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21刑初55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封国，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四平市伊通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鸡东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1日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鸡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鸡东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鸡东县看守所。辩护人侯淑贤，黑龙江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鸡东县人民检察院以鸡东检刑诉〔2020〕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封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鸡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印少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封国及其辩护人侯淑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0年8月19日，鸡西铁路服务公司组织员工到哈达河水库旅游，期间因铁路员工钓鱼同水库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被告人封国在其办公室用手铐将铁路员工徐某扣在床头，随后铁路员工冲进封国办公室与封国等人发生撕打，封国跑出办公室取一支猎枪向与其撕打的铁路员工射击，至被害人柳某1等人受伤，经鉴定柳某1“右小腿金属异物”属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封国逃离现场，当日鸡西铁路服务公司负责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封国于2019年8月31日在吉林省长春市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封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撤销封国自首的认定和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判处其二年二个月至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被告人封国对指控罪名、量刑无异议，对事实有异议，其辩解称:我拿着枪不是冲着人打的，我是冲着地打的，但我认罪认罚。辩护人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不够准确：（1）水库养的鱼是水库的财产，被告人封国身为保卫股股长，有义务保护水库财产不受到侵害；（2）鸡西铁路服务公司徐某在没有经过水库人员允许的情况下钓鱼，是有过错的，铁路服务公司的有关人员应该通过正当途径竭力解决纠纷，而不应大打出手致使矛盾激化；2．被告人封国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封国有自认犯罪的情节，建议依法从轻处罚；4．对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所在单位已经赔偿。以上被告人存在的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及案件起因等各方面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封国按羁押日期进行量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0年8月30日，经公安局经保科调解，鸡铁服务公司谷某和哈达水库封钧（军）达成调解协议，哈达水库一次性补偿鸡铁服务公司住院人员费用2万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柳某1的陈述证实：我曾用名柳某2，2000年我在鸡铁服务公司工作。2000年8月22日证实，鸡铁服务公司组织职工一起去哈达青山水库旅游，大约几十人，我当时在下面玩扑克，听说我们的职工被打了，我和其他人一起去看，有一个水库的工作人员端着枪，对我说，“你上来，我就打你”，我们往上走几个台阶，他就开枪了，我就趴地上了。2019年7月16日证实，当年去水库旅游，听说我们的职工被打了，我和其他人一起去看，一个水库的工作人员拿着一把猎枪朝我们开了三四枪，我腿当时就中枪，跪在地上了。我记得当时5至6个人受伤了。鸡东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给我做笔录了，当时没有人通知我对伤情做法医鉴定，是单位把医药费报销了。2019年9月26日证实，封国最少开一枪，他没有向人群开枪，封国当时是向地面开的枪，我的伤是枪打在地面崩伤的。2．案件来源证实：鸡东县公安局扫黑办下转中央第14督导组重点督办线索，线索中提及的封国持枪伤人案，发案于2000年8月19日，发案时已由鸡东县公安局经保科受案并查处，根据鸡东县公安局扫黑办转办要求，将案件转由哈达派出所办理。3．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封国达到刑事责任年龄。4．侦破经过证实：哈达派出所按照原始卷宗中证据材料显示，确定封国、封某为犯罪嫌疑人。