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金融中心5号楼1层部分区域，10-11层、12层部分区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935959989J。 负责人：黎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站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13131414A。 法定代表人：王佳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颖，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凯龙，男，汉族，1995年10月7日生，现住址：唐山市丰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贺华，河北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董凯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超出交强险部分，上诉人应承担不超过7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过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130207120190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中上诉人保险车辆的驾驶人董凯龙仅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司机梁峰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仅为事故车辆的投保公司，并非本案事故当事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无故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停运损失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停运损失费于法无据。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停运费损失并非上诉人的承保责任。其次一审时保中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停运损失鉴定报告核定的停运时间包括了涉案车辆事故处理的停放天数，交警处理事故期间不应计算停运损失，因此停运天数应扣除交警处理事故的时间，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证明其实际维修天数，也没有证明交警处理事故车辆的扣押天数。三、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过车辆维修费。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其车辆维修损失于法无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现金收据和维修费发票，并未提供相应转账流水等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过该笔车辆维修费，且由唐山市路北区铁中汽车修理厂出具的维修明细所示金额与收据和发票不一致。在无充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该损失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保中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车辆车损报告，判令上诉人承担700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车辆的实际维修费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车辆维修损失，对河北保中公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并没有予以采纳，因此被上诉人车辆损失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130207120190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中上诉人保险车辆的驾驶人董凯龙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司机梁峰承担次要责任。而并未明确认定主次责任应当承担的比例，因此，法院判决只要能够明确区分主次责任即符合法律规定。二、停运损失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首先，我方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而保险公司机械地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赔偿不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显然，营运损失属于该规定中的财产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可见，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并列关系。既然车损、物损、施救费保险公司都管赔，那么停运损失也应当属于商业险赔付范围。其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典型格式条款，保险法第18条规定，要求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综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停运损失作为可得利益损失是确定的，必然的，也是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车辆损失应当按照实际修车费用赔偿，不能按照价格评估确定的维修金额赔偿。首先，我国民事赔偿采取实际损失赔偿填平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规定，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应当得到法律支持。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属于鉴定意见范畴，其只能表面地、初步地、程序性地确定价格，不能代表最后的、全面的、准确的修理费用，因此，我司认为应以实际发生的修理费用为赔偿标准。其次，付款方式有多种，现金、银行转账、本票、汇票、支票均适用。因此，我司完全可以自由选择支付方式。而且，一审中法庭对维修厂具体负责收款人员进行了询问，查明了实际情况，因铁中修理厂没有账户，没有开户行，因此双方只能现金支付。因此，我司认为保险公司机械地将未提供转账流水即认定未实际支出过该笔维修费过于片面。 董凯龙答辩称，我方在保险公司进行了投保，希望此次事故中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合理范围内承担，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我方花费医疗将近50万元，希望法院依法判决。我方不认可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比例。 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约15万元人民币（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田各被告承担。原告于庭审中明确各项损失维修费为50310元、停运损失为72000元、鉴定费14000元，合计1363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13时20分许，董凯龙驾驶冀Ｂ×××××小型轿车，沿景观大道西岸辅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董庄子村北时逆行，与相对行驶梁峰驾驶的冀Ｂ×××××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董凯龙及冀Ｂ×××××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孙硕、刘乐受伤、孙利军物品损坏，此事故经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130207120190000060号道路交通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凯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梁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孙硕无责任，刘乐无责任，孙利军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冀Ｂ×××××车驾驶人为董凯龙，持有合法有效且符合准驾车型的驾驶证，事故车辆冀Ｂ×××××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董凯龙，行驶证按期年检，合法有效。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5月6日0时起至2019年5月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方经本院委托河北保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Ｂ×××××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进行鉴定，河北保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编号为ＨＢＰＧ2018-ＦＹ0129号公估报告书公估结论：冀Ｂ×××××车辆的停运损失金额为人民币72000元（大写：柒万贰仟元整）。河北保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编号为ＧＢＰＧ2019-ＦＹ0125号公估报告公估结论：冀Ｂ×××××号车的车辆损失金额为人民币48475元（大写：肆万捌仟肆佰柒拾伍元整）。共计花费公估费14000元。事故车辆冀Ｂ×××××经唐山市路北区铁中汽车修理厂进行修理，共计花费修理费用50310元。一审法院认为，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13020712019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法无悖，且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中董凯龙负事故主要责任，梁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孙硕、刘乐、孙利军无责任的认定予以确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作为冀Ｂ×××××车强制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单位，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在机动车强制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赔付，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因董凯龙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逆行的行为，责任较大，故事故车辆承保公司应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按照80%的赔偿比例向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赔付。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主张冀Ｂ×××××车辆损失提交了修理费、配件费发票及配件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车实际产生的修理费及配件费予以支持，对车损数额按照实际发票予以支持。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主张冀Ｂ×××××车辆停运损失，提交了河北保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是由本院委托具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公估报告，故本院根据公估报告中公估结论确定的停运损失费用予以支持，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主张公估费，提交了公估费发票，因公估费系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为确定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结合公估费发票予以支持。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冀Ｂ×××××车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9448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325元，由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提交一份上诉人与董凯龙签订的机动车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和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证明上诉人与董凯龙在该份事项书中明确约定了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停运和停产损失不属于理赔范围。被上诉人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且认为该条款与其无关，上诉人与董凯龙之间的保险合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董凯龙质证称，我不认可承担停运损失，强加了我的责任，该条款是格式条款，我方投保就是为了减少我的损失，现保险公司让我方承担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述保险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投保人声明中的相关空格没有记载内容，投保人声明中签字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提交证据1.崔常静证明一份，唐山市路北区远程汽车修理厂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两个修理厂实际是一家。鉴定报告显示的修理厂信息与维修厂给我方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都是与我方联系崔常静提供的，信息的不一致是修理厂内部管理导致，并非我方的过错。证据2.丰南区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中止告知书原件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后，该车辆没有及时修复并非我方的过错导致的。上诉人对证明真实性、目的性有异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该份中止告知书仅能证明交通事故认定时限的中止，但该交通事故是否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维修，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被上诉人消极对车辆维修是自身原因造成的，属于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事故的真实性各方均没有异议，但该事故造成了被上诉人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所有的事故车辆损失，但中止告知书只是交警大队为延长事故认定的时限出具，与停运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被上诉人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以中止告知书主张停运时间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所有的事故车辆损失与实际损失不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维修发票和明细证明其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亦对收款单位进行了核查，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车辆损失数额为实际维修费用50310元。因一审法院仅支持了车辆实际维修数额50310元，故车辆损失公估费7000元不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为两辆机动车相撞造成的，被上诉人董凯龙因逆行承担了主要责任，在二审过程中，通过被上诉人董凯龙的陈述及其病历记载，能够确定被上诉人董凯龙伤情较重，仅医疗费一项支出就20余万元，且其未投保车上人员险，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按被上诉人董凯龙与被上诉人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之间8:2确定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定被上诉人董凯龙与被上诉人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之间责任比例为7:3。关于停运损失部分，上诉人主张应按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停运损失，但其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该事故车辆维修数额仅为50310元，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放弃声明，其自愿放弃按800元/天及维修时间90天计算停运损失数额，认可按600元/天及维修时间40天计算停运损失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即停运损失数额为24000元（600元/天*40天）。因未采纳该公估结论，故停运损失公估费7000元亦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的各项损失为：车辆损失50310元，停运损失24000元，合计74310元。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50617元[（74310元-2000元）*70%]，以上合计52617元； 三、驳回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637元，由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197元，由河北高客唐山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2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辉平 审判员  李贵志 审判员  任素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付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