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847号。负责人：单增建，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云磊，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咸安坊一号。诉讼代表人：丁春林，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七叶花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2659。法定代表人：匡强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海，湖北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湖北省分行）与被上诉人湖北中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垣置业公司）、湖北七叶花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叶花商贸公司）确认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交行湖北省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373号判决书；2、确认被上诉人中垣置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被上诉人七叶花商贸公司的行为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错误认定七叶花商贸公司成立于1992年10月20日，而成立七叶花商贸公司之时，其三个发起人自身尚未设立，根本不可能发起设立七叶花商贸公司。2、未查明七叶花商贸公司设立的政府批文系1997年伪造。七叶花商贸公司提供的《市体改委关于设立武汉咸安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是一份形成于1997年的套号文件。3、未认定七叶花商贸公司与中垣置业公司之间以入股方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侵害了交行湖北省分行合法权益。交行湖北省分行对五药厂的借款（1）本金120万元，发生于1996年3月29日，属于五药厂兼并之前债务；（2）本金611万元，借款也是发生在五药厂兼并之前，1998年10月16日五药厂、交行湖北省分行、中垣置业公司签署的是一份展期借款协议，并非债务实际发生时间。根据五药厂与中垣置业公司《兼并协议》约定“五药厂欠各银行的所有债务，三方应会同各银行进行协商，合同生效后两个月内，将原借款合同的借方主体全部变更为中垣集团，债务未转移前，中垣集团不得将五药厂资产作为其他用途进行抵押、变卖或转让。”所以对五药厂兼并之前的债务中垣置业公司有偿还义务，在其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以入股名义转移资产损害了交行湖北省分行合法权益。4、未认定七叶花商贸公司与中垣置业公司之间以入股方式转移侵吞国有资产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无效。如前所述，七叶花商贸公司就是一个为了侵吞国有资产成立的假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中只有五药厂土地、设备、库存材料作价1940万元是真的，其余股东没有任何投入。而资产入股后中垣置业公司只占七叶花商贸公司32%股权，其他股东获得了入股资产的三分之二的权利，这显然属于国有资产流失；而其他债权人即便向中垣置业公司主张权利，最多也只能执行七叶花商贸公司32%的股权，这显然损害了第三人合法权益；另外将资产入股七叶花商贸公司后，造成五药厂倒闭，严重损害了职工集体利益。5、未认定七叶花商贸公司与中垣置业公司之间入股行为属于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行为。企业之间的入股行为本来是正常的，但本案中，中垣置业公司在1997年伪造了一个1992年成立的股份公司七叶花商贸公司，并以购买其增发股份的方式，将兼并的五药厂资产转移至七叶花商贸公司，其真实目的就是逃避债务、侵吞国有资产，理应认定为无效行为。6、未认定七叶花商贸公司行为违反公司法而无效。七叶花商贸公司成立于1997年，公司法颁布于1993年，七叶花商贸公司的行为违反1993年公司法第12条公司对外投资的限制性规定，第73、75条关于股份公司发起人的规定，第76条关于股份公司设立审批的规定，第137、139条股份公司发行新股的规定，第206条关于公司虚假登记的规定。根据本案二审期间新发现的事实，经过武汉市监察委员会的调查，已经确认七叶花商贸公司属于是一个伪造的假公司，他设立的政府批文实际是在1997年由当时的武汉市体改委相关人员倒签1992年日期，并且套用武体改（1992）70号文件制作的。被上诉人中垣置业公司辩称：1、交行湖北省分行的上诉意见主要是七叶花商贸公司的成立是否有效，而七叶花是否为真实成立，与中垣置业公司没有直接的关系。2、对于交行湖北省分行的第二项上诉诉请，七叶花商贸公司的设立是否为真实有效，与中垣置业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关系，对此中垣置业公司不发表任何意见。3、中垣置业公司现在已进入破产清算阶段，所有的债权人应向中垣置业公司进行了债权申报，中垣置业公司本着以维护债权人利益的原则，在积极的组织破产清算工作，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4、中垣置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及资产入股七叶花商贸公司是经过多层批复，入股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并没有侵害交行湖北省分行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七叶花商贸公司辩称：1、我国公司法实施时间是1994年7月1日，七叶花商贸公司成立于1992年10月20日，在公司法实施之前。在公司法实施之前，我国对于公司的成立没有规范性的法律，七叶花商贸公司的三个股东的成立也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七叶花商贸公司是依据武汉市体改委的发文而成立，文件中要求七叶花商贸公司对照规范自查。2、七叶花商贸公司没有伪造武汉市体改委的文件，七叶花商贸公司保留着文件的原件，如果交行武汉分行认为文件是伪造的，其可以向武汉市体改委、武汉市人民政府、湖北省工商局提出行政诉讼，或者去公安部门报案。中垣置业公司是按照武汉市、湖北省体改委的批文而成立。七叶花商贸公司曾被交行湖北省分行申请执行而流失，而交行湖北省分行将七叶花商贸公司的资产低价转让至武汉九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中垣置业公司于1998年10月16日为他人担保而形成债务，并不存在逃避债务、转移资产、恶意串通等情形。七叶花商贸公司与交行湖北省分行沟通，要求将款项还给交行湖北省分行，但交行湖北省分行坚持不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应驳回交行湖北省分行的诉讼请求。交行湖北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中垣置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入股七叶花商贸公司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叶花商贸公司原名咸安股份公司，是由武汉长深水务有限公司、武汉市硚口区装饰材料制品厂、武汉市硚口区大信装饰材料商店发起设立，并于1992年10月7日经武汉市体改委（武体改〔1992〕77号）批准，于1992年10月20日登记注册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设立时总股本4000万股，其中法人股3200万股，个人股800万股。