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刑初101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强，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因注射毒品，于2006年3月16日被强制戒毒六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7年5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王跃进，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宋时坚，男，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振旺，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方绪米，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因醉酒驾驶，于2010年11月27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犯偷越国境罪，于2019年3月8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林海，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三部刑诉[2019]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强、方绪米、宋时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强、方绪米、宋时坚及辩护人王跃进、陈振旺、林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20日，李余胜、陈守付（均另案处理）等为核心的走私团伙，组织、雇佣周忠进、杨明华、平先济、杨国辉、周永华、曾文蛟（均另案处理）等多人分别驾驶1号油船、2号油船、3号油船、8号油船、9号油船、99号油船，鸿盛88号油船、海丝5号船多次次前往境外海域过驳柴油入境销售。2018年8月份，被告人李强、宋时坚等人明知李佘胜、陈守付等人从事柴油走私活动，为牟利仍合伙出资750万余元入股分红，后于2019年1月份退股。李强在入股分红同时，又从李余胜等人走私团伙处接驳走私柴油用于销售牟利。2019年2月份，被告人宋时坚个人又出资50万元入股李佘胜等人走私团伙，截至2019年3月20日案发。2019年3月6日至3月18日，被告人方绪米伙同夏巧海、郑士枣（均另案处理）的小巴船从李余胜等人走私团伙处接驳走私柴油并销售牟利。被告人宋时坚、方绪米自愿认罪认罚，并依法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强、宋时坚、方绪米逃避海关监管，釆取从海上偷运入境的方式，结伙走私柴油入境销售牟利，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强、宋时坚、方绪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建议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宋时坚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被告人方绪米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被告人宋时坚、方绪米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李强辩解其仅搭股25万元到金样处，参与李余胜走私柴油活动，后期向李余胜购买柴油和介绍购买柴油。其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指控李强参与走私犯罪活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即便认定李强构成犯罪，其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3）李强系家中的唯一经济来源，有两个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综上，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时坚的辩护人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2.宋时坚有如下减轻、从轻的量刑情节：宋时坚只是投入小额资金，没实际参与、组织以及伙同其他同案犯从事与走私活动相关的任何一个环节的行为，系从犯；宋时坚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主动投案，庭审中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退赃并主动缴纳罚金。综上，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方绪米的辩护人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2.方绪米有如下减轻、从轻的量刑情节：方绪米涉及走私行为持续时间较短，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系从犯；方绪米自愿认罪认罚，庭审中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退赃并主动缴纳罚金；方绪米系家庭主要经济来源。综上，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20日，李余胜、陈守付（均另案处理）等为核心的走私团伙，组织、雇佣周忠进、杨明华、平先济、杨国辉、周永华、曾文蛟（均另案处理）等多人分别驾驶1号油船、2号油船、3号油船、8号油船、9号油船、99号油船，鸿盛88号油船、海丝5号船共519次前往境外海域过驳柴油入境销售，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人民币5.3716379765亿元。2018年8月份，被告人李强、宋时坚等人明知李佘胜、陈守付等人从事柴油走私活动，为牟利仍合伙出资750万余元入股分红，后于2019年1月份退股。被告人李强、宋时坚在上述期间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3.1688465971亿元。