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钰衡，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法定代理人：邓某，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系邓钰衡的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精康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龙归北村鹤龙五巷2号。法定代表人：周怡，职务院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五巷2号。法定代表人：周怡，任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凌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中银，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康复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握山新村17号。法定代表人：周怡，职务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用桓精康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握山新村17号。法定代表人：周怡，职务总经理。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凌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邓钰衡、白云精康医院（以下简称精康医院）、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康公司）与被上诉人柳中银、白云××康复医院（以下简称康复医院）、广州用桓精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用桓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钰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共同赔偿邓钰衡损失524726.67元；3.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邓钰衡的损害后果应由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共同承担赔偿及侵权责任。二、广东人均寿命76岁，故邓钰衡人工髋关节需要返修2次，一审法院仅计算一次后续治疗费，没有任何依据。精康医院、精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钰衡对精康医院、精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2.邓钰衡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当天乃至事故发生前的一段时间，邓钰衡均处于意识清晰，情绪稳定的情况，未出现明显的听幻觉及视幻觉，未引出明显的体型及运动知觉综合障碍，故案发当天，邓钰衡应当属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忽略邓钰衡违反医院规定进行洗衣活动的情况，虽然导致邓钰衡意外受伤，双方均有一定责任，但邓钰衡是事故的起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且酌定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比例明显过高，对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明显不公。三、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是治疗××的医院，如病人受伤，医院都要承担严重的责任，对医院过于严苛，希望二审能够调整承责比例。邓钰衡和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均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答辩称，1.关于医院一方的承责主体，同意一审的意见，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责任；2.邓钰衡应当按照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来承担责任；3.不同意邓钰衡关于后续医疗费的诉求。邓钰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共同赔偿邓钰衡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共计524726.67元（含医疗费97818.67元、后续治疗费1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168264元、护理费22500元、误工费23941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支付。柳中银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在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五巷2号的精康医院工作，担任护工。我是精康公司的员工。邓钰衡是在精康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的病人。2018年10月7日，邓钰衡违反规定在洗澡间门口的通道上洗衣服，将肥皂水洒落在通道上。因××人本身平衡能力较差，为避免经过的病人滑倒，护理人员已经对其进行了劝说，但邓钰衡仍然坚持。下午15时10分53秒，我再次上前进行劝说，邓钰衡立刻转身推了我一下，然后踢了我一脚，我随之想用双手控制住邓钰衡，在控制的过程中，由于邓钰衡激烈反抗，加上地面湿滑，最终邓钰衡倒地受伤，并非是我殴打形成的，请求法院驳回邓钰衡的诉讼请求。康复医院在一审中答辩称：我院为民营医院，我院在广州市白云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批准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使用“白云××康复医院”的名称，在白云区工商管理局领取的营业执照名称为“广州用桓精康医院有限公司”。柳中银工作地点是在精康医院，其是精康公司的员工，与我院无关。邓钰衡是在精康医院就医，我院无需对其受伤一事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邓钰衡的诉讼请求。