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夏富源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地铁八通线指挥中心（四惠京通大厦）1-5层1层116号。法定代表人：张丽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轩，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凯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直街160号。法定代表人：朱耀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林，男，广东凯扬投资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夏富源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凯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扬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富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凯扬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凯扬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却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凯扬公司提交的证据“委托结算单”中签字人杨元庭，与华夏富源公司没有工作关系，不能代表华夏富源，不能据此认定华夏富源公司认可凯扬公司汇款。一审判决以杨元庭在其他案件中有签字就推定本案中签字都是真实的，是错误的，因为案件真实情况不能单凭推理得出，而应该依靠证据。2、凯扬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中汇款人均是北京百兴达中医国际药投资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不是凯扬公司，不能证明凯扬公司受到损失。一审判决采信这些证据并作出对凯扬公司有利的判决是错误的。3、凯扬公司的证据中“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北京国际中药港”项目没有合同关系。即便是华夏富源公司应承担凯扬公司支付的费用，山东四方公司的这10万元也不应该计算在内。华夏富源公司代理人在开庭时明确说过，该公司没有与华夏富源公司签订过合同，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没有深入审查，就判决该笔汇款由华夏富源公司承担，是错误的。4、凯扬公司向14家公司支付170万元工程款，其中只有40万元工程款得到施工公司认可是代华夏富源公司支付的，并且在与华夏富源公司的诉讼中扣减。但是，因剩余的130万元没有得到施工公司的确认，现在不能确定是否属于华夏富源公司的不当得利，所以，一审法院支持凯扬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夏富源公司与凯扬公司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凯扬公司在2016年11月曾在“北京国际中药港”项目现场张贴通知，要求项目债权人向凯扬公司申报债权，所以，凯扬公司应负责偿还“北京国际中药港”项目中拖欠的工程款。一审判决却把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为不当得利，并按照不当得利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华夏富源公司应向凯扬公司支付170万元，是错误的。凯扬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夏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凯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夏富源公司返还凯扬公司代垫工程款17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凯扬公司（甲方）与华夏富源公司（乙方）签订《“北京国际中药港”项目投资权益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1、2006年11月11日，北京市朝阳高碑店农工商公司与甲方先后签署了《合作协议书》等相关文件，双方明确约定共同投资开发建设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北京国际中药港”项目，双方采取农工商公司负责提供集体建设土地，甲方负责出资开发建设，项目建设费用及与建设有关的其他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投资，项目建成后双方按比例分配全部地上地下建筑面积并享有相应权益的合作模式。2、2012年6月11日，农工商公司与甲方签署了《关于建筑面积分配的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按照30%和70%的比例分配项目全部地上地下建筑面积并享有相应的权益。……同时，对于农工商公司应分得的30%的房产产权，农工商公司同意整体出租给甲方经营使用，由甲方的下属百兴达公司进行统一管理、运营。……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通过向甲方支付对价受让甲方原有权益中50%应得物权权益，即甲方实际依约对项目建成面积所享有的67%面积的应得物权权益中的50%权益，乙方实际依约对项目的建成面积享有33.5%的应得物权权益。第二条：乙方向甲方受让的部分投资权益对价为6.5亿元。……第三条：在乙方支付甲方首期转让款5000万元，并经高碑店村委会同意后，甲方将项目按现状交由乙方进行管理，由乙方按照项目审批的整体规划设计图纸要求，对项目规划验收所必须的工程进行施工，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项目建筑内所需安装的热力、空调、电梯以及消防设施等，由乙方按照相关主管部门要求自行出资安装……凯扬公司称其于签订上述协议当日即将涉案项目交付给华夏富源公司，此后凯扬公司不再参与项目施工，项目施工完全由华夏富源公司负责。华夏富源公司认可凯扬公司于2015年1月将涉案项目交付给华夏富源公司，此后凯扬公司确实不再负责项目的施工。凯扬公司表示其将涉案项目交付华夏富源公司后，华夏富源公司开始找施工企业对项目进行施工。2017年1月，很多施工企业在施工现场进行围堵，称华夏富源公司欠付施工企业工程款，由于凯扬公司是项目原来的施工方，这些施工企业便要求凯扬公司代华夏富源公司付款。由于当时系春节，出于维稳的考虑，凯扬公司与华夏富源公司进行了协商，确定由华夏富源公司签署工程款确认单后，凯扬公司代为付款。华夏富源公司表示双方签署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凯扬公司于2016年10月通过暴力手段将华夏富源公司从涉案项目中驱赶出去，并在项目现场张贴公告，表示要进行清算，所以这些施工企业就根据公告找到凯扬公司索要款项，对于凯扬公司付款的具体情况不清楚。