鸡西铁路机务段在场职工及水库工人证实，2000年8月19日封国用沙枪将多人打伤，导致三人住院。2019年7月31日，经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柳某1伤情属轻伤二级，且伤情为2000年8月19日枪击造成。2019年8月30日，我局派员到吉林省长春市对犯罪嫌疑人封国、封某进行抓捕。5．报案材料、受理案件经过证实：2000年8月19日下午4时左右，公安机关接到哈达派出所长王某1电话称哈达河渔业公司人员与来水库旅游的鸡西铁路服务公司人员发生纠纷，渔业公司人员被打伤后，用沙枪将鸡西一方的人打伤。哈达派出所接到水库报案后已去过哈达水库出现场，双方各自抢救伤员去医院。当晚五时左右，公安机关首先接待了鸡西铁路方面的领导谷某及2名当事人徐某、苏某，经对其进行了询问后，公安机关到水库对此案进行了调查。6．工作纪实证实：根据考察情况，经保科认为，为发展我县经济，给我县招商引资大户提供服务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同意借猎枪护鱼，报局领导审批。封国用该猎枪伤人，实属意外，个人应负责任。2000年8月30日给予调解，封国虽是在挨打被追的情况下拿猎枪伤人，但非正当防卫，应追究其法律责任。我科工作人员律德清、王某2在案发当日19时许便赶到了案发现场，封国出逃未归。7．工作说明证实：（1）经询问历任治安大队内勤，均不了解涉案枪支情况，另因办案单位不能提供涉案枪支的号码，故无从查找此涉案枪支。（2）根据案件需要，现需对柳某1、左某二人所受伤情进行法医鉴定，按照鉴定需要，公安机关调取了2000年相关入院病历，因当时两名手术医师退休并已离开鸡西，现无法对柳某1、左某二人所受枪伤的入体程度进行核实。8．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封国于2001年11月5日，被鸡东县公安机关上网追逃，2002年4月1日撤销。9．调解书证实：2000年8月30日，经公安局经保科调解，鸡铁服务公司谷某和哈达水库封钧达成调解协议，哈达水库一次性补偿鸡铁服务公司住院人员费用2万元，互不追究余下责任。1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鸡西铁路机务段服务公司建筑临时工，我左腿根部、趾骨外侧、大腿骨内侧被枪打伤，取出两粒子弹。当年我在哈达河水库小楼下边西侧台阶下面被打的。听说上边打仗了，我就往上跑，我看见一个拿枪往山上跑，我受伤住院了。11．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00年8月19日，我们单位去哈达河水库旅游，下午两点来钟，我听见大堤头上小楼里有人吵吵，听见我们书记陈某在屋里吵吵，我就进屋看到有一个穿白短袖衣服的人打我们书记的头，我就上去打穿白短袖的人，我们书记说要等领导来处理，我们就在屋里等着，后来我们经理谷某上来了，我听见外面有枪声，我们就都跑出去了，穿白短袖的人手里还拿着枪准备打响，我记得他打三枪，他跑时拿一支枪，他双手拿着对着人，第二枪打在我们左姓民工的前胸上，接着又来一枪，把我的左手中指打坏了，我们追他，他拿着枪就往山上跑了。1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今天上午9左右，鸡西机务段服务公司80余名职工，到哈达水库旅游，在下午2点多钟，我和司机苏某在水库东岸钓鱼，这时，从一辆白色客货车下来两人抓我们到水库大坝东面二屋楼里要罚款2000元，我不同意，两个人用手铐子把我扣在床头。我们职工和他们发生口角撕扯起来，我们在屋里时听到四声枪声，等我们到外面时，有四个人在办公室门口倒下来，我出去一看，有一个人胸口下面出血，另外两个人腿部受伤，我们把这三个人送到鸡西市医院。我们公司受伤的有张某、柳某2、左某，王某3，是一个有纹身的人拿沙枪打的。13．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19日下午2点多钟，在哈达河水库因为钓鱼与哈达河水库工作人员发生口角，被哈达水库工作人员用枪支击伤我们的职工，我听外边有四声枪响。我们出去后看到外边好多人，围着一个圈，才知道有三个职工被枪打伤了，我们就开车把职工送到市医院，后来我们就到了铁路公安处刑警队，其中徐某手上还有一半铐子没打开，刑警队的人领徐某到五交化大楼下的一个照相馆照了相。给手铐打开，打开以后我们就直接来鸡东报案了。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8月19日，我们单位一行50多人到青山水库旅游，大约中午13时左右，我们因为钓鱼的事情到水库管理站去要鱼杆，我听屋里吵吵了，我就进屋了，进屋后我们和水库管理站姓封的打起来了，后来我听到屋外有枪声，我赶到屋外看到封某拿着枪跑了。15．证人谷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我在鸡铁服务公司担任经理。2000年8月，我组织员工几十个人去哈大水库旅游，我当时是领一部分人在下面游泳，他们枪击的事情结束之后我才知道，我领人处理的善后，包括去医院和去鸡东县公安局报案。当时受伤的有六个人，去医院住院的有三个，伤较重的是柳某2、左某和李某1，在市医院住院，而且柳某2有两个铅弹太深，没有取出来。当时水库领导找过我协商处理事情，我代表公司，水库把我们受伤的职工处理好，我们公司可以不追究，这个协议是在公安局经保科签的，经保科的民警组织的，水库是一个姓封的负责人出面签的。16．证人隋某的证言证实：水库打仗的时候，我在坝下看人往上跑，我就跟着往上跑，进屋时屋子里大约有20个人，看见一个人从上面小房下来拿枪对人，我不认识，我就奔门下台阶上大坝去了，在坝头上西边房墙角枪响了。1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8月19日中午，我们单位去哈达河水库旅游，因为听说我们的人被打了，我们就跑大堤上去了，到了上面小楼，看见一个穿白色半袖的人，手里拿着一支枪，柳某2、姓左、姓李的就奔那个人去了，大约三至四米，那个人就开枪了，把柳某2打倒了，我们就开始追他，又听见两声枪响，那小子就往水库边上跑。18．