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小涛，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香，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邬占敏，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赟臻，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小涛为与被上诉人邬占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小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邬占敏对吴小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吴小涛与邬占敏均系浙江聚友惠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惠公司）的发起人，设立聚友惠公司等事宜的法律后果应由聚友惠公司承受和享有。吴小涛为设立聚友惠公司与案外人宁波联杰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杰租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应该由聚友惠公司承受。聚友惠公司成立后，邬占敏无权依据其支付款项的行为再向《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主张任何权利。492220元款项归聚友惠公司享有，邬占敏对该款项不再享有所有权，邬占敏无权要求吴小涛返还。本案起诉前，聚友惠公司已经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吴小涛返还该款项，其同意以聚友惠公司名义起诉吴小涛返还该款项的行为足以说明邬占敏已经认可该款项归聚友惠公司所有。吴小涛与邬占敏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更不存在所谓的委托收款关系。吴小涛收取的款项归聚友惠公司所有，不存在邬占敏委托吴小涛收款的前提条件和基础事实。即使邬占敏支付了租金等款项，但在聚友惠公司成立后，其也再无权享有该款项的所有权。一审认为吴小涛与邬占敏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收款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邬占敏主张款项归其所有并要求返还，也涉嫌以诉讼的形式侵占聚友惠公司的资产，侵害其他方利益，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证人叶某、谢某都是邬占敏下线，且与吴小涛有纠纷，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邬占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邬占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吴小涛返还代为收取的房屋租赁各项费用合计49222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7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吴小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邬占敏归还吴小涛垫付43251.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邬占敏、吴小涛因合作经营所需，拟租赁场地，用于设立聚友惠公司。2017年6月26日，吴小涛作为承租人与案外人联杰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承租人租赁房屋用于餐饮综合体项目，租期10年，自2018年1月31日至2028年1月31日，第一年租金738760元，等等。2017年7月13日，邬占敏向联杰租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沈旭波支付了首半年租金、首年物业费、押金共计492220元。后双方就解除合同、退还租金等费用达成一致，联杰租公司于同年10月11日将492220元退至吴小涛银行账户。同日，邬占敏向联杰租公司负责人沈旭波提供其银行账户。同年11月29日，邬占敏与证人叶某、谢某三人找吴小涛询问退款事宜，经三人向沈旭波核实后，吴小涛确认款项已退至其个人银行账户。此期间，吴小涛曾要求邬占敏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于2017年7月13日汇给贵公司（沈旭波）的492220元是房租费和押金，同意退至吴小涛6223161800148445宁波银行江厦支行”，另起一行写有“归还垫付费用”的内容。邬占敏在《证明》落款证明人处写了“邬”字，吴小涛亦作为证明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联杰租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旭波于2018年5月16日在该院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沈旭波在当天下午（吃饭前一、二个小时）退款前与邬占敏电话联系，经与邬占敏确认将492220元退至吴小涛处；沈旭波当时要求邬占敏过来办手续，因邬占敏在外地，且说不用办手续，汇款给吴小涛就行；《证明》是沈旭波要求出具的。邬占敏、吴小涛曾共同设立并准备合作经营聚友惠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系邬占敏，吴小涛当时系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49%。2017年9月24日，聚友惠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吴小涛将公司49%的股权（出资额4900000元）以1元价格转让。2017年11月13日，吴小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了公司股权。吴小涛持有对账日期为2017年10月22日，对账单位为聚友惠公司的《对账单》一份，主要内容为：吴小涛作为公司股东垫付费用共计535471.83元，系公司应付吴小涛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邬占敏向案外人支付的租金等费用，案外人退还给吴小涛后，邬占敏是否有权主张返还；吴小涛就其与聚友惠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有权向邬占敏主张抵销，从其收取的退款中直接扣除。首先，关于法律关系的性质，须结合吴小涛的收款行为认定。案外人联杰租公司负责人沈旭波称，其退款前曾经打电话给邬占敏，经邬占敏同意后退款给吴小涛；基于邬占敏、吴小涛就款项返还发生纠纷，沈旭波或联杰租公司对此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利害关系，仅凭沈旭波的陈述不能认定邬占敏当时同意沈旭波退款给吴小涛的事实；但是，不论联杰租公司退款给吴小涛前是否经过邬占敏同意，基于租赁合同系以吴小涛名义签订，联杰租公司退款给吴小涛虽有不妥，并非完全没有合理理由；因吴小涛并非实际付款人，吴小涛收取款项的行为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委托收款关系。