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坚，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杰，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彬，男，198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善善，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久富，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杜坚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彬、陈久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坚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9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立彬和杜坚签订的《协议书》直接约束陈久富和杜坚错误，该协议只约束杜坚和张立彬。2016年9月14日杜坚与张立彬签订顶名购买的协议书，签订协议书时陈久富、杜坚、张立彬的代理人张艳艳均在现场，该协议书系杜坚和张立彬、陈久富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也证明了自2016年9月14日后该房产归杜坚所有，只有杜坚才有权处分该房产，陈久富和张立彬均无权处分该房产。这就证明了杜坚与张立彬签订的顶名购房协议书只约束张立彬和杜坚，杜坚与张立彬之间形成了委托购房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这一事实陈久富、杜坚、张立彬均在现场且认可。此协议书签订后杜坚将张立彬垫付的八个月银行按揭款给付张立彬并自签订协议书后一直履行协议书，将款项按月打到张立彬指定的还款账户直到2019年3月。杜坚与张立彬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杜坚和张立彬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以物抵债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本案中涉案房屋的交付已无法实现，杜坚与陈久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可另行主张明显错误。本案系委托顶名购房人张立彬与杜坚之间的赔偿纠纷，2016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张立彬）所代理购买该房屋所有权为甲方（杜坚）所有，甲方享有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乙方及父母、配偶、子女对受甲方委托购买的房屋无权行使甲方享有的前述权利，不得对于甲方委托购买的房屋进行侵占、破坏、转卖、出租、抵押及其赠与等。”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张立彬无权处分该房产，然而张立彬私自将该房产出售给范雪锋，并且一直隐瞒杜坚，直到2018年杜坚才知道张立彬私自出售该房屋的行为。张立彬和杜坚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万元，作为乙方以乙方名义购买上述房屋的酬金，该酬金在解除此合同时一次性付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协议书》和法律规定，张立彬均应该赔偿杜坚的损失，一审法院驳回杜坚赔偿损失的请求明显错误。张立彬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杜坚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顶名人擅自将房屋处分给第三人为基础，而本案中杜坚从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的基础。另外，就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被答辩人享有的是对陈久富的债权，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1.涉案房屋原为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陈久富的顶账房，被答辩人明确知道张立彬为陈久富的顶名人。被答辩人自述因陈久富欠钱，所以陈久富把涉案房屋抵给被答辩人，即被答辩人是基于陈久富的以房抵债行为而与答辩人签订协议书，但是陈久富在被答辩人提起的几宗诉讼中均明确称其从来没有将涉案房屋抵给杜坚，而且陈久富在协议书签订之后又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他人，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并未将涉案房屋抵顶给杜坚。本案协议书的签订有其特殊的背景（杜坚掌控涉案房屋，银行下拨贷款拒不给付陈久富，顶名房屋按揭贷款无力支付，顶名人信用将受影响），对于该协议陈久富主张是为了让杜坚拿钱还贷而应杜坚的要求签订的，以房顶名人擅自处分房屋无以房抵债的意思，而杜坚则主张是陈久富以房抵债而签订的该协议。根据最高院民一庭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指导性案例中，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未履行物权转移手续，该协议效力该如何确定一文中发表意见：债务人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所有权归自己的，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但经释明，当事人要求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合同的，法院应继续审理。本案中，退一步讲，即便杜坚的主张成立，陈久富以房抵债而让顶名人代为签订协议书，但是陈久富后期反悔，不再用涉案的房屋抵债，杜坚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但是仍然对陈久富享有债权请求权，可就其原债权债务向陈久富主张权利。2.假设陈久富真的把涉案房屋抵给了被答辩人，因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证，不论是答辩人还是陈久富，均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所有权，只是享有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请求权，是一种债权。即便是陈久富将涉案房屋抵偿给杜坚，也是一种债权的转让，而非所有权的转移。其次，被答辩人无财产损失，也无要求按照房屋同等价款赔偿的基础。1.被答辩人是基于陈久富的清偿行为而与涉案房屋发生牵连，又因陈久富的处分行为导致其对于陈久富的债权没有得到完全受偿，陈久富对杜坚负有权利瑕疵担保责任。杜坚通过追究陈久富的违约责任，完全可以弥补其未受偿的债权，所以杜坚对陈久富的债权并没有受到侵害，其债权没有损失，被答辩人要求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2.被答辩人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所以要求按照房屋同等价值赔偿房屋价款没有权利基础，被答辩人和答辩人签订协议时已经明确知道答辩人并不享有对房屋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只是顶名人而已。所以答辩人承担的只是在可能的将来协助被答辩人办理过户的义务，并没有交付房屋的义务，不应该承担赔偿房屋价值的义务。被答辩人要求按照773517元赔偿房屋价值没有计算依据。最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协议书履行的必要条件，是陈久富确实将涉案的房屋转让给了杜坚，如果陈久富和杜坚之间不存在转让关系，那么协议书就缺乏履行的条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是杜坚与陈久富的过错。