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港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富力金港城F1-F6栋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54539490T。法定代表人：管伟雄，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永彬，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欣怡，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生，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梓轩，男，199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生，身份信息同上，系王梓轩的父亲。原审第三人：管伟雄，男，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大塘村独岗二巷80号。上诉人广州市金港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敬生、王梓轩、原审第三人管伟雄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盾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王敬生、王梓轩立即向金港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及违约金暂计30000元（以中介服务费用3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2日起按日1%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现暂计30000元）；3.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敬生、王梓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敬生、王梓轩应向金港公司支付全部报酬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一审法院仅查清金港公司协助过户的情况，未调查金港公司为办理交收房屋提供的服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金港公司已促成了王梓轩与原业主就房屋交易事项达成一致，王梓轩与原业主陈x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在交付该物业前付清有关费用，包括水电费、煤气费等。原业主陈x的合同义务包括办理房屋交收手续及结清费用。王梓轩与金港公司签订的《中介服务合同（买方）》中亦约定代办房屋交收入住手续并结清有关费用的义务，与《买卖合同》中原业主的义务是相互涵盖的，即房屋交收及结清费用必须由原业主授权、配合，金港公司才得以顺利履行这部分义务。但在金港公司协助买卖双方完成涉案房屋过户后，因原业主长期居住在香港，金港公司多次联系原业主回房屋所在地花都区办理后续房屋交收手续及结算费用，原业主均不配合，才导致房屋交收没有经过中介去进行，具体观点可以看王敬生、王梓轩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与陈x哥哥2017年7月7日的聊天记录中，王敬生是有跟陈x的哥哥约定收齐钱再一起去管理处办理手续。而陈x是香港人，中介方无法强制其回到花都区办理交易手续，如果一定要中介方强制陈x回来办理交接手续是强人所难，一审法院以中介方没有安排陈x回来办理交接手续而判令仅支付一半中介费不合理。此外，王敬生、王梓轩曾自行与原业主的哥哥联系房屋交收的相关事项，亦得不到解决。因此，金港公司在协助房屋过户后，未能完成全部中介服务，并非金港公司减轻合同义务，而是由于原业主拒不配合导致无法顺利进行房屋交接。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交接阶段的情况，断然将责任归于金港公司，是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敬生、王梓轩为自己的利益多次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条件已成就。王梓轩与原业主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第20条第2项中约定：买方中介费于收楼当天付清。王敬生、王梓轩支付中介费的条件为收楼，其为不支付中介费，故意不告知已收楼的情况。且王敬生、王梓轩为推脱支付义务，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于第一次庭审中编造其已支付中介费，即中介管伟雄曾带人到王敬生、王梓轩居住的小区门口，威胁其交钱，王敬生、王梓轩当场向管伟雄支付现金25000元。一审法院安排第二次开庭，向管伟雄调查案件事实时，王敬生、王梓轩缺席第二次庭审，回避法院调查。王敬生、王梓轩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不诚信的行为，多次私下与原业主的哥哥联系，并利用金港公司提供的信息资源，意图抛开中介私下交易，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一审法院未考虑王敬生、王梓轩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王敬生、王梓轩应向金港公司支付中介报酬及支付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王敬生、王梓轩二审共同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2020年9月11日，王敬生收到二审法院打来的电话，告知有法院传票，因为王敬生的手机号码更改而无法派送。这时才知道一审已作出判决。可能是王敬生一审留的手机号码136××××2065在3月15号停用原因，导致一审法院无法与其联系，未能收到一审的判决书。上述手机号是香港注册的中国移动粤港两地通号码，已经使用了17年，由于新冠××的原因王敬生无法过去香港办理续费而被停用了，为了这事王敬生还特意发了微信朋友圈告知该号码停止使用，但却忘了告知一审法院。向二审法院让王敬生、王梓轩顺利收到传票参加庭审，在此表示感谢。一审判决王梓轩还要支付中介费15000元，王梓轩实在无法接受，恳请法院查明真相。