该公司分别于1997年4月18日、2002年4月29日、2008年4月2日更名为中垣药业公司、湖北七叶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七叶花商贸公司。中垣置业公司成立于1996年7月10日，原名湖北中垣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垣集团公司），2002年10月17日更为现名。1996年9月23日，中垣集团公司与五药厂、吴家山农场签订一份《企业兼并协议》，约定中垣集团公司接收五药厂全部资产，以承担债务、接收职工的方式对五药厂进行兼并；债务未转移前，中垣集团公司不得将五药厂的资产用作其他用途进行抵押、变卖或转让；如企业出现破产、变卖、拍卖等情况，其企业资产应优先用于安置职工；如企业出让或转让的，职工安排应作为先决条件，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武汉市体改委以武体改〔1996〕81号文件对中垣置业公司兼并五药厂的行为，作出同意的批复。1996年10月31日，武汉市东西湖区土地管理局作出东土建〔1996〕8号批复，同意五药厂将位于吴家山农场蔬三支沟东侧的72763.4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中垣集团公司。同年11月4日，武汉市东西湖区土地管理局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中垣集团公司名下，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证号：东国用（1996）字第050107002号。1997年1月8日，中垣集团公司拟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及部分库存材料入股咸安股份公司。武汉第一审计事务所于1997年1月10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认定其入股资产评估值为1940万元。1997年1月14日，武汉市体改委作出武体改〔1997〕40号《市体改委关于同意咸安股份公司增资扩股及股权转让的批复》，内容如下：一、同意武汉长深水务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咸安股份公司股份1040万股全部转让给中垣集团公司；二、原则同意咸安股份公司为促进公司发展，壮大企业规模，提高经济效益而向中垣集团公司、武汉中信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募集法人股2000万元；三、同意增资扩股后的咸安股份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更名为“中垣药业公司”；四、公司扩股后的股本总额为6000万股，其构成为法人股5200万股，占86.7%，其中：中垣集团公司2980万股，武汉市硚口区装饰材料制品厂1960万股，武汉市硚口区大信装饰材料商店200万股，武汉市中信装饰材料有限公司60万股；个人股800万股，占13.3%。五、原则同意修改后的章程及有关文件。请接此批复后，按规定履行有关法律手续和办理有关变更登记。1997年2月4日，武汉市体改委作出武体改〔1997〕48号《市体改委关于同意咸安股份公司重新登记的批复》，同意咸安股份公司按照扩股后的股本总额重新登记，原则上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及有关文件，根据省属企业中垣集团公司在公司股本中占有控股份额的实际，原则同意其向省体改委和有关部门申报将其列为湖北省直股份制试点企业，并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垣药业公司。1997年2月20日，武汉市体改委向湖北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北省体改委）提交了武体改〔1997〕51号《关于咸安股份公司更名为中垣药业公司并列为省直股份制试点企业的报告》，湖北省体改委于1997年3月28日批复同意。1997年4月18日，咸安股份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垣药业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00万元。后又于同年4月23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同日，中垣集团公司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土地局提交书面报告，请求将中垣集团公司的土地证转入中垣药业公司并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武汉市东西湖区体改委于1998年5月28日作出批复，请土地局依法办理过户手续。1997年12月5日，中垣集团公司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土地管理局提交土地登记申请，申请将其名下面积为72763.4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分两户办证，面积分别为11280平方米和61483.41平方米。1998年6月8日，中垣置业公司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土地管理局申请将面积为61483.4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中垣药业公司（原咸安股份公司）名下。1999年1月29日，中垣药业公司与武汉市东鑫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垣药业公司将其名下面积为2109.5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武汉市东鑫商贸有限公司。同年3月1日，中垣药业公司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土地管理局提交土地登记申请，申请将面积为61483.4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分割2109.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后余下的面积59373.8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中垣药业公司名下。1999年7月8日，中垣药业公司取得了面积为59373.8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东国用（1999）字第050107002号）。1999年9月20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交通银行武汉分行诉五药厂、中垣置业公司、吴家山农场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9）武经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五药厂向交通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逾期借款利息297,542元及逾期罚息，吴家山农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药厂向交通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611万元、利息4,177,596元及逾期罚息，中垣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纠纷所涉两期贷款发生于1996年3月29日、1998年10月16日。