答辩人在整个过程中只是履行了一个顶名人的协助义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张立彬是顶名购房，贷款由陈久富负责，涉案房屋的贷款银行卡也由陈久富掌控，张立彬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杜坚转入该贷款卡的钱。综上所述，恳请贵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久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杜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华润路451号华山橡树湾13号1单元1802号房产同等价值的赔偿款773517元；2.判令被告返还杜坚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9年3月期间的交付的银行按揭款53055元；3.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人与张立彬作为买方人签订合同编号鑫华山201600020《德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坐落于，最后有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有张立彬签字，在登记备案意见处盖有德州市房产管理中心商品房合同备案专用章及同意备案。2016年1月14日，陈久富出具申明及承诺书，内容为：“申明及承诺人陈久富（身份证号码3211211963××××××××）系石家庄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故城县“衡德商贸城”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华山公司拖欠承诺人的到期工程款，故将其开发的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华润路451号华山橡树湾小区的商品房屋六套抵充工程款，为能回笼资金偿还工程欠款，采取了以包括你（张立彬）在内的六家第三人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合同，又以该六家的名义向银行贷款。鉴此承诺人申明并承诺如下：一、以你方（张立彬）名义购买的房屋是华山开发公司（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坐落：）抵充欠承诺人工程款的，承诺人已经在衡德商贸城工程款当中与华山公司进行了结算，故此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属于承诺人，其他任何人不得占为己有，任何第三人与你方签订任何协议都是无效的。二、为了防止因不及时偿还银行贷款而影响你方的征信，及抵充偿还经你方经手的贰拾万元的债务，承诺人决定将以你方名义购买的橡树湾小区13幢1单元1802室的房屋转让给张立彬以冲抵其欠款，并到银行办理手续，今后的银行贷款由陈久富偿还，不需你方（张立彬）负担。三、你方（张立彬）收到本申明后不得将上述房屋过户给其他任何人，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你方承担。四、如因此产生任何法律责任，均由承诺人承担，与你方无关。”最后有陈久富签名。2016年1月19日，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立彬出具137082元预收购房款发票。2016年1月21日，张立彬作为借款人与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CMN010034704《个人一手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1日至2036年1月21日。最后有借款人张立彬签字，有贷款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盖章，在抵押人处有张立彬签字。2016年9月4日，杜坚作为甲方与张立彬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以实际出资人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购房等事宜订立此协议，以兹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为甲方购买位于房屋一套，乙方同意甲方委托。二、该房屋户型为两室一厅，面积为88.91平方米，单位为每平方米4916元购房款，合计金额为437082元，大写：肆拾叁万柒仟零捌拾贰元。三、该房屋由甲方出资以乙方名义购买，在购买过程中所有的购房款及一切税费均由甲方支付，无论以何种方式支付，乙方都只是名义上的付款人，真正的付款人为甲方，乙方只需要以自己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准予甲方借用自己的名义缴纳各种手续费，办理相关手续。乙方无需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上的风险，购买该处房产产生的所有费用及所有法律风险均由甲方承担，以上所有交款凭证均由甲方保管。四、购买该房屋需以乙方名义办理按揭贷款业务，所产生贷款及其费用均由甲方承担清偿责任，将来若甲方无力清偿贷款或偿还不及时等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和风险。五、乙方所代理购买该房屋所有权为甲方所有，甲方享有该房屋占用、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乙方及其父母、配偶、子女对受甲方委托购买的房屋无权行使甲方享有的前述权利，不得对于甲方委托购买的房屋进行侵占、破坏、转卖、出租、抵押及其赠予等。六、该房屋产权证暂办至乙方名下，产权证由甲方保管，待甲方确定过户时间后乙方务必无条件将该处房产的产权手续过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个人）名下，或转让、出租及抵押该房屋，乙方应积极配合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手续，过户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无需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上的风险。七、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作为乙方以乙方名义购买上述房屋的酬金，该酬金在解除此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八、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以向房屋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一经签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双方应共同遵守。”在最后甲方处有杜坚签字，在乙方处有张立彬的委托人张艳艳签字。签订协议书时，陈久富约的赵刚、张艳艳等6户人家到美丽华大酒店，陈久富、杜坚以及赵刚、张艳艳均在现场签订的此协议书。同日，赵秀艳作为代表出具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赵刚、骆伟、赵秀艳、崔志海、张立彬房贷款（111920元）壹拾壹万壹仟玖佰贰拾元整”，证明杜坚支付了张立彬前期自行偿还的房贷。之后，杜坚每月往张立彬账户打款1965元。2016年12月10日，张立彬作为卖方（甲方）与范雪锋作为买方（乙方）之一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将坐落于德州市，建筑面积88.91平方米住房一套出售给买方，并将与出售房屋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给买方，该合同第十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该购房首付款肆拾肆万伍仟元卖方授权买方汇入王长勇建行43×××04账户，并已确认收到（详见转账凭据）。