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布布哒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高新区孝天办事处京广大道北（龙店社区张家塘角湾前）。法定代表人：陈小燕，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刚，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萍，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骏泽，男，201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法定代理人：马某（肖骏泽之母），199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婷，北京市鑫诺（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文忠，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原审被告：苏敏，女，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忠，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湖北布布哒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布哒公司）与被上诉人肖骏泽，原审被告胡文忠、苏敏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布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布布哒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不应由布布哒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骏泽承担。事实和理由：布布哒公司不是涉案儿童成长乐园的经营者和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肖骏泽不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布布哒公司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布布哒公司虽然与胡文忠、苏敏签订的是《商务服务合同》，但是实际是买卖合同关系，很多合同条款没有实际实施，没有实际意义，胡文忠、苏敏对涉案儿童成长乐园独自经营、管理；布布哒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涉案游乐场所多处设立安全警示标识、多次派人现场指导；事发时，肖骏泽的母亲未尽到监护责任，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肖骏泽、胡文忠、苏敏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骏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文忠、苏敏、布布哒公司赔偿肖骏泽损失395495.10元（其中：医疗费65275.1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75640元、护理费14400元、交通费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及鉴定费2500元）；判令胡文忠、苏敏返还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未消费的会员卡余额665元；判令胡文忠、苏敏、布布哒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1日，肖骏泽的母亲马某支付688元在武汉市江夏区阳光大道中商平价二楼的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办理了一张会员卡。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总面积约356平方米，园内分四个游乐区，其中一个是海洋球区。海洋球区有个方形跳台供游玩者从高处跳入海洋球中玩乐，跳台与海洋球区围挡（高约60厘米）平行且高度相当。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入口处张贴“畅玩须知”及“入场声明”，要求入场游玩的儿童必须由成年家长全程陪同。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无专职园内安全员，除保洁人员外同时在岗的其他两三名工作人员兼顾刷卡、戴手环、场内外巡视等各项工作。2019年9月8日9时许，肖骏泽在其母亲马某的陪同下进入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入园后，肖骏泽的母亲马某坐在入××附近，肖骏泽独自进入距离入园口20米处的海洋球区游玩。其间，肖骏泽站上跳台随之跨越海洋球区围挡时摔下，胸部撞击海洋球区围挡，随后跌跌撞撞翻倒在海洋球区围挡外。事故发生后，另外一名儿童的家长第一时间察知此事，并大声呼叫。听到呼叫声后，肖骏泽的母亲马某赶到肖骏泽身边，查看了伤情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在此期间，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的工作人员未采取其他的应急措施。嗣后，肖骏泽被送往湖北省××医院、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进行治疗，共住院12天，其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腹腔大量出血、脑震荡、惊厥发作、脓毒症、心肌损伤等，共产生医疗费64587.15元，其中胡文忠、苏敏支付5000元。肖骏泽的户籍性质系农业家庭户，自2015年起居住于武汉市江夏区庙山产业园阳光大道梅南山居小区17栋2单元501室房屋，自2018年2月起在武汉市江夏区庙山梅南山居幼儿园就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胡文忠与布布哒公司签订《商务服务合同》一份，约定被服务商胡文忠授权年限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4日，商务服务费用共计178000元，布布哒公司处收到全款后60个工作日内提供设备设施安装、调试，完成店面建设并达到营业状态；还约定布布哒公司有指导经营的义务，胡文忠允许布布哒公司任何时间检查业务及营业场所并承诺将账册、纳税申报材料与记录提供给布布哒公司稽核，同时合同载明“胡文忠自行办理开业所需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合同双方不具有投资、雇佣、承包关系，各自独自经营，各自承担经营风险和法律责任”。2018年12月27日，布布哒公司授权胡文忠、苏敏经营“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授权有效期一年，并向胡文忠、苏敏出具“布布哒授权加盟店”标牌及“布布哒公司品牌授权书”“商标使用授权证书”各一份。胡文忠、苏敏以布布哒公司的授权及武汉泰铭轩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获得武汉市江夏区阳光大道中商平价入场准许。武汉泰铭轩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1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苏敏，经营范围包括儿童玩具租赁、批发、零售。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由胡文忠、苏敏共同经营。一审诉讼中，经肖骏泽申请并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临鉴字第0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肖骏泽的身体损伤为七级伤残，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3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肖骏泽支付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本案有3项以下争议焦点：1.胡文忠、苏敏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2.肖骏泽的监护人马某对肖骏泽损失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3.布布哒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次评析如下：1.