因五药厂、中垣置业公司、吴家山农场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未履行义务，交通银行武汉分行于2000年4月21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0年6月27日裁定查封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面积为59373.8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后于2000年8月22日作出（2000）武执字第43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五药厂已停产，中垣置业公司已搬迁且不知去向，裁定五药厂、中垣置业公司、吴家山农场所欠交通银行武汉分行款项13,407,588.56元，以五药厂、中垣置业公司所有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114号、面积为59373.8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即争议土地）及地上部分房屋（共41幢，即争议房屋）抵偿债务；不足部分，交通银行武汉分行同意放弃，该院不再执行。2002年8月23日，交通银行武汉分行与案外人九洲公司签订一份《项目转让合同》，约定：交通银行武汉分行将包括五药厂11280平方米房地产在内的15项资产全部转让给九洲公司，并有义务协助九洲公司将上述资产的所有权证（房产证、土地证）过户至其或其指定方名下。2003年6月18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交通银行武汉分行的申请作出（2000）武执字第438-2号民事裁定书，将争议土地及争议房屋转交给九洲公司。后九洲公司于2004年1月13日取得争议房屋产权证（证号为：武房权证东字第××号）。2006年5月11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武执字第438-6号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争议土地查封。同年9月5日，九洲公司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证。之后，中垣药业公司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为争议土地使用权人，要求撤销（2000）武执字第438-2号民事裁定书。该院于2007年5月9日作出（2000）武执字第438-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中垣置业公司系以逃避执行为目的转移资产，驳回中垣药业公司的异议。2009年1月6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作出鄂银监复〔2009〕1号《关于交通银行武汉分行变更机构名称的回复》，交通银行武汉分行更名为交行湖北省分行。其后，七叶花商贸公司（原中垣药业公司）持续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后该院启动执行监督程序对此案执行情况进行审查，并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2009）武执监字第18-1号通知书，认定七叶花商贸公司的申诉理由不成立。2016年，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武经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执行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为由，提出检察建议，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启动执行监督程序，并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鄂01执监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该院（2000）武执字第438号、（2000）武执字第438-2号裁定及相应执行通知书；二、撤销（2000）武执字第438-7号裁定、（2009）武执监字第18-1号通知书；三、将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114号59373.8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地块房屋（具体范围以武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下房屋为准）恢复至执行前状态。2017年7月12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执恢15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决定恢复对交行湖北省分行诉五药厂、中垣置业公司、吴家山农场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一审另查明，1997年4月18日至2002年10月17日期间，彭勇同时担任七叶花商贸公司、中垣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3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经上级法院指定受理吴家山农场申请中垣置业公司破产还债一案，并依法成立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后于2004年1月5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送达中止执行通知书。2004年2月23日，一审法院以追收“债务人对外投资形成的股权及收益”为由，裁定查封七叶花药业公司全部资产（包括争议的土地及房产）。2004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以该案涉及中垣置业公司财产清理和清收中有关应收回的资产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指向的财产处理内容存在冲突，是否应当收回会导致该破产案件能否正常进行审理，必须进行协调，在协调期间，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协调完毕后恢复审理为由，裁定中止该案诉讼。2017年6月15日，因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已被撤销，中止诉讼的事由消除，故一审法院裁定恢复该案诉讼。2018年4月9日，争议土地及争议房屋分别恢复至中垣药业公司（七叶花商贸公司）、中垣集团公司（中垣置业公司）名下。因该破产案审理时间跨度较长，涉及新老破产法的更替，一审法院依法指定管理人接管原破产清算组的一切事务。现该案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处于资产变现及分配阶段，但交行湖北省分行经管理人多次通知，至今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1月11日，交行湖北省分行提起诉讼，要求如诉称。审理中，因该案的处理结果应以破产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因交行湖北省分行至今不向中垣置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案已无中止必要，故恢复审理。另，案外人九洲公司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其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直接利害关系，故不予准许。因各方坚持其诉、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交行湖北省分行起诉时的案由被确定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但根据交通银行武汉分行的诉请和纠纷的性质，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确认行为无效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交行湖北省分行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2、中垣置业公司以诉争土地使用权入股七叶花商贸公司的行为是否有效。