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益寿南路A04幢646、648室。负责人：王志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辉，男，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顶和，男，194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法定代理人：周某（周顶和之子），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飞，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桂,男,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平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角斜镇）五凌村七组。法定代表人：魏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下称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顶和、郭文桂、海安平顺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事故证明书记载，事故发生时，郭文桂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与周顶和驾驶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按照让行右侧来车的原则，周顶和应当让行右侧行驶的郭文桂驾驶车辆先行，故周顶和在事故中显然存在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郭文桂负全部责任，依据不足。2.周顶和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一审中没有提供合格的工作证明，仅提供了帮儿子照看门市证明，且即便帮助儿子照看门市情况属实，也不应计算误工费。3.一审法院将纸尿垫、轮椅、护垫、护理床、护理床气垫、拔舌器、复方氯以定含漱液、榨汁机等费用作为护理器具费认定没有规定，即使按照残疾辅助器具也不符合要求。4.周顶和的部分医疗费与事故无关，且没有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5.周顶和因交通事故导致截瘫、失语状态，需要护理，上诉人认为不适宜长期护，应当按一年期支持，一年后需要护理的，可以再行主张，另外护理费标准80元/天过高，两人护理偏多。一审判决周顶和护理期限过长，标准过高。周顶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郭文桂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证明，郭文桂在信号灯故障不提示时，与按信号灯正常行驶的周顶和发生碰撞，周顶和不存在过错，一审中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减轻其责任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一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法有依据。2.周顶和在发生事故时虽然已经达75周岁但其一直帮助儿子经营门市，一审酌情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3.结合周顶和的伤情、轮椅、纸尿裤等费用的产生能与伤情相印证，能够证明其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判决支持轮椅、纸尿裤符合相关规定。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种类、名称，亦未提供可替代药品的名称及价格等证据，故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依据不足。5.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可以支持20年，一审根据周顶和的伤情结合其年龄按照从受伤日起以单人护理标准计算三年的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郭文桂、海安平顺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周顶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文桂、海安平顺运输有限公司、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赔偿周顶和各项损失合计876969.12元；2.本次诉讼费、鉴定费由郭文桂、海安平顺运输有限公司、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3月23日08时57分左右，郭文桂驾驶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盐城市亭湖区2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周顶和驾驶无号牌比德文电动自行车沿着永新公路由东向西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损坏严重，周顶和受伤。后周顶和被送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等进行了治疗。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2019年7月11日，盐城市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建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9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周顶和颅脑损伤致右侧偏瘫已构成二级伤残、重度智能减退已构成三级伤残，完全性失语已构成三级伤残。2.周顶和其误工及护理期限以从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为宜，护理人数二人，营养期限以六个月为宜。3.周顶和其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Ｆ×××××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海安平顺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限额为12.2万（含医疗费用1万元、伤残损失1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周顶和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一）关于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提出异议，认为事故时周顶和、郭文桂均处于运动状态，双方应均负有事故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非机动车驾驶人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依法认定机动车驾驶人郭文桂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周顶和无责任。（二）关于周顶和损失的审核确定。医疗费用：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审核，周顶和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为242099.12元。关于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提出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答辩意见，因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种类、名称，亦未提供可替代药品的名称及价格，故对保险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对周顶和第三次住院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因周顶和第三次住院的出院记录中有明确记载系由于感染性发热入院，与周顶和因交通事故严重受伤应当具有关联性，故周顶和主张应属合理，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日计算145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5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营养期限为180日，按照15元/日的标准计算180日，确定营养费为2700元。以上1-3项合计249149.12元。伤残损失费用：4、误工费。周顶和事发时已超过75周岁，其提供的务工证明足以证实因事故导致误工损失，但周顶和仅证明其照看门市，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实际误工损失具体数额，参照一审法院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酌定周顶和误工损失1830元/月，计29036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按照8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249280元[(1082+476天)×80元/天]。6.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鉴定机构及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由此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周顶和伤残等级的依据。