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新，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卫、王计春，河北融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开发区博欣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长江大道238号宏昌科技园202室。 法定代表人：何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霞，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辉，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志新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开发区博欣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欣医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志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19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210万元保证金；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不予退还上诉人210万元保证金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原审判决认定不予退还保证金所依据的证据，均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即原审判决存在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1、上诉人仍持有10万元保证金收据，即有效的债权凭证。双方既然已经就《新药代理协议》终止履行，被上诉人就不应再继续占用上诉人10万元的保证金。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予退还上诉人10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10万元保证金。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终端区域推广协议》期间是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2018年8月—12月没有任何供货记录，这段时间系被上诉人不再与上诉人进行供货合作。而根据现有的供货记录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实际合作期间（1—7月）的任务量。故原审判决不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就以上诉人未完成整年销售任务为由，而扣除原告200万元的保证金，实在是有违公平原则。关于被上诉人自2018年8月不再向上诉人供货是事实。原审判决并没有审查终止合作原因的基本事实，而直接认定未完整年任务量原因在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依据。3、上诉人不存在窜货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上诉人窜货证据很明显存在拼凑、有诸多矛盾，在双方当事人对窜货行为均没有任何沟通函件、协商过程的直接证据下，原审判决却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窜货证据相互印证，很明显属于基本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能够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210万元保证金。 博欣医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徐志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交纳的保证金210万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结算款47916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系合作伙伴关系，原告长期经销被告产品。原告于2017年12月18日通过徐芝霞账户向被告交纳了30万元的保证金。2017年12月21日双方补签了《新药代理协议》，约定：原告经销被告产品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片5ｍｇ×7片价格为5.5元／盒，期限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总任务220万盒／年，原告承诺开标之日起三个月内基层及二甲以上医院完成进院50家，六个月内基层及二甲以上医院进院80家，六个月以上未开发医院，需向被告说明情况，根据实际情况被告有权另行安排或收回；原告交纳履约保证金30万元，未能按约定价格完成本省级中标／挂网，（不低于其他地级市议价结果的最低价）扣除全额保证金，按要求完成上述协议价格，退还保证金20万元；本协议终止或因其他原因无法继续合作，经双方协商终止协议，原告完全履行各项义务后，30日内被告归还保证金。期间，原告完成了网上中标价格的任务，被告于2018年6月26日将20万元的保证金退回到徐芝霞账户；协议到期后，被告未将剩余10万元保证金退还。2018年1月19日原被告签订《终端区域推广协议》，约定：原告交纳200万元保证金，经销被告产品（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片2.5ｍｇ×14片），价格为5元／盒，期限为一年，经营区域为江苏的无锡、镇江、南通、靖江、溧阳；原告应严格按本协议指定的区域进行销售，不得对其他地区（其他省份）直接或间接供货，否则视为窜货，被告将对原告处以窜货（供货价格）十倍的处罚补偿货方，并取消原告经销权（原告所交的保证金不予退还）；款到发货，原告必须由商业公司将对公货款汇到被告指定账户，总任务300万盒（1月至6月每月完成20万盒，7月至12月每月30万盒），本协议终止或因其他原因无法继续合作，经双方协商终止协议，原告完全履行各项义务后，30日内被告归还保证金，如原告完成年任务量300万盒的80%视为完成协议，具有优先续约权，如原告未能完成240万盒，视为未完成协议，被告有权扣除原告保证金并有权对原告协议区域进行调整直至取消代理权；如原告连续3个月未完成协议签订量的80%，被告将有权取消原告代理权或缩小代理区域。原告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2018年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交纳了保证金120万元、80万元，共计保证金200万元；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2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自2018年7月被告向原告供货后，原告未再向被告汇款，被告也未再向原告供货，截止到2018年7月底被告共计向原告发送货物126.24万盒，期间的货款原告均汇入被告指定的华润河北医药有限公司账户，发货方也均为华润河北医药有限公司，收货方绝大部分为湖南省和兴医药有限公司、联系人均为原告徐志新、联系电话为138××××2219。被告的工作人员在进行巡查时发现，陕西怡悦国药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向南允市顺庆区珍珠岛大药房（地址四川省南允市）出具的随货同行单中显示：名称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片、规格2.5ｍｇ×14片、单价12.96元／盒、数量55盒、批号ＦＡＣ5709006，其中的药品电子监管码有81806100223419741113，经查询码上放心电子监管平台显示该药品：2018年5月16日出库、发货方华润河北医药有限公司、生产厂商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收货方湖南省和兴医药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7年9月25日，被告的收货明细截屏其中显示：2018年5月16日、华润河北医药有限公司仓库、客户湖南省和兴医药有限公司、联系人徐志新、联系电话138××××2219、批号ＦＡＣ5709006、件数234、生产日期2017年9月25日、名称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片、规格2.5ｍｇ×14片，其他抽查的药品情况同上，均能一一对应。