%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其与廖妙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兴宁市法院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廖妙清于2019年9月8日死亡，兴宁法院裁定中止诉讼，于2019年11月8日通知廖妙清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张桂香、廖锡华、薛林招、廖广才、廖广英、廖广珍参加诉讼，上述继承人均表示放弃继承廖妙清的遗产，兴宁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项和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终结诉讼。刘水清已交的案件受理费9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元，不予退还。该裁定明显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二)被告死亡，没有遗产，也没有应当承担义务的人的”。本案中，被告廖妙清本身不是没遗产，在原审时原审原告已提交《兴宁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廖妙清在兴宁市*********有套房产(详见《兴宁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并在诉讼中进行了保全。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本案廖妙清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张桂香、廖锡华、薛林招、廖广才、廖广英、廖广珍放弃继承权，致张桂香、廖锡华、薛林招、廖广才、廖广英、廖广珍不能履行法定义务，刘水清的债务无法实现，故张桂香、廖锡华、薛林招、廖广才、廖广英、廖广珍放弃行为是无效的。最后，本案廖妙清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张桂香、廖锡华、薛林招、廖广才、廖广英、廖广珍放弃继承权，其放弃表达不合理，也不合法，目前该房价值远大刘水清债务，他们放弃兴宁市**********产的目的是为了规避清偿刘水清的债权，已经违反了民事活动应当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该行为是无效的。张桂香、廖锡华、薛林招、廖广才、廖广英、廖广珍辩称：其放弃继承廖妙清的所有遗产，不愿意替廖妙清去偿还其名下债务，该债务属于赌博债。廖妙清未向刘水清借款4万元，金额不属实，因为廖妙清在第一笔债务未偿还后又借第二笔债务，这不合常理；六位原审被告亦表示没有足够的能力偿还廖妙清的债务。刘水清向本院起诉请求：一是判令被告廖妙清支付其所欠的两次借款本金40000元给原告；二是判令被告廖妙清支付第一次借款本金20000元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的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1968元、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的利息1600元，合计3568元给原告；三是判令被告廖妙清支付第二次借款本金20000元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的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1968元、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的利息1600元，合计3568元给原告；四是廖妙清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廖妙清于2019年9月8日死亡，本院遂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220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2019年11月8日，本院通知被告廖妙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桂香、廖锡华、薛林招、廖广才、廖广英、廖广珍参加诉讼。诉讼中，该六人明确表示不继承被告廖妙清的遗产，也不承担相关义务。本院原审认为：由于被告廖妙清死亡，其继承人又明确表示不继承遗产，也不承担相关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项和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作出裁定：本案终结诉讼。刘水清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元，不予退还。原审期间，本院依刘水清之申请，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220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廖妙清、张桂香位于兴宁市***************产（以价值47136元为限），查封期限为2年。原审原告在原审提交的证据：2018年8月25日《借据》和2019年4月25日《借据》各一份。六位原审被告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出账通知书、借款借据、逾期借款查询清单（均为复印件）。本院原审依法调取的证据：2019年9月13日《遗体火化证》、2019年9月10日《骨灰领取证明》、2019年10月22日对官岭村委会委员黄泉超调查笔录、2019年11月1日对张桂香、廖广才询问笔录，11月8日对廖广英询问笔录、廖妙清、张桂香户口成员信息表、兴宁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再审中，原审原告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2019年8月1日、8月12日诉讼费单据、中国邮政广州分公司发票7张、2020年4月17日律师代理费发票、浙商财保的保单。六位原审被告在再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原告刘水清与原审被告廖妙清认识。刘水清提交的2018年8月25日《借据》中载明：“因本人廖妙清（身份证号：441************138)生意及生活需资金周转，现向出借人刘水清（身份证号：441************150)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现金贰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25日前应付清当月利息。本人于2018年8月25日收到以上借款。该借款期限暂定6个月，从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止。如任何一期逾期或未足额归还，则构成违约，除支付本息外，借款人还需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向出借人计付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如任何一期逾期或未足额归还，则构成违约，则出借人可向法院诉讼处理。电话139*****059。本人愿意遵守以上条约。借款人签名：廖妙清2018年08月25日”。刘水清提交的2019年4月25日《借据》载明：“因本人廖妙清（身份证号：441************138)生意及生活需资金周转，现向出借人刘水清（身份证号：441************150)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现金贰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25日前应付清当月利息。本人于2019年04月25日收到以上借款。