最后有卖方张立彬签字，买方范雪锋签字，并有收到人王长勇、骆伟、赵秀娟、张立彬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购房款肆拾肆万伍仟元。”同日，王长勇、骆伟、赵秀娟、白冰、范雪锋、陈久富、张立彬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范雪锋汇入王长勇账户的44.5万元（肆拾肆万伍仟元）购房款，张立彬、骆伟、赵秀娟同意抵顶陈玖富所欠王长勇、范雪锋债务共计44.5万元（肆拾肆万伍仟元正），本协议自各方签订之日起生效，陈久富出具与王长勇、范雪锋的欠条声明作废”。后范雪锋与张立彬因房屋买卖合同发生纠纷，范雪锋诉至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出具（2017）鲁1402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范雪锋与张立彬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张立彬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三个月内协助范雪锋办理位于德州市房屋（合同编号鑫华山201600020）的过户手续，范雪锋自行承担过户费用，办理手续完毕后当日范雪锋支付张立彬剩余房款29万元；二、双方其他无争议；三、案件受理费1750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3170元由范雪锋负担。2017年5月17日，范雪锋作为甲方与张立彬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和解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和解协议：一、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对于德州市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乙方协助甲方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如到期不能完成过户手续，自2016年12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日以后的该房屋的银行贷款约（29万元）由甲方偿还，甲方偿还的银行贷款抵剩余购房款，待甲方偿还完银行贷款，乙方配合甲方办理过户手续，房屋过户手续完成后，甲方返还乙方垫付的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5月1日的四个月银行贷款约8000元。甲方保证足额及时偿还贷款，每逾期一次，支付乙方伍万元违约金；三、甲方负责办理房屋过户事宜并承担相关税费等，乙方积极协助甲方。任何原因致使该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证或者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的，甲方均不再向乙方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四、双方无其他争议；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按捺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作为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交法院的和解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后杜坚与张立彬因委托合同纠纷诉至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第三人陈久富于2018年4月9日申请参加诉讼，第三人范雪锋于2018年5月22日申请参加诉讼，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2018）鲁149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书，部分内容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杜坚与张立彬于2016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张立彬与范雪锋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二、是应按《协议书》内容还是应按《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杜坚与张立彬于2016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杜坚主张争议房屋归其所有，张立彬应协助办理变更手续；张立彬主张争议房屋归陈久富所有，陈久富欠其款项，将该房屋向其抵押顶账，是陈久富借用其名字办理房屋买卖手续，同时办理了银行贷款；陈久富述称，争议房屋归其所有，是华山公司抵扣其工程款所付，后又抵充陈久富欠被告的债务。本院认为，杜坚与张立彬签订的《协议书》中张立彬的名字，张立彬认可系其所签，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张立彬提出不清楚协议内容且签订协议书时甲方处为空白，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杜坚持有该协议，并按月偿还银行贷款，该行为是对双方签订协议的实际履行。关于张立彬、陈久富主张“争议房屋原始所有权人为陈久富”，本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杜坚与陈久富、张立彬与陈久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充分证明争议房屋所有权归陈久富所有，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协议书》约定明确，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且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应当认定杜坚与张立彬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张立彬与范雪锋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杜坚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取得房产证房屋不允许转让，又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张立彬无权进行转让，范雪锋与张立彬或陈久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不得转让的规定，在性质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杜坚在无法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基础上，无法阻抗张立彬（房屋备案登记人）无权处分涉案房屋，故对杜坚抗辩《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在生效的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鲁1402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中，范雪锋与张立彬达成了调解协议，由张立彬协助范雪锋于调解书生效后三个月内办理争议房屋过户手续，也已经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进行了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张立彬与范雪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协议书》与《房屋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本案中，杜坚要求张立彬协助办理变更手续；生效的（2017）鲁1402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张立彬协助范雪锋办理过户手续，经核实，范雪锋已经向德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张立彬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此时张立彬应履行的义务冲突，本院认为，张立彬与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德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备案，具有公示性，无证据证明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存在范雪锋与张立彬恶意串通损害杜坚利益之情形，范雪锋无法得知《协议书》内容，且范雪锋按约定进行了银行还贷，范雪锋购房行为是善意的。