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尧，男，198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区。 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翊，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婷，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涛，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伟，男，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 原审被告：李文娟，女，198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原审被告：何晓霞，女，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原审被告：汤勇，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孟尧、李涛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张伟，原审第三人李文娟、汤勇、何晓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涛、孟尧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08民初71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来认定利息；3.一审判决程序存在瑕疵。 张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一审中上诉人李涛、孟尧从来未对2013年这笔600万元借款发生的基础事实予以否定，当时他们质疑的是这笔款项他们声称过了时效，但是2017年张宝与汤勇、李涛、孟尧合伙做生意借的款项，进行的对账并且签署了一张1080万款项发生往来的‘表’。在2013年7月份出借给汤勇、李涛、孟尧600万元同时约定利息为4分，每月需要归还的利息为24万元；2、兰州仟和商贸公司贷款950万元与本案无关。张宝与谦和商贸之间发生的业务、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3、上诉人也认可在民间借贷需要支付高息的事实。在2013年的时候当时三位以共同借款人因为看到嘉峪关的商铺可以牟利，所以他们才愿意向张宝借高息的借款。不管是2012年800万元的借款还是本案中2013年600万元的借款，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购买嘉峪关的商铺。这是三位借款人作为成年人自己作出的行为，经营中必然会存在风险商铺的增值一旦达不到三位借款人的预期，或者是不能出售才导致三位借款人一直拖延被上诉人张宝的借款因为他们根本无力归还也支付不起如此的高息。 张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勇、孟尧、李文娟、李涛、何晓霞向张宝归还借款本金60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汤勇、孟尧、李涛以借款人名义向张宝分别出具《借条》三份，分别载明：借到张宝人民币2900000元整、2860000元整、240000元整，借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27日、2013年7月28日、2013年7月28日，借款期限均为5个月。该三份《借条》均注明了转账账号为62×××65，名称为汤勇，开户行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西体路支行。2013年7月29日，张宝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汤勇前述银行账户转账5760000元。汤勇、孟尧、李涛于2013年7月30日向张宝出具《收条》三份，分别载明收到前述借款2900000元、2860000元及240000元。 张宝认可汤勇、孟尧、李涛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还款240000元，2013年9月30日还款150000元，2013年10月9日还款90000元，2013年11月5日还款100000元，2013年12月3日还款200000元，2014年6月9日还款50000元，2014年9月29日还款120000元，以上共计950000元。2016年1月20日，汤勇向张宝转账48000元，张宝主张其中30000元系归还的案涉借款。张宝主张前述980000元系归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孟尧、李涛主张系归还的借款本金。 另查明，孟尧与李文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11月登记结婚。李涛与何晓霞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3月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收条、银行流水等。 一审法院认为，张宝与汤勇、孟尧、李涛之间签订的三份《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张宝已按约支付了相应的借款，汤勇、孟尧、李涛应按约归还。该三份《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现期限已届满，张宝主张要求汤勇、孟尧、李涛归还，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孟尧、李涛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案涉借款虽然于2013年12月到期，但依据《款项发生往来》及相应银行流水，汤勇截止2016年1月20日仍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宝转账还款30000元，双方并在2017年3月24日对相关借还款往来进行了确认，即本案诉讼时效因汤勇履行债务而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结合汤勇最后一笔还款时间、双方借还款往来确认时间及张宝起诉时间，一审法院并未经过诉讼时效。 张宝在本案审理中认可汤勇、孟尧、李涛已还款980000元，本院对该980000元还款依法予以确认。针对汤勇、孟尧、李涛主张其还存在其他还款，已清偿了案涉借款，因本院已经认定其提交的有关汤勇的其他转账证据以及案外人文晓琴向张伟的转账证据不足以达到其上述主张，且其也未提交其他还款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就前述980000元还款的性质，张宝主张系归还的利息，孟尧、李涛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应系归还的本金，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双方虽然未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但经汤勇捺印确认的《款项发生往来》上明确载明月息为4分，汤勇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在《款项发生往来》上作出的确认应对全体借款人均有约束力，故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同时，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视为先归还的利息。据此，该980000元应系归还利息。