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其志，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琦，湖北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智文，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清，潘智文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晶，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项其志因与被上诉人潘智文、陈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其志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鄂0116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志、詹新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智文和陈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项其志系与詹新玲构成承揽关系，并非直接与潘智文构成承揽关系，詹新玲与潘智文构成雇佣或帮工关系。二、陈志将其承接工程的吊顶部分分包给项其志，因项其志没有施工资质，潘智文也没有施工资质，故此陈志应对潘智文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依项其志的申请追加詹新玲为案件被告，违反了法定程序。潘智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智文与詹新玲是夫妻关系，经常一起做事情，是一个整体，无论夫妻中的任何一人直接参与磋商，代表的都是两人的共同意思。两夫妻之间并无雇佣/帮工关系之间常有的安排、监督、支付劳务报酬的情形，不应认定为构成雇佣/帮工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詹新玲为本案的被告，并不构成遗漏当事人，不违反法定程序。陈志辩称，与潘智文并不相识，而项其志是个体工商户，其从项其志开设的店面购买扣板，两者之间不是工程分包/转包关系，不应对潘智文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潘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项其志、陈志连带赔偿潘智文损失293,198.98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项其志、陈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智文与案外人詹新玲系夫妻关系,长期从事集成吊顶扣板的安装。项其志系一家字号名称为“黄陂区发发越盛装饰材料批发部”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装饰材料的批发零售。2019年6月，陈志因其承包的青龙收费站装饰需要，在项其志处按单价65元/平方米购买了吊顶扣板约200平，按实际安装面积计算。项其志即通知潘智文之妻詹新玲集成吊顶扣板安装事宜，并按20元/平方米计算劳务费。2019年7月16日，潘智文在陈志承接的工地上提供吊顶劳务时从自己携带的木质架梯上摔倒受伤。潘智文被送至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肩关节脱位，右肱骨大结节骨折，潘智文住院治疗15天，用去医疗费57,666.38元。2019年10月30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潘智文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期为伤后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潘智文用去鉴定费2,280元。一审另查明，潘智文为农业家庭户，婚后育有子女三人，其中长女潘清，次女潘青羸，三子潘青山，其父潘新华1948年8月15日出生，其母刘腊枚，1952年12月8日出生，其中，潘智文与潘青山居住在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枫树岭村梨韵华府4栋1单元11层3室。一审庭审过程中，项其志对潘智文提交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2020年6月19日，经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潘智文的损伤不构成伤残，误工时间为270日、护理时间为90日。一审庭审中，潘智文认可收到项其志支付的20,000元，但认为该款项系项其志支付的劳务费，不是先行支付的工程款。经依法核算，潘智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17,464.38元，医疗费57,666.38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误工费39,757元（53,746元/年÷365天/年×270天）、护理费9,591元（38,897元/年÷365天/年×90天）、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潘智文与项其志之间构成何种关系；2.陈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潘智文与项其志之间是否构成何种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潘智文之妻詹新玲与项其志洽谈后，项其志将吊顶安装工程按20元/平方米的价格交付给案外人詹新玲，由项其志提供集成吊顶的扣板及辅材，由潘智文携带工具（包括本次事故中潘智文使用的木质架梯），以其自身的安装技术、设备以及劳动力按照项其志的要求进行施工。而在施工过程中，潘智文按照自己的意思，独立安排自己的劳动时间，在规定地点规定期间内完成吊顶的安装，然后双方按施工面积获得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的附件--特种作业目录中3.规定，高处作业是指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项其志在知晓该吊顶安装系高空作业，且工作环境属于装修中的房屋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合理提醒、告知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70,478元（117,464.38×60%）。潘智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吊顶安装，在高空作业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从自身携带的木梯上坠落，应对损失承担40%的责任，即46,986.38元（117,464.38×40%）。潘智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结合其从事吊顶安装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建筑业行业标准进行认定，故对其要求按每天3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潘智文的损伤经鉴定不构成伤残，对潘智文要求计算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陈志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志与项其志之间系买卖关系还是潘智文主张的建筑合同分包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陈志与项其志双方往来的凭据抬头为《销货清单》，内容为安装集成吊顶的面积，价格以每平方65元的单价计算，因此陈志与项其志之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且潘智文在案件审理中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志与项其志之间形成建筑合同分包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陈志与项其志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陈志在项其志经营的“黄陂区发发越盛装饰材料批发部”购买吊顶材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对潘智文要求陈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项其志支付的20000元，因潘智文认可是劳务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项其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潘智文70,478元；二、驳回潘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3元，法医鉴定费2,280元，共计3,263元，由项其志负担1,958元，潘智文负担1,3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对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项其志提交了其与陈志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项其志按照陈志提供的施工图施工，由陈志选定产品的厚度，明确安装后吊顶与地面的高度，双方之间形成建筑劳务分包关系。潘智文以其未直接参与聊天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陈志质证认为，项其志在质证中特别指出的聊天记录内容属实，因潘智文在施工现场，项其志不了解现场情况，收到发送的施工图之后项其志表示不懂行，故此对其进行技术指导，并不表明与项其志之间形成了建筑劳务分包关系。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将双方的聊天内容与陈志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结合来看，陈志与项其志交易的主要内容为吊顶材料，结算时未单独就安装费用计价，双方之间不符合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关系的法律特征。2.项其志提交了与詹新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项其志仅与詹新玲沟通工作事宜，由詹新玲自由安排人员施工，项其志与詹新玲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与潘智文之间不具有承揽合同关系。陈志以其未直接参与聊天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潘智文质证认为，聊天记录属实，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聊天内容只能反映出项其志与詹新玲联系，告知其到什么地方做事情，不能反映出双方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以及由詹新玲自行安排人员施工的内容。且项其志与潘智文夫妇合作许久，非常清楚他们是一起接活、做事的。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以项其志仅与詹新玲沟通为由，确认项其志未与潘智文建立承揽合同关系。3.项其志二审陈述称潘智文到现场施工是经詹新玲指派。潘智文不认可该陈述。本院认为，潘智文和詹新玲为夫妻关系，是生活上的伴侣，也是工作上的伙伴。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詹新玲出于完成工作的考虑挑选潘智文为其工作，并因此向其支付劳务的对价。项其志关于其仅与詹新玲之间建立承揽关系，与潘智文并无承揽关系的上诉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詹新玲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潘智文对其也没有提出诉讼请求，项其志关于一审法院遗漏詹新玲参与本案诉讼、未准予追加其为本案被告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志在项其志经营的“黄陂区发发越盛装饰材料批发部”购买吊顶材料，批发部的经营范围包括“装饰材料批发兼零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志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具有事实依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项其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元，由项其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