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文井江分理处，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文井江镇场镇。 负责人：曹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霖，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君权，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芬，女，195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菊，女，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系张小菊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武鸿，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文井江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张建国、李淑芬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菊、周武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黄寅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霖、姜君权，上诉人张建国、李淑芬，被上诉人张小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武鸿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张小菊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小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小菊作为周武鸿的配偶，不仅在《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借款申请书》上签字、捺印，还出具了《借款人家属承诺书》，明确表示周武鸿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张小菊依法应对周武鸿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小菊答辩称：1.家属承诺书为农商行内部印制，应以签订正式借款合同为准，时间是在借款前2010年4月8日，而周武鸿与农商行签订正式合同是2010年4月23日，当时张小菊已改变主意。2.张小菊2009年与周武鸿办理结婚证，到2011年1月15日周武鸿下落不明，婚姻时间只有1年多。2017年农商行分井江分理处起诉时有证人证明张小菊一直未与周武鸿生活在一起；周鸿武与农商行周政宇在借款时说好如借款到期还不了由周政宇帮忙偿还借款，所以2010年到2015年周政宇都没有起诉。周武鸿2010年在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借款用于购买标砖属于个人债务，与张小菊没有关系。周武鸿的工资、奖金、住房公积金、保险支付了该笔借款等。请求驳回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的上诉。 张建国、李淑芬陈述称：案涉债务不属于张小菊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的上诉。 周武鸿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对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的上诉提交陈述意见。 张建国、李淑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对张建国、李淑芬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在周武鸿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未在国家级或四川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过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关于2012年10月周武鸿在催款通知书上的签字，因周武鸿在2011年1月下落不明，当时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的负责人周政宇知情，未向法院行使权利，2014年9月30日向周武鸿邮寄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向周武鸿主张债务的诉讼时效于2014年10月31日届满，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未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行使诉讼权利和担保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故抵押担保责任未消灭是错误的，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在二年诉讼时效内向法院起诉，只向周武鸿发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应视为延长了周武鸿的债务履行期间，张建国、李淑芬的抵押担保责任应当免除。三、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的起诉已经构成重复起诉等。 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答辩称：1.根据2019年5月3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于张建国、李淑芬涉及的主债务的诉讼时效未超过，张建国、李淑芬主张因主债务超过诉讼时效应解除案涉债务的抵押担保不予支持，由于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张建国、李淑芬应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了本案的诉讼时效未届满。关于一审不再审的问题，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的确起诉了一次，但其已撤诉，不构成重复起诉。请求驳回张建国、李淑芬的上诉请求。 周武鸿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对张建国、李淑芬的上诉提交答辩意见。 张小菊对张建国、李淑芬的上诉无意见。 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周武鸿、张小菊向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偿还借款本金159946.09元以及暂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188234.03元，本息合计348180.12元（2019年6月14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判令周武鸿、张小菊支付违约金800元；3.判令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就张建国、李淑芬提供的抵押财产即坐落在崇州市的房地产的处置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周武鸿、张小菊、张建国、李淑芬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0年4月23日，借款人周武鸿与贷款人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签订了《借款合同（变动利率）》〔合同编号：成农商个变借（2010）0070号〕，周武鸿向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申请借款16万元，借款用途为购标砖，借款期限为一年，即从2010年4月23日至2011年4月22日。二、2010年4月23日，抵押权人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与抵押人张建国、李淑芬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编号：成农商崇文井个抵（2010）0025号〕，张建国、李淑芬以其坐落在崇州市地产〔权证号：权00××60、崇国用（1997）字第6210附13号〕为周武鸿在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的债权本金16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抵押权人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止，并于2010年4月26日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三、张小菊未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上签名，其不是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国当事人，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周武鸿。四、2010年4月8日，张小菊曾以周武鸿配偶身份在《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借款申请书》及《借款人家属承诺书》上签名，保证在取得贷款后，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并承诺该借款属于家庭共同债务，愿意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清偿责任。五、周武鸿与张小菊于2009年1月19日办理结婚登记，张小菊系初婚，周武鸿系再婚，双方未共同生育子女。六、张小菊曾于2011年1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周武鸿与他人发生经济纠纷后被人骗到郫县至今未归。七、张小菊曾于2014年1月2日到公安机关报案称，2011年时在崇州市，周武鸿将其从某融资公司租赁的一台价值168000元的装载机变卖后携款出走，现在某担保公司向其催要装载机租金及余款，请求调查处理。八、一审法院曾于2013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原告张小菊与被告周武鸿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4）崇州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准许张小菊与周武鸿离婚。九、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原告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与被告周武鸿、张小菊、张建国、李淑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周武鸿、张小菊向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截止2014年12月19日的利息（含复利）、罚息100437.91元，本息合计260437.91元（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判令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对张建国、李淑芬共同所有的位于崇州市的抵押房地产（权证号：权00××60）以折价、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周武鸿、张小菊、张建国、李淑芬全部承担。此后，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以其正与周武鸿商议还款之事为由于2018年1月16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川0184民初87号民事裁定，准许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撤回起诉。十、崇州市交通运输局曾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证明，证明张小菊自1997年7月至2016年5月在崇州市交通运输局交通运输管理所上班，为该单位在职职工。十一、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受理原告张建国、李淑芬与被告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第三人周武鸿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张建国、李淑芬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建国、李淑芬对借款人周武鸿向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的借款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判令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退还张建国、李淑芬的编号为“崇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和“崇国用（1997）字第6210附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3.判令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到崇州市城乡房产管理局办理解除“崇房他项权证字第10480号”的抵押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川0184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建国、李淑芬的诉讼请求。张建国、李淑芬不服本判决，依法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川01民终69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二、崇州市双杨村村民委员会曾于2019年7月6日出具证明，证明周武鸿系本村村民，其于2012年外出，长期不在家，至今未归。