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平，女，199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0***************。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煜麟，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丽，女，199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刘燕平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燕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晓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晓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借款为公司借款，并非个人借款，一审法院混淆公司借款和个人借款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燕平并未以个人名义向刘晓丽借款，刘晓丽起诉称“刘燕平以个人名义向刘晓丽借款，借款金额为7.9万元整”，刘燕平在庭审中多次询问刘晓丽起诉的理由是佛山市星瑞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瑞达公司）向刘晓丽借款，还是刘燕平个人向刘晓丽借款，刘晓丽均明确是刘燕平个人向刘晓丽借款。但刘晓丽仅提供星瑞达公司向刘晓丽借款的《借条》，且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也没有任何向刘燕平个人转账的记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晓丽无法证明刘燕平个人向其借款，应驳回刘晓丽的诉讼请求。至于刘晓丽与星瑞达公司的纠纷以及是否由刘燕平承担债务，一审法院应指引刘晓丽就星瑞达公司向其借款一事另案主张。刘晓丽明确要求刘燕平偿还个人借款，但一审法院主动为刘晓丽寻找理由，混同债务承担和个人借款，显失公平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星瑞达公司向刘晓丽借款，刘晓丽也未实际支付。《借条》载明“今佛山市星瑞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刘晓丽借人民币共计79万元”，使用的词汇是“借”，并非“借到”，即星瑞达公司并未确认刘晓丽实际已经支付借款。按照《借条》的约定，刘晓丽应当在《借条》出具后向星瑞达公司支付借款，但刘晓丽是星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星瑞达公司既有对公账户，但为了避税将大部分款项收入和支出通过刘晓丽的个人账户处理，刘晓丽在一审中亦承认上述事实。既然刘晓丽的个人账户是星瑞达公司在使用，那么其个人账户内的资金亦属于星瑞达公司的资金，其将个人账户的资金转账至星瑞达公司，属于星瑞达公司的自有资金在不同账户之间进行流转，不属于刘晓丽将其个人资金出借给星瑞达公司。然而，在刘晓丽承认其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刘晓丽账户内哪部分是其个人资金，哪部分是星瑞达公司的资金，反而在刘晓丽在《借条》出具前的往来款项中整理出接近刘晓丽诉求的借款金额，完全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债务承担为由作出判决系偷换概念，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刘燕平的合法权利。根据前述公司的借款不等同于个人借款，尽管刘燕平认为刘晓丽未实际支付星瑞达公司的借款，但刘燕平未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仅否认其个人向刘晓丽借款。故刘燕平的答辩仅针对其不存在个人借款行为，至于星瑞达公司与刘晓丽之间的借款纠纷，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存在本质的差异，应由刘晓丽另案提起，不应混淆处理。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1.一审法院在刘晓丽明确以个人借款起诉刘燕平的情况下，混淆了公司借款和个人借款两个法律关系，剥夺了刘燕平针对公司借款以及个人借款两个法律关系分别作出抗辩的权利。2.刘晓丽未按《借条》约定支付借款，即使在《借条》签订前刘晓丽有向星瑞达公司支付款项，也不等同于支付了借款，一审法院未按证据认定事实。3.刘晓丽收取了星瑞达公司诸多款项，一审法院在刘燕平明确要求后仍不审查刘晓丽收取款项的性质，在个人借款的案件中认定星瑞达公司借款的同时，又不核实星瑞达公司是否存在还款行为，剥夺了刘燕平作为股东以及星瑞达公司的抗辩权。4.一审法院主动为刘晓丽寻找理由，将向公司借款与个人借款相关联，却在刘燕平提出刘晓丽有收取星瑞达公司款项时切断个人与公司的关联，要求刘燕平另案主张，违反居中裁判原则，显失公平，加重了刘燕平的义务。5.刘晓丽是星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星瑞达公司由刘晓丽实际控制，所有公司有关的资料均由刘晓丽掌握，且刘晓丽已将星瑞达公司承租的物业、装修等进行转让，一审法院就刘晓丽是否收取星瑞达公司款项的事宜不予审查，而要求刘燕平另行主张，给刘燕平增加义务。四、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和证据的审查草率且不全面。1.刘晓丽的银行流水中，虽在其对星瑞达公司的转账中部分有“借款”字眼，但仅是其个人备注，属于单方意思表示，没有星瑞达公司出具确认文件等其他证据佐证。2.