一审期间王梓轩已要求中介退还王梓轩已交的25000元中介费，并为追讨由于中介没有完成房屋交收房屋导致王梓轩产生的损失合共30880.35元（煤气包装费13974.65元，物业管理费16905.7元）。一审未支持王梓轩的上述抗辩，还要判其重复支付中介费不妥。合同第五条约定：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及完成房屋交收，才支付中介费。合同第七条第2点还约定：甲方在提供中介服务过程中存在隐瞒、欺诈或未尽义务，致使乙方收到损失，甲方不得收取中介服务费，并应赔偿乙方的损失。中介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安排业主与王梓轩交收房屋，导致王梓轩延迟一年多才能真正收楼，并造成了直接损失，按合同约定，王梓轩不需要支付中介费，中介应退还已交的25000元中介费，以及支付损失合共30880.35元（煤气报装费13974.65元，物业管理费16905.7云）。中介在买卖合同中，故意没有协商买卖双方的联系方式，至今，王梓轩也没有业主的联系方式。中介用恐吓的手段收取了王梓轩的中介费，事隔3年后却利用当时故意没有开收据的楼栋将王梓轩告上法院，重复追收中介费。希望二审查明真相，还王梓轩一个公道。原审第三人管伟雄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金港公司于2020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敬生、王梓轩立即向金港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2.王敬生、王梓轩向金港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以中介服务费用3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2日起按日1%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现暂计3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王敬生、王梓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广州市迅立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金港公司。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芙滨路110号29栋，权属于王梓轩。王敬生、王梓轩陈述：登记日期为2017年4月18日。2017年3月4日，王梓轩（由王敬生签名）作为乙方（买方）与广州市迅立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中介公司）签订一份《房地产中介服务合同》，约定乙方独家委托甲方协助购买涉案房屋。合同第二条甲方义务约定：1、甲方应当核实房地产权属资料并如实告知乙方。2、甲方应当带乙方购买的房地产。3、非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泄露乙方的信息资料。合同第四条购房定金约定：乙方于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支付20000元作为保证金。甲方如于签订本合同当天起五天内（3月9日前）促成乙方与业主签订买卖合同，保证金转交给业主转为购房定金，并以业主出具定金收据为实。如甲方未能在上述期限内促成业主与乙方签订上述房产买卖合同的，本委托合同自动失效。合同第五条中介服务费给付约定：甲方于取得业主同意出售房地产文件，并促成乙方与业主签署买卖合同，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及完成房屋交收当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甲方促成乙方与业主签署买卖合同后，甲方负责代办房地产交易过户、房屋交收入住手续并结清有关费用手续。合同第七条法律责任第2点约定：2、甲方在提供中介服务过程中存在隐瞒、欺诈或未尽义务，致使乙方受到损失，甲方不得收取中介服务费，并应赔偿乙方的损失。2017年3月7日，王梓轩作为买方（由王敬生代王梓轩签名）、案外人陈x作为卖方、广州市迅立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作为经纪方签订《买卖合同》。关于中介费的支付，王敬生、王梓轩陈述：2017年8月中旬，我方向管伟雄现金支付了中介费25000元，管伟雄没有给我收据，免除了我5000元中介费。管伟雄陈述：没有收到一分钱中介费，也没有免除5000元，可能之前免除，但王敬生、王梓轩不给钱，现在也不免除了。关于中介服务，王敬生、王梓轩陈述：我方只在过户时见过原业主，三方没有到过涉案房屋，原业主也没有结清物业费以及煤气管道报装费，目前仍没有交接，房屋钥匙和出入卡目前还在中介处，2018年6月8日，我通过开发商才进去房屋，至今我没有原业主的联系方式，我与管伟雄微信协商，要原业主或中介费进行交接，管伟雄说没有义务与我方交接结清物业费。金港公司陈述：涉案房屋是以现状出售，不带租约，毛坯房，在卖方收齐楼款当天交付给买方使用。管伟雄陈述：整个中介服务是我跟进的，我方提供的中介服务是按照中介的正常流程，跟进到了过户，只要业主收齐购房款，王敬生、王梓轩就可以收楼了。王敬生、王梓轩提交其与案外人即陈x的哥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金港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王敬生、王梓轩已经和原业主协商好交接手续以及双方已经协商沟通房屋交接的事项，中介方已如实向卖方转达房屋交接内容，房屋不能交接是因为卖方的原因，并非中介的原因，王敬生、王梓轩对于涉案房屋现状是知情的，中介方没有存在隐瞒或者误导。一审法院认为，王敬生代王梓轩签订《房地产中介服务合同》，因庭审中王敬生同时作为王梓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代签一事说明，且王敬生、王梓轩确认王梓轩在过户时前去签名，说明其对王敬生代签一事知悉并予以追认，涉案房屋亦是登记在王梓轩名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房地产中介服务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金港公司与王梓轩。