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12民初3067号 原告：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八一西路27号。 法人代表人：刘久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寅生，长沙市雨花区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李泽军，男，汉族，1952年1月26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博，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与被告李泽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喻洁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华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寅生、被告李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259200元（原本息合为本金244200＋15000=2592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息金102643.20元（暂从2015年1月至2020年6月按6‰／月计算，25.92万元＊6‰＊66个月=102643.20元）。以上两项合计金额361843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0年元月1日，原告部门“长沙盛华咨询信息服务部”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由原告就中介承建“万顺花园”工程提供咨询服务，“确保乙方（被告）分包万顺花园A座宿舍工程，力争分包B座宿舍工程”，咨询服务费（中介）按工程实际价款比例3％支付，当工程总造价由业主拨付90％时，乙方（被告）全额支付原告工程咨询服务费。由于原告的不断努力，被告承包“万顺花园”工程A座、B座两幢楼的承建愿望实现，然而在支付原告工程咨询费（中介费）时原、被告工程款结算认定有误差，依据2004年4月3日《承诺书》认定结算工程款为10797000元，但在2005年12月26日工程结算款为11697718.85元。因此，应按最后工程总结算款支付原告工程咨询费（中介费）350931元（11697718.85＊3％=350931元）。由于有上一项的误差出现，因此原、被告在2015年2月9日签订《调解协议》，按被告欠款16.96万元＊6‰／月＊4倍＊12个月=40704元＊5年=24.42万元计算利息。因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给付刘久如的金额15.46万元，剔除后原告仍需追索其它差额部分。由于原16.96万元及利息24.42万元的认定是原、被告双方在真实意思表示下的自愿行为，基于这一点，16.96万元-15.46万元=1.5万元及利息24.42万元归本，总计25.92万元重新按6‰／月计息，是无可厚非的。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不受侵害，现特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求，并公正判决。 被告李泽军答辩称原告的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亦不具备相应法律依据：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自2009年4月14日起便处于吊销状态，故盛华公司主体不适格；2、被告李泽军已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因为服务费是变相的索贿行为，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就咨询服务费多次进行结算和确认，并共计支付了22.13万元服务费，2015年2月9日由刘久如与李泽军签署的《调解协议》就服务费确定为16.96万元实际上是计算错误，34.89万元减去李泽军已经支付的22.13万元，只欠12.76万元；之后李泽军以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第一建筑安装公司起诉万顺（湖南）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判决已生效，李泽军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任何款项，根据《承诺书》中的约定，李泽军未收到后续工程款及索赔款，不应再支付后续服务费；就咨询服务费，原告盛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久如已经起诉过李泽军，并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民终6486号终审判决认定，2004年10月盛华公司的股东同意只将对李泽军15.46万元服务费债权转让给刘久如，但李泽军实际只欠12.76万元，故盛华公司债权已经转让，无权再就服务费向李泽军主张；盛华公司将利息作为本金再计算复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盛华公司在2004年4月3日签署《承诺书》后，便再未向李泽军主张过服务费，此后均是刘久如以个人名义向李泽军主张，故原告盛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1999年6月8日，承包方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第一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安装公司）与发包方万顺（湖南）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置业公司）就万顺花园公寓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顺花园公寓的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及其装修。1999年12月21日，中建五局安装公司与被告李泽军签订《工程联营协议书》，约定李泽军以中建五局安装公司名义承接项目，组织施工，向其缴纳总包管理费。 2000年1月1日，因万顺花园A座、B座工程分包事宜，被告李泽军（乙方）与长沙盛华信息咨询服务部（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1、按照乙方与总包方（五局一公司）的合同，确保乙方分包万顺花园A座宿舍工程，力争分包B座宿舍工程；2、确保乙方向业主支付的垫资风险由总包方承担；3、协调乙方与总包方、业主方的关系，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同时还约定，乙方按实际分包工程总造价的3%向甲方支付咨询服务费，当业主工程款拨付总包方达到A座宿舍工程总造价的90%时，乙方全额支付A座工程咨询服务费，待工程决算时可多退少补，B座宿舍工程类同。 万顺花园公寓项目于2000年1月2日开工，就该项目成立了中建五局一公司万顺项目部，李泽军任项目部经理。2001年11月13日，该项目主体完工，2002年9月20日提交竣工验收报告。2003年7月26日，万顺置业公司与中建五局安装公司确认工程结算款总计11697713.85元。2005年12月28日，经万顺置业公司对其与万顺项目经理部经济往来核对表进行确认，万顺置业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1362679.18元。2003年10月25日，中建五局安装公司与李泽军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自补偿协议签订之日起，万顺花园项目一切未收工程款、保证金之所有权归于李泽军，李泽军支付60万元作为补偿金。2004年4月3日，李泽军出具《承诺书》，认可万顺花园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收回之后应付服务费为34.89万元，2003年底之前支付16.93万元，尚欠17.96万元，待工程款1273万元全部收回之后，尚欠的17.96万元一次性偿还刘久如。2004年10月4日，盛华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以下决议：长沙盛华咨询信息服务部应收李泽军的服务费15.46万元列入公司收入，参与股东分红；股东大会一致通过该收入抵扣刘久如的分红款，未收的款项全权委托刘久如依法收取，所需的开支由刘久如在应收款项本息中列支并包干使用，即超支不补，节约归己。该会议纪要加盖了长沙盛华咨询信息服务部的财务专用章。 2004年1月20日，刘久如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泽军同志贰仟元整”。2005年7月26日，长沙市三湘法律服务所向万顺置业公司出具《函告》，表明李泽军仍欠刘久如服务费16.76万元，请求该公司将应付李泽军工程余款中扣除李泽军应付刘久如服务费部分即16.76万元。李泽军也在该《函告》中注明，愿意万顺置业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一次性全额扣除给刘久如，并表示2004年4月6日承诺原则不变。