刘晓丽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述其以个人账户收取过星瑞达公司的应收账，但一审法院在刘燕平提出要求的情况下，仍不要求刘晓丽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不全面审查刘晓丽与星瑞达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仅认定刘晓丽向星瑞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借款，不查明刘晓丽银行账户内资金到底是其个人资金还是公司资金，也不查明星瑞达公司是否存在还款行为，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在刘晓丽多次明确其诉求是要求刘燕平偿还个人债务的情况下，未行使释明权，未要求刘晓丽按其主张举证，反而主动为刘晓丽寻找理由做出判决，存在重大过错。五、刘晓丽擅自将佛山市星博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博达公司）的装修、设施设备等进行转让，并收取了全部款项，即便星瑞达公司向刘晓丽借款属实，其收取的款项也足以抵偿。即使个人借款与公司借款的法律关系混同，审理中也应当全面对借款金额、还款情况等进行核实，一审法院并未全面审查刘燕平的银行流水，认定事实错误。星瑞达公司在经营期间的收入、经营利润均由刘晓丽收取，同时，星瑞达公司及星博达公司均是早前由刘燕平、刘晓丽及其他股东共同经营，后刘晓丽将星博达公司的装修、设施设备等资产进行转让，据刘燕平了解转让款至少有40至50万元，但该款项全部由刘晓丽收取。故，即使根据《借条》能认定星瑞达公司向刘晓丽借款，但刘晓丽所收取星瑞达公司的款项，以及刘晓丽收取星瑞达公司的经营利润、星博达公司装修及设施设备等资产转让所得款项，均应从星瑞达公司向刘晓丽的借款中先行扣除。六、一审诉讼中，刘晓丽提供的个人账户银行流水不完整。星瑞达公司自2017年11月成立以来就使用刘晓丽的个人账户，但2018年8月之前的刘晓丽个人账户流水记录和2019年7月之后的流水记录就没有提供。但在2019年7月之后刘晓丽个人账户还继续收取了星瑞达公司客户转入的款项，以及星瑞达公司直接给刘晓丽转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刘晓丽辩称，1.星瑞达公司已经没有正式经营，虽然营业执照还未注销，但从2019年8月开始公司就已经没有运营，亦没有任何款项进入公司，所以刘晓丽提供的银行流水已经足够。2.星瑞达公司同意刘晓丽用个人账户收款，且收款都有备注，公司亦有记账。星瑞达公司因资金不足向刘晓丽借款一事，经过每个股东协商一致确认，每笔款项和金额经过一审法院审查属实。各股东每月都要向刘晓丽还款，但刘燕平在期限届满后未向刘燕平还款。3.星博达公司确实已经转让，但转让款已用于处理星博达公司的相关事宜，没有任何款项转入刘晓丽个人账户，且这属于另案纠纷，与本案无关。刘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燕平立即向刘晓丽偿还借款本金79000元和利息（利息以79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9年5月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4日为16866.5元）；2.刘燕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晓丽与刘燕平、案外人刘晓婷、聂伟共同经营星瑞达公司，刘晓丽任法定代表人，各人占股比例为：刘晓丽持股40%、刘燕平持股10%、刘晓婷持股20%、聂伟持股30%。2019年5月6日刘晓丽与刘燕平共同签订《借条》一份，记载“今佛山市星瑞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刘晓丽（身份证号440***************，家庭地址广东省雷州市**************）借人民币共计79万元整（大写：柒拾玖万元整），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一年内还清本息。以上借款由佛山市星瑞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各股东按照占股比例承担以上债务，比例如下：刘晓丽占股40%计31.6万元、聂伟占股30%计23.7万元、刘晓婷占股20%计15.8万元、刘燕平占股10%计7.9万元”，刘晓丽、刘燕平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指模，借款人还有“刘晓婷”“聂伟”字样的签字及指模。又查，刘晓丽通过其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2****************银行账户于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向星瑞达公司支出共计759017.72元（转出留言均备注有“借款”字眼），除此之外刘晓丽还有其他与星瑞达公司之间没有备注或者备注为其他用途（如发票款、车款、订金等）的往来款。一审法院认为，刘晓丽从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向星瑞达公司备注有借款字眼的支出共计759017.72元，接近《借条》中记载的790000元,而2019年5月6日的《借条》从文意上理解应为各个股东对刘晓丽借款给星瑞达公司事实的确认并承诺按各自的占股比例承担债务，结合刘晓丽曾通过微信向刘燕平催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晓丽已通过银行转账以及部分现金的形式出借790000元予星瑞达公司的事实。刘晓丽与星瑞达公司之间构成借款合同关系，刘燕平作为星瑞达公司的股东之一，在《借条》上确认按照占股比例承担其中的10%即79000元的债务及对应利息，构成对星瑞达公司拖欠刘晓丽的借款债务的承担，即星瑞达公司作为债务人的还款义务已转移由刘燕平承担，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其约定。