关于胡文忠、苏敏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胡文忠、苏敏作为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的经营者，面对消费群体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充分尽到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向消费者提供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游乐设施、在游乐设施周围配备一定数量的安保人员、根据经营场所的性质配备相应的急救设施和具有急救知识的工作人员，以及对于娱乐设施的风险进行醒目、全面地提示等等。胡文忠、苏敏作为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的经营者和管理人，明知儿童独自在游乐园游玩的风险，却放任肖骏泽在无监护人陪同下进入海洋球区游玩。海洋球馆内的跳台与围挡高度相当、距离相近，对于好奇心十足的儿童而言很容易试探着从跳台向围挡跨越，胡文忠、苏敏未充分考虑到这个风险，经营中亦无工作人员在旁提示或阻止。肖骏泽受伤后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的工作人员未在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亦未采取其他的应急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胡文忠、苏敏作为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未充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肖骏泽损失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内张贴“畅玩须知”及“入场声明”等提示安全风险的标识，是胡文忠、苏敏作为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应当履行的提示义务，但不能以此来抗辩免除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2.关于肖骏泽的监护人马某对肖骏泽损失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肖骏泽事发时年仅4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游乐中潜在的安全风险不具有认知能力。基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心智发育阶段的局限性，监护人应具有风险防范意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做好防护，尽到监护人的监护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作为肖骏泽的法定监护人，马某应当明知肖骏泽独自在游乐园游玩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却放任肖骏泽独自进入海洋球区游玩，其对肖骏泽损失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肖骏泽的监护人马某应承担肖骏泽受伤引起的部分损失。3.关于布布哒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布布哒公司授权胡文忠、苏敏以“布布哒”商标对外经营，胡文忠、苏敏共同经营的布布哒儿童成长主题乐园系布布哒公司授权加盟店，根据服务合同约定，布布哒公司对胡文忠、苏敏有指导义务，还对胡文忠、苏敏的经营进行督导督查，故布布哒公司应对经营场所的安全承担相应的注意义务，指导并督促胡文忠、苏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布布哒公司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肖骏泽损失的发生具有相应的过错，应对肖骏泽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布布哒公司与胡文忠、苏敏关于各自独自经营并各自承担经营风险和法律责任的约定，系对内部风险责任的划分，不能以此免除对外部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故布布哒公司以此抗辩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各方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肖骏泽的损失由胡文忠、苏敏承担60%的赔偿责任，布布哒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肖骏泽的监护人马某承担30%的损失。基于肖骏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相应损失依法核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据实核算为64587.15元；后续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书核定为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600元（50元/天×12天）；营养费，肖骏泽主张3600元，未超出合理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肖骏泽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故其主张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并结合鉴定意见书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核定为275640元（34455元/年×20年×40%）；护理费，肖骏泽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护理费金额，但其根据病情主张护理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的标准并结合鉴定意见书予以计算，核定为12788元（38897元/年÷365天/年×120天）；交通费，肖骏泽未举证证明，但考虑到进出医院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肖骏泽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经核算，肖骏泽的损失共计370455元，由胡文忠、苏敏赔偿60%损失即222273元（已付5000元）。关于肖骏泽要求胡文忠、苏敏返还会员卡余额665元的主张，由于该会员卡系由其肖骏泽的母亲马某购买，与本案诉讼主体不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肖骏泽的监护人马某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文忠、苏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肖骏泽损失222273元，扣除已经垫付的5000元，还应赔付217273元；二、布布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肖骏泽损失34046元；三、驳回肖骏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减半收取计1863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4363元，由肖骏泽负担1309元，胡文忠、苏敏负担2618元，布布哒公司负担43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布布哒公司与胡文忠签订的《商务服务合同》约定，涉案儿童成长主题乐园的游乐设施由布布哒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布布哒公司既有对该乐园的业务、场所进行督导督查的权利，也有对该乐园指导经营的义务，故布布哒公司对于涉案乐园的游乐设施的安全、经营场所的安全均具有相应的注意义务。涉案儿童成长主题乐园海洋球馆的跳台与围挡高度、距离相近，存在安全隐患，布布哒公司在安装、调试过程中未考虑到该风险，该乐园内未配备安保急救人员，亦存在安全隐患，布布哒公司在督查、指导的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故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布布哒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布布哒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布布哒公司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布布哒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湖北布布哒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