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隽某，女，1986年2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吉林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60年1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隽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隽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某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隽某任职的善林（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林公司）吉林市解放西路分公司负责人李琳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起诉至法院，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已依法作出一审判决，李琳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已被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涉及刑事犯罪，应当驳回陈某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本案须待李琳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审结，现该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即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善林公司相关人员采取高额利息为诱饵、以虚构投资项目、投放广告虚假宣传、发放传单等手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首先，善林公司以欺诈行为订立合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其次，北京善者如林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恶意串通，虚构投资项目，损害了投资人利益；最后，善林公司以投资为名，掩盖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目的。综上，从以上三个方面，均可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由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因此案涉《担保书》应当视为无效，隽某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二审时补充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善林公司在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之前，以理财为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等各种投资产品向包括陈某在内的社会大众融资，其与陈某单个签订的合同并不构成犯罪，只是融资行为达到一定量后才产生质变构成犯罪，即善林公司涉嫌犯罪，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根据代理人了解善林公司系列案件已经全部发回重审，将以诈骗罪进行起诉。善林公司在与陈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就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善林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合同无效法定要件。首先，善林公司以非法目的与陈某订立合同骗取陈某财物，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其次，北京善者如林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投资人资金。善林公司与陈某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效。依据《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由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因此案涉《担保书》应当视为无效，隽某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2.即使《担保书》有效，从其内容可知为一般担保，隽某享有先诉抗辩权，陈某应当先行起诉债务人。3.陈某已经被公安机关登记为受害人，损失应从刑事追赃途径挽回，其通过民事程序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隽某的全部上诉请求。陈某辩称，李琳琳与本案无关。隽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民事纠纷，不是刑事案件。隽某主张案涉协议虚假没有法律依据。善林公司涉嫌犯罪不必然导致本案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隽某归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8680元，合计78,6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隽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陈某作为受让方、北京善者如林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居间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XT000047752《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依法拥有的基于《工程合同》产生的合法债权一次性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款分别为70,000元；转让方自愿承诺，本协议债权转让生效12个月后，受让方须提前书面向转让方提出债权回购申请，转让方应当依据协议约定溢价78,680元价格，一次性回购该债权；转让方到期未及时履行回购义务，受让方可以要求高通盛融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代为履行回购义务。《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陈某将70,000元汇至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并由隽某出具担保书，担保书载明：此协议担保人隽某郑重承诺，客户陈某存款70,000元到期未能支付由担保人承担，到期日是2019年3月22日。债权转让协议回购债权到期后至今，陈某未收到回购款。隽某在提供担保时系善林公司吉林市解放西路分公司工作人员。陈某是在该分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XT000047752《债权转让协议》。再查明：善林公司相关人员采取高额利息为诱饵、以虚构投资项目、投放广告虚假宣传、发放传单等手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系列刑事案件，正处于侦查、起诉、审理以及结案不同刑事诉讼程序中。陈某作为受害人已到吉林市公安机关报案并被登记在投资人名册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款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结合本案，善林公司在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之前，以理财为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等各种投资产品向包括陈某在内的社会大众融资，其与陈某单个签订的合同并不构成犯罪，只是融资行为达到一定量后才产生质变构成犯罪。即善林公司涉嫌犯罪，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合同无效，陈某与善林公司存在事实上借贷关系。故隽某抗辩不能证明陈某与善林公司之间存在无效的情形。保证合同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隽某为善林公司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系隽某与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关于隽某辩称系替同事代签保证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本案中，隽某出保“客户陈某存款70,000元到期未能支付由担保人承担，到期日是2019年3月22日”字样，意即善林公司在2019年3月22日之后不支付，即由隽某支付，此担保性质显属连带责任保证。故对隽某一般保证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陈某请求偿付70,000元的收益8680元，因超出隽某保证担保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隽某辩称已经返还陈某700元业务员返点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的争议，因本案属于保证合同纠纷，可以依据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来判断隽某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并非必须以善林公司刑事案件结果为依据，隽某也没有涉嫌犯罪，故对隽某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判决：一、隽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陈某70,000元；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民刑交叉案件应遵循分别受理、分别审理原则。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为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保证合同的效力及当事人应否承担及如何承担保证责任应当以民商事法律规范进行判断。隽某向陈某出具担保书，系对陈某基于《债权转让协议》而享有的70,000元债权提供担保。因《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隽某出具担保书的行为亦合法有效，隽某应依约履行担保责任。关于保证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还是一般保证的问题。从隽某出具担保书的内容可知，其提供的担保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故隽某认为自己享有先诉抗辩权的观点因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隽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隽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