用桓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司答辩意见同康复医院的答辩意见。精康医院在一审中答辩称：我院为民营医院，我院在广州市白云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批准的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上的名称为“白云精康医院”，在白云区工商管理局领取的营业执照名称为“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柳中银是精康公司的员工，工作地点位于精康医院，担任护工工作。邓钰衡是在我院就医治疗。邓钰衡受伤一事属于意外，而非侵权，我院不同意邓钰衡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邓钰衡虽然是一名××患者，但经过我院的治疗，其病情已经稳定，根据邓钰衡在我院的出院记录显示，其在事发时是具有自我的意识和判断能力的，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次，邓钰衡受伤是因其违反医院的规定在洗澡间门口洗衣服，护工上前制止的过程中邓钰衡不听劝阻，又先动手打护工，在护工对其采取约束时又激烈反抗，导致失去平衡滑倒，并不存在护工殴打邓钰衡的行为，邓钰衡应对自己当天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再次，护工柳中银制止邓钰衡的行为已超出职务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我院在对护工的教育管理方面已尽到相应的责任，对事件的发生也作出了积极妥善的处理，对于邓钰衡的受伤后果，我院不应当承担责任或者只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最后，我院对邓钰衡所主张的赔偿项目有异议：1.邓钰衡有医保，其自认为被人殴打主动放弃社保报销的医疗费部分，不应纳入赔偿总额；2.邓钰衡不存在误工损失；3.后续医疗费计算标准过高，且尚未实际发生，不同意现在支付；4.无证据显示邓钰衡此次受伤需要加强营养，不同意支付营养费；5.交通费没有票据证实，不同意支付，请求法院驳回邓钰衡的诉讼请求。精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司的答辩意见同精康医院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4日，广州市白云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康复医院颁布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名称为“白云××康复医院”，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周怡，地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握山新村17号，有效期限自2013年11月4日至2018年11月3日。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无“白云××康复医院”的注册记录。另查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系统，“白云××康复医院”显示为吊销状态。用桓公司是成立于2017年11月2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握山新村17号，经营范围为专科医院、××康复服务，法定代表人周怡，股东为周怡、周佳。康复医院、用桓公司均确认康复医院现使用的商事登记名称为“广州用桓精康医院有限公司”。2017年2月22日，广州市白云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精康医院颁布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名称为“白云精康医院”，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周怡，地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龙归北村鹤龙五巷2号，有效期限自2016年1月12日至2021年1月11日。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系统，均无“白云精康医院”的登记记录。精康公司是成立于2016年1月2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五巷2号，经营范围为专科医院、××康复服务，法定代表人周怡。精康医院、精康公司确认精康医院使用的商事登记名称为“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并提交了《医疗职业许可证与营业执照名称、地址不一致的说明》，内容为精康医院在申报定点医保工作中，医保局要求该单位提供医疗执业许可证与营业执照名称、地址不一致原因的证明，并说明该单位因在工商局审批单位名称时，考虑“白云”已被其他单位用去，故将医疗职业许可证上批复的“白云精康医院”改为“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实际上该两个单位是同一地址、同一单位，广州市白云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2016年12月28日在该份说明上加盖公章确认情况属实。邓钰衡持有精神贰级残疾证。2017年1月4日，邓钰衡因缓起自言自笑，易激惹16年，加重10天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五巷2号的精康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邓钰衡在精康医院持续治疗至2018年10月7日，因邓钰衡受伤需转院治疗，在精康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2018年10月7日，邓钰衡因在精康医院受伤，被送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侧股骨颈骨骨折，2、未特定的精神障碍，3、骨质疏松症。2018年10月13日，因家属要求转诊，办理了出院手续。邓钰衡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医院共住院6天。为进一步诊治，2018年10月13日，邓钰衡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2018年10月16日，邓钰衡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滑膜切除术。后邓钰衡继续治疗至2018年10月30日出院，共住院17天。出院诊断：中医诊断：1.骨折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股骨颈骨折（左侧）；2.