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文全，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波，河北东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东环路北。负责人：王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学武，男，194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图木舒克市。原审原告：果海英，女，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三原审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文全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原审原告王学武、果海英、王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法官独任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文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波，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原审原告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文全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王学武、果海英、王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5682．38元。二、上诉费用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庄文全所有的×××号车辆，登记在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的名下，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委托车队工作人员联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叫郝某的中间人投的保险，保险费是由庄文全网上银行直接转给郝某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将投保单和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邮寄给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并通过电话方式告知车队工作人员在打勾处加盖公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没有给车队邮寄保险条款，也没有明确告知或者提示关于实行10%免赔率的条款内容，因此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应对庄文全或者车队发生法律效力。通过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给庄文全或者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送达了记载免责事由的保险条款，或者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保险合同条款所记载的免责事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庄文全的上诉意见，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王学武、果海英、王某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学武、果海英、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庄文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432元、丧葬费6355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尸体处理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3000元，共计1835065．5元，上述赔偿费用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2000元，超出部分由庄文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40%即689226．2元，两项共计801226．2元；2．诉讼费由庄文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18时19分，在北京市密云区京承高速进京方向99公里+800米处，王保华驾驶“长安”牌轻型封闭货车（×××）由北向南行驶，适有代某驾驶“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玺”牌重型自卸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轻型封闭货车前部与重型自卸半挂车后部接触，造成两车损坏，王保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王保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代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据此认定，王保华为主要责任，代某为次要责任。果海英系王保华之妻，二人共生育一子王某，出生于2004年9月26日。王学武系王保华之父，康某系王保华之母，王学武与康某共生育二子王保华、王某2，康某已于1996年去世，王学武已退休。代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庄文全实际所有，代某系庄文全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执行工作任务。该车辆登记在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名下，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本案审理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代某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故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实行绝对免赔率10%；庄文全认为，投保人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仅收到了保险单，未收到保险合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免责理由不应支持。对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以下简称：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均用以证明其对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保险条款”第4页“免赔率”一节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记载：“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投保单”第2页“投保人声明内容”处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该处字体进行了加粗处理，“投保人签名/盖章”处打“√”且盖有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的公章。“投保提示”中记载：“投保前请认真阅读保险条款，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免赔率……等内容。保险公司应对免责条款、服务承诺向您作出明确说明。”该“投保提示”下方签名（章）处打“√”且盖有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的公章。“投保人声明”上记载：“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投保人声明亦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处字体加黑加粗，后载有投保人手抄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打“√”且盖有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的公章。庄文全提交了证人即投保人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证实：重型半挂牵引车（×××）系以该车队名义进行的投保，是通过一个叫郝某的中间人进行的投保，因为从郝某处投保保费能优惠，他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该车队不清楚，保费为庄文全直接通过网上转给郝某的，所有投保的手续都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邮寄到车队，要求我们在打“√”处盖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没有任何人跟我们联系，没有收到过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与庄文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王保华负事故主要责任，代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故该院根据双方过错大小，确定王保华承担70%责任，代某承担30%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过错程度承担。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但，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被认定为超载，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实行绝对免赔率10%，并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保险提示、投保人声明，以此证明其针对免赔率等免赔事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王学武、果海英、王某及庄文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庄文全认为投保人未收到保险合同，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故不同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对此，该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提示、投保人声明均记载了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且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对于上述内容均进行了字体加粗、加黑或者投保人手书等方式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投保人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即是对上述内容的认可，即可以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上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作为市场交易主体，应当意识到盖章的法律后果，即使投保人声明处的手书部分系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代理人书写，投保人的盖章也是对上述内容的确认。该车队抗辩称，“上述投保材料系以邮寄的方式交付，并要求其在打‘√’处盖章，并非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直接与其交涉，‘投保人声明’上的手书部分并非其工作人员书写”之抗辩意见，不足以反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故该院依法采信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对于庄文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庄文全借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名义为肇事车辆投保，虽然保费系其支付，但保险合同系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作为投保人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签订，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义务向庄文全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代某为庄文全提供劳务，故庄文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综上，王学武、果海英、王某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同时实行10%绝对免赔率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庄文全承担。对于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死者王保华户籍所在地为新疆图木舒克市，系家庭户，且其生前从事货运司机工作，故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保华之父王学武系退休人员，其有生活来源，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王保华之子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并计入死亡赔偿金。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因王学武、果海英、王某自身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该院按照责任比例酌情予以考虑。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有误，该院予以更正。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数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主张的死者王保华近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数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主张的死者王保华衣物损失，确系此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损失，该院予以支持，数额由该院予以酌定；手机损失，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予记载该项损失，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主张的鉴定费，系王学武、果海英、王某在处理交通事故时鉴定王保华死因所产生的费用，并非诉讼费用，王学武、果海英、王某作为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凭鉴定费票据予以确定，因鉴定费非保险责任，故由肇事方即庄文全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综上所述，该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王学武、果海英、王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110300元。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王学武、果海英、王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05741．42元。三、庄文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学武、果海英、王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5682．38元。四、驳回王学武、果海英、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有权就本案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主张适用10%绝对免赔率。针对争议焦点，庄文全上诉表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保险条款，也没有明确告知或者提示关于实行10%免赔率的条款内容，故免责条款不应对庄文全或者车队发生法律效力。对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保险提示、投保人声明，以此证明其针对免赔率等免赔事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主张肇事车辆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被认定为超载，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实行绝对免赔率10%。本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提示、投保人声明均记载了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且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对于上述内容均进行了字体加粗、加黑或者投保人手书等方式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投保人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予以确认，应当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庄文全虽主张未收到保险条款，未就免责内容获得提示说明，但与上述证据反应的事实不符，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此外，庄文全借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名义为肇事车辆投保，并支付保费的事实亦不足以对抗保险合同投保人兴隆县车源货运车队的签章效力。因此，庄文全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庄文全针对上述金额本身亦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庄文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元，由庄文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