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顺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桂荣。 陈顺华、黄桂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珍，湖南宏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玉香。 黄东旭、肖玉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龙，邵东县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顺华、黄桂荣因与被上诉人黄东旭、肖玉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顺华、黄桂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黄东旭、肖玉香共同赔偿陈顺华全部经济损失即435.32元，共同赔偿黄桂荣经济损失25767.6元及精神损失费5万元，共计75767.6元；3、驳回黄东旭、肖玉香要求陈顺华赔偿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对纠纷参与人的责任划分显失公平。黄东旭、肖玉香夫妇因为怀疑陈顺华影响其做“法事”的生意，带有极大的成见上门闹事，情绪强烈失控，且不听解释动手拿椅子打人，而陈顺华当时思想上没有半点防备，其本能反应是挡，没有过错，如果因陈顺华面对黄东旭、肖玉香夫妇的不法侵害进行阻挡而导致不法侵害人受伤，是典型的正当防卫行为，因此，对肖玉香的损失，陈顺华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黄东旭、肖玉香应赔偿陈顺华的全部经济损失。黄东旭、肖玉香应当全额赔偿黄桂荣因母亲王某某老人被伤害的全部损失，黄东旭、肖玉香到陈顺华、黄桂荣家里上门打人，近90岁的王某某老人上前劝阻无端被黄东旭、肖玉香夫妇殴打而住院，造成身体、心里双重损害，不堪打击，出院后几个月郁郁而终，完全没有过错，原判推定王某某老人的女婿陈顺华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错误。 黄东旭、肖玉香答辩称，原判责任认定正确，根据一审时双方共同提交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在场人刘某某证实双方斗殴是黄东旭、肖玉香到陈顺华、黄桂荣家里沟通一段时间后发生的，并非陈顺华、黄桂荣主张的黄东旭、肖玉香蓄意到陈顺华、黄桂荣家里挑事。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顺华、黄桂荣在一审没有提交任何依据证明王某某的死亡与黄东旭、肖玉香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判决黄东旭、肖玉香在责任范围内赔偿王某某伤情治疗费用的损失正确。在对陈顺华的赔偿问题上，黄东旭、肖玉香认为原审判决有瑕疵，因为双方提交的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没有记录当时陈顺华有受伤，陈顺华的伤是否系黄东旭、肖玉香造成无法证实，那么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斗殴是双方共同过错造成的，双方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陈顺华、黄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东旭、肖玉香共同赔偿陈顺华医疗费、误工费共计2000元；2．黄东旭、肖玉香共同赔偿黄桂荣因母亲王某某被伤害造成的医疗费（含法医鉴定费）19098.31元、护理费4165元（43266元／年÷365天／年×3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营养费1050元（30元／天×35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78813.31元。 肖玉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顺华、黄桂荣赔偿肖玉香医疗费18271.31元、误工费12152.97元［44693元／年÷365天／年×（50天+45天）］、护理费6122.33元（44693元／年÷365天／年×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元／天×50天）、营养费1750元（35元／天×50天）、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94796.61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顺华、黄桂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晚9时许，黄东旭、肖玉香夫妇因怀疑陈顺华讲了不利于黄东旭以“和尚”的身份承揽做“法事”的话，遂到陈顺华家门口质问陈顺华，双方发生口角并打架互殴，后被邻居劝阻。在双方互殴过程中，陈顺华与肖玉香受伤，前来劝阻的黄桂荣的母亲王某某也受伤。2018年9月2日，陈顺华、王某某到邵东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肖玉香到邵东市中医医院检查治疗。陈顺华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435.33元；王某某住院治疗35天，用去医疗费17691.81元；肖玉香住院治疗50天，用去医疗费18271.31元。2018年10月12日，邵阳市光大司法鉴定所对王某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某头皮血肿，属轻微伤；伤后护理期、营养期同住院期；预计后期康复医疗费用500元（自2018年10月13日起计算）。2018年10月23日，邵阳市昭阳司法鉴定所对肖玉香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玉香受伤致多个头皮下血肿，面部等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已构成轻微伤；误工期45天；2018年10月24日之后医药费500元，2018年10月23日之前的医药费凭正式发票认定。另查明，陈顺华、黄桂荣、黄东旭、肖玉香以及黄桂荣的母亲王某某均系农村居民，陈顺华是黄桂荣之夫。王某某已于2019年2月8日去世，黄桂荣系其唯一继承人。庭审中，肖玉香自认黄桂荣和王某某未对其进行殴打。经核定，陈顺华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35.33元；王某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7691.81元、司法鉴定费827元、护理费4148.79元（43266元／年÷365天／年×3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天×35天）、营养费1050元（30元／天×35天）、交通费300元，合计25767.6元；肖玉香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271.31元、误工费5509.8元（44693元／年÷365天／年×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元／天×50天）、交通费200元，合计26481.11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顺华否认打了肖玉香，黄东旭、肖玉香否认陈顺华被打伤，证人黄某某、刘某某对打架过程反映得不具体、详细，但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陈顺华与黄东旭、肖玉香夫妇之间因矛盾纠纷而打架互殴，陈顺华、肖玉香在此过程中受伤。因此推定陈顺华的伤是黄东旭、肖玉香所致，肖玉香的伤是陈顺华所致。