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10民初1455号 原告：康树新，男，195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成，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康二明，男，1983年2月1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告:方震，女，1986年8月1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军、孟凡海，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康树新与被告康二明、被告方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树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成、被告康二明、被告方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军、孟凡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树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即时返还原告的房款60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2月28日以后的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算；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康二明为父子关系，二被告原为夫妻关系。1999年由原告出资购买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的房屋一处，由二被告居住，在二被告居住期间，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以600000元的价格出售后购买石家庄市鹿泉区房屋一套。现二被告于2019年12月28日协议离婚，将座落在石家庄市鹿泉区房屋一套归被告方震所有，但对原告的出资，二被告只字不提，虽经协商均无结果，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以达诉求。 康二明辩称，答辩人因被答辩人诉其返还房款纠纷一案，现依法进行答辩，答辩意见如下。答辩人同意返还被答辩人房款，但还款期限应在答辩人按照市场价值出售位于石家庄市鹿泉区房产之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父子关系，1999年6月6日，被答辩人出资在石家庄市鹿泉区获鹿镇鹿泉区法院家属楼购买房产一处（北楼1单元202室），产权归被答辩人所有，答辩人和方震在2007年5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两夫妻一起居住在鹿泉区法院家属楼北楼1单元202室内生活。2014年3月11日，答辩人和方震考虑到孩子上学问题，在未经得被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房产出售，得款600000元，该房款当时就打到了方震的银行卡中，答辩人和方震用该笔款项首付了位于鹿泉区，并以该房产抵押贷款，事后，答辩人将该情况告知了被答辩人，并承诺被答辩人为其老两口留一间房居住。2019年10月28日，答辩人与方震因夫妻感情破裂，自愿离婚，双方就离婚事宜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在该离婚协议中，双方将出售被答辩人房产所得的600000元房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处理，显然侵犯了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方震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扣除被答辩人的600000元房款后再进行分割，故，答辩人同意返还被答辩人600000元的房款，但是目前来讲，答辩人没有资金，需要等出售位于石家庄市鹿泉区房产之后，将本金以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一次性还清。 被告方震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不负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法院起诉要求债务人偿还借款，应向法院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同时出借人应对借贷的合意和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鹿泉法院家属院的房产系被答辩人出资购买的房子，这一点并无异议，但答辩人与康二明结婚后，兄弟之间已经达成分家析产协议，法院家属院房产分配给答辩人和康二明所有，在出售房产时，答辩人也听取了被答辩人的意见，被答辩人对于出售房产一事知情，被答辩人也从未以此为由向答辩人及康二明主张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等诉求，双方更未对借款期限、利息有过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约定，不存在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借款的事实。现在答辩人与康二明离婚，被答辩人却主张此笔款项为借贷，违背了当时的客观事实，其主张借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60万元房款的性质为借贷？还是赠与？法律依据及举证规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父母为子女出资购房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赠与，且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上述条款规定的内容明确，且不存在歧义，无论是从文义解释还是体系解释的角度来看，上述规定均表明，父母在子女婚后为其夫妻双方买房出资，如果父母不能举证证明其出资款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则应推定为该出资系对子女夫妻双方的赠与，在法律或相关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宜随意对该规定作限制性理解。其次，基于中国的国情和亲子关系状况，父母出资为子女购置房屋并赠与其居住，属常见情形。司法实践中，往往是在子女夫妻双方产生重大矛盾甚至已经在离婚诉讼中，夫妻一方或其父母才开始主张相关购房款系父母的出借款，并补打借条。如果没有子女夫妻之间的离婚纠纷，父母对于子女之间的赠与关系通常是不持异议的。故在父母出资当时，其真实意思往往是赠与，并不存在借贷之合意，仅是在子女离婚之时不能接受大额款项被”外人”分走，故而主张借款，在此情况下，父母或夫妻一方主张是借款，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即有在双方离婚之时恶意串通，编造本不存在的借贷法律关系，损害配偶一方合法权益的嫌疑。第三、父母作为出资者，完全可以在出资之初采取相关措施，防范财产损失风险，考虑到购房款数额较大，而子女的婚姻状况不具有可控性，父母在出资之初完全可以“先小人后君子”，要求子女夫妻双方或一方出具借条，并留存转账记录，或者明确表示房款系子女个人的赠与，如此，即使将来子女婚姻发生变故或因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产生纠纷，父母亦具有主张权利与否的主动权和掌控权。反之，如果出于对子女及其配偶的疼爱或碍于情面，怠于在出资时明确相关的法律关系，甘愿承担相关风险，使得其出资处于法律关系不明确的状态，并放任房屋产权登记于子女夫妻双方名下，则只能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该出资系赠与子女夫妻双方的法律关系推定。另据，2019年7月，江苏高院下发了最新《家事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婚姻家庭部分）》（以下简称《家事审理指南》39、父母为子女购置不动产出资性质的举证责任应当如何分配？父母为子女购置不动产出资，事后以借贷为由主张返还，子女主张出资为赠与的，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父母承担出资为借贷的举证责任，父母不能就出资为借贷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导致出资性质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时，应当由父母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被答辩人主张借贷返还60万元的诉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该款项用途即为帮助答辩人及康二明子女购买学区房及其他生活支出，双方之间自始至终都不存在借款合意。