精神障碍。出院医嘱：1.按出院前指导进行肢体功能锻炼，促进康复。3月内禁止深蹲、侧卧、盘腿。2.换药至术后两周，每3天/次；3.出院后3月内每月定期门诊，不适随诊。出院后，邓钰衡又于2018年11月24日、2019年1月4日、1月25日、2月22日、4月12日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复诊。邓钰衡上述治疗共支付医疗费97818.67元。2018年10月16日，邓钰衡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龙归派出所申请伤情鉴定。2018年10月25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经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评定邓钰衡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邓钰衡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评定、护理期评定进行鉴定。2020年3月5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邓钰衡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2、邓钰衡左侧人工髋关节15年需翻修一次，翻修费用为70000-90000元；3、邓钰衡护理期评定为90日-150日。为此，邓钰衡预交鉴定3372元。邓钰衡户口类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一审诉讼中，邓钰衡为证明其主张的各项损失，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铁路职工工作证》、中国建设银行帐户流水，上述证据拟证明邓钰衡有工作，该证据显示邓钰衡的工作单位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广深股份公司广州车辆段，职务为电机钳工。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邓钰衡每月有工资收入2400元。一审庭审中，邓钰衡陈述事发前其因××自2017年开始持续在精康医院住院，单位在其住院期间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2400元的工资，现主张按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150天的误工费为23941元。2、2018年10月13日民航广州医院出具的“医疗转运600元”的收款收据。3、2019年9月28日到广州市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804.56元）。4、2020年1月10日到广州圣泉康复医院精神科门诊的收费票据（400元）。经质证，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对上述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工作证明、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邓钰衡因本次事故减少了收入，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确认，对于邓钰衡自行放弃报销权利所受到的损失，不应纳入赔偿总额。关于邓钰衡受伤的经过，各方当事人陈述如下：邓钰衡主张其在精康医院住院治疗的过程中，被护工柳中银殴打受伤。柳中银、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则抗辩2018年10月7日下午15时许，邓钰衡违反医院规定在洗澡间门口洗衣服，导致地面湿滑存在安全隐患，护工柳中银过去制止。邓钰衡不服从管理，对柳中银拳打脚踢，柳中银为了制止邓钰衡，进行自我防卫，才用手把他推开和控制住，在此过程中，邓钰衡滑倒受伤，属于意外事件，邓钰衡对此负有责任。根据现有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0月7日15时10分许，邓钰衡在洗澡间门口的水池洗衣服。柳中银上前，轻拍邓钰衡的肩膀，制止其在该处洗衣服。邓钰衡不服从管理，动手推了柳中银，并抬脚踢柳中银。柳中银用双手抓住邓钰衡，想制止邓钰衡。在此过程中，邓钰衡继续反抗，柳中银在制止邓钰衡的过程中用力推了邓钰衡一把，致使邓钰衡后退了几步，撞击到身后的水池壁，柳中银并顺势把邓钰衡按倒在地上予以控制。邓钰衡倒地后，柳中银想将邓钰衡带入病房内，于是将邓钰衡从地面拉起，但邓钰衡无法站立。在尝试几次邓钰衡仍无法站立之后，柳中银在他人的协助下，将邓钰衡拖入病房内。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监控视频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承责的主体。邓钰衡认为柳中银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对其受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柳中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致人受害，应由其用人单位与柳中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钰衡在进行精神疾病的治疗康复过程中，相关的费用收据、疾病证明书即有康复医院出具的材料、也有精康医院出具的材料，康复医院和用桓公司地址重合，精康医院和精康公司地址重合，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康复医院、用桓公司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也是同一人，医疗职业许可证存在相互借用的情况，因此邓钰衡认为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混同经营，对柳中银共同用工，应共同为柳中银的职务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邓钰衡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三张，2、病情证明书两张。经质证，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康复医院、用桓公司认为精康医院和康复医院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出现有加盖的精康医院公章的医疗费收据、病情证明书、也有加盖康复医院公章的医疗费收据、病情证明书是因为精康医院在2017年才成立，成立时尚未申请医保结算系统，而康复医院已成立了二十多年，因此精康医院成立初期的病人借用康复医院的医保系统进行结算。