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江平路230号。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冬，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人民南路78号。法定代表人：倪福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该企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睿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云秀路2898号2号楼6楼。法定代表人：刘继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璐莎，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卫东，男，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川，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睿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赵卫东普通破产债权确认及应收账款质权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7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广宇公司对神龙公司在金海新区建设项目项下的应收账款在广宇公司已经偿还的10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举证分配错误，判决理由和主文自相矛盾，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既然认为案涉应收账款质权依法设立，质权标的为神龙公司在金海新区建设项目项下的应收账款，就应当判决支持广宇公司的优先受偿请求，而一审判决驳回了广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听证未通知睿城公司到庭，对官渡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语焉不详的回复也未作进一步调查，其自行收集的证据也未经所有当事人质证未再开庭，程序存在瑕疵。三、一审以目前证据尚无法认定神龙公司对睿城公司尚享有债权为由驳回广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广宇公司，而广宇公司并不是应收账款的任何一方，仅是质权人，无法举证，判决对广宇公司明显不公。针对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神龙公司答辩称：一、广宇公司对金海二期项目项下的工程款不享有质权；二、即使享有质权，也仅限于建安费，不涉及其他费用。针对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睿城公司答辩称：一、质押合同无效；二、睿城公司只应该支付神龙公司建安工程款，截止一审开庭之日，睿城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神龙公司对睿城公司已不享有债权。针对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赵卫东陈述称：一、广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债权已转为对其他公司的股权；二、一审认为本案与赵卫东无关是错误的，赵卫东主张对案涉应收账款享有所有权，其与本案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三、在质押登记前赵卫东与神龙公司即已签订承包协议及确认书；四、广宇公司登记用的合同是变造的。神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的广宇公司“质权依法设立，质权标的为神龙公司在金海新区建设项目项下的应收账款”；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1月广宇公司与农行靖江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而神龙公司与广宇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协议是2017年4月12日，一审法院认定广宇公司为神龙公司提供担保时要求提供反担保不成立。二、神龙公司与睿城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没有2014年2月28日的合同。广宇公司在人民银行征信系统登记显示的主合同是2014年2月28日，故质押标的物不存在，广宇公司不享有质权。三、神龙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裁定破产重整，而在重整前神龙公司对承接的工程大多采用挂靠转包、分包的模式，而不是由自己施工，神龙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工程项下的应收款归实际施工人所有。如广宇公司的主张得以成立，神龙公司可能面临二次破产，为实际施工人工作的农民工的工资将无法得到保障，引发社会矛盾。针对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广宇公司答辩称：一、应收账款质押协议签订时间不影响反担保的成立；二、质押协议及登记的应收账款为金海新区项目下的，并非仅针对建安工程款，且建安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三、广宇公司主张的是质权，不管是破产清算还是破产重整，质权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针对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睿城公司答辩称：一、质押应为无效，从未签订过2014年2月28日的建设合同；二、睿城公司与神龙公司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神龙公司同时与官渡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BT协议，投资回报及相关息费由官渡公司支付，因此，睿城公司已超支建安工程款。针对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赵卫东陈述：认同神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广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宇公司对神龙公司与睿城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金海新区建设项目》项下神龙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在广宇公司已经偿还的1000万元及利息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决睿城公司在上述应收账款范围内向广宇直接履行1000万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广宇公司（保证人）与农行靖江支行（债权人）签订编号为32100520160004256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广宇公司自愿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神龙公司形成的下列债权提供担保，含农行靖江支行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8日止，与神龙公司办理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农行靖江支行与神龙公司已形成的九份《借款合同》及四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项下尚未受偿的债权本金及相应的计算至实际受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费用，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人民币270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含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7年4月12日，广宇公司与神龙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协议》，约定神龙公司由于工程施工需要，向银行申请融资，由广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神龙公司与睿城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金海新区建设项目》，可确认的工程应收款为8000万元，神龙公司以该工程应收账款8000万元作为广宇公司为神龙公司融资担保的质押反担保。同日，广宇公司与神龙公司以上述质押协议及合同协议书p2p3页，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3477108000418581936，其中加盖了睿城公司、神龙公司公章并分别有委托代理人、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合同协议书载明“发包人为睿城公司、承包人神龙公司、工程名称金海新区建设项目、合同订立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开工时间为2014年3月1日、完工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中标金额（合同价）48862.87197万元，其中建安工程费为3.965489243亿（最终按实际发生经审计审定为准）”，登记证书载明“主合同号码为2014-2-28、主合同金额为488628719.7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1日、质押财产价值为8000万元”，并备注“神龙公司与睿城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金海新区建设项目》，现工程量已完工，神龙公司以其中可确认的8000万应收账款作为向广宇公司的质押担保，广宇公司向神龙公司在农行靖江支行提供额度为8000万元的融资担保”。2018年6月29日，农行靖江支行以神龙公司在该行贷款到期为由，自广宇公司账户扣除存款1000万元以代偿神龙公司贷款本金1000万元，该款项对应保证合同编号32100520160004256。