十三、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曾电话联系周武鸿，其自称在西藏某地务工，不能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及法庭笔录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所涉及的贷款是否为周武鸿与张小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张小菊是否应对该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张小菊不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或当事人，虽然其以周武鸿配偶身份在《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借款申请书》及《借款人家属承诺书》上签名，但不宜认定该贷款为周武鸿与张小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由为：根据一审法院（2014）崇州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即周武鸿自2011年11月20日离家出走后下落不明，长期终止与张小菊的夫妻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判决准许双方离婚的事实，综合分析周武鸿与张小菊的婚姻基础、婚后感情、离婚原因等，张小菊当时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也无举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并且，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就本案所涉贷款在2017年1月5日第一次向法院起诉之前，也未向张小菊本人主张债权或催收贷款，其撤诉理由为“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正与周武鸿商议还款之事”，由此可见，因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是在向周武鸿发放贷款及催收贷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贷款用于周武鸿与张小菊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贷款为周武鸿的个人债务，张小菊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主张的主债权即贷款本息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张建国、李淑芬的抵押担保责任是否已经消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695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案涉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因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于2011年10月22日、2012年10月31日、2014年9月29日、2016年9月6日向债务人周武鸿主张权利而中断，导致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此后，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原告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与被告周武鸿、张小菊、张建国、李淑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后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于2018年1月16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川0184民初87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诉讼时效期间自2018年1月18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以周武鸿、张小菊、张建国、李淑芬为被告于2019年6月17日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不构成重复起诉，案涉主债权的诉讼时效自2019年6月17日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08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案涉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故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自2018年1月18日起重新计算，张建国、李淑芬以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提出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自1995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00年12月13日起施行）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在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8日前没有行使抵押权，但因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故张建国、李淑芬的抵押担保责任并未消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借款人周武鸿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且，农商银行文井江分理处有权就张建国、李淑芬提供的抵押财产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张小菊辩称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建国、李淑芬辩称其抵押担保责任已经消灭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武鸿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视为放弃有关诉讼权利，本案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武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文井江分理处偿还贷款本金159946.09元以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为：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有关约定执行）；二、周武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文井江分理处支付违约金800元（160000元×5‰）；三、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文井江分理处就张建国、李淑芬提供的抵押财产即坐落在崇州市地产〔权证号：权00××60、崇国用（1997）字第6210附13号〕的处置价款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按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的有关约定执行）；四、驳回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文井江分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67元由周武鸿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确认外，另查明： 一、2010年4月8日张小菊签署的《借款人家属承诺书》载明：“周武鸿于2010年4月8日向你分理处申请借款壹拾陆万元，用途为经营标砖，期限为壹年，我与周武鸿系夫妻关系，此借款属于我们家庭共同债务，我愿意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内容以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 二、在（2018）川0184民初2133号案件中，张建国、李淑芬以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对周武鸿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请求判决确认张建国、李淑芬对周武鸿向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的借款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周武鸿对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所欠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张建国和李淑芬以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导致抵押权消灭为由，请求对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的债务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本院（2019）川01民终695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综上，案涉债务因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于2011年10月22日、2012年10月31日、2014年9月29日、2016年9月6日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17年1月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武鸿归还借款，后又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做出裁定准许撤回起诉，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故案涉主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建国、李淑芬主张因主债务超过诉讼时效，应解除对主债务的抵押担保，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周武鸿与张小菊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张小菊签署《借款人家属承诺书》在周武鸿与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变动利率）》之前，且《借款人家属承诺书》中亦明确载明具体内容亦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而签订在后的《借款合同（变动利率）》中，张小菊并非共同借款人，亦未在该合同上签名，故不能认定张小菊与周武鸿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张小菊亦未对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追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情形，故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提出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之情形、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周武鸿与张小菊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建国、李淑芬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周武鸿在本案中的主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了（2018）川0184民初2133号案件和（2019）川01民终6951号案件的审理，最终确认周武鸿对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的主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建国、李淑芬以此为由要求确认抵押权消灭的诉讼请求已经被生效判决予以驳回，故张建国、李淑芬在本案中仍以周武鸿对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的主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予以抗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建国、李淑芬提出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向周武鸿发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应视为延长了周武鸿的债务履行期间，但该通知书系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向周武鸿主张到期债权，并未对借款期限予以延长，张建国、李淑芬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在本案中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因（2017）川0184民初87号案件以准许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撤诉结案，未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亦未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实体判决，张建国、李淑芬提出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在本案中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与张建国、李淑芬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周武鸿在本案二审中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上诉人上诉主张进行抗辩的权利，因放弃该权利导致的法律后果由周武鸿自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34元由农商行文井江分理处负担3267元，张建国、李淑芬负担3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