第一、关于交行湖北省分行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中垣置业公司对五药厂所欠交行湖北省分行（原交通银行武汉分行）的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裁定将争议土地及争议房屋抵债给交行湖北省分行，后交行湖北省分行将上述资产转让给九洲公司，执行法院又裁定将上述资产过户至九洲公司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后因该案执行程序违法，执行法院启动执行监督程序，撤销了相关裁定，并将诉争土地及房屋恢复至执行前状态，该判决现已恢复执行。交行湖北省分行作为中垣置业公司的债权人，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系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二、关于中垣置业公司以诉争土地使用权入股七叶花商贸公司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交行湖北省分行认为中垣置业公司以诉争土地使用权入股七叶花商贸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的行为，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1996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可以用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必须进行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作价，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中垣置业公司于1996年以接收全部资产、承担全部债务及接收全部职工的方式兼并五药厂后，经武汉市东西湖区土地管理局批准，于1996年11月4日办理了位于吴家山农场蔬三支沟东侧的72763.4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后经武汉市体改委、湖北省体改委批准，中垣置业公司于1997年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及部分库存材料评估作价1940万元入股中垣药业公司（原咸安股份公司），后于同年4月23日申请将其土地证变更至中垣药业公司并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中垣药业公司（现七叶花商贸公司）于同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中垣置业公司于1998年6月8日将面积为61483.4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中垣药业公司（现七叶花商贸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垣置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入股七叶花商贸公司，并依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行为，系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鉴于中垣置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入股七叶花商贸公司，以及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行为，均发生在1998年10月16日五药厂向交通银行借款611万元、中垣置业公司对此借款提供担保之前，交行湖北省分行以此作为认定中垣置业公司与七叶花商贸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交行湖北省分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30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负担。二审期间，交行湖北省分行提交新证据：1、查处违法行为申请书。2、武汉市监察委员会调查记录及附件。中垣置业公司质证意见：对于交行湖北省分行提交的两份证据均系是七叶花商贸公司的成立是否合法有效，与中垣置业公司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因此我们不予质证。七叶花商贸公司质证意见：对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交行湖北省分行提交的申请书的申请人为九洲公司，并非为交行湖北省分行，该申请书为九洲公司的观点，且有与交通银行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武汉市监察委员会调查记录也存在异议，该调查记录为复印件，如果是真实的，监察委作为国家秘密侦查的机构，将其调查笔录交给申请人九洲公司是极不严肃的。本院认证，交行湖北省分行未提交证据的原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交行湖北省分行提出一审错误认定七叶花商贸公司的成立时间，武汉市体改委批文系套号，中垣置业公司将原五药厂土地使用权及部分库存材料入股七叶花商贸公司系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侵害交行湖北省分行合法权益的上诉意见。经查，七叶花商贸公司依的工商登记显示成立日为1992年10月20日。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实施日为1994年7月1日，工商登记显示七叶花商贸公司的三个发起人的成立时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实施前后，当时公司的成立不排除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七叶花商贸公司持有武汉市体改委（武体改〔1992〕77号）批文的原件，依据批文而设立，批文的制作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并不能改变七叶花商贸公司已设立的事实。工商部门也未因七叶花商贸公司的成立存在不规范的情形而对七叶花商贸公司进行注销处罚，七叶花商贸公司至今仍合法存在。关于交通银行湖北省分行向五药厂出借两笔借款的情况如下：第一笔借款情况为：交行湖北省分行向五药厂出借120万元的时间为1996年3月20日，出借金额为120万元，五药厂偿还了5万元本金。第二笔借款情况为：交行湖北省分行与中垣置业公司、五药厂于1998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约定将五药厂原欠交行湖北省分行的本金611万元及利息进行了转贷，由中垣置业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中垣置业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入股七叶花商贸公司的时间为1998年6月8日，早于中垣置业公司为五药厂611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之前。交行湖北省分行无充分证据证明中垣置业公司与七叶花商贸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侵吞国有资产的行为。对交行湖北省分行提出武汉市体改委批文系套号，中垣置业公司逃避债务，侵害交行湖北省分行合法权益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00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