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举，男，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石河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芝，女，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翠平，女，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侠，女，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莲花，女，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女，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阳，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侠，女，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献春，女，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方，女，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以上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涛，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莲，女，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光，河南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翠兰，女，194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成，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马翠兰之子。上诉人马文举、马桂芝、马翠平、马玉侠、马莲花、张伟、王向阳、王素侠、王献春、王双方（以下简称马文举等十人）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莲及原审被告马翠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文举、马桂芝、马翠平、马玉侠、马莲花、王向阳、王素侠、王献春、王双方及其与张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涛，被上诉人王玉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光，原审被告马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文举等十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1426民初6968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马文举等十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玉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故意规避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直接认定，认定马翠兰出售房产合法，与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根据一审判决上下文的逻辑，一审法院没有直接认定马翠兰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但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认定涉案房民到系马翠兰建造或者所有，一审法院之所以这样故意不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或者建造人进行直接认定，就是为了规避涉案房屋系马广恩遗产的这一重要事实。遗产在没有分割之前，部分或单个继承人无权处分遗产，并且王玉莲系同村委会成员，对于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系马广恩所有、马广恩有八个子女的事实清楚明了，无论该买卖合同经过了多少人见证，无论会亭镇司法所的见证程序是否合法，均不能够否认王玉莲不能适用善意取得该涉案房产的事实。上述事实认定与本院认为与生效的（2019）豫14民终49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所以，本案一审法院在没有新的证据证明生效文书认定错误的情况下，故意模糊涉案房产系众上诉人尚没有分配的遗产这一事实，导致错误认定马翠兰有权出售涉案房产从而得出买卖协议有效的错误论断。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十一条，王玉莲与马翠兰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村民组，王玉莲与马翠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时存在逻辑错误，前后关系倒置，所以得出的会亭镇西街村一、二组属于同一个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错误论断。被上诉人王玉莲辩称，涉案房屋买卖真实有效，且有所在村委会及乡镇司法所见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房屋王玉莲已经支付了合理价款，且已实际使用15年之久，王玉莲也对房屋等设施进行添附，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请求依法驳回马文举等十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翠兰述称，在马翠兰丈夫去世以后，马翠兰自己在案涉房屋内居住，马翠兰出售案涉房屋时未征求马文举等十人的意见。马文举等十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王玉莲、马翠兰之间于2005年1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王玉莲返还上述马文举等十人和马翠兰的房屋；3.依法判决王玉莲赔偿马文举等十人和马翠兰房屋使用费45000元（每年按照3000元计算，自2015年1月17日计算至起诉之日）；4.本案受理费由王玉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广恩系夏邑县会亭镇西街西村二组成员，其在该组有宅基地一处，上附堂屋、东屋、西屋各三间，大门一间，围墙一堵。其共生育八个子女。其中马文举系其长子，马翠兰系其长女。2000年8月，马广恩去世。其房屋、宅基地一直由马翠兰居住使用。2005年1月17日，马翠兰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作价55000元转让给会亭镇西街西村一组成员王玉莲。在场见证人有某、王某1、王某2等九人，双方还申请夏邑县司法局会亭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王玉莲交付了房款55000元，由马翠兰之子王英成代收。马翠兰也向王玉莲交付了房屋，至今一直由王玉莲居住使用。2018年11月，马文举以对马翠兰转让房屋其不知情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426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马翠兰与王玉莲于2005年1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王玉莲不服提起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马广恩除马文举之外，还有其他法定继承人，因此马文举无权单独对案涉房屋提起诉讼，即作出（2019）豫14民终49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撤销夏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6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驳回马文举的起诉。2019年12月24日，马文举等十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标的物以及合同主体之间的目的指向，并非尚未进行建设的裸地，而是已经建成并且原由卖方居住的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对于农民出卖自建房屋的行为并未规定为禁止情形，只规定了出卖的后果是其丧失再行申请宅基地的资格。马文举等十人以此为由主张本案的合同行为应被判定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缺少依据。