邓钰衡自始至终都是在精康医院就诊的。邓钰衡的损害后果与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无关。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同时认为邓钰衡的监护人在办理人员手续时已签订授权声明，同意患者在住院期间因精神障碍出现伤人、毁物、自伤、自杀等危及自身或他人安全的情况时，院方可随时酌情进行保护性约束，不必另行通告监护人，如在约束过程中，不慎造成患者皮肤损伤等意外伤害，监护人表示理解，不予追究。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定期对护工进行了岗位职责的培训，强化护工对病房、病患的安全管理，其已尽到管理责任，对邓钰衡的受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提交了1、授权声明，2、护工守则、白云精康医院培训总结及会议签到表、护工全员培训内容。经质证，邓钰衡对证据其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本案不属于该授权声明中提及的患者出现危及自身及他人安全的情况，且声明中授权医院采取的措施仅为保护性约束，而非暴力推搡。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事后制作。关于受伤前邓钰衡的精神状态。精康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邓钰衡的病史情况摘要如下：“患者于2001年无明显诱因出现自言自语，时有自笑，报警称自己哥哥要打他，不愿出房门，由家属送往石门疗养院住院治疗，诊断‘精神分裂症’……治疗一年后好转出院，院外坚持吃药，但症状控制不佳……2016年6月16日智力检测报告为临界智商。2016年12月，患者开始拒服药，脾气暴躁，易激惹，在家生活懒散，父亲年迈在家无法看管，因未及时给他开门，被患者殴打。于2017年1月4日在白云××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经……治疗，病情好转，现（2017年8月1日）转入我院治疗”。上述病历病程记录记载邓钰衡事发前的精神状态摘要如下：“2018年9月25日，患者意识清晰，仪表整，接触及交谈被动，注意力集中，定向力准确；未引出明显的听幻觉及视幻觉，未引出明显的知觉综合障碍；无词语新作、无病理性象征性思维，安于医院生活，无工作愿望，意志却反，对自己的病情无认识，自制力缺失……继续观察治疗。2018年10月4日，患者意识清晰，情绪稳定，接触及交谈被动，注意力集中，定向力准确，未引出明显得听幻觉及视幻觉，未引出明显的体形及运动知觉综合障碍；未引出明显的被害妄想及关系妄想，无工作愿望，意志缺乏，未见有冲动行为及怪异动作……继续观察治疗”。另2018年10月7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中记载：“……（患者）神志清楚、语言清晰，精神尚可…查体欠合作……”。柳中银、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康复医院、用桓公司认为受伤前邓钰衡病情稳定，如非出现本次受伤，邓钰衡已可达到出院条件，应认定为受伤时邓钰衡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应自行承担责任。邓钰衡对精康医院病历中事发前的精神状态记载不予确认，认为该病历是精康医院书写的主观病历，没有做相应的检查，也没有邓钰衡监护人的确认。邓钰衡认为事发时其仍在住院进行精神疾病的康复治疗，可以证明其疾病尚未康复，其无法辨认自己的行为，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邓钰衡在精康医院住院期间，在2018年10月7日受伤导致左侧股骨颈骨骨折的事实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有现有监控视频显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邓钰衡受伤的具体过程如下：2018年10月7日15时10分许，邓钰衡在洗澡间门口的水池洗衣服。柳中银上前，轻拍邓钰衡的肩膀，制止其在该处洗衣服。邓钰衡不服从管理，动手推了柳中银，并抬脚踢柳中银。柳中银用双手抓住邓钰衡欲予以制止邓钰衡的行为。在此过程中，邓钰衡继续反抗，柳中银在制止邓钰衡的过程中用力推了邓钰衡一把，致使邓钰衡后退了几步，撞击到身后的水池壁，柳中银并顺势把邓钰衡按倒在地上予以控制。邓钰衡倒地后，柳中银想将邓钰衡带入病房内，于是将邓钰衡从地面拉起，但邓钰衡无法站立。在尝试几次邓钰衡仍无法站立之后，柳中银在他人的协助下，将邓钰衡拖入病房内。根据邓钰衡就本案赔偿请求权的明确，本案系因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邓钰衡的损害后果应由谁承担责任；（二）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是否存在免责的抗辩事由；（三）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责任比例。一、邓钰衡的损害后果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邓钰衡主张柳中银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导致其受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柳中银故意殴打邓钰衡致使邓钰衡受伤。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情发生经过，柳中银是在制止邓钰衡的肢体冲突行为过程中导致邓钰衡跌倒受伤，该行为仍应视为柳中银在履行职务。但柳中银作为在专业的××康复医院任职的护工，其知晓入住该院的患者均为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患者中多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很好地辨认和控制自身的行为，该群体在院内的日常起居生活和活动，均存在着较大的安全风险。柳中银作为对患者进行日常管理的工作人员，负有高度慎重注意的义务，也理应具备应对××患者不当行为的应急处理能力和掌握专业、合理的应对措施。事发时，邓钰衡因不服从管理已开始起了肢体冲突，但其行为尚不足以造成威胁自身及他人安全的紧迫危险，尚未达到需要立刻对其采取措施进行人身控制、约束的程度。柳中银面对无法较好辨认和控制自身行为的精神疾病患者，此时本应通过专业、理性的处理方式去缓解或疏导邓钰衡的情绪，待其冷静下来后再引导其作出正确的行为。且柳中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地面湿滑，其也理应知晓在此情形下，邓钰衡有跌倒受伤的高度风险，本应尽到高度审慎注意的义务，尽量避免让邓钰衡处于危险之中。