经查，凯扬公司代为支付施工企业工程款的情况如下：1、2017年1月14日向北京佳捷伟业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2、2017年1月25日向北京凌鹰金属门窗厂支付10万元；3、2017年1月23日向沧州盛意电缆桥架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4、2017年1月24日向北京东方京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5、2017年1月24日向北京国泰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0万元；6、2017年1月23日向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10万元；7、2017年1月25日向北京金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8、2017年1月23日向河北中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丰台分公司支付10万元；9、2017年1月26日向北京瑞成源铁艺装饰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10、2017年1月24日向北京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10万元；11、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2017年5月23日向北京博琦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10万元；12、2017年1月24日向深圳市三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13、2017年1月23日向北京市通州宋庄建筑公司支付1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由百兴达公司代凯扬公司支付。凯扬公司表示其于2017年1月支付施工企业上述款项前，均由施工企业与华夏富源公司涉案项目的代表人杨元庭签署《委托结算单》，由华夏富源公司对于欠付工程款、凯扬公司代付款项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就此提交12份《委托结算单》为证。所有《委托结算单》中，均记载了工程名称、合同金额、实际金额、已付金额、未付金额及凯扬公司代付工程款的金额。凯扬公司表示2017年5月北京博琦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再次去索要工程款，由于杨元庭签署的《委托结算单》中记载的未付金额为72万余元，凯扬公司无奈再次向其支付20万元。华夏富源公司称上述施工企业中，其未与北京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非其委托施工，其他的十二家施工企业确实系受华夏富源公司委托在涉案项目上进行施工，但与华夏富源公司无关。经询，华夏富源公司表示杨元庭非华夏富源公司人员，华夏富源公司未给杨元庭发过工资。凯扬公司表示杨元庭系华夏富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杨启庭的亲戚。经询，华夏富源公司表示上述施工企业中，北京佳捷伟业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凌鹰金属门窗厂、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河北中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丰台分公司已经向法院起诉华夏富源公司索要工程款，法院已经出具了判决书，判决华夏富源公司支付该4家企业工程款，该4案中，凯扬公司代付的上述工程款已被认定为华夏富源公司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凯扬公司主张其为华夏富源公司代付工程款170万元，华夏富源公司则否认凯扬公司代付的工程款与其有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凯扬公司于2015年1月将涉案项目交付华夏富源公司后，便不再参与项目的施工；其次，华夏富源公司认可接受凯扬公司代付工程款的13家企业中，有12家企业确实系受华夏富源公司委托在涉案项目现场施工；再次，已经由4家企业通过诉讼向华夏富源公司索要工程款，该4案中，凯扬公司代付的工程款已被认定为华夏富源公司已付的工程款，而该4笔代付款项均有杨元庭签署《委托确认单》进行确认，故此，可以确信杨元庭系代表华夏富源公司签署《委托确认单》，对凯扬公司代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最后，华夏富源公司虽否认北京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系受其委托在涉案项目施工，但杨元庭已签署《委托确认单》，对于凯扬公司代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此，一审法院采信凯扬公司所述，认定凯扬公司代华夏富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70万元的事实。凯扬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华夏富源公司返还该17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凯扬公司主张的利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后，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华夏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凯扬公司一百七十万元，并以一百七十万元为基数，支付自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凯扬公司主张其为华夏富源公司代付工程款170万元，华夏富源公司则否认凯扬公司代付的工程款与其有关。首先，凯扬公司于2015年1月将涉案项目交付华夏富源公司后，便不再参与项目的施工；其次，华夏富源公司认可接受凯扬公司代付工程款的13家企业中，有12家企业确实系受华夏富源公司委托在涉案项目现场施工；再次，已经由4家企业通过诉讼向华夏富源公司索要工程款，该4案中，凯扬公司代付的工程款已被认定为华夏富源公司已付的工程款，而该4笔代付款项均有杨元庭签署《委托确认单》进行确认。华夏富源公司上诉主张杨元庭并非公司员工，不能代表公司，且不能通过其他四案类推本案签字真实性。就此本院认为，华夏富源公司未就其主张举证，亦未就签字真实性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认定杨元庭系代表华夏富源公司签署《委托确认单》，对凯扬公司代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华夏富源公司虽否认北京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系受其委托在涉案项目施工，但杨元庭已签署《委托确认单》，对于凯扬公司代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此，本院采信凯扬公司所述，认定凯扬公司代华夏富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70万元的事实。凯扬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华夏富源公司返还该17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夏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北京华夏富源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