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玮，男，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琴，女，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民，系潘玮父亲、杨素琴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新民，男，1957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深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矿工路54号院内福岛快捷宾馆4层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3371177730。法定代表人：杨书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海，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玮、杨素琴、潘新民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深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百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玮，潘新民，杨素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民，被上诉人深百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玮、杨素琴、潘新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深百汇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深百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深百汇公司的诉讼请求。1.2015年6月2日潘玮等三人与深百汇公司签订20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民事诉讼法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至深百汇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深百汇公司自借款到期之日从未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潘玮等三人在一审中已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而一审法院无视潘玮等三人提出的抗辩，违反法律规定支持深百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潘玮等三人不服遂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经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依法撤销了原审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而一审法院重审此案后仍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是深百汇公司的两名员工，该两位证人代表的是深百汇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两位证人与深百汇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身份上无法认定为证人，所谓的证人证言仅应视为深百汇公司的单方陈述，并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不能以深百汇公司指派自己下属员工的陈述而认定深百汇公司向潘玮等三人索要过借款，也不能以此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2．本案深百汇公司的员工即所谓的证人田某所称2016年多次向潘新民催要借款，但不能提供催要借款的具体日期，证人王某向法庭作证称是在2016年左右在法院对宾馆的资产评估时向潘新民催要过一次借款，潘玮等三人向法庭提交的由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南亚宇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才共同到了潘玮等三人宾馆进行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结论书，该评估报告结论书第二页第八项：“价格评估过程，受理委托后，我公司成立了价格评估鉴定小组，制定了价格鉴定作业方案，于2019年4月16日对标的物进行了实物现场勘查．．．．．．”，此评估报告结论书足以证明漯河市中院与河南亚宇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宾馆进行资产评估的时间是2019年4月16日，而潘玮等三人在2015年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从未与法院及评估公司到过宾馆进行资产评估事宜，由此足以认定深百汇公司所指派的员工向法庭所作出的证据系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潘玮等三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无视潘玮等三人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错误的适用合同法判决潘玮等三人承担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潘玮等三人的上诉请求。深百汇公司辩称，一、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潘玮等三人与深百汇公司除签订有借款协议外，潘玮等三人还以借款人的名义向深百汇公司出具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条，因此除借款协议外，还有借条为证，双方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二、潘玮等三人向深百汇公司一共借款两笔，另外一笔是18万加2万，总金额也是20万，经深百汇公司催要潘玮等三人已经还款完毕。说明深百汇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多次向潘玮等三人主张债权符合常理。同时，我公司住所地就在福岛快捷宾馆4楼409房间，而该宾馆原所有人即为潘玮等三人，该宾馆因长期拆迁诉讼多次引起纠纷。深百汇公司向潘玮等三人主张借款也在常理之中。三、原一审中证人田某、王某，均系我公司办公室及财务负责人，按照公司要求依法向潘玮等三人主张债权，代表深百汇公司行使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证言真实有效，应依法予以认定。四、潘玮等三人所称发回重审的理由是潘玮等三人称该借款系安置补偿的一部分，现因潘玮等三人与新华区政府拆迁补偿一案，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依法认定该借款与区政府拆迁补偿款无关。因此，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明确，潘玮等三人应当依法承担偿还责任。深百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潘玮等三人偿还借款20万元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潘玮等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甲方深百汇公司与乙方（潘玮、平顶山市梦都宾馆有限公司（杨素琴））委托代理人潘新民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甲方同意借给乙方2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2、如果借款期限内，甲方、乙方、河南省邮政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原平顶山市邮政局）、平顶山市新华区矿工路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四方协议书均签字盖章，甲方借给乙方的该笔款项自动转为该协议约定的甲方给乙方的第一笔付款的一部分；3、如果借款期内甲方、乙方、河南省邮政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原平顶山市邮政局）、平顶山市新华区矿工路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四方协议未全部签字盖章，乙方应在借款期满之日前归还该笔借款，逾期未还的，每逾期一日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书加盖有深百汇公司及平顶山市福岛快捷宾馆的印章，代表乙方签字的是潘新民。