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建军，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益，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铧，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皓，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强，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黄皓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113.98万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排除在不当得利之外。本案诉争款项因前案判决已生效而独立于双方原基础关系之外，其原支付目的丧失，被上诉人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法律根据，双方由合伙关系转化为不当得利之债。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本案诉争款项原支付目的已经丧失，原基础法律关系消灭，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原判决作出认定“2015年2月17日前宁建军支付的157.38万元，不应当认定为退还和货款和偿还本案借款；2015年2月17日宁建军支付的105万元，不应当认定为退合伙款和偿还本案借款。”因此，诉争款项转化为不当得利之债。且被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取得本案款项的法律根据。黄皓辩称，我方在2015年2月17日南川项目退股时已经明确，南川项目上诉人退还我方1200万元，退股之前退的资金不在1200万元之内。合伙事项已经结算完毕，之前退的款项不是不当得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宁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1139800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237005元（追溯至2015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宁建军与被告黄皓、黄学明（另案被告）合伙建设南川工程。被告黄皓于2014年11月4日、11月7日、11月17日分三次共向原告宁建军转账南川工程投资款4000000元，宁建军出具投资款收条载明共同管理本工程。2015年2月17日，宁建军、黄皓与案外人黄学明就南川工程签订《退股协议》，协议约定：南川区商贸园连接干道工程合伙人宁建军、黄学明、黄皓三人经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本项目由宁建军经营管理，黄学明、黄皓退股。二、三方协议由宁建军负责承担黄学明、黄皓本金和分红，共计1200万元（大写：壹仟贰佰万元整），定在3月底退本850万元（捌佰伍拾万元整），另退股之前退的资金不在1200万元之内，850万元本金和分红没有退完之前不准动工。剩余350万元（叁佰伍拾万元整）在业主支付2015年5月份计量款前付清……。2015年3月22日，案外人刘某（甲方）、宁建军（乙方）与黄皓、黄学明（丙方）签订《退股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玉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南昌山湖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标公司）南川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达成了协议。后乙方与丙方合伙承建本工程，乙、丙方合伙施工一段时间后，因故无法继续合伙，并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了《退股协议》。现三方就有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4月19日，宁建军（甲方）与黄皓、黄学明（乙方）签订《第三次补充协议》。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2月17日，原告宁建军在合伙期间向被告黄皓转款1139800元。2020年1月22日，宁建军向本院申请保全，本院作出（2020）渝0235执保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黄皓名下的银行存款150万元。宁建军交纳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2014年9月，原告宁建军与被告黄皓、黄学明有意合伙承接泸州沱江四桥及连接线工程，黄皓、黄学明向宁建军支付了定金1000000元，后工程未开工。2015年4月19日宁建军出具借条，将沱江项目定金1000000元转化为借款1100000元。2016年4月13日，被告黄皓、黄学明起诉原告宁建军偿还借款，经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和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宁建军偿还1100000元及利息，且已经履行完毕。一审认定争议焦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诉讼的规定，本案诉讼标的与被告起诉原告民间借贷一案的诉讼标的不同，两诉的诉讼请求也不同，且本诉的诉讼请求并不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原告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被告起诉原告民间借贷一纠纷案于2017年5月9日由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从此日起原告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原告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原告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需要满足四个要件:一方得利、他方受损、得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利方没有法律根据。所谓法律上的原因,并非指取得利益的过程缺乏法律程序,而是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法律依据。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2月18日前向被告黄皓支付的1139800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陈述得知原、被告及案外人黄学明于2014年至2015年2月18日合伙承建南川工程，黄皓及黄学明均将投资款转给宁建军，且黄皓、黄学明实际管理该工程，合伙期间原、被告从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2月17日之间存在长期、多次的资金往来，其交易金额从19800元至2000000元不等。宁建军为其转账是基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原、被告合伙施工一段时间后，因故无法继续合伙，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3月22日、4月19日签订了三次退股协议。本案起因为合伙关系，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故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相关款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建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59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宁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五组证据，证明合伙期间有开支，2015年2月17日签订《退股协议》时对签订之日以前的账务已经全部了结。上诉人对该五组证据认为本案不涉及到合伙，对证据不予认可。因本案中双方有《退股协议》，并未对合伙结算有异议，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又称2015年2月17日当日打款105万元，应在1200万元以内。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及另案当事人黄学明因结束合伙建设的南川工程，在2015年2月17日签订《退股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合伙结束，协议第二项约定“三方协商由宁建军负责承担黄学明、黄皓本金和分红”，该份协议实际就是合伙清算协议，是对合伙事宜的结算。协议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从南川工程彻底退出，上诉人退被上诉人股金1200万元。本案中上诉人提到的款项，系上诉人合伙南川工程期间打款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根据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在合伙初期，已经给上诉人支付了400万元投资款。以上事实证明合伙结束前，双方互有资金往来。《退股协议》是对前期合伙事务的结算，包括以上互相往来资金，并不是将合伙前期的资金往来搁置，另行支付1200万元，协议中才出现“另退股之前退的资金不在1200万元以内”。因此，上诉人主张退股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退股之前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属于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理由并不成立。上诉人二审中称2015年2月17日当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和另案当事人黄学明汇款105万应计算在双方约定的1200万元之中，但从双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对1200万元的支付时间支付内容来看，双方对2017年2月17日后另行支付1200万元并无异议，并对分期支付的时间和金额予以了具体细化，并没有在2017年2月17日已经支付105万的支付内容，实际只支付1095万元的约定。因此，上诉人称该105万元应该在1200万元之内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所述，宁建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2元，由上诉人宁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审 判 员 何 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蒋大威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