但柳中银采取的行为一定程度上激化了与邓钰衡的矛盾，致使邓钰衡继续反抗，并在这个过程中受伤导致骨折，故柳中银对邓钰衡的管理、制止行为超过了合理限度，与邓钰衡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在邓钰衡已跌坐在地上，经几次尝试仍无法站立之时，柳中银未尽高度谨慎注意义务，未察觉邓钰衡此时可能已受伤，并采取拖行的方式将邓钰衡带入室内，该行为亦具有过错。因柳中银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因此，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邓钰衡在精康医院住院治疗，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精康公司与精康医院是同一主体，故柳中银事发时是在执行精康医院、精康公司的职务行为，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对邓钰衡的生命健康权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邓钰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邓钰衡主张康复医院、用桓公司对柳中银混同用工，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意见。虽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与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邓钰衡是在精康医院住院治疗的过程中受到伤害的，事发时，柳中银也是在执行精康医院的工作任务，邓钰衡本案赔偿请求权的明确是因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其主张康复医院，用桓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是否存在免责抗辩事由的问题。精康医院、精康公司认为根据《授权声明》的约定，邓钰衡家属已清楚邓钰衡住院期间如出现危及自身或他人安全的情况是，院方可随时酌情进行保护性约定，且在该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伤害，并表示不予追究责任，故其可不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邓钰衡家属与医院签订的《授权声明》约定的“如在约束过程中，不慎造成给患者皮肤损伤等意外伤害，监护人表示理解，不予追究”的合同条款，由于该条款单方面事先免除了医院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自身所可能承担的赔偿责任，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因此，本案中，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提出的免责抗辩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邓钰衡受伤一方面是其自身对抗工作人员的管理行为、采取过激行为导致。邓钰衡的法定代理人认为邓钰衡患有精神疾病，无法辨认自己的行为，其没有任何过错。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则认为邓钰衡事发时病情稳定，已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辨认自身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邓钰衡28岁时才发病，2016年6月16日智力测试报告为临界智商，2018年10月7日事发当天邓钰衡就诊的医院病历记载其“神志清楚、语言清晰”，可见邓钰衡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际上其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及判断能力，因此，邓钰衡对自己的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2018年9月25日的病历亦显示“（邓钰衡）对自己的病情无认识，自知力缺失”，2018年10月7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医院病历记载“查体欠合作”，同时，现亦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邓钰衡已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邓钰衡作为精神疾病的患者，其对自身的行为的控制及行为可能引发的后果仍然不能如有正常人的辨认判断能力，精康医院、精康公司认为邓钰衡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邓钰衡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邓钰衡的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根据法律的规定，邓钰衡的法定监护人对邓钰衡有进行特别看护和照顾的法定监护义务，不能因将邓钰衡送往医院治疗就完全免除法定监护人的义务，现其主张监护人完全免责，理据不足。另一方面，如若精康医院、精康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面对患者的不当行为时，采取适当的措施缓解矛盾冲突、避免冲突的激化，则有可能避免损害的发生。同时，在邓钰衡已跌坐在地上，经几次尝试仍无法站立之时，护工柳中银未尽高度谨慎注意义务，未能察觉邓钰衡此时可能已受伤，并未采取适当的措施对其进行保护，上述行为均未积极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件中的过错行为及各自的行为与损害结果发生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酌定精康医院、精康公司需对本次事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四、邓钰衡损失的核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按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即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以下简称“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核算邓钰衡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邓钰衡主张其因本次受伤治疗共支付医疗费97818.67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精康医院、精康公司主张邓钰衡放弃就上述医疗费申请医保报销，对于应由医保部门报销的医疗费部门，应由邓钰衡自行承担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三)应由第三人负担的……。