该借款期限暂定24个月，从2019年4月25日至2021年04月25日止。如任何一期逾期或未足额归还，则构成违约，除支付本息外，借款人还需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向出借人计付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如诉讼费、……、出借人聘请律师的律师费等）。如任何一期逾期或未足额归还，则构成违约，则出借人可向法院诉讼处理。电话139*****059。本人愿意遵守以上条约。借款人签名：廖妙清2019年04月25日”。审理中，刘水清陈述自2008年至2010年先后在五华县******开沙场、有采沙证，在东莞市塘厦镇做废品生意，在梅县新县城做装潢行业，没有营业执照。借款资金是平时积累所得放在家中，当时有4万元现金放在家里，其没有借钱给其他人。第一次借款是廖妙清于2018年8月25日开“妙记”饭店为由借款，来其家拿现金2万元。第二次于2019年4月25日因装修“妙记”饭店为由借款，来其家拿现金2万元，借款之时只有其两个人。六位原审被告陈述廖妙清于2016年10月开始在水口镇官岭村与人合伙经营“碧湖”农庄，后来另行经营“妙记”饭店并提出该债务属于赌博债、借款本金为2万元、第二次借款本金为第一次利息；同时主张刘水清以放高利贷为职业，催款之时说利息是每月6%。廖妙清之父亲是廖锡华、母亲是薛林招。廖妙清与张桂香为夫妻，生育廖广才、廖广英、廖广珍三个子女。兴宁市****************（不动产权证号C1088289），为廖妙清、张桂香夫妻共同共有。廖妙清曾于2013年10月15日以上述房产为抵押向兴宁市**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20000元，抵押期间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原审被告陈述该借款现本息计160000元及廖妙清向亲戚借款共计130000元。再审审理中，原审原告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归还4万元本金及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7203元，并承担从2019年4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利息。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关于“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结合刘水清关于其从事行业的陈述及廖妙清经营饭店的情况，刘水清与廖妙清于2018年8月25日和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借据》没有发现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借款合同自签订之日有效。廖妙清生前分二次向原审原告借款共40000元，有廖妙清所立借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廖妙清未履行2018年8月25日《借据》中约定的2019年2月24日前偿还本金之义务，未履行2019年4月25日《借据》中约定的每月2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之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廖妙清生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原审原告在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诉请利息和违约金是否予以支持、本案债务清偿主体及方式。一、原审原告在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原审原告刘水清在原审中请求原审被告支付两笔借款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5日，现原审原告在再审中增加请求为原审被告支付两笔借款自2019年8月26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律师费，本院在再审中不予审理。二、诉请利息和违约金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刘水清与廖妙清在两次借款中均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每月2%，如果违约则除支付本息外，借款人还需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八计付违约金。可见，其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利率为每年24%，发生违约情形后违约金与逾期利息总计已经超过每年24%。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按每年24%计算，利息合计为3200元。故本院对3200元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三、本案债务清偿主体及方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之规定，廖妙清死亡后，其遗产为兴宁市****************的一半份额。目前该遗产尚未分割，六位原审被告已经在诉讼中向本院表示放弃继承并形成笔录和签名，且没有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其放弃继承行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原审原告刘水清要求六位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刘水清与廖妙清生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廖妙清死亡后，其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放弃继承，应直接以廖妙清的遗产偿还原审原告刘水清的借款40000元及利息3200元，共计432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二）被告死亡，没有遗产，也没有应当承担义务的人的”。故“无遗产”和“无承担义务人”系裁定诉讼终结的两个必备要件。现廖妙清尚遗留房产，故原审以廖妙清死亡，其继承人明确表示不继承遗产也不承担相关义务为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项和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裁定本案终结诉讼，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应当依法撤销。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粤1481民初220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二、原审被告张桂香、廖锡华、薛林招、廖广才、廖广英、廖广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以廖妙清的遗产偿还原审原告刘水清的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3200元，共计432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刘水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8元、财产保全费500元，以廖妙清的遗产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曾迪彬审判员  翁苑平审判员  吴杰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