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4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玲，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萧县圣泉乡圣泉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萧县圣泉乡圣泉村。 负责人：刘敏，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泳，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萧县圣泉乡郭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003196475U。 法定代表人：胡志桥，该乡政府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永，该乡政府副书记。 上诉人刘玉玲因与被上诉人萧县圣泉乡圣泉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圣泉居委会）、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简称圣泉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圣泉乡政府、圣泉居委会赔偿土地赔偿金49万元、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社会保障费20万元、违约金34万元、车票、打字复印费邮费4万元。事实与理由：签订案涉协议是因为乡、村强行抽回其户16亩多承包地，而乡村干部怕麻烦不作为不让农户退出刘玉玲承包地才签订。一审中签订协议的相应当事人也未出庭质证、辩论、对质。刘玉玲对该事件的上访是无罪的，上访是宪法赋予公民的政治权利，设立国家信访局就是让群众申冤表达的合理诉求。刘玉玲家庭二轮承包比第一轮少了16.5亩基本农田，有分地清册和上交农业税纳税面积为证，按照少16亩承包地计算，平均年产值每年1800元，16亩24年损失的粮食产量是67万元。2015年5月2日签协议时，刘玉玲要求再赔偿16亩土地的赔偿金，乡村干部都知道，不同意在16亩土地的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只同意在7亩土地的协议书上签字盖章。虽然协议书没有约定圣泉乡政府的权利义务，但是实质履行协议圣泉乡政府起决定性作用。 圣泉居委会答辩称：请求驳回刘玉玲的全部诉讼请求。1.二轮土地承包的时候刘玉玲并未少分土地。2.2015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按照无效协议刘玉玲收取的16万是非法所得，应追缴。 圣泉乡政府答辩称：没有意见。 刘玉玲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圣泉居委会、圣泉乡政府履行2015年5月2日与刘玉玲签订的土地赔偿协议；2.请求判令圣泉居委会、圣泉乡政府承担农作物赔偿费40,000元；3.判令圣泉居委会、圣泉乡政府承担土地赔偿金406,000元；4.判令圣泉居委会、圣泉乡政府承担违约金14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圣泉居委会、圣泉乡政府承担。一审庭审中，刘玉玲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圣泉居委会、圣泉乡政府增加支付7亩地的青苗费和社会保障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日，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民委员会（甲方）、刘玉玲（乙方）及圣泉乡政府（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付给乙方土地赔偿费10万元；2、甲方每年付给乙方农作物产值赔偿费1万元，并随每年粮食价格的增高赔偿费随之增高；3、如国家开发征地，第一次开始，在刘玉玲现有土地的基础上再赔偿7亩土地的赔偿金，按国家征地政策赔偿；4、乙方必须保证不再因土地问题上访；5、如乙方再上访，在追回上述款项外，乙方承担相关民事、刑事责任；6、如果甲方违约，甲方应一次性按照当时土地（7亩）价格的10倍金额进行赔偿。三方在协议书上签字加章。协议签订后，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民委员会给付刘玉玲土地赔偿费10万元，下余款项未给付。现刘玉玲以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民委员会、圣泉乡政府未履行协议义务构成违约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2017年8月，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民委员会名称变更为圣泉居委会。另查明，刘玉玲不服73号行政裁定，提出上诉后，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皖13行终6号行政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萧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4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玉玲因土地承包问题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并到等地非正常上访，圣泉乡政府和圣泉居委会多次派工作人员到北京接访刘玉玲，并与刘玉玲协调上访事宜，刘玉玲索要经济赔偿，否则将继续上访。圣泉乡政府和圣泉居委会出于维稳需要，被迫答应了被告人刘玉玲的无理要求，圣泉居委会分别于2012年11月、2015年5月与其签订协议，合计支付给刘玉玲人民币16万元。刘玉玲均保证不再上访。被告人刘玉玲在2013年、2015年、2017年期间到北京上访均已查实。故判决被告人刘玉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对其违法所得人民币16万元予以追缴。宣判后，刘玉玲不服，上诉后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皖13刑终131号刑事裁定，认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玉玲又不服，申诉后，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皖13刑申57号驳回申诉通知，决定对该案不予重新审判。萧县人民法院对（2018）皖1322刑初249号刑事判决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1322执1903号执行裁定，因刘玉玲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暂时终结本次执行，但已载明若发现被执行人刘玉玲有可供执行财产或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等其他条件成就时，即可恢复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刘玉玲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案涉协议款项所给付部分被认定属刘玉玲犯寻衅滋事罪的违法所得，圣泉居委会、圣泉乡政府在维稳情形下受刘玉玲胁迫，与其签订案涉协议的答辩意见，事实清楚，故案涉协议属无效合同。该协议中约定乙方必须保证不再因土地问题上访；如乙方再上访，在追回上述款项外，乙方承担相关民事、刑事责任。根据生效刑事判决已确定，刘玉玲因土地承包问题多次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并到等地非正常上访，无理索要经济赔偿，刘玉玲在2013年、2015年、2017年期间仍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的事实成立。关于刘玉玲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建立在协议有效的基础之上，而案涉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且未提交证据佐证其有合理损失存在，故其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案涉协议虽经圣泉乡政府加章，但合同上未给圣泉乡政府设定权利义务，刘玉玲以圣泉乡政府系圣泉居委会的上级领导机构为由，要求圣泉乡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玉玲辩驳其不是因为上访签订案涉协议，是基于政府少分其基本农田而签订的意见，与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玉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刘玉玲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玉玲庭后提供如下证据：1.圣信（2019）95号文件、宿访核字（2006）6号文件，证明1980年第一轮承包分得9口人25亩承包地；2.圣泉乡盛村第七组生产地总面积表格一份，证明盛村七组承包地总面积368亩；3.网站打印件两张，证明盛村总人口131人，人均2.8亩，刘玉玲家庭应分得25亩承包地，不含宅基地。中央办公厅相应文件能够证明；4.控告书，证明因乡村非法强行抽回16.5亩承包地不返还，才逐级反映，维护其合法权益；5.协议书，证明乡村对刘玉玲控告书做出了处理，签订了协议书。圣泉乡政府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圣泉居委会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刘玉玲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针对案涉协议书是否应予履行审理，刘玉玲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圣泉乡政府、圣泉居委会是否应继续履行双方于2015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玉玲因土地问题与圣泉乡政府及圣泉居委会签订了案涉协议，圣泉村委会也进行了部分履行。但萧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皖1322刑初249号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案涉协议是在刘玉玲无理上访的情况下圣泉乡政府及圣泉居委会出于维稳的需要与刘玉玲签订，刘玉玲也因此被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并将圣泉居委会已经给付的10万元作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故一审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据此驳回刘玉玲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刘玉玲根据该协议主张的农作物赔偿费、土地赔偿金、违约金亦不予支持。刘玉玲上诉另主张的律师费、车票、打字复印费及邮寄费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双方未达成调解，本案不予审理。故，刘玉玲于本案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刘玉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