同日，潘新民向深百汇公司出具了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深百汇公司（白亮）人民币贰拾万元，此款汇入潘新民的银行账号后此借据生效，该借条同时加盖有平顶山市福岛快捷宾馆的印章。2015年6月3日，深百汇公司通过公司员工白亮的银行账户向潘新民的银行账号转款2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甲方、乙方、河南省邮政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原平顶山市邮政局）、平顶山市新华区矿工路街道办事处未在“四方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借款人也没有偿还借款。2019年1月，深百汇公司向起诉潘玮、杨素琴要求其偿还借款，潘玮、杨素琴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以该笔借款超出诉讼时效为由要求驳回深百汇公司诉讼请求，原审庭审过程中，深百汇公司两名员工出庭作证，证明深百汇公司在2016年多次向潘新民催要过该笔借款，潘玮、杨素琴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另查明，潘新民与杨素琴系夫妻关系，潘玮系二人之子；平顶山市福岛快捷宾馆系个体工商户，潘玮为经营者，平顶山市梦都宾馆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杨素琴为法定代表人。原审庭审过程中，潘玮、杨素琴、潘新民称上述两个宾馆都已经停业，平顶山市梦都宾馆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以上事实，由《协议书》、借条、银行转账单、原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潘新民代表潘玮、杨素琴与深百汇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并出具了借条，借款也是汇入潘新民的银行账户，根据三人之间的家庭关系，该笔借款应当视为潘新民、潘玮、杨素琴三人家庭共同借款，且三人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2019年1月深百汇公司向本院起诉时该笔债权是否超出了诉讼时效。深百汇公司用于证明该笔借款未超出诉讼时效的证据为原审过程中两名证人田某、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而潘玮等三人对该两人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从两名证人证明的内容看，两名证人对催款的对象潘新民非常明确，虽然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时间发生在2016年非常明确，故对证人证明向潘新民催要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潘玮等三人辩称深百汇公司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潘玮等三人应当偿还该笔借款。深百汇公司要求潘玮等三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潘玮、杨素琴、潘新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平顶山市深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并从2015年12月4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潘玮、杨素琴、潘新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深百汇公司提供证人韩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深百汇公司曾多次向潘新民主张过债权。韩某称其在深百汇公司时，因潘新民欠公司钱，公司指派韩某、田某、公司财务人员向潘新民要账。韩某本人多次向潘新民要过，2017年7月、8月多次向潘新民讨要，潘新民一直没有还。潘新民、潘玮、杨素琴对证人的证言有异议，深百汇公司称韩某在公司离职后找不到未在一审时向出庭作证，而证人所说其是在2020年7月才从公司离职，从时间上来看与深百汇公司所说严重不符。证人称2017年向潘新民催要过借款，称还有田某和财务人员，但证人身为业务主管确不知道财务究竟有几个人，连副总是谁都不能向法庭说明，证人称我们都在宾馆办公，经常见面，受领导指派多次向潘新民催要借款，而我们宾馆在2013年12月31日已将宾馆及所有资产全部交给了新华区拆迁指挥部，交接后已经离开了福岛宾馆。证人称我们向深百汇公司借款达70至80万，这也与事实严重不符，潘新民仅向深百汇公司借款40万元，其中一笔是本案所涉的20万，另两笔是18万、2万。足以证明证人韩某向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是伪证，请求法庭依法不予采纳。深百汇公司称韩某提出辞职是在今年年初疫情前，因疫情期间手续拖到今年7、8月才办完手续，一审未参加诉讼也在情理之中；潘新民称借款40万元，这40万元是从深百汇公司借的，另外的40万元系该项目原来所属的百合公司在资产转让时一并转让给深百汇公司的。潘新民认可其曾向百合公司借款40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深百汇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后，提出证人出庭申请，属于逾期提供证据，且未提供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供的证据，本院当庭依法对其进行了训诫。证人韩某作为深百汇公司员工，从事行政主管工作。韩某称其接受公司领导杨书芳的指派向潘新民催要借款，属于其工作职责，其所称的潘新民欠公司70万元-80万元亦确有所指，综上韩某的证人证言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深百汇公司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款项的出借方是深百汇公司，作为法律上拟制的人，无论是出借、还是催要还款的行为只有通过其员工的行为才能实现，韩某作为公司行政主管受公司领导指派向潘新民催要还款，田某、王某作为深百汇公司的财务人员，向潘新民催要还款均是三人的职责所在，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因此，韩某、田某、王某可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潘新民等三人主张田某、王某因与深百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具备作为深百汇公司证人的资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潘玮、杨素琴、潘新民与深百汇公司存在多次资金来往，深百汇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对案涉借款进行催要符合常理，且田某的证言明确确认2016年上半年潘新民经常到深百汇公司，其向潘新民催要过借款，并指令财务人员向潘新民催要过借款，韩某的证言明确称其在2017年7月、8月多次向潘新民催要借款，二人的证言与深百汇公司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深百汇公司在2016年上半年到2017年8月、9月曾向多次潘新民催要过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案涉借条形成于2015年6月，深百汇公司在2016年上半年到2017年8月、9月曾向多次潘新民催要过借款，深百汇公司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故深百汇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潘玮、杨素琴、潘新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潘玮、杨素琴、潘新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吴桐书记员张江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