案涉借款约定月息为4分，现张宝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借款之日即2013年7月29日起的利息，并对已还款的部分予以扣减，该主张低于双方约定且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针对张宝主张要求李文娟、何晓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经审查后认为，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李文娟与孟尧、何晓霞与李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三份《借条》系以孟尧、李涛个人名义签订，李文娟、何晓霞并未在相应《借条》上签字确认，也未在事后予以追认，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基于李文娟与孟尧、何晓霞与李涛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案涉借款金额达6000000元，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张宝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金额与李文娟与孟尧、何晓霞与李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相符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张宝主张李文娟、何晓霞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汤勇、孟尧、李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宝借款本金6000000元；二、汤勇、孟尧、李涛以6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前述计算的利息金额在扣除980000元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宝支付；三、驳回张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76元、公告费300元，由汤勇、孟尧、李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尧、李涛提交了：第一组证据：2016年2月26日形成张宝、汤勇、李涛、李晓宁之间的录音及《录音整理文字》。拟证明：被上诉人张宝认可收到了上诉人归还的400余万元的借款；2、被上诉人张宝所主张的借款是利滚利、同时也证明张宝是职业放贷人；3、被上诉人张宝自己自述他们出借给李涛等人的借款是银行贷款。被上诉人张宝蔡勇了恐吓、纠结社会人员来给李涛等人施加压力，采用恐吓胁迫的手段把别人的债务强加给上诉人。第二组证据：2013年8月23日嘉峪关市公安局雄关分局办案中心《询问笔录》共计5页；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张宝以李文娟的商铺担保所贷出来的950万元，张宝说他私自截留了950万元他认为是孟尧、和李涛、汤勇归还给他的款项。证明张宝所收到的上诉人的款项远远超出了上诉人应当归还的款项。第三组证据：2017年4月5日成华区哈曼电器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孟尧以兰州仟和商贸公司贷出来的950万元按照张宝的指示到了哈曼电器经营部之后把这个款项打给了张宝，张宝也认为此款项是上诉人归还给他的款项。第四组证据：2016年2月成华区哈曼电器经营部《客户收款入账通知》、《付款入账通知》拟证明贷款出来的950万元张宝已经指示刘浩将950万元打给了张宝。第五组证据：2016年2月22日形成的《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上诉人在2012年7月发生了一笔800万元的借款用于购买商铺，之后上诉人归还了本息120万元。之后在上诉人的多次要求下张宝仅就4号商铺与上诉人签订了代持性质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商铺至今还又张宝占用收取租金。 被上诉人张宝质证称，1、该录音形成时间不明；2、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在长达两年的庭审期间从未提交该份证据；3、经过被上诉人张宝的代理当庭向上诉人李涛发问，李涛承认该录音未经张宝同意。系李涛私自录制。所以上诉人所提交的该份证据不合法，也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对于录音的内容也无从辨别是谁说的话。《询问笔录》的形式不合法，上诉人没有原件从复印件来说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委托代理合同》的质证意见：《委托代理合同》《收据》显示的都是2012年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对于复印件我方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并非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是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故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部分证据材料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录音证据形成时间不明，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情况说明》《客户收款入账通知》《付款入账通知》及《委托代理合同》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张宝是否是职业放贷人。2、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现评判如下： 关于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上诉人李涛、孟尧主张张宝系职业放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证明被上诉人张宝系职业放贷人之证明责任，然上诉人李涛、孟尧所举证据材料均不能达到证明张宝系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故上诉人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归还完毕的问题。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7月29日，张宝向汤勇民生银行账户转账576万元。上诉人在二审中承认汤勇的共同借款账户收到576万元，但否认三位共同借款人收到现金24万元，这与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款项发生往来》所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本金为600万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主张共同借款人汤勇、李涛、孟尧分别于2013、2014、2016年分多笔向张宝账户转入款项98万元系归还的本金。本院认为，双方虽然未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但经汤勇捺印确认的《款项发生往来》上明确载约定了利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先归还的款型应首先抵扣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7月29日起的利息，并对已还款的部分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上诉人主张孟尧委托案外人文晓琴向张伟转款415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示证据不能证实该415万元转款系受张宝指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文晓琴向张伟转款415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孟尧、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孟尧、李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