《借条》记载“一年内还清本息”，虽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刘燕平抗辩否认借款拒绝还款，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刘晓丽有权要求解除双方对于还款期限的约定，要求刘燕平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归还所有借款本金79000元，一审法院对刘晓丽要求刘燕平归还借款本金7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即月利率1.5%，该利息水平未超过法定允许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双方签订《借条》之日即2019年5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刘燕平关于刘晓丽与星瑞达公司有其他款项往来的抗辩意见，如刘燕平认为刘晓丽收取了星瑞达公司款项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的，刘燕平作为星瑞达公司的股东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综上所述，刘晓丽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燕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晓丽归还借款本金79000元及利息（以79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6.66元，减半收取计1098.33元（刘晓丽已预交），由刘晓丽负担78.74元，刘燕平负担1019.59元。二审期间，刘燕平提交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1份，拟证明刘燕平在2018年7月已离开星瑞达公司，2018年11月后星瑞达公司已经没有为刘燕平缴纳社保，刘晓丽称刘燕平一直工作至《借条》签订时且《借条》的签订是经过各方核实不属实。刘晓丽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刘燕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刘燕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刘燕平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刘晓丽是否已向星瑞达公司足额交付借款。根据刘晓丽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刘晓丽通过其名下尾号为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星瑞达公司转账共计759017.72元（转出留言备注有“借款”字眼），与《借条》中约定的借款790000元接近，刘晓丽称余款以现金及刷POS机的方式支付，并不违反常理，且刘燕平等人在《借条》上签名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刘燕平在刘晓丽通过微信追讨借款时，亦从未提出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或未完全交付，只是称无力偿还，一审法院认定刘晓丽已向星瑞达公司足额支付借款790000元，并无不当，刘燕平上诉主张刘晓丽未实际交付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燕平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刘燕平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是公司借款而非个人借款，其无需对公司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但根据《借条》的内容，刘燕平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表明其已确认《借条》中关于刘燕平应按占股比例承担790000元债务及利息中的10%的内容，可视为星瑞达公司已将刘晓丽对其享有的部分债务转移给刘燕平，且刘晓丽作为星瑞达公司的债权人亦在《借条》中签名表明同意上述债务转让，星瑞达公司的债务转移合法有效。至于刘燕平称其签订《借条》时以为只是为了应付刘晓丽的债权人而在形式上签订《借条》，事后不需要其还款的问题。但刘燕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的法律后果，即表明其认可《借条》的内容并同意承担相应义务，且刘燕平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关于《借条》签订背景的上述主张予以佐证，其关于以为不需要还款的陈述，亦与刘晓丽通过微信向其追讨欠款时其作出无力偿还而非不需要偿还的回应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燕平应按《借条》约定向刘晓丽偿还借款并无不当。至于刘燕平主张本案应查明星瑞达公司是否向刘晓丽偿还过借款，并就此申请调查取证的问题。《借条》已载明星瑞达公司所借款项由星瑞达公司各股东按占股比例承担，如前所述，星瑞达公司的债务已转移给刘燕平等人，星瑞达公司在借款发生后与刘燕平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刘燕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并对相关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燕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刘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