陈顺华与黄东旭、肖玉香未能采取合法方式解决纠纷，在互殴中黄东旭、肖玉香打伤陈顺华，陈顺华打伤肖玉香，陈顺华与黄东旭、肖玉香均有过错，应分别对对方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顺华主张黄东旭、肖玉香有意上门打人，陈顺华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黄东旭、肖玉香主张陈顺华没有受伤，但与双方互殴，互殴后陈顺华进行了检查、治疗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由于陈顺华、王某某、黄东旭、肖玉香对王某某是如何受伤的陈述不一，证人黄某某、刘某某也未证实王某某的伤究竟是怎样造成的，而本案现有证据能证明陈顺华与黄东旭、肖玉香之间的打架致使上前劝架的王某某受伤，所以王某某自身没有过错，其经济损失可由陈顺华、黄东旭、肖玉香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王某某现已死亡，黄桂荣作为王某某的唯一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是本案适格原告。黄桂荣、王某某没有参与打肖玉香，黄桂荣对肖玉香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各当事人的过错，划分赔偿责任比例为：陈顺华的经济损失由黄东旭、肖玉香共同承担50%，陈顺华自负50%；肖玉香的经济损失由陈顺华承担50%，肖玉香自负50%；王某某的经济损失由陈顺华、黄东旭、肖玉香各承担三分之一。对陈顺华主张的医疗费435.33元，予以认定。对陈顺华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黄桂荣主张的因王某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其计入医疗费中有救护车费90元，该90元应为交通费，应从医疗费中剔除而计入交通费中。司法鉴定费827元应从医疗费中分出另行计算。后期康复医疗费因未提供发票，不予支持。故黄桂荣主张的王某某的医疗费计算有误，应为17691.81元；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护理费应为4148.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1750元；营养费10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交通费的主张过高，酌情考虑300元（含提供的救护车费90元在内）；王某某的伤情为轻微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肖玉香主张的经济损失：对医疗费18271.31元，予以认定；误工时间计算错误，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45天，其误工费为550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2500元；交通费的主张过高，酌情考虑200元；因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未做出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对其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不予支持；肖玉香的伤情为轻微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陈顺华的经济损失435.33元，由黄东旭、肖玉香共同赔偿50%即217.66元，陈顺华自负50%；黄桂荣因王某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25767.6元，由陈顺华、黄东旭、肖玉香各赔偿三分之一，即三人各赔偿8589.2元；肖玉香的经济损失26481.11元，由陈顺华赔偿50%即13240.55元，肖玉香自负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东旭、肖玉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陈顺华经济损失217.66元；二、黄东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黄桂荣经济损失8589.2元；三、肖玉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黄桂荣经济损失8589.2元；四、陈顺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肖玉香经济损失13240.55元；五、驳回陈顺华、黄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肖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04元（已减半收取）、反诉受理费374元（已减半收取），合计678元，由陈顺华、黄桂荣负担278元，肖玉香、黄东旭负担4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肖玉香反诉主张黄东旭听到别人告知其在本村的做法事业务因陈顺华的破坏被孝家取消，故同肖玉香一起到陈顺华家里询问。本案一审期间，陈顺华、黄桂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孝家黄光树进行了调查，黄光树称黄东旭听到的传言不属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东旭、肖玉香夫妇因怀疑陈顺华讲了不利于黄东旭以“和尚”的身份承揽“法事”的话，遂到陈顺华家质问陈顺华，引发口角后升级为打架互殴，并致陈顺华、肖玉香以及前来劝阻的黄桂荣母亲王某某受伤。黄东旭、肖玉香夫妇在传言的真实性未得到证实的情况下贸然上门质问陈顺华进而引发口角，在事件起因上存在过错，且在双方发生口角后未冷静处理，导致矛盾进一步升级为相互殴打，其二人对事件发生并引发三人不同程度受伤的后果存在较大过错；陈顺华在处理矛盾纠纷时亦未予冷静处理，导致矛盾纠纷升级，对于事件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王某某在矛盾纠纷发生过程中进行劝阻，不存在过错。对于本案陈顺华、肖玉香、王某某三人受伤的损害后果，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黄东旭、肖玉香共同承担三分之二的责任，陈顺华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因此，对于陈顺华的经济损失435.33元，由黄东旭、肖玉香共同赔偿290.22元（435.33元×2/3），其余损失陈顺华自负；黄桂荣因王某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25767.6元，由黄东旭、肖玉香共同赔偿17178.4元（25767.6元×2/3），其余经济损失由陈顺华负担；肖玉香的经济损失26481.11元，由陈顺华赔偿8827.04元（26481.11元×1/3），其余损失由黄东旭、肖玉香负担。 综上所述，根据本院新查明的事实，陈顺华、黄桂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 二、黄东旭、肖玉香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5日内共同赔偿陈顺华经济损失290.22元； 三、黄东旭、肖玉香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5日内共同赔偿黄桂荣经济损失17178.4元； 四、陈顺华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5日内赔偿肖玉香经济损失8827.04元； 五、驳回陈顺华、黄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肖玉香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诉讼费减半收取304元，反诉诉讼费减半收取374元，共计678元，由陈顺华、黄桂荣负担226元，肖玉香、黄东旭负担452元；二审诉讼费300元，由陈顺华、黄桂荣负担100元，肖玉香、黄东旭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徐志平 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