《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参加基本医疗保险的职工或者居民由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伤病的，其医疗费用应由第三人按照确定的责任大小依法承担。超过第三人责任部分的医疗费用，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按照国家规定支付。根据上述规定，精康医药、精康公司认为其无需赔付上述医疗费中属于医保报销目录内的部分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邓钰衡补充提交的2019月9月28日、2020年1月10日的门诊收费票据，因法庭辩论已终结，且邓钰衡未就上述两张票据明确进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2.后续治疗费：邓钰衡于2018年10月16日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滑膜切除术，经鉴定左侧人工髋关节15年需翻修一次，翻修费用为70000元至90000元。由于鉴定意见已明确邓钰衡后续治疗的项目和费用，该费用为必然发生的，为减少讼累，一审法院对邓钰衡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考虑到邓钰衡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时目前年满45周岁，至其70周岁前共需更换1次人工关节，一审法院酌情按80000元的标准计算1次手术更换关节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0元。如邓钰衡至70周岁后，仍需继续更换人工关节，则待相关费用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邓钰衡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两次住院22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邓钰衡因本次受伤造成九级伤残，其是居民家庭户口，故其主张按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未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金额，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68264元（42066元/年×20年×20%）。5.护理费：邓钰衡因本次事故造成左股骨颈骨骨折，其主张在伤情治疗及恢复期间需要专人陪护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评定邓钰衡的护理期为90日至150日，另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医嘱建议3月内禁止深蹲、侧卧、盘腿，结合邓钰衡本次伤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期以120日为宜。关于护理标准，邓钰衡住院期间的护理可按150元/日，出院后的护理按120元/日计算。经计算，护理费为15090元（150元/日×23日＋120元/日×97日）。6.误工费：邓钰衡虽提交了工作证、银行流水证明其因精神疾病住院治疗之前有工作和收入，但其事发前已因治疗精神疾病在住院持续住院近一年，期间用人单位亦每月向其发放2400元的工资，而邓钰衡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本次受伤造成工资收入比受伤前有所减少，故其主张因本次受伤造成误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营养费：邓钰衡因本次受伤造成九级伤残，根据其伤情，其主张需加强营养辅助伤情恢复合理，考虑邓钰衡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8.交通费：邓钰衡因本次事件受伤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其亦提交了2018年10月13日民航医院出具的转运费收据600元证实其因本次治疗转院支出的交通费，考虑邓钰衡的伤情、住院治疗天数、门诊的次数、就医的距离以及选乘交通工具的合理性，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440元（30元/日×28日+600元）。邓钰衡上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65812.67元。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应对邓钰衡上述损失在60%的责任比例内向邓钰衡赔付219487.60元。另邓钰衡因本次事件受伤造成九级伤残，其必然遭受打击和痛苦，故邓钰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理，综合考虑邓钰衡的伤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综上，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应向邓钰衡赔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1487.60元。邓钰衡诉讼请求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钰衡要求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白云精康医院、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赔偿邓钰衡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1487.60元；二、驳回邓钰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123.62元，由邓钰衡负担1749.23元，由白云精康医院、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374.39元。本案鉴定费3372元，由邓钰衡负担1348.80元，由白云精康医院、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023.20元。