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金，男，194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爽明，山东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玲，女，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利，男，196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茄，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妮，女，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清，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雅，山东文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金因与被上诉人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爽明，被上诉人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因拆迁补偿所获得的所有利益归王文金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文金与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的父亲王学信之间存在房屋对换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对换关系。一、在(2017)鲁0214民初6606号案件中王文金已申请证人高某1、纪某出庭作证，法庭也向证人韩德升做了调查笔录，证人高某1出庭做证并经法庭质证，该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文金与王学信之间不存在房屋对换关系。王学信在本社区的另一处房屋年久失修已成了危房，因无法居住，且王学信与王文金父母一代关系特别好，因王文金当时在本村另盖新房一处，当时王学信向王文金借住涉案房屋，王文金考虑到以上几点因素才同意将涉案房屋借住给王学信夫妇居住，双方之间系房屋借住关系，而不是房屋对换关系。二、王学信及其配偶相继去世后，涉案房屋处于闲置状态，平时都是由王文金夫妇对房屋进行打理，铲除院里的杂草，左右邻居可以证实该事实。三、涉案房屋虽然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但该一直留存在社区内，王文金并不知道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已办理在王学信名下。因社区拆迁改造，王文金与社区签订拆迁协议时，才得知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证办理在王学信名下。在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房屋宅基地登记及审查表中，王学信在前阳社区享有的宅基地使用证批准四至与王文金所有的涉案房屋的四至明显不一致，且该档案中并没有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在一审中提交的王文金与王学信之间的对换立据。因为农村社区工作人员在普查地籍并办理宅基地相关手续时，法律知识欠缺，未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在办理相关手续时往往存在谁在房屋内居住就将其居住的房屋办理在谁名下的问题，没有严格审查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致使将王文金所有的房屋登记在王学信名下，损害了真实产权人的权利及利益。因此，不能仅仅依据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已办理在王学信名下即认为房屋的所有权属归王学信所有。四、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在一审中提交的对换房屋立据是虚假的。首先，该立据系一人所写。王文金及其捺印并不是王文金本人签名捺印，这不符合合同的基本要件以及常理。试想一下，1990年前后，对于收入极低的农民及家庭来说房屋是重大财产，对换房屋或者买卖房屋是重大事情，当事人本人不可能不在协议上签字或捺印，执笔人一个人手写不能代替当事人签字和捺印，其他人签字和捺印不符合当时的风俗和交易习惯。其次，庭后王文金已向高某2的配偶核实，并将证据提交法庭，留存在（2017）鲁0214民初6606号案件当中。高某2没上过学，根本就不会写字，其不可能再对换房屋立据上签字。第三，涉案房屋根本没有东厢房，如果王文金参加了涉案房屋对换立据签订，不可能出现连自己的房屋状况都不清楚的情况，这也恰恰证明了王文金根本就没有参与立据的签订，该立据系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或者其父母私自伪造，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房屋对换的事实。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王文金现金1600元，如果王学信支付了该笔款项，不可能不让王文金出具收条。按照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所述，立据都能保存这么完好，怎么会将支付了1600元的证据丢失。综上，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在一审中主张存在涉案房屋对换关系是虚假的，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对换关系。综上，请求改判支持王文金的上诉请求。 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文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拆迁补偿所有利益归王文金所有；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案件费用由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位于青岛市（地号为：I10－13－303）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王文金。1990年前后，本村村民王学信用原有的三间房屋及现金1600元对换了王文金的四间房屋。换房后，王文金按照立据约定搬出原居住的四间房屋，王学信一家搬进对换的四间房屋，王学信原有的三间房屋拆除，王学信一家一直居住。1991年，国土资源部门颁发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地籍调查表》中，将土地使用者一栏登记为王学信，1992年由原崂山区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崂集建（1992）字第1028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也将土地使用者登记为王学信（妻）。王学信自1992年便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王学信与配偶共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王学信及其配偶去世后，2016年，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前阳社区进行拆迁改造，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与村委签订了264号房屋的拆迁协议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一、王文金提交1987年6月27日，崂山县红岛乡前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书，背面是补契申请书，证明本案王文金因新建涉案房屋申请补契，该村委会为王文金出具了房屋产权证明书。该房屋的四至为东至王文交，西至王文竹。该房屋所有权归王文金。 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王文金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明书及补契申请书，并非是现行的证明房屋所有权的合法有效的证明文件；其效力已被土地管理部门依法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代替，该份证据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关于证据的合法性及有效性的规定，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王文金称1987年新建涉案房屋申请补契的说法与其在(2017)鲁0214民初6606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所称涉案房屋建于1970年左右的说法不符。王文金前后说辞不一致，其陈述的真实性存疑。 二、王文金提交1987年6月30日崂山县红岛乡前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书及契税证，证明王文金的邻居王文竹的房屋产权证明书中载，东面邻居系王文金。结合王文金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王文金所有。 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质证称，该证据为复印件，不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形式，不予质证。 三、王文金提交证明2张,证明涉案房屋系由王文金建造，并于1990年4月份左右借给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父母居住。 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为证明当中所记载的人本人书写无法证实，该证明实际为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当庭接受询问。因此，该两份证明均不符合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使用的合法有效的形式。