杜坚与张立彬签订的《协议书》虽为有效，其不具有公示性的《协议书》内部约定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范雪锋，故《协议书》内容约定的义务无法对抗《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故杜坚请求张立彬协助办理变更手续的主张，已无法实现，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坚的诉讼请求。后杜坚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杜坚于2019年5月5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书面撤诉申请，请求撤回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出具（2019）鲁14民终360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准许杜坚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在原告杜坚与被告赵刚、张艳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原告杜坚提交的证据四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凭证（原件），证明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杜坚一起保管着合同及收款凭证；原告杜坚提交的证据五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证人证言（复印件）证明签订协议书时陈久富约的赵刚、张艳艳到美丽华大酒店，陈久富、杜坚以及赵刚、张艳艳均在现场签订的此协议书；原告杜坚提交的证据六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借条（原件）证明陈久富尚欠杜坚近两千万款项，签订此《协议书》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此房产是因为陈久富欠杜坚钱，才将房款首付款抵顶给杜坚的。在原告杜坚与被告赵刚、张艳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杜坚称是陈久富挂靠其他公司名义与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赵刚、张艳艳称涉案房屋办理贷款的首付款是开发商直接把房子给陈久富抵顶工程款，且贷款实际上是陈久富还的。原告杜坚称涉案房屋现在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赵刚、张艳艳称涉案房屋现在为备案状态，是备案的赵刚与开发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陈久富庭后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华海橡树湾项目开发商欠其工程款，想通过以房顶债方式偿还欠款，当时协商的是抵顶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六套房产，让其去银行贷款，其找到了包括赵刚、张艳艳在内的六户顶名办理了购房手续，并从银行办理了贷款，银行将贷款打给了开发商，后又被杜坚领走，得知贷款被杜坚领走时，陈久富已偿还了八个月的银行贷款。后陈久富组织六户顶名人到石家庄找杜坚让其还钱，但未谈成。后商定让六户顶名人于2016年9月14日当天到德州美丽华大酒店签协议，这个协议是杜坚想的办法，为防止六户人家反悔，是陈久富与杜坚提前草拟好的，这六户人家来到酒店后，分别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但当时协议书是空白的，杜坚也在场。陈久富当时给六户人家说的是协议是和陈久富签订的，六户人家签订以后就走了。因为当时和杜坚有亲戚关系，就把协议书放在杜坚处。一审法院认为，陈久富出具的申明及承诺书，最后有陈久富签名，陈久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张立彬对该申明及承诺书予以认可，该申明及承诺书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杜坚与张立彬于2016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杜坚主张依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有权向无权处分人张立彬请求赔偿损失，张立彬提出对《协议书》中甲方中的签名不认可、张立彬的签字是委托人张艳艳代签其本人没有见过该协议书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杜坚与张立彬签订的《协议书》中张立彬的名字系其委托人张艳艳所签，且其辩解意见与其答辩状中“陈久富与杜坚从来未将涉案房屋抵债的情形明确告知答辩人，而答辩人与杜坚所签订的《协议书》当时也是空白的，是陈久富说这是与陈久富本人签订的协议书，所以答辩人才签的，答辩人根本不知道协议书的对方当事人是杜坚”相矛盾，且在杜坚与张立彬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杜坚与张立彬签订的《协议书》中张立彬的名字，张立彬认可系其所签，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张立彬提出不清楚协议内容且签订协议书时甲方处为空白，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关于张立彬、陈久富主张“张立彬是为陈久富顶名”，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2016年1月14日陈久富出具的《申明及承诺书》可认定陈久富与张立彬之间的借名形式的委托购房合同关系成立，张立彬系顶名人，陈久富并实际偿还银行贷款，该行为是对委托合同关系的实际履行；后陈久富与杜坚共同起草《协议书》，并由陈久富约张立彬、张艳艳等6户人家于2016年9月14日到美丽华大酒店签订该《协议书》，陈久富、杜坚以及张艳艳均在现场，且之后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凭证（原件）均由杜坚一起保管，虽在原告杜坚与被告赵刚、张艳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陈久富庭后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当时给六户人家说的是协议是和陈久富签订的，六户人家签订以后就走了，因为当时和杜坚有亲戚关系，就把协议书放在杜坚处。”