2006年1月26日，刘久如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泽军同志支付刘久如的劳务费叁万整，并是从万顺（湖南）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李泽军工程款中直接扣除”。2011年1月28日，刘久如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泽军先生账款壹万元整”。 2015年2月9日，刘久如与李泽军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一、李泽军认可欠刘久如债务：1、李泽军因盛华信息咨询服务部中介承揽工程，因此应支付的中介服务费现余部分16.96万元的债务和应支付的息金24.42万元，本息共计41.2万元的债务转由刘久如收取；2、李泽军应支付在该工程承建过程中承诺给刘久如的劳务、奖金35万元；3、李泽军认可应支付给刘铁刚的5万元转由刘久如收取，以上三项共计81.2万元李泽军认可由刘久如收取。4、李泽军认可81.2万元从2015年开始按6‰/月计息。5、李泽军如已归还部分，该归还的部分不再计息，息金按实计算。二、上述债务支付方法：1、根据2014年9月18日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第一建筑安装公司起诉万顺（湖南）置业有限公司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判决结果标的，按此标的比例实际收到标的给付。（该判决结果标的与上述债务不再有比例分成）2、考虑到刘久如年事已高，待李泽军收回索赔案款达到200万时，欠刘久如的余下部分债务一次性给付”。2015年5月11日，中建五局安装公司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万顺置业公司向中建五局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245034.67元，支付拖欠工程款应承担的违约利息2897380.60元，支付工程信誉保证金的违约利息1346600.20元；李泽军作为第三人参与案件诉讼。2016年12月12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芙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万顺置业公司支付中建五局安装公司工程款245034.67元以及自2013年2月1日起，以245034.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驳回了中建五局安装公司关于支付工程款违约利息和工程信誉保证金违约利息的诉讼请求。 此后，就该调解协议中载明的中介服务费及其息金、刘久如的劳务、奖金等款项，刘久如以个人名义起诉李泽军，要求李泽军支付81.2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湘011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刘久如不服该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补充了新的证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民终6486号民事判决，认为长沙盛华咨询信息服务部同意转让给刘久如的债权为15.46万元，超出部分服务费及利息并未明确同意转让给刘久如，故超出部分刘久如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同时认为刘久如有权向李泽军主张劳务、奖金35万元和长沙盛华咨询信息服务部同意转让给刘久如的债权15.46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判决李泽军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刘久如支付50.46万元及利息。现该判决已生效。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书、承诺书、工程结算款表、调解协议、（2019）湘011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01民终6486号民事判决书、企业法人注册登记文件，被告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收条、承诺书、收条、函告、调解协议、（2015）芙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中介费用如何计算，利息如何计算？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主张原告已处于吊销状态，故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盛华公司的营业执照虽已吊销，但吊销仅是对企业营业资格予以剥夺的一种行政处罚，在未经清算和注销登记前，企业法人资格仍然存续，故本案中盛华公司在其未经清算和注销前，仍具有民事主体及相应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久如既是盛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以其个人身份向李泽军提供劳务，李泽军既要支付盛华公司中介服务费，也要向刘久如支付劳务费、奖金。李泽军以现金等方式将多笔款项支付至刘久如处，双方经过数次确认，于2015年2月9日签订了《调解协议》，李泽军认可应向长沙盛华咨询信息服务部支付剩余中介服务费16.96万元及其利息24.42万元；应直接支付给刘久如的劳务、奖金为35万元。该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对已付款项和剩余款项的性质、金额等进行了确认，故李泽军欠付的中介服务费为16.96万元及其利息24.42万元。因其中15.46万元债权盛华公司已转让至刘久如，故李泽军尚欠盛华公司中介服务费1.5万元及利息24.42万元，两项合计为25.92万元。至于以上款项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本院认为《调解协议》中虽然约定根据中建五局安装公司起诉万顺置业公司一案的结果来确定支付金额，即李泽军若从中实际收回200万的条件下，才予以一次性支付。由于中建五局安装公司起诉万顺置业公司一案的生效判决仅支持了中建五局安装公司245034.67元及相应利息，客观上已不可能达到李泽军从中收回200万的付款条件，若因此认定付款条件永远不能成就，有违公平原则。同时，根据《合作协议书》中“当业主工程款拨付总包方达到A座宿舍工程总造价的90%时，乙方全额支付A座工程咨询服务费，待工程决算时可多退少补，B座宿舍工程类同”的约定，万顺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了90%，李泽军亦应当全额支付中介服务费。综上，本院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原告主张以25.92万元（1.5万元+24.42万）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考虑到24.42万元本身系以欠付中介服务费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故本院支持以尚欠的1.5万元中介服务费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按照每月6‰标准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5940元（15000元×6‰×66月）；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李泽军实际只欠12.76万元中介服务费，且盛华公司已经将该债权转让，无权再就服务费向李泽军主张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被告李泽军于2015年2月9日，就中介服务费、劳务费、奖金等款项金额、支付方式等与刘久如签订了《调解协议》，系对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此后，刘久如根据该《调解协议》，以其个人名义向李泽军主张权利，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湘01民终6486号民事判决，认定盛华公司转让给刘久如的债权只有15.46万元。在该判决生效后，就未被生效判决认定转让至刘久如的债权，现盛华公司以自己名义向债务人李泽军主张权利，其在法定期间内已经恪尽了注意义务向义务人提示权利，故本案尚在诉讼时效内。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59200元及利息5940元（后续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6‰的标准从2020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7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364元，由被告李泽军负担2465元，原告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喻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熊英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