一审另查明，金海新区BT融资建设项目确定神龙公司为中标单位。2013年2月28日，回购方官渡投资公司（甲方）、发包方睿城公司（乙方）、投资人神龙公司（丙方）就金海新区建设项目签订《BT合同》，约定甲乙丙方三方经平等协商，就金海新区建设项目采取“BT”建设模式，即甲方授权丙方作为金海新区建设项目的投资主体，按照甲方的要求建设，并在建成后移交给甲方，甲方以政府回购的方式分期支付丙方的“BT投资额及投资回报”的投资建设模式。乙方按代建合同要求对该项目进行全过程管理。“BT项目回购款”指甲方为了获得本BT项目工程的所有权应当向丙方支付的回购款，包含BT项目投资额及BT项目投资回报。其中BT项目投资额包括丙方投入金海新区建设项目的合同范围内的全部投资，包括建安工程费及工程建设其他费，即丙方因本BT项目的建设所投入的一切费用。BT项目投资回报指甲方在BT项目回购期内应向丙方支付的BT项目的投资回报，在支付最后一次回购款时一次性支付。回购期为3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移交完成的次日起3年内分三次进行回购，回购期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开始计算，第一年40%，第二年30%，第三年30%。回购方将回购价款及投资回报支付到投资人指定专户，回购方有权提前支付回购价款，丙方应无条件接受。同日，发包人睿城公司、承包人神龙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睿城公司、神龙公司在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法定代表人签名，其中“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金海新区建设项目、合同订立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开工时间为2013年3月1日、完工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中标金额（合同价）48862.87197万元，其中建安工程费为3.965489243亿（最终按实际发生经审计审定为准）]，本合同为《BT合同》的补充内容，如本合同的有关条款与BT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冲突，以本合同为准”，“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为：投资人按每月上报的竞价文件所含建安工程费的100%及履约过程中按约定进行的变更和调整而发生金额的90%作为工程进度款，拨付至双方共管账户。发包人应在约定时间将此工程进度款全额拨付给承包人。工程建设其他费及投资回报部分按《金海新区建设项目BT（建设-移交）融资建设合同书》执行”。睿城公司共给付神龙公司440863933.71元，含2015年8月12日、2015年7月23日、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11日分别付款100000000元（付款备注投资回购款，神龙公司收据载明工程回购款）、3000000元（付款备注工程款）、120000000元（付款备注项目回购资金，神龙公司收据载明工程款）、174256397.9元（付款备注金海新区回购款）、19433834.97元（付款备注工程款，神龙公司收据载明工程建设其他费）。在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法院自睿城公司账户分别扣划了9280000元、8226965.79元、2966735.05元、3700000元，合计24173700.84元。昆明市官渡区审计局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的官审报[2017]48号审计报告载明：建安工程款实际完成投资427591096.59元。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裁定受理申请人冯进对神龙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广宇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睿城公司发出《通知书》主张质权，睿城公司拒收，神龙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11月20日对广宇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的申请作出不予确认的《债权审核通知书》。2019年5月10日，原审法院裁定批准神龙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神龙公司重整程序。神龙公司现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限内。2019年8月6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神龙公司诉官渡投资公司和睿城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之诉，案号为(2019)云01民初2258号。2019年11月下旬，神龙公司及第三人赵卫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9)云01民初225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审法院就来源官渡投资公司拨付睿城公司的416690232.87元包含项目和计算方式函询官渡投资公司，后官渡投资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及睿城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据，即官渡投资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13日、2016年11月18日、2016年2月19日拨付睿城公司100000000元（付款用途金海新区项目建设资金）、120000000元（付款用途金海新区建设项目回购资金）、202882269.62元（付款用途工程款），对一审法院函询的问题问题未有反馈。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应收账款质权是否设立、广宇公司的请求能否获得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应收账款可以出质。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广宇公司为神龙公司的融资提供质押反担保，双方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协议》后依法办理质押登记，且神龙公司实际中标了金海新区建设项目，存在着真实合法的应收账款债权，神龙公司亦有权处分，故案涉应收账款质权依法设立，质权标的为神龙公司在金海新区建设项目项下的应收账款。现广宇公司依据质押合同要求睿城公司给付应收账款1000万元的请求，因目前证据尚无法认定神龙公司对睿城公司尚享有债权，故对广宇公司的请求，无法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第三人赵卫东主张的权利与本案不系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广宇公司负担。二审中，神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广宇公司和神龙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签订的互保协议，来源于神龙公司档案室，证明神龙公司与广宇公司在2012年已经建立了互保关系；2.神龙公司银行流水及相关凭证，来源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行，证明质押协议签订后农行没有发放过新的贷款，讼争款项是用于借新还旧的；3.神龙公司原董事长张桂清在上海二军大就诊的病例，证明质押协议签订时张桂清已经身患重病，所签订的质押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虚假的建设合同进行质押登记的。广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原件，真实性暂时无法确认，内容上看，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暂时不予确认，从内容来看，神龙公司从农行贷款的用途是广宇公司所不能控制掌握的，与本案质权的成立没有关联；证据3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病例不能证明张桂清当时签订质押协议时是无行为能力的。睿城公司质证认为：神龙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与我们没有关联，由法庭依法审查。赵卫东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从该三组证据完全可以看出，质押协议所表述的事实与广宇公司和神龙公司之间的实际事实并不相符，而且质押协议所述的贷款用于工程投资，而事实可以看出所涉的借款并没有用于工程，而且张桂清当时身患重病。本院认证意见为：神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广宇公司对案涉应收账款是否享有质权。本院认为，广宇公司主张其与神龙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协议，神龙公司将其对睿城公司应收账款8000万元质押给广宇公司，现因广宇公司代神龙公司履行担保债务1000万元，而要求行使质权。因此，质押合同的效力，以及神龙公司对睿城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即应收账款1000万元是本案审理的重点。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十条规定，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的，只需质权人将填写完毕的登记内容提交登记公示系统即可，登记机构在办理登记时并不进行审核和确认。因此，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具有公示的效力，但质权是否成立则应当由司法机关等有权部门依法作出认定。本案中，广宇公司在神龙公司与睿城公司均否认质权的情形下，未能举证证明神龙公司对睿城公司存在真实的应收账款关系，故一审法院以此驳回广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神龙公司只是对质权是否成立提出异议，但并非不服一审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