根据受害人经法医鉴定的伤残等级情况，周顶和已构成二级伤残、三级伤残、三级伤残。故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并结合周顶和定残年满75周岁、伤残等级系数1.06计算5年，确定残疾赔偿金为236000元。7.护理器具费用。周顶和主张的按5年计算的纸尿垫36096元、轮椅1180元、护肩134元、护理床980元、护理床气垫、拔舌器、复方氯以定含漱液2708元、榨汁机185元等共计41283元，均属合理范畴，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需要发生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确定交通费为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情况，考虑到该起事故给原告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金以抚慰原告，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4-8项合计607099元。财物损失费用：9.财产损失：酌情认定周顶和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为900元。上述1-9项合计857148.12元。（三）关于损害赔偿的责任确定。1.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由被告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及100万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依法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实际赔偿周顶和各项损失857148.12元。2.郭文桂、海安平顺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郭文桂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周顶和受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赔偿责任已由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承担，故郭文桂、海安平顺运输有限公司在本起事故中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赔偿原告周顶和各项损失计857148.12元。二、驳回周顶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所涉款项，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觉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570元，鉴定费4337元，合计16907元，由周顶和负担382元，海安平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525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即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无过错责任，机动车方举证证明非机动车方有过错时，可适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责任。本案中，郭文桂机动车由北向南行驶与周顶和驾驶非机动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交叉路时发生交通事故，该交叉路口交通信号灯正在维修，南北方向不显示，东西方向有显示，公安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非机动车驾驶人周顶和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认定郭文桂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周顶和无责任。现上诉人认为按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的原则，周顶和驾驶车辆应当让郭文桂驾驶的车辆先行，周顶和存在明显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但该规定是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控制信号灯或没有交警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遵守让右侧方向道路的来车先行，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交叉路口，虽然郭文桂驾驶的车辆的方向信号灯无显示，但周顶和驾驶的非机动车方向的信号灯正常显示，现无证据证明周顶和存在闯红灯等违法行为，上诉人据此主张周顶和负事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郭文桂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周顶和无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周顶和事故发生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早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周顶和虽提供盐城招商场个体一分会出具证明，证明周顶和帮儿子照看门市，但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周顶和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受伤前确有劳动收入，故一审法院支持周顶和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支持周顶和的纸尿垫、轮椅、护垫、护理床、护理床气垫、拔舌器、复方氯以定含漱液的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周顶和因交通事故受伤，鉴定机构认定周顶和颅脑损伤致右侧偏瘫已构成二级伤残、重度智能减退已构成三级伤残，完全性失语已构成三级伤残，并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故周顶和受伤后使用的上述用品和器材是必然产生的，且周顶和亦已提供上述用品和器材发票，结合周顶和事故发生时年龄、纸尿垫使用的数量、价格酌定支持纸尿垫36096元、轮椅1180元、护肩134元、护理床980元、护理床气垫、拔舌器、复方氯以定含漱液2708元，合计41098元，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支持榨汁机185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医疗费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虽主张应扣除周顶和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费用及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用，但其既未提供非医保用药及可替代的医保用药清单，也未举证明周顶和医疗费中与交通事故无关药品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经查，周顶和出生于1942年7月24日至鉴定之日2019年7月11日已近77周岁，现周顶和主张护理依赖计算到八十周岁并无不当。根据鉴定机构确定周顶和护理期限以从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为宜，护理人数二人及周顶和其存在完全护理依赖的意见，周顶和护理费应为76160元（476天×80元/天×2人），护理依赖费应为86560元（1082天×80元/天），合计162720元。一审判决护理费为24928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周顶和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242099.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3.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162720元；5.残疾赔偿金236000元；6.残疾器具费41098元；7.交通费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费900元，合计741367.12元。因案涉事车辆由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及100万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郭文桂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周顶和受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顶和741367.12元，郭文桂、海安平顺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英大泰和财保如皋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顶和各项损失计741367.12元。三、驳回周顶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70元，鉴定费4337元，合计16907元，由周顶和负担2610元，被告海安平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0元，由周顶和负担1944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10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