2019年3月7日至3月20日，被告人李强又从李余胜等人走私团伙处接驳走私柴油用于销售牟利，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1170.218962万元。2019年2月份，被告人宋时坚个人又出资50万元入股李佘胜等人走私团伙，截至2019年3月20日案发，宋时坚在上述期间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1.407568819亿元。2019年3月6日至3月18日，被告人方绪米伙同夏巧海、郑士枣（均另案处理）的小巴船从李余胜等人走私团伙处接驳走私柴油并销售牟利，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1091.091387万元。2019年12月24日、28日，被告人方绪米、李强先后被公安人员抓获。2020年3月3日，被告人宋时坚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本案整个走私团伙的犯罪事实，有同案人员李余胜、陈守付等股东的供述、船上人员周忠进、杨明华、平先济、杨国辉、周永华、曾文蛟等多名证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卫某电话记录、电子检验报告、手机检查笔录、核税证明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该走私团伙组织船只先后519个航次前往境外海域过驳柴油入境销售，偷逃税款的事实。三被告人及辩护人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经审查，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该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宋时坚于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2019年2月至3月20日分别入股参与该团伙走私分红的事实，有同案人员李余胜、陈守付的供述，李加安、林正通的辨认笔录，书证等相互印证证实。宋时坚及辩护人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经审查，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该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方绪米于2019年3月份向李余胜团伙购买走私柴油销售牟利的事实，有李余胜、陈崇建、陈荣的供述，微信聊天记录，书证，通话记录等相互印证。其涉案期间偷逃1000余万元税款的计算依据为就低按照郑士枣“从头再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记录的柴油量所对应的税额。方绪米及辩护人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经审查，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该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4.认定起诉书指控李强参与走私的事实的证据有：（1）李余胜的供述，证明2018年8月份左右，当时自己等人通过李元锁当中介将走私来的成品油销售给鳌江那边的油罐车。但是李元锁做生意每吨油要抽10元中介费，我们就通过李元锁找到了李强、金样等人，想直接跟他们联系。李强、金样、张舟、宋时坚等人本来就是做小巴油船走私油生意的，一开始1号船的油都是通过李元锁卖给他们的，做了几趟之后，自己和陈守付到鳌江去找李强等人一起商量合股做走私成品油生意，这样子油品销量就有保障。之后，双方商量好，由己方原来的股东出资750万元，鳌江籍的股东出资750万元。其中，鳌江籍的股东有李强、金样、林正通、张舟、宋时坚等人，林正通原来没有做小巴生意的，但是他好像手头有钱，当时所有的股金都是林正通经手和己方往来的，并且750万也是有全部拿齐的。合股之后，自己、林玉崇、金样、“纪晓”等人一起乘车到福建省平潭县买了2号船。买2号船的时候鳌江他们出资100万元了。后来，自己和陈守付还有林玉崇又去瑞安买了3号船。这样就有3艘船在跑，从大象买来的油销售给李强等人，赚取的利润也要分一半给李强等人。搭股之后过了一两个月，林正通就以他们在澳门赌博输钱为由让己方给他们汇款，每次都是几十万不等。一直到了农历的2019年农历年底，林正通从己方拿的钱已经有好几百万了，年底算账的时候，林正通说他们一帮人在澳门输了很多钱要全部退股。扣除之前打款给林正通的钱后，另外算上分红等，己方给他退了750万的股金以外，又给了林正通等人200万。2009年正月后重新分配股份，李强占股500万但没有拿出钱来，这期间的油都是卖给李强等人。辨认笔录，证明李余胜辨认出鳌江籍股东李强、宋时坚、林正通等人。（2）同案犯陈守付的供述，供认2018年8月份，李余胜召集自己、李加安、黄大钏、林玉崇等人，提议为保障走私过来的柴油销售，他去找了鳌江人商量卖油的事情，最终商量结果是和鳌江人一起合股买中巴油船做走私油生意，股份是自己这方出750万元，鳌江籍股东出资750万元，一共是1500万元，并提出再买两艘油船用于走私成品油。当时的股东还要每个人再出资增加股金入股的，大家都答应了。之后，李余胜就带着林玉崇去福建平潭买2号船，又去瑞安买了3号船。买2号船的时候，鳌江人有出资一部分钱买船的，也算到股金里去了。买完3号船投入使用的时候，鳌江籍的股东已经将750万元股金全部都打过来了。一直到2019年1月份的时候（农历12月份），李余胜说鳌江籍的股东要退股了，钱要算起来给他们，所以在当时他们小巴油船的购买走私油的油款有几笔就没有打款过来了，就当是退股金抵掉了，加上之前有两、三次李余胜说鳌江股东有人在澳门赌钱输了，叫自己打钱过去，年底算账的时候一共是算起来退股金750万元，另外又算了一部分分红等钱款给鳌江籍股东的，自己负责打款。经侦查人员向被告人陈守付出示其名下的银行卡使用的人头卡，卡号分别为6228××××8117、6228××××7872与银行卡户名林正通，卡号6228××××2170的交易记录，陈守付供称2018年9月6日的时候一笔200万元和一笔50万元是鳌江籍股东入股的股金，另外还有2018年9月12日、9月17日、18日几笔款项应该是对方说澳门赌钱输掉要自己方汇款的钱，双方往来钱肯定不是我们私人的往来款，要么就是油款要么就是搭股走私油生意股金的往来款。经侦查人员向被告人陈守付出示其使用的卡号6228××××7071，户名刘阿香的银行卡。与银行卡号6228××××6214，户名胡某2的交易记录，陈守付确认转账的300万元系鳌江籍股东退股，结算完之后退给对方的股金。