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卖方马翠兰、买方王玉莲均系会亭镇西街村农民，其虽分属两个村民组，但属同一个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在无证据证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经属于村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时，应当认定该土地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应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合同双方主体均系同一村民委员会的成员，其对于建设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的房屋买卖交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主体当然合法。本案买卖合同的签订，除由买卖双方签字外，还有刘克军、王某1、王某2等九人作为见证人同时在合同上签字，且又申请了会亭法律服务所进行见证。经过了多轮复杂的签约程序，并且双方均已依约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应当认定案涉合同确系双方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关于马翠兰出卖涉案房屋，马文举等十人是否知情以及能否成为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马广恩于2000年去世后，案涉房屋即由马翠兰继续居住直到其向王玉莲出卖。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时，九位见证人均对合同内容予以认可，同时说明其对马翠兰享有该房屋的处分权亦予认可；马文举虽有可能长期居住外地从未回家，但其身在本地的其他兄弟姐妹在该房屋出卖并由他人入住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不应毫不知情，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有人曾经提出过异议。马文举等十人以其对案涉房屋买卖不知情为由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既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不符合社会常理，同时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本案所涉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主体、内容、标的物均不存在违法情形，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应为有效；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均已实现了合同目的，实现了物尽其用、促进交易的法律价值。马文举等十人诉讼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马文举、马桂芝、马翠平、马玉侠、马莲花、张伟、王向阳、王素侠、王献春、王双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元，由马文举、马桂芝、马翠平、马玉侠、马莲花、张伟、王向阳、王素侠、王献春、王双方负担。二审中，马文举等十人提交的证据有：1.2020年7月7日夏邑县会亭镇西街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会亭镇西街西村委会下辖第一、第二村民小组，该两个小组之间相互独立，两个小组各自的土地、宅基地归各自小组内部成员使用，无论是承包土地还是宅基地均由各自小组内部协商分配、调整。2.夏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6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及该案庭审笔录各一份，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终49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马广恩系夏邑县会亭镇西街西村二组成员，其在该组有宅基地一处，上附堂屋、东屋、西屋各三间，大门一间，围墙一堵，其共生育八个子女，其中马文举系其长子，马翠兰系其长女，2005年1月17日，马翠兰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作价55000元转让给王玉莲，王玉莲系夏邑县会亭镇西街西村一组成员。经庭审质证，王玉莲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村民委员会在本案及另案诉讼中先后多次出具证明，证据1与一审中出具的证明不符部分，王玉莲不认可。证据2系各级法院出具的判决书，夏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6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已被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终4943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由此可以看出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是马翠兰及王玉莲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玉莲已支付合理价款，马翠兰实际交付房屋15年之久，村民委会员系最低一组村民组织，马文举主张王玉莲与马翠兰不属于同一村民小组的理由不能成立。马翠兰对马文举等十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文举等十人提交证据1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各方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翠兰与王玉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一审判决驳回马文举等十人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依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买卖农房及宅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案中，马翠兰与王玉莲同为夏邑县会亭镇西街村民委员会成员，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该协议经当地村民委员会时任村委会成员、会亭法律服务所见证，故案涉协议应为有效协议，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有效正确。根据商丘地区多数农村的实际做法，多数地方未设立村社合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然村，由村民委员会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职能，故一审法院认定马翠兰与王玉莲系同一经济组织成员并无不妥。上诉人马文举等十人虽主张王玉莲与马翠兰属于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夏邑县会亭镇西街西村民委员会下辖的村民小组承担本村民小组的土地发包权能及宅基地分配权能，故上诉人马文举等十人以王玉莲与马翠兰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马翠兰与王玉莲签订的协议时，从签约过程及马翠兰自马广恩去世后至案涉房屋出售前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情况看，马翠兰对享有案涉房屋处分权认可，马翠兰与王玉莲签约时，马文举虽身在外地，但案涉房屋被马翠兰出售并由王玉莲入住十几年期间，马文举等十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马文举等十人以马翠兰对案涉房宅没有所有权，马翠兰无权处分案涉房产为由主张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无效，不符合案件事实，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故其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文举等十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上诉人马文举、马桂芝、马翠平、马玉侠、马莲花、张伟、王向阳、王素侠、王献春、王双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辛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