2、被答辩人在房产出售后，从未向答辩人或者康二明主张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等行为，况且在有分家单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主张借贷60万元房款是借款、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现被答辩人一方持有分家单，拒不出示，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不利后果。3、在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返还借款的前三天，答辩人曾经向康二明主张返还其套现的信用卡费用，被答辩人曾经委托康二明姨夫将康二明信用卡欠款14.4万元转账给答辩人，假设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负有60万元债务，被答辩人完全可以通过债务抵消的方式，代康二明偿还借款，大不必委托康二明姨夫向答辩人还款，根据被答辩人代康二明偿还借款行为，反推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不负有债务，不存在借贷关系。4、在被答辩人替康二明偿还借款说明，被答辩人及康二明均认可应当向答辩人偿还借款，且无任何理由拒绝偿还借款。如果确实存在共同债务，康二明不会同意其父亲代为向答辩人偿还，这是基本逻辑，不需要证据即可以确定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不负债务。5、被答辩人起诉返还借款的时间为康二明与答辩人离婚后，起诉的本意是堤防房产归了外人，在答辩人与康二明离婚后，被答辩人曾要求答辩人与康二明复婚或者重新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答辩人与康二明均不同意复婚，但答辩人愿意将房产登记在婚生子女名下，被答辩人依然认为离婚财产分配对康二明不利，此种情况下，被答辩人为达到占有处置房产目的，旋即主张答辩人对其负有60万元债务，并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要求偿还本息，显然被答辩人起诉的真实目的是对康二明未能取得房屋所有权有异议，为达到占有房产目的。最后答辩人认为，赠与为单务法律行为，子女只需被动接受赠与，借贷为双务法律行为，借款人需承担返还标的物的积极行为义务，相较于证明借贷关系，赠与关系更难证明。其次，借贷关系多有借据，而受赠人接受赠与时一般不会出具收据，主张借贷关系的父母会比主张赠与关系的子女更接近并更容易保留证据。再次，中国现实国情与父母子女之间的血缘关系决定了父母出资为赠与的可能性远高于借贷，由主张借贷关系这一低概率事件存在的父母来承担证明责任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因此，在父母出资性质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时，应将出资为借贷这一事实的证明责任分配给父母。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借贷合意，被答辩人主张借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主张借贷真正理由系康二明签订离婚协议后反悔，企图通过此笔房款主张借贷，达到重新分割共同财产的目的。本案中60万元售房款性质借贷还是赠与需要考虑当时的客观情况，并非以答辩人与康二明离婚后感情破裂时的主观心态认定基础事实，为此，被答辩人主张给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康树新诉称，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房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 庭审时，原告康树新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一、1999年6月6日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证实本案涉案的房产由原告康树新购买的二手房，房款由康树新支付； 二、《房屋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证明2014年3月11日被告康二明和方震在原告康树新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把属于原告康树新的房产以60万元的价格出售； 三、二被告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证实将本案涉案的房产出售后，二被告又在石家庄市鹿泉区翠苑雅居购买房屋一套，并且二被告在2019年10月28日离婚时将房产分配给被告方震所有，该房产中包含了原告康树新原来的60万元购房出资。 针对原告康树新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 被告康二明：对证据无异议。 被告方震：对证据一、无异议，原告购买属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出售房产时原告知情，原告也同意用所售房款购买新房，并且将新房登记在被告方震名下，此60万元房款为赠与行为；对证据三、方震与康二明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目前房产为方震个人所有，同时离婚协议书还约定了如果有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康二明偿还。也是基于此点，如果康二明自认60万元为债务的话，应当自己偿还原告。 庭审时，被告方震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一、方震与康二明三姨夫张建斌及李春雷的通话录音。证明2020年4月10日，因方震要求康二明偿还其套刷信用卡14.4万元引发冲突后，在中间人协调下，康二明父亲代康二明偿还了方震信用卡费用14.4万元，至此，双方因康二明套刷方震信用卡一事无争议； 二、2020年4月10日康二明三姨夫张建斌向李春雷转帐14.4万元及李春雷向方震转帐14.4万元的电子账单。证明原告代康二明偿还信用卡14.4万元，该款项首先由康树新打入张建斌账户，后由张建斌转帐至李春雷名下，再有李春雷转账给方震，该组证据结合证据一、显示方震与康二明存在信用卡欠款纠纷； 三、方震偿还信用卡转帐记录。证明方震在收到14.4万元后立即偿还了康二明套取的信用卡借款； 四、离婚协议书。证明婚后房产归方震所有，如有夫妻共同债务由康二明偿还，同时，原告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知情。 针对被告方震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原告康树新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我们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离婚协议书无异议，但是并不能证明当时二被告离婚原告知情。被告在出售原来房产时，原告不知情，也不知道，而被告在购买该房产时，原告也不知情，而是在将房屋购买之后，才告诉的原告，60万元的房款，并没有赠与给二被告，当时原来的房产只是允许二被告进行居住，产权归原告所有，至于翠苑雅居的房产为什么登记在被告方震名下，原告也不知情。 被告康二明的质证意见为:卖房子时，原告不知情，卖完房子后，才告诉的我父亲，房产证上写的方震的名字，我不知情，我父亲也不知情，卖房子的事是方震一手操办的。 本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案涉位于法院宿舍北楼1-202室房产系被告康二明和被告方震于2007年5月18日结婚前，原告康树新购买的，房屋产权归原告康树新所有，各方均无异议，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方震称我与康二明结婚后，兄弟之间进行分家析产时，法院宿舍的房产分给了答辩人和康二明，2014年3月11日在出售该房产时，原告康树新知情，并将售房款60万元赠与二被告，以上陈述均无证据证实，且原告康树新、被告康二明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对被告方震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康二明和被告方震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处分他人财产，侵犯了原告康树新对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告康树新要求被告康二明和被告方震返还售房款60万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康二明和被告方震在本判决生效三日内返还原告康树新房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康二明和被告方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地址为石家庄市鹿泉区获鹿镇龙泉路267号，邮政编码050200。上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丙午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