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现住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个体工商户，现住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现住安图县。原审被告：张某2，现住延吉市。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原审被告张某2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一、2018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播种的苏子全部翻毁。虽然马鞍山村委会曾就被上诉人妨碍上诉人耕种案涉土地做过调解，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及时履行给付上诉人补偿款的义务。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该案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为查明案情，依法定程序对案涉财产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评估结论在原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向被上诉人释明,被上诉人也明确表明不对评估报告的结论重新评估鉴定。原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也主要是谁是赔偿责任主体之争，而非对评估价格有异议。本次一审法院参照三个自然人、特别是其中还有被上诉人亲属的陈述而片面认定案涉财产损失，未以法定程序进行评判,是不严谨、不科学的，同时也是违法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案涉评估报告是上诉人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申请，经人民法院依法定程序对外委托有相应资质的部门依法作出，上诉人也是基于该评估结论应人民法院的要求而缴纳的案件受理费,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在实体上，上诉人都没有过错，即便是案涉评估报告的结论存在争议，其过错也不在于上诉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评估费和案件受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王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某2未答辩。张某2未陈述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张某2、王某2、王某1连带赔偿刘某46,150元、评估费500元，共计46,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珠与郑学兰系夫妻关系，王某2、王洪森、王某1系二人的儿子，案外人王某3、王某4系二人的女儿。1999年1月26日，王金珠与发包方安图县永庆乡马鞍山村村民委员会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书，约定由王金珠承包耕种位于马鞍山村东南河的涉案耕地（合同面积为1公顷，实际面积为1.34公顷），东至道、西至沟、南至李京奎、北至李振明，承包期限为30年。2000年（或者2001年），王金珠去世。2005年6月23日，王洪森与张某2登记结婚，2006年因家庭分户，郑学兰将涉案土地交给王洪森与张某2耕种。郑学兰在2006年秋天给张某2出具“证据”，载明：“我三儿子王洪森与张某2结婚。我给他15亩地、三间瓦房，外债有1万元贷款，永不反悔，母亲：郑学兰。”2012年1月27日，王洪森因煤烟中毒死亡。2012年2月1日，张某2、王某2、王某3、王某4在安图县永庆乡司法所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确认王洪森生前欠郑学兰借款2000元、王某3借款1000元、王某4借款6000元，并确认涉案耕地归张某2所有，村后山的小片荒归郑学兰所有（作为赡养费）。郑学兰签名系儿子王某2代签，本人并未到永庆司法所调解。2012年4月10日，郑学兰依据上述人民调解协议将张某2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张某2偿还欠款2000元。2012年5月24日，本院作出（2012）安白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某2一次性支付郑学兰借款2000元。2013年12月16日，郑学兰和王某1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流转给王某1。另查明，2010年至2017年，张某2先后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徐恩礼、张锡娥耕种。2016年8月5日，郑学兰再次将张某2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张某2返还涉案土地。2016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6）吉2426民初993号民事裁定，以该案性质属于家庭内部成员分割承包土地的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驳回郑学兰的起诉。郑学兰不服，上诉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1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民终568号终审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3月30日，刘某与张某2签订租赁合同，张某2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刘某，期限1年，租金1500元。但当刘某想耕种涉案土地时，王某1不让其耕种，村委会主任李增廷和治保主任管恩聚对双方进行调解，王某1承诺赔偿刘某1200元，刘某同意放弃耕种，但王某1一直未支付给刘某赔偿款。2018年4月27日，刘某在涉案土地上播种了苏子。2018年5月14日，王某2、王某1将刘某耕种的苏子全部翻毁后种上了小豆。经刘某申请并由本院委托，延边文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耕地在2018年种植苏子的纯收入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46,150元，刘某为此支付评估费500元。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调查该村2018年种植苏子的村民刘宝秀、王德敏和鞠录涛，3人分别陈述2018年每亩苏子的纯收益为760元、467元和55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某2、王某2、王某1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2.如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数额是多少？一、关于张某2、王某1、王某2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2006年至2017年期间，涉案土地先由张某2家庭耕种，后由张某2对外出租，刘某有理由相信张某2有权处分涉案土地，并与张某2签订租地协议，王某1因家庭内部争议对刘某耕种涉案土地有异议，但未通过合理途经解决纠纷，却故意侵害其权益，导致刘某财产受损，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某2明知上述情况，却帮助王某1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与王某1共同对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某在知道涉案土地存在家庭内部争议，且经村里调解与王某2、王某1达成一致意见后，又耕种涉案土地，亦存在过错，应减轻王某2和王某1的赔偿责任，即王某2和王某1赔偿损失的70%。张某2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本案应以刘某当年苏子纯收益作为损失数额，但具体数额难以确定，鉴定意见明显有悖于常理，不具有客观性，不宜作为赔偿依据。本院遵循公平原则，通过向当地农民询价，合理确定刘某2018年种植苏子的纯收益为7973元（595元/亩×13.4亩），王某2和王某1承担70%的责任，应赔偿刘某损失5581.10元。因本院未采信鉴定意见，刘某为此而支付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连带赔偿原告刘某损失5581.10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3元，由原告刘某负担1183元，被告王某1、王某2负担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1、王某2因与张某2间的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阻止与张某2订立租地合同的刘某耕种土地，并将刘某种植的苏子毁坏后自己重新种植了小豆并收获归自己所有，王某1、王某2故意侵害刘某的财产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审中，刘某与王某1达成了赔偿意向，即王某1赔偿刘某15000元后，王某1不再承担与本案有关的任何费用，刘某也不得再次就本案涉及的损害提出任何请求。但因王某2未出庭，本案无法调解结案。故本案二审基于双方当事人间赔偿意向，改变一审判决为王某1赔偿刘某各项损失总额为1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当事人间达成了新的赔偿意向，二审改变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19号民事判决；二、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刘某各项损失15000元；三、王某2在本判决第二项中的5581.1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元（刘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元（刘某已预交），均由刘某负担；本案原一审的鉴定费500元，因鉴定意见未被人民法院采信，刘某可要求鉴定单位予以退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石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宣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