法庭不应采信。 四、王文金提交前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前阳社区于2018年7月26日向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出具的证明已经作废。 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即便前阳社区2018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作废，也不能推翻王文金与王学信对换房屋的事实及王学信经依法申请批准取得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 五、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提交涉案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和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地籍调查表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依法登记在王学信名下，属于王学信夫妻的共同财产，王学信夫妻去世后涉案房屋由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无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共同继承所有，与王文金无关，王文金无权就该房屋向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主张任何权利。 王文金质证称，对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中记载土地使用者系王学信妻，明显与土地登记审批表及地籍调查表中的使用者不一致。该证据不能证明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的主张。对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地籍调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中载王学信申请登记的依据为宅基地使用证《崂村建字第00463号》，批准面积为90平方米，该宅基地使用证的四至明显与地籍审批表中的四至（东至王文交，西至王文竹）不一致。王文金认为地籍普查的工作人员未尽到审查义务，将属于王文金所有的宅基地房屋登记在王学信名下是错误的。 六、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提交换房立据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为王学信与王文金对换所得，王学信用原有的三间房屋及现金1600元对换了王文金的四间房屋，王文金与王学信就换房一事立有书面立据，明确载明换房事实，立据时有证人高某2、王某在场证明。换房后，王文金按照立据约定搬出原居住的四间房屋，王学信一家搬进对换的四间房屋，王学信原有的三间房屋拆除，王学信一家一直居住、使用对换的四间房屋至棚改签约的事实。2019年3月18日（2017）鲁0214民初6606号案件第四次庭审时，证人王某出庭证明该份立据的真实性及形成经过。 王文金质证称，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单独出具，从该证据表面上看，所有的字体包含王文金的签字均出于一人，王文金的签字和捺印也非本人所签，这不符合合同的基本要件。虽然王某在（2017）鲁0214民初6606号已出庭，但并不能证明其出庭想证明的事实。该份立据记载东厢房明显与房屋的实际情况不一致，也证明了王文金未参与该立据的事实。且该立据中明确记载王学信支付王文金1600元，王文金认为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应当继续举证予以证实已经支付该款项的事实。 七、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提交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前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文金与王学信换房的事实。换房后，王学信在1992年就与王文金对换的四间房屋经依法登记申请并经审批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崂集建（1992）字第102814号，登记使用人为王学信。说明王学信系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王文金无权主张任何权利。 王文金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经王文金多次向村委会了解该份证据的出具系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之一自行打印并要求社区盖章，出具该证明的社区的相关负责人对王文金与王学信之间对换房屋之事并不知情，社区已为王文金出具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由村民依法申领、县级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依法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农村房屋所有权的有效证明。本案争议的房屋在1991年的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登记的权利人均为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父亲王学信，在2001年3月15日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载明的权利人为王学信妻。王文金主张该登记错误并主张该房屋归其所有，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从王学信于1990年前后入住涉案房至今，已近三十年，拆迁安置前，未有证据证实王文金索要过房屋或者主张过类似的权利，且房屋系当事人安身立命之所，价值较大，王文金逾二十年不看护、整葺房屋，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王文金与王学信换房的事实成立。王文金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学信与配偶去世后，无其他阻却事由的前提下，该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其五个子女依法继承。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文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10270元，由王文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文金提交证据一、（2017）鲁0214民初6606号案2019年3月13日法庭审理笔录复印件一份、2019年3月18日法庭审理笔录一张、录音整理记录一份，证明：王文金和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关于涉案房屋系借用关系，不存在对换关系。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在一审中提交的立据主张系高某2所写系虚假的，庭后王文金核实高某2的妻子可以证实高某2写不出立据上的字体。该案已撤诉。提交证据二、（2017）鲁0214民初6606号案2019年1月21日调查笔录两张、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自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父母去世后一直由王文金夫妻进行修缮管理和打扫。 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质证称，对证据一、录音笔录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在该案中已发表质证意见。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事项有异议，不能证明王文金的主张。对证据二、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调查笔录在该案中没有出示，未经过质证，且调查笔录中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没有相关证据能够支持，对此不予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提交的涉案房屋换房立据、涉案房屋登记在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之父王学信名下的地籍档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见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由王学信一家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多年、涉案房屋所在社区居委会与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签订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事实，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王学信生前与王文金存在对换涉案房屋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王文金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王瑞玲、王瑞利、王瑞茄、王瑞妮、王瑞清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事实的证明效力，其主张其将涉案房屋借给王学信居住、双方之间系借住房屋关系并非对换房屋关系、涉案房屋拆迁权益应归其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王文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