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塔山镇许家兴达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塔山镇大冯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安富贵，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河北律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越，河北律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祺兴生物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王祺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男，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祺兴生物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绥中县塔山镇许家兴达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称许家兴达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祺兴生物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称祺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4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家兴达合作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许家兴达合作社不予偿还祺兴公司1324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祺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投资合作关系错误认定为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许家兴达合作社与祺兴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2016年5月20日双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当日祺兴公司即向许家兴达合作社公户转账150万元，该笔款项系祺兴公司依约支付的投资款，主要用于建设有机蔬菜示范园。虽然双方亦签订借款协议，但借款协议只是祺兴公司为了进一步限制许家兴达合作社而事先拟好的格式合同。一审法院应按照投资合作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而非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6年6月1日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许家兴达合作社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公开发放上述投资款，祺兴公司委托其总经理苏某现场监督发放过程，投资款剩余部分则用于修建蔬菜基地生产作业道路及定制产品包装箱。2．双方在合作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故许家兴达合作社不应支付祺兴公司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祺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家兴达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祺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家兴达合作社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家兴达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0日，祺兴公司（甲方）与许家兴达合作社（乙方）签订《民间借贷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经营所需向甲方借款1500000元。2．借款期限：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3．借款用途：用于绥中有机蔬菜示范园区建设，不得挪作他用。如挪作他用，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还款。4．利息约定：借款期限内无息；如逾期或挪作他用，则按月息2分向甲方支付利息。5．还款保险：乙方将其所持有的所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在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如果乙方因经营不善无力偿还以上借款，愿以自己持有的土地使用权（流转收益权及其他经济利益）来抵偿。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祺兴公司向许家兴达合作社汇款150万元。同日，许家兴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安富贵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祺兴公司项目借款150万元，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入许家兴达合作社账户。2016年5月20日，祺兴公司（甲方）与许家兴达合作社（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决定充分利用双方各自的优势，就绥中兴达农业合作社有机大棚蔬菜建设项目合作事宜达成共识，特订立本协议。一、项目名称：绥中有机蔬菜示范园区。三、合作内容：1．乙方以辖区农民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合作，保证使用甲方的技术、产品（如生物有机肥）。2．甲方利用自有技术，指导本协议范围内的农民种植有机蔬菜，并对收获的农产品按市场价收购价予以回收。3．甲方通过销售平台将农产品销往市场，所得利润甲乙双方均分。五、合作期限：本协议期限为15年，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30年5月20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祺兴公司（甲方）与许家兴达合作社（乙方）还签订了《绥中有机蔬菜补充协议》。许家兴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安富贵于2017年6月12日向祺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祺中汇款20万元。许家兴达合作社称上述款项系偿还涉案款项。祺兴公司称上述20万元系偿还其他借款，并提交以下两份证据：2016年12月2日许家兴达合作社向祺兴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祺兴公司基地建设投资款15万元。2017年1月5日，许家兴达合作社向祺兴公司出具《收据》：今收到祺兴公司基地建设投资款10万元。许家兴达合作社认可两份收据真实性，但认为两份收据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涉案的150万元系投资款还是借款，许家兴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安富贵于2017年6月12日向祺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祺中汇款20万元与本案150万元是否有关。涉案的150万元系投资款还是借款。许家兴达合作社抗辩称涉案的150万元系投资款并非借款。从现有证据看，祺兴公司与许家兴达合作社签订了《民间借贷协议书》，许家兴达合作社出具的《借款收据》亦载明借款150万元，而祺兴公司与许家兴达合作社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并未涉及投资款事项。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涉案150万元系借款而非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借贷法律关系于《民间借贷协议书》签订当日生效。2016年5月20日祺兴公司向许家兴达合作社汇款150万元，祺兴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许家兴达合作社应依约及时还款。许家兴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安富贵于2017年6月12日向祺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祺中汇款20万元。祺兴公司抗辩系上述20万元系许家兴达合作社偿还另案借款并提交两份《收据》，从《收据》所载内容看两份《收据》涉及的款项系投资款，故一审法院认定20万元的汇款偿还本案150万元借款存在高度盖然性。因《民间借贷协议书》约定借款借期为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2017年6月12日许家兴达合作社向祺兴公司偿还了20万元应扣除利息24000元（2017年5月20日至2017年6月12日），涉案借款本金应为1324000元。利息部分，因《民间借贷协议书》约定借期不计算利息，故对借期利息不予支持。逾期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2017年6月12日，许家兴达合作社向祺兴公司偿还了20万元，祺兴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2017年6月13日开始计算逾期时间。一审法院以2017年6月13日为起算点，以132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绥中县塔山镇许家兴达蔬菜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祺兴生物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24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017年6月13日为起算点，以132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祺兴生物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许家兴达合作社提交还款承诺书复印件若干份，载明若干案外人分别自2016年5月19日因新建大棚借祺兴公司3万元，至2017年5月19日应还全款，由于期间市场价格因素造成未能及时还款，案外人均承诺此借款于2018年5月底付清。落款处有若干案外人的签字，日期均为2017年8月24日，欲证明诉争150元款项性质系投资合作款，该笔款项中部分系祺兴公司向签约农户支付的助农款项，由许家兴达合作社代为发放，无偿给农户使用，款项到期后由农户向祺兴公司返还。祺兴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称诉争款项系借款性质，2016年5月祺兴公司将诉争款项直接借给许家兴达合作社。另，许家兴达合作社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原为祺兴公司股东，祺兴公司将诉争款项转账给许家兴达合作社，实际是给农户提供大棚建设资金，但不清楚具体借款的情形。祺兴公司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称祺兴公司并没有向农户发放款项，诉争款项系直接出借给许家兴达合作社。祺兴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许家兴达合作社与祺兴公司之间就诉争150万元款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许家兴达合作社上诉主张诉争款项性质系投资合作款而非借款，且不应支付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祺兴公司与许家兴达合作社签订《民间借贷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上述协议明确载明出借人系祺兴公司，借款人系许家兴达合作社，祺兴公司出借150万元款项用于绥中有机蔬菜示范园区建设，并约定了每月2%的逾期利息。同日祺兴公司即依约支付上述款项，许家兴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安富贵亦出具《借款收据》载明收到150万元借款，据此能够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许家兴达合作社虽不认可诉争款项系借款性质，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就许家兴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安富贵于2017年6月12日向祺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祺中汇款20万元，祺兴公司虽不认可系包含在诉争150万元款项中，但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该笔20万元款项与诉争150万元款项存在关联，应认定为许家兴达合作社偿还的部分借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借、还款情况，结合逾期利息约定，判决许家兴达合作社应偿还祺兴公司相应本金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家兴达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6元，由绥中县塔山镇许家兴达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