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月3日被告的巡查人员到七彩腾药房（四川省乐山市）购买药品，其零售出库单显示：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片、单价18元／盒、共计32盒、生产厂商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其中的药品电子监管码有81806100234633160399，经查询码上放心电子监管平台显示该药品：2018年5月16日出库、发货方华润河北医药有限公司、生产厂商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收货方湖南省和兴医药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7年9月25日、产品批号ＦＡＣ5709006，被告的收货明细截屏其中显示：2018年5月16日、华润河北医药有限公司仓库、客户湖南省和兴医药有限公司、联系人徐志新、联系电话138××××2219、产品批号ＦＡＣ5709006、件数234、生产日期2017年9月25日、名称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片，其他抽查的药品情况同上，均能一一对应。2018年12月19日被告的巡查工作人员到绵阳本草堂界牌康复加盟药店（四川省绵阳市）购买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片（单价18.5元／盒、10盒）时，发现情况同上。2019年1月14日被告通过并发布了《关于近期市场窜货的处理方案》，其中：江苏窜货26400盒到陕西，江苏代理商只收货500盒，给陕西代理商和省区经理带来实际的损失，需给对方以补偿，建议一盒补偿4元计算26400Ｘ4＝105600元，费用从扣除江苏代理商徐志新的保证金支出，同时划拨销量，将2018年5月16日发给江苏该代理商的批号下ＦＡＣ5709006的全部140400盒划拨至陕西；处理陕西被窜货事宜中导致帮助公司的人员利益受损，经协商，补偿其20000元，费用从代理商徐志新的保证金中扣除。被告的工作人员徐娇娇参与了上述活动的补偿事宜。现协议履行期已满，被告未向原告退还200万元的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对以下内容存在争议：1、原告主张被告返还2017年的10万元保证金，被告称因原告没有完成销售任务故不退还剩余的保证金10万元。2、原告主张被告返还2018年的保证金200万元，理由是自2018年8月以后，被告不再向原告提供账户，也不再向原告供货，从被告提供的销售汇总表来看，被告如果继续发货，原告能够完成销售任务；且原告拿货价格为5元／盒，按照销售汇总表计算，还剩113.76万盒的任务，原告只需再转款568万元即可继续代理整个江苏省，市场价为12元／盒，销售利润非常可观，按常理分析，原告不可能冒着放弃200万元保证金的危险去放弃代理整个江苏省市场。被告称，我方指定的是华润河北医药有限公司账户，原告是知晓的且之前的货款也一直是汇到此账户，按照协议约定是款到发货，因为原告后来没有汇款所以不能发货，原告存在严重滞销的情况，所以后来不再汇款，且为了谋取利益，违反协议将货物出售于其他地区，因原告没有完成销售任务且存在窜货行为，故按照约定不予返还。3、原告主张被告应返款479160元的分享销售利润，并提供了表格一份。被告称，此表格是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并且要货单位均不是被告。以上事实，有《新药代理协议》、收据、凭证、《终端区域推广协议》、银行流水、随货同行单、零售出库单、销售清单、码上放心电子监管平台截屏、收货明细截屏、销售汇总表、处理方案、证人证言、公证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两份协议，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按照约定分别交纳了保证金30万元、200万元，现合同履行期限均已届满，其中的30万元剩余10万元保证金未返还、200万元未返还，双方陈述一致，并有相关的证据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30万元保证金中剩余的10万元应否返还的问题。原告应承担其已完成协议中约定的任务量的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称已完成协议中的药物销售量不予采信。因原告违法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故被告依据协议约定扣除剩余的保证金10万元并无不妥，原告予以主张应予驳回。关于200万元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原告应承担其已完成协议中约定的任务量的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对被告提供的销售汇总表予以认可，该表显示其仅完成销售量的60%左右，故应当认定原告没有完成协议中约定的销售量。原告称，之所以未完成销售量，是因为被告不再提供汇款账户也不再发货；因自协议签订后原告一直向被告指定的华润河北医药有限公司账户汇款后，被告才发货，发货方也是华润河北医药有限公司，且协议约定先付款后发货，故对原告的上述理由不予支持。因原告未完成协议中约定的年销售量，且被告提供的随货同行单、码上放心电子监管平台截屏、收货明细截屏、处理方案、证人证言、公证书能够相互印证原告存在窜货的行为，违反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被告由此依据协议的约定不予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并无不妥，故驳回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关于原告主张的分享销售利润479160元的问题。因其是主张的分析销售利润，本案合同中没有约定，与返还保证金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故对原告此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志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33元，减半收取计13,717元，由原告徐志新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2017年11月21日《新药代理协议》后，被上诉人返还了上诉人20万元，剩余10万元保证金如何处理。2、上诉人是否履行了200万元保证金相对应的协议约定的义务，（1）是否全部履行了约定的销售数额义务，如未完成约定销售数额，其原因是什么，是否构成违约；（2）在履行合同中，上诉人是否存在串货行为。 上诉人应承担其已完成协议约定的销售量的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称已完成协议中的药物销售量，不予采信。因上诉人违反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故被上诉人依据协议约定扣除剩余的保证金10万元，并无不妥。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汇总表予以认可，该表显示上诉人仅完成销售量的60%左右，故应当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双方协议约定的销售量。上诉人称，之所以未完成销售量，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再提供汇款账户也不再发货；本案的事实是，自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指定的华润河北医药有限公司账户汇款后，被上诉人才发货，发货方也是华润河北医药有限公司，且协议约定先付款后发货，故对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予采信。仅凭上诉人未完成双方协议约定的销售量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请求返还保证金20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为支持其诉称上诉人在履行200万元保证金相对应的合同期间存在串货行为主张成立，提供了其工作人员巡查的证据即随货同行单、码上放心电子监管平台截屏、收货明细截屏、处理方案、证人证言、公证书，该证据是对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证据的加强。因仅凭上诉人未完成双方协议约定的销售量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请求返还保证金20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是否存在串货行为，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因上诉人徐志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23600元，由上诉人徐志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安 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