但结合陈久富与杜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书》系陈久富与杜坚提前共同起草、系陈久富邀约6户顶名人到美丽华大酒店签订《协议书》且陈久富在签订现场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凭证（原件）均由杜坚一起保管等事实，足以认定杜坚与陈久富之间存在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张立彬作为与陈久富之间的借名形式的委托购房合同关系中的代理人，与杜坚签订的该《协议书》约定明确，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且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应当认定杜坚与张立彬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而张立彬作为顶名人，其系在委托人陈久富授权范围内与杜坚签订的协议，且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杜坚与张立彬在签订该协议时对张立彬系陈久富的顶名人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张立彬与杜坚签订的《协议书》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即陈久富和杜坚。关于杜坚按照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9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向无权处分人张立彬、陈久富请求按照此房产的同等价值赔偿损失的主张，张立彬辩称，因为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房产证，不论是张立彬还是陈久富均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所有权，也只是享有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请求权是一种债权，所以即便是陈久富将涉案房屋抵偿给杜坚，也是一种债权的转让，而非是所有权的转移，杜坚自始至终都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所以杜坚主张“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追究无权处分人的责任”该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杜坚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所以要求按照房屋同等价值赔偿房屋价款没有权利基础；杜坚是基于陈久富的清偿行为而与涉案房屋发生牵连，但又是因为陈久富的处分行为导致其对陈久富的债权没有得到完全受偿，陈久富对杜坚负有权利瑕疵担保的责任，杜坚通过追究陈久富的违约责任完全可以弥补其未受偿的债权，所以杜坚对陈久富的债权并没有受到侵害，其债权没有损失，所以杜坚要求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杜坚与张立彬签订协议书时已经明知张立彬并不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只是顶名人而已，所以张立彬承担的义务只是在可能的将来协助杜坚办理过户的义务，并没有交付房屋的义务，同样不应该承担赔偿房屋价值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应当登记的不动产，然而仅对涉案房屋预售合同进行网签备案，是法律规定的房地产管理部门对房屋预售行为的行政管理手段，并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因而涉案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杜坚未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杜坚依据其与陈久富的代理人张立彬签订的《协议书》仅享有未来据实抵债的普通债权请求权，故一审法院对张立彬的辩解意见予以确认。以物抵债协议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本案中涉案房屋的交付已无法实现，杜坚与陈久富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可另行主张。关于杜坚主张在被告将诉争房产卖给范雪锋后，范雪锋自2016年12月开始支付银行按揭款，杜坚不知情的情形下，一直按月支付银行按揭款1965元，此部分按揭款已经被告张立彬使用，张立彬应返还给杜坚部分按揭款。一审法院认为，杜坚按照协议约定向张立彬的贷款账户按月支付银行按揭款，系履行其义务；但涉案房屋卖给范雪锋后，杜坚与张立彬签订的《协议书》虽为有效，其不具有公示性的《协议书》内部约定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范雪锋，故《协议书》内容约定的义务无法对抗《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范雪锋自2016年12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日以后开始偿还该房屋的银行贷款，同时，杜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每月1965元向张立彬的贷款账户按月支付银行按揭款直至2019年3月，张立彬对杜坚自2016年12月起至2019年3月向张立彬的贷款账户按月支付的银行按揭款共计53055元无异议，张立彬对该部分按揭款应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对杜坚的主张予以确认。判决：一、被告张立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杜坚53055元。二、驳回原告杜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3元，由被告张立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坚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陈久富从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涉案房屋后，以张立彬的名义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后陈久富将涉案房屋抵顶给杜坚用以消灭陈久富欠杜坚的债务。虽然2016年9月4日的“协议书”是以张立彬的名义签订的，但是张立彬仅为陈久富的顶名购房人，对涉案房产并不具有真正的处分权，杜坚对此也是明知的。“协议书”履行不能是由于陈久富而非张立彬的原因造成的。因此，“协议书”履行不能的责任应当由陈久富承担。一审判决驳回杜坚要求张立彬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协议书”的签订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杜坚基于“协议书”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因此，杜坚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也就不享有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杜坚基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提出的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杜坚与陈久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双方以房抵债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不产生消灭陈久富债务的法律效果，杜坚可以基于原债权债务关系向陈久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杜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上诉人杜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