辨认笔录，证明陈守付辨认出鳌江籍股东李强、金样。（3）同案人员林正通的供述，证明2018年7、8月份，自己朋友张舟、金样欲与李余胜合股做走私柴油生意，他们没有资金，让自己帮忙安排750万元。自己出面向胡某1借款750万元，第一次打给李余胜500万元，第二次打款250万元，用于走私柴油入股。之后，张舟、金样同意让自己在750万元中占股15%。2018年10月份，张舟、金样陆续还款200多万元，另外有李余胜那边退回的本金200多万元，2018年12月份，胡某1急需用钱，自己遂向李余胜提出退股，李余胜退还给自己300多万元。（4）同案人员李加安的供述，证明2018年7、8月至2019年1月期间，鳌江籍股东入股750万后退股。鳌江籍股东有一起去平潭购买2号船，并承担1号船柴油的销售。（5）证人胡某1、邱某、胡某2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结合林正通、李余胜、陈守付的供述，证明2018年7、8月份，平阳籍股东通过林正通将入股金汇至李余胜团伙控制的人头卡账户。2019年1月，平阳籍股东提出退股，李余胜团伙将退股的款项等转至林正通控制的银行卡的事实。（6）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李强、陈如意以及吕作贵、刘志财等走私柴油人头卡有多次转账记录，李强卡号为6230××××8672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2月24日给户名为吴杨苏转账43600元，印证陈守付关于通过人头卡投资入股或者支付油款的事实。（7）记账单，证明李余胜团伙向李强销售柴油757吨、478吨柴油。该书证能够与微信聊天中3月15日卖油757,3月16日卖油478的内容相互印证。（8）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3月7日至20日，李强向李余胜团伙共计购买走私柴油4914吨。结合核税证明，证实所对应的偷逃税款的数额。（9）户籍证明及前科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前科情况。（10）归案经过说明，证明三被告人的归案经过情况等。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经审查，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起诉书指控李强参与走私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具体评析如下：1.同案李余胜、陈守付的供述关于出资、退股时间，李强入股的原因均能够相互印证，且均能辨认出李强；二人关于李强的转账记录、人头卡的持有人和实际操纵人的供述能够印证李强的钱款系走私油入股钱款或购买走私柴油的钱款，另外有林正通、李加安供述等间接证据，结合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印证扩资入股的事实，故足以认定李强在2018年8月份伙同他人入股750万的事实。2.李余胜关于2019年正月以后销售下游包括李强的指证得到了同案其他人员供述的印证。李余胜供认其手写的柴油销售对象的记录的中的“舟”即张舟、“龙”是陈荣的事实得到陈荣等人供述的印证，证明其所属的手写记录单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其陈述的“李即李强”真实可信。此外，微信名为“奋斗”的聊天记录能够和书证相互印证，证明“奋斗”与李强身份同一。一是李余胜微信对“奋斗”的备注为李强，二是李余胜称“奋斗”为李强，三是关于3月15、3月16日的具体油的吨数、总数能够与手写记录单相互印证，证明两者同一，李强亦当庭供认。故足以认定李强在2019年3月经营小巴船向李余胜团伙购买走私柴油的事实。综上，李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强、宋时坚、方绪米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从海上偷运入境的方式，结伙走私柴油入境销售牟利，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方绪米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行没有判决，应予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做出判决，将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并罚执行。被告人李强、宋时坚、方绪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宋时坚、方绪米均自愿认罪认罚，李强、宋时坚、方绪米已分别退出违法所得50万元、50万元、30万元，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万元（已缴纳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2027年12月2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宋时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已缴纳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日起至2025年9月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326刑初98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方绪米适用缓刑部分。四、被告人方绪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与前罪偷越国境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4万元（已缴纳5.4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3年12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五、各被告人退出的违法所得，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占长斌审 判 员  涂凌芳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