金港公司与王梓轩签订的《房地产中介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王梓轩独家委托金港公司协助涉案房屋，金港公司于取得业主同意出售房地产文件，并促成王梓轩与业主签署买卖合同，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及完成房屋交收当天，王梓轩应向甲方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金港公司促成王梓轩与业主签署买卖合同后，金港公司负责代办房地产交易过户、房屋交收入住手续并结清有关费用手续，庭审中管伟雄自认中介服务跟进到了过户，且金港公司与管伟雄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协助王梓轩进行了房屋交收手续或结清费用手续，金港公司存在未尽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金港公司为王梓轩承担的是独家委托，且其作为中介方，理应尽心尽力完成整个中介服务，既然合同对本次中介服务明确约定金港公司负责代办房地产交易过户、房屋交收入住手续并结清有关费用手续，金港公司的义务并不能因涉案房屋是不带租约的毛坯房就有所减轻，即使是毛坯房也需要组织交接和结清费用，因此金港公司未能完成全部中介服务。虽然合同约定，甲方存在未尽义务不得收取中介服务费，但基于金港公司确实进行了部分中介服务，也促成王梓轩与案外人进行房屋买卖交易及过户，王敬生、王梓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金港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交易过户没有提供任何服务，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部分中介费的支付，因王敬生、王梓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中介费的费用，金港公司否认王敬生、王梓轩支付过中介费，因此金港公司主张王梓轩支付中介服务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金港公司主张王敬生支付中介费的诉讼请求，因其不是合同相对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金港公司未能完成全部中介服务，因此对金港公司主张王敬生、王梓轩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金港公司作为中介方，应在以后的中介服务中恪守合同约定，尽力完成整个中介服务，除了享有收取中介费的权利，更应立足履行好自己的责任。因王敬生、王梓轩未提出反诉，对王敬生、王梓轩答辩中的要求退还中介费、追讨损失，即煤气报装费13974.65元及物业管理费16905.7元的诉讼请求，请王敬生、王梓轩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梓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港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15000元；二、驳回金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金港公司负担487.5元，由王梓轩负担162.5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王敬生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港公司主张王敬生、王梓轩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及违约金应否支持问题。现评析如下：根据金港公司与王梓轩签订的《房地产中介服务合同》的约定，金港公司于取得业主同意出售房地产文件，并促成王梓轩与业主签署买卖合同，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及完成房屋交收当天，王梓轩应向甲方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金港公司促成王梓轩与业主签署买卖合同后，金港公司负责代办房地产交易过户、房屋交收入住手续并结清有关费用手续。现金港公司自认在促成王梓轩与涉案房屋原业主签订《买卖合同》以及办理过户手续后，未完成涉案房屋的交收手续义务，且未举证证明其已协助王梓轩办理了涉案房屋结清有关费用手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金港公司未能完成全部中介服务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虽然《房地产中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存在未尽义务不得收取中介服务费，但基于金港公司确实进行了部分中介服务，也促成王梓轩与案外人进行房屋买卖交易及过户，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决王梓轩向金港公司支付15000元中介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不管原业主与王梓轩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约定了原业主的合同义务包括办理涉案房屋交收手续及结清费用，金港公司均不能以此免除其与王梓轩签订《房地产中介服务合同》约定的协助王梓轩办理涉案房屋的交收手续及结清费用等合同义务，因此，金港公司上诉以未能办理涉案房屋交收、结算费用手续的义务是原业主的原因所致，主张要求王梓轩支付全部中介费服务费30000元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金港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足以支持其诉求，本院均不采纳，其以该理由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已就《房地产中介服务合同》中的合同相对方为金港公司和王梓轩，以及不支持金港公司要求王敬生承担责任作出了充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作赘述。金港公司上诉坚持要求王敬生就本案承担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王敬生、王梓轩主张已向金港公司支付了25000元的问题，因其在本案中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其抗辩无需向金港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广州市金港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