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8月19日，我去地里干活去了，后来我回来就看见一个小伙子把封文生给踹倒了。我们放枪的屋是保卫科办公室，非本公司人员不得入内，并且门上有标识，所以我认为枪放在那里很安全。1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下午13时左右，我和封国去割草，看见钓鱼的人，我们把鱼竿没收了，在小楼西侧拐弯处，他们要砸车，我车开到小楼门口，那帮人跟过来了，我扔下车跑上山了，回来我才知道封国用枪给人打了。2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19日那天吃完中午饭，我看见有人往上跑说上边打仗了，我也跟着跑上去了，跑到跟前上台阶，没进那屋，在走廊那，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说这屋不让进，我光听屋里吵吵，不知谁在走廊里，一帮人往里跑，我在大坝那听枪响，回头看到一个人端枪，离我们40-50米，他枪对楼梯那头，我看柳某2趴下了，柳某2是我姐夫。21．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昨天下午13时左右，我在宿舍睡觉时，老孙头跟我说在下面抓了两个钓鱼苗的人和封国打起来了，我到办公室看见有一伙人打封国，封国往外跑，他们就撵封国，这时又有人说，墙上有沙枪，把它摘下来，没看见谁把枪摘走的。2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19日下午3时左右，陈某说一起来钓鱼的被打了，我走到台阶上，看到一个人从楼里跑出来了往西面的房子里跑，手里拿出来一把黑色的枪，我听别人喊开枪，柳某2在前面，他就倒下了，我就有点晕了，过了能有十多分钟有人说我腿出血了，我一看左腿肚子出血了，那人不知道开了几枪，是沙枪。2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8月19日下午2点多钟，我带我家孩子在哈达水库游泳池那玩，听见有人喊咱们的人被打了，我们单位不少人就往大坝上跑，我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端着一杆枪，冲着我们这帮人开枪，一共开了三四枪，这时我旁边的人对我说你身上怎么有血，好几个人把我扶到楼下，我脱下裤子一看左右大腿各有一个洞，出了不少血，我们有六个人受伤了。24．被告人封国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1年8月31日供述，8月19日下午2点多，刘某2说带回来一个偷鱼的，我让他赔偿损失2000元，这人要走，我就把他用手铐子扣在床头。这时进来20多人要打我们，我往外跑，跑到小楼上面的小屋拿出猎枪，这伙人就奔我来，我向天开一枪，我说谁要上来我开枪打你们，他们不听，还奔我来，我往山坡上退，相距4-5米时，我手一哆嗦，枪就响了。我一共打两枪，向天打一枪，向他们那伙人群开了一枪。2019年9月1日供述，后来他们上来了很多人打我和葛某，当时我到二层楼旁边，我在我父亲居住的房间里拿出一把枪，取了两颗子弹，车务段的人一直撵我，我就朝天开了第一枪。我开完枪后，这些人就停住了，后来又开始撵我，我和他们之间有8-9米的距离，我朝着我们中间的地上开了一枪，后来我就跑进了山里面。25．鸡东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左某轻微伤。1．柳某1“右小腿金属异物”属轻伤二级，是否为此次枪伤所致由办案单位调查证实；2．柳某1右小腿瘢痕损伤已达到轻微伤，但无法确定是否达到轻微伤；3.柳某1损伤不构成伤残。以上证据中，案发后，柳某1于2000年8月22日和2019年7月16日的陈述及封国2001年8月31日供述证实的案发日，封国向人群开枪的事实，案发时间是2000年，2000年和2001年的陈述和供述更具有真实性、客观性。被害人柳某1于2019年9月26日的陈述和封国2019年9月1日的供述一致证实封国没有向人群开枪，只是向双方的地面开的枪。封国翻供的理由不能合理解释，不符合常理，此两份证实封国向地面开枪的证据不予采纳。其他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封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封国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封国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封国关于自己没有向人群开枪，只是向双方地面开枪的辩解意见，经查，有封国供述、柳某1陈述、王某3、张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封国在案发日持枪向人群开枪伤人的事实，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关于封国具有自首情节等辩护意见，经查，封国从2019年9月1日以后对向被害人等人开枪的事实予以否认，且当庭翻供，对故意伤害的事实不予以如实供述，又不能合理解释翻供的理由，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辩护人关于封国应认定为自首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封国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封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丽人民陪审员 白 昀人民陪审员 白晓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袁 迪书 记 员 黄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