关于邬占敏要求吴小涛返还代收款项的主张是否成立，须结合吴小涛主张债务抵销是否成立来认定。吴小涛认为其为聚友惠公司设立期间垫付的费用已经对账确认，故在沈旭波退款前，由邬占敏出具证明，同意退款给吴小涛用于归还其垫付费用。因吴小涛主张的债务与邬占敏主张的债务并非双方互付的同种债务，故其主张债务抵销应有两个前提，一是聚友惠公司对其有应付债务且已到期，二是邬占敏同意将沈旭波退款抵销聚友惠公司的债务。关于聚友惠公司对吴小涛是否有应付债务的问题，吴小涛出具的《对账单》经初步审查双方存在重大争议，对款项来源、是否由吴小涛实际垫付均有争议，且还涉及吴小涛与福建聚友惠公司之间的投资，此期间吴小涛系聚友惠公司发起人之一和股东，该争议属于聚友惠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作进一步审查，对此，吴小涛应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邬占敏是否同意债务抵销的问题，如债务存疑的情况下，吴小涛主张抵销本就没有合法依据；且吴小涛主张抵销的主要依据是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的《证明》，但该《证明》在形成时间、内容上均存在瑕疵。从《证明》的行文称谓、内容看，应系邬占敏出具给联杰租公司沈旭波用于办理退款手续，则该《证明》出具后理应交给沈旭波，但该《证明》至今在吴小涛处，则有理由相信《证明》系因邬占敏、吴小涛发生退款纠纷后应沈旭波要求出具，与沈旭波的陈述能够印证，即该《证明》实际应形成于沈旭波退款后；如邬占敏对《证明》内容无异议，通常应完整书写姓名，而不是只写一个“邬”字，则邬占敏对此陈述更符合事实，即邬占敏写了一半经与叶某联系后反悔，故而没有写完姓名，而吴小涛鉴于该《证明》存在瑕疵，不适于交付给沈旭波，故而自行保管；再从其具体内容分析，一份应当出具给案外人、证明同意退款至吴小涛账户的文件写有涉及邬占敏、吴小涛之间退款用途的事宜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再者，且不论吴小涛持有的《对账单》内容是否真实，从《对账单》的表面时间看当时吴小涛并未与聚友惠公司或邬占敏对账，垫付费用有多少并未确定，就尚未发生的事项先行确认要退还垫付费用给吴小涛，亦不合理，故综合上述分析认定吴小涛主张债务抵销不成立，吴小涛占有案外人退还的租金等费用没有合法依据，邬占敏主张返还代收款492220元，并要求自2017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吴小涛反诉主张邬占敏归还其垫付费用，综上所述系吴小涛与浙江聚友惠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另行理直，故对吴小涛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小涛向邬占敏返还代收款492220元，并自2017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吴小涛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6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1元，财产保全费2982元，合计诉讼费12106元，均由吴小涛负担。 二审中,邬占敏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吴小涛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824号案件起诉状，拟证明邬占敏自认涉案租金为对聚友惠公司的出资，邬占敏系不适格主体；2.吴小涛平安银行、光大银行、广发银行信用卡刷卡记录、百度网站下载的关于福建省聚友惠平台返现规则说明的打印件、吴小涛自己制作的关于返现的表格、吴小涛书写的会员链情况、宁波银行流水，拟证明吴小涛在福建省聚友惠有限公司一共充值521000元，邬占敏系该平台的宁波运营中心负责人，吴小涛、叶某系其下线，证人谢某系证人叶某下线。吴小涛与邬占敏的银行账户往来均为该平台充值返点、返现的往来款；3.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353号通知书、1350号通知书、（2019）浙021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证人叶某、谢某存在其他的纠纷。经质证，邬占敏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3、4如是银行原件，真实性认可，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该组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均无关联。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吴小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邬占敏主张吴小涛返还的涉案492220元款项是否已经抵销吴小涛与浙江聚友惠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邬占敏主张返还的492220元款项原系邬占敏汇入联杰租公司用于支付浙江聚友惠公司房屋租金所需，后因该房屋不适合作经营场所，经与联杰租公司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后退还的租金。但吴小涛提供的对账单显示其为浙江聚友惠公司垫付了535471.83元，该对账单有公司盖章,故对吴小涛为浙江聚友惠公司垫付535471.83元的事实可以确认。而邬占敏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其汇给联杰租公司的492220元款项后，因与联杰租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联杰租公司将款项退到吴小涛账户是经过邬占敏同意，邬占敏在该证明中也表示该492220元款项归还吴小涛垫付的费用，因此邬占敏诉称的492220元款项已经抵作归还吴小涛垫付联杰租公司的费用。虽然上述对账单中吴小涛垫付的费用涉及吴小涛作为股东与浙江聚友惠公司之间的关系，但吴小涛现在已经不是公司股东，而邬占敏仍系该公司大股东，而邬占敏同意将492220元款项抵作吴小涛为公司垫付的费用，故吴小涛主张邬占敏个人的492220元款项归还吴小涛为公司垫付的费用有事实依据，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现邬占敏再要求吴小涛返还该492220元，理由不足，难以支持。 综上，吴小涛的上诉请求均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1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1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邬占敏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683元，由被上诉人邬占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1元，由上诉人吴小涛负担，财产保全费2982元，由被上诉人邬占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83元，由被上诉人邬占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