二审中，邓钰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受案回执复印件，用以证明柳中银有“故意”的过错；2、《越秀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监护知识手册》，用以证明邓钰衡的法定代理人无过错；3、《监护补助协议》（高风险），用以证实各级政府对残疾人都很关心。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柳中银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各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承责主体、承责比例及损失认定等方面。关于承责主体的问题。如本案侵权责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应由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无需就涉案事故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邓钰衡上诉主张柳中银、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责比例的问题。其一，结合涉案视频，本案确非柳中银故意殴打邓钰衡，而是柳中银在制止邓钰衡的肢体冲突中导致其受伤。但同时，本案并非意外事件，柳中银在上述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一）柳中银作为在专业的××康复医院任职的护工，其面对的服务对象多是患有精神疾病的人，多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很好地辨认和控制自身的行为，柳中银应负有高度谨慎注意的义务；（二）涉案事故虽起始于邓钰衡不服从管理，但结合双方的体型、体力的差别及邓钰衡“攻击”时的具体行动，邓钰衡确未对柳中银或其他在场患者造成人身损害的危险，故并不需柳中银采取紧急、强制措施控制邓钰衡。但柳中银却立即开始“反击”，且动作较大，直接把邓钰衡推倒在水池边上，导致邓钰衡的受伤。在上述情形下，柳中银的“反击”行为并不存在必要性，其作为××院的护工，完全可以通过专业、理性的处理方式去缓解或疏导邓钰衡的情绪，待其冷静下来后再引导其作出正确的行为；（三）在邓钰衡已跌坐在地上，经几次尝试仍无法站立之时，柳中银亦未尽高度谨慎注意义务，未察觉邓钰衡此时可能已受伤，并采取拖行的方式将邓钰衡带入室内，该行为亦具有明显过错，存在将邓钰衡伤势加重的极大可能性。故此，柳中银在涉案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其作为精康医院、精康公司的员工，应由精康医院、精康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二，结合本案案情，尤其是邓钰衡的智力水平及事发时正在××医院进行治疗的事实，虽可认定其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精康医院、精康公司认为邓钰衡事发时已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据不足，亦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且即使邓钰衡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述情况下，柳中银的处理行为亦存在明显过错。其三，邓钰衡事发时正在接受精康医院、精康公司的专业治疗，并未处于其法定监护人的管控之下，其监护人并无行使监护义务的条件。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邓钰衡的法定监护人对邓钰衡有进行特别看护和照顾的法定监护义务，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不宜将邓钰衡的法定代理人未尽监护义务作为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免责或减责的理由。综合上述，结合邓钰衡事发时亦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且柳中银亦是控制邓钰衡的过程中行为过当，而非故意殴打等情形，本院酌定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对涉案事故所致邓钰衡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60%的承责比例，明显偏低，本院予以调整。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二审中，邓钰衡虽对后续治疗费、医疗费和误工费提出异议，但其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损失数额的认定，对邓钰衡的上述诉讼主张，均不予支持。又因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康复医院、用桓公司、柳中银未对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予以确认。综上述，精康医院、精康公司共应向邓钰衡支付各项损失数额304650.14元（365812.67元×80%+1200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酌定的承责比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6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6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白云精康医院、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赔偿邓钰衡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4650.14元；三、驳回邓钰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23.62元，由邓钰衡负担1310.08元，由白云精康医院、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813.54元。本案鉴定费3372元，由邓钰衡负担674.4元，由白云精康医院、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697.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23.62元，由邓钰衡负担1310.08元，由白云精康医院、广州精康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813.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