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千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磊鑫公园18幢3单元第15层1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MA6K6W3EX2。法定代表人：辛茂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新，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7993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奎，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承江，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云南千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千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0616元，但却否定了2019年7月28日之前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生活费、机器油费、工人工资共计55130元的事实。根据本案的事实明显反映出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只完成了50616元的工程量，上诉人预支了55130元，这并不是无相干的两笔款，但一审判决将原本不可分割的工程款人为拆解，否认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生活费、机器油费、工人工资共计55130元的事实。二、一审遗漏第三人永合公司。关于2019年7月28日上诉人出具“欠条”上“交通局拔第一笔款就一次性付清”的条件。一审认为“云南千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自认交通局已于2020年1月通过永合公司拨付50000元工程款，其因故未领取，即云南千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支付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向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支付余欠工程款”。水城县交通局至今没有与上诉人结算过涉案工程款，上诉人也没有收到一分钱。2020年1月水城县交通局拨付给永合公司的50000元工程款与案涉工程并无关联，一审没有查实这笔款50000元的款项性质，永合公司与上诉人的关系及该50000元是否是支付给上诉人的涉案工程款。一审没有追加永合公司参加，仅凭上诉人简单模糊的认可，就主观认定该50000元是涉案工程款，径直作出判决显然不考虑客观事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双方签定的《公路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即符合规定的劳务分包合同不能定性为转包合同从而认定无效。一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认定《公路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张清奎、曾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616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来往车旅费用1860元；4.判令被告共计支付原告524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云南千千公司从水城县交通运输局承包南岸公路至箐口上寨坪公路后，于2019年5月6日与原告张清奎、曾承江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混凝土道路路面结构工程施工范围内所有施工分包给张清奎、曾承江，双方对工程路面单价、挡土墙单价、开工日期、竣工日期、结算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7月28日，通过双方结算，云南千千公司法定代表人辛茂翠向张清奎、曾承江出具欠条：“今欠张清奎、曾承江做挡土墙（632.7立方米，单价80元/立方米）50616元，交通局拨第一笔款就一次性付清（人民币大写：伍万零陆壹拾陆）”。另查明，云南千千公司于2019年5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张清奎1000元，于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6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曾承江47130元，于2019年11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曾承江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公路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因建筑资质问题而应当认定无效。而对被告云南千千公司法定代表人辛茂翠2019年7月28日向张清奎、曾承江出具的欠条，云南千千公司虽辩称系受原告胁迫所写、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应认定无效，但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也即通过该欠条，云南千千公司与二原告经结算欠付二原告50616元工程款的事实成立。对该工程欠款，一方面，云南千千公司于2019年7月28日出具欠条之前通过微信转账向张清奎、曾承江支付的款项，应与该工程欠款无关，否则不可能再支付款项后还出具50616元的结算欠条。而对2019年7月28日出具欠条之后的2019年11月18日云南千千公司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曾承江的7000元，因曾承江无证据证明系其他应付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云南千千公司出具欠条后支付的涉案工程欠款，也即云南千千公司现尚欠张清奎、曾承江的工程款应为50616元－7000元=43616元；另一方面，虽然欠条注明“交通局拨第一笔款就一次性付清”，但云南千千公司自认交通局已于2020年1月通过永合公司向其拨付50000元工程款、其因故未领取，由此可认为交通局已经“拨第一笔款”，即云南千千公司向张清奎、曾承江支付工程欠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向张清奎、曾承江支付余欠工程款。另对张清奎、曾承江主张的1860元的来往车旅费用，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云南千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清奎、曾承江工程款人民币43616元；二、驳回原告张清奎、曾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6元，原告张清奎、曾承江负担94元，被告云南千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462元（原告已预交，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案涉《公路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是否有效；3.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工程款，如应支付，则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于2019年5月6日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施工后与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就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茂翠于2019年7月28日向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出具欠款单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争议与案外人永合公司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至于交通局通过永合公司支付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作陈述，永合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上诉主张原审遗漏第三人永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公路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公路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载明工程承包范围为混凝土道路路面结构工程施工范围内所有施工内容，该施工内容不仅仅只包含劳务，而是道路建筑施工，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公路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工程款，如应支付，则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茂翠在结算后向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出具的欠款单据载明欠款金额是50616元，应为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对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可，故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同时，对于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一直堵在工地上，以影响工程进度为要挟，为不影响工程进度，上诉人无奈，只得先写下“欠条”的事实，除了其口头陈述外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对于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上诉主张“交通局拨第一笔款就一次性付清”，付款条件未成就的问题。该约定并非付款条件，而是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且该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即交通局是否拨款、何时拨款以及拨多少款在本案中均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上诉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交通局已经拨第一笔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最后，对于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虽然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其在结算之前于2019年5月9日转账支付张清奎1000元、于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6月23日转账支付曾承江47130元，但是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并不认可上述款项系案涉工程款，而主张系支付其他事项的款项，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案涉工程款，且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茂翠在出具2019年7月28日欠款单据时，也未对结算前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扣减和说明。若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所述结算前已支付48130元属实，则该款项数额与结算的工程款数额50616元已相差甚少，而在结算时却未进行扣减不符合常理。再者，若结算前已支付了案涉工程款48130元属实，而结算后的工程款为50616元，则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只欠付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工程款2486元（50616元-48130元），但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却于2019年11月18日通过微信两次转账支付被上诉人曾承江7000元（一次6500元，一次500元），该付款行为与其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上诉主张2019年7月28日前支付的款项系案涉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云南千千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张清奎、曾承江工程款43616元（50616元-7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千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上诉人云南千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权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龙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