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雷关生，男，195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长青路99号。法定代表人杨国强，镇长。委托代理人尹博仲，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关生因诉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佐镇政府）要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关生向一审法院诉称：雷关生在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瓦窑村西合法承租房屋，作为生产经营使用。2017年7月11日，王佐镇政府将雷关生的上述房屋强制拆除，雷关生的屋内外众多物品毁损灭失，无法继续生产经营。王佐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雷关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向王佐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王佐镇政府作出王佐镇行赔决字〔2019〕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雷关生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撤销王佐镇行赔决字〔2019〕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并判决王佐镇政府赔偿雷关生房屋及地上物损失6113260元，具体包括：1．房屋5000平方米共计400万元；2．砖280万块共计112万元；3．自来水管线500米共计7500元；4．水表井8个共计12000元；5．水表8块共计360元；6．地下电缆600米共计18000元；7．电缆杆5根共计1500元；8．粉煤灰1万立方米共计30万元；9．果树6棵共计9000元；10．榆树20棵共计1000元；11．香椿树3棵共计600元；12．元宝树12棵共计1200元；13．柳树7棵共计2100元；14．室内物品共计3万元；15．当年租金共计19万元；16．围墙700多米共计42万元。王佐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受害人取得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因此雷关生的房屋及围墙损失不予赔偿；其个人物品，因无法证实相关损失的存在，故不予赔偿；当年租金属于当事人生产经营的预期收益，不是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故不予赔偿。综上，王佐镇政府作出王佐镇行赔决字〔2019〕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雷关生所提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雷关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合法权益受损是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即原告应当对被告违法行为造成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涉案房屋及其他地上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没有合法审批手续，因此雷关生所提及的房屋、自来水管线、水表井、水表、地下电缆、电缆杆、当年租金、围墙损失并非法律所保护的合法利益，不应给予赔偿；雷关生所提及砖、粉煤灰、果树、榆树、香椿树、元宝树、柳树损失，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物品存在或所有权归属情况，其该项诉求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佐镇政府同意给付雷关生主张的电缆杆、室内物品损失，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该两项赔偿内容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佐镇政府于一审赔偿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雷关生人民币31500元。二、驳回雷关生的其他赔偿请求。雷关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赔偿请求。雷关生的上诉理由如下：其损失的相关物品在王佐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客观存在；涉案房屋、附属物及附属设施等不属于违法建设；王佐镇政府的行为导致其房屋、附属物、附属设施及相关物品灭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租金损失，亦应予赔偿。王佐镇政府同意一审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雷关生提交了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租赁合同，2．北京市丰台区大富庄农工商联合公司财务科出具的收据，3．北京农商银行进账单，4．北京农商银行卢沟桥支行银河新区分理处出具的雷关生向北京鑫湖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转账单据，证据1至4证明雷关生合法承租使用涉案房屋，并交纳了租金，具有提起本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5．强拆前、强拆过程中及强拆后的照片，6．新闻报道视频，7．王成明证人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8．赵春林证人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9．赵春廷、刘立民、张万海、张宝月、李桂英、杜海霞、王国良、王金环、吕金华、王成功、张万龙、朱清、朱峰、李改民、马刚、李文革、王泽忠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其中张宝月、朱峰、赵春廷、王成功、王国良出庭作证），10．赵春廷、刘立民、张万海、张宝月、李桂英、王国良、王金环、吕金华、王成功、张万龙、朱清、朱峰、李改民、李文革、王泽忠身份证复印件，11．支云证人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12．张世永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13．分割协议，14．大富庄北砖厂承包合同，15．99大队砖厂承包附加合同，16．砖厂废弃地承包合同书，证据5至16证明强拆当天涉案房屋及院落确有物品被毁损灭失，现场存有的砖属雷关生所有；17．（2019）京02行终9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王佐镇政府2017年7月11日对涉案房屋及其他地上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18．财产及物品清单，19．网上查询水泥砖价格截屏，证据18、19证明雷关生物品损失情况；20．王佐镇行赔决字〔2019〕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雷关生向王佐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王佐镇政府不予赔偿。在一审诉讼期间，王佐镇政府于法定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雷关生向王佐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的相关材料，包括：国家赔偿申请书、（2019）京02行终97号《行政判决书》、财产及物品清单、租赁合同、雷关生身份证复印件、邮寄信封及邮件详情；2．（2018）京0106行初230号案中雷关生提交的证据材料，包括：告知通知书、限期整改通知书、租赁合同、现场照片、物品清单；3．（2018）京0106行初230号案中王佐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包括：立案审批表、案件线索移送函及移送的位置图和现场照片、交办通知单及其附件北京市环境保护督察举报受理转办清单（来电）、现场勘验笔录、丰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局部图、丰台区2015年变更调查现状图、现状及规划的相关说明、现场勘验图、见证人身份证明书、上官云清身份证复印件、钱晓东身份证复印件、现场照片、网络下载图片、雷关生身份证复印件、租赁合同、谈话通知单及送达回证、询问笔录、告知通知书、限期整改通知书、情况说明、刘冰书面证言；4．北京永兴宏达商贸有限公司行政处罚案卷材料，包括：卷内文件目录、立案审批表、京工商丰处字〔2017〕第6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工商行政管理行政处罚信息公示告知单及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首次询问告知书、北京永兴宏达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张世永身份证复印件、北京永兴宏达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现场照片、询问（调查）笔录、现场笔录、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送达回证、卷内备考表；5．支云行政处罚案卷材料，包括：卷内文件目录、立案（不予立案）审批表、京工商丰处字〔2017〕第5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工商行政管理行政处罚信息公示告知单及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首次询问告知书、支云身份证复印件、支云书写的情况说明、现场照片、询问（调查）笔录、现场笔录、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送达回证、卷内备考表；6．北京金洲鸿运商贸有限公司行政处罚案卷材料，包括：北京金洲鸿运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王金洲身份证复印件、租赁合同、现场照片、现场笔录、责令改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询问通知书及送达材料、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云岗工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7．（2018）京0106行初230号案开庭笔录及谈话笔录；8．（2018）京0106行初230号《行政判决书》；9．（2019）京02行终97号《行政判决书》；10．雷关生提出赔偿申请后，王佐镇政府调查取证所得相关材料，包括：询问笔录、王成明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赵春廷、刘立民、张万海、张宝月、李桂英、杜海霞、王国良、王金环、吕金华、王成功、张万龙、朱清、朱峰、李改民、马刚、李文革、王泽忠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赵春廷、刘立民、张万海、张宝月、李桂英、杜海霞、王国良、王金环、吕金华、王成功、张万龙、朱清、朱峰、李改民、李文革、王泽忠身份证复印件、赵春林出具的书面证言证词及其身份证复印件、马劲松出具的书面证言证词及其身份证复印件；11．王佐镇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的相关材料，包括：案件呈批表、邮寄信封、国内挂号信函收据、邮件详情、王佐镇行赔决字〔2019〕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雷关生提交的证据1、5、6、17、20，王佐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雷关生提交的其他证据，证明目的不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6年1月1日，雷关生与北京鑫湖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雷关生承租北京市丰台区瓦窑村西原砖厂废弃场地用于生产经营，租赁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7年7月6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王佐镇政府作出市规丰移送函[2017]第042号《案件线索移送函》，告知王佐镇政府，经环保督查发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大富庄路与规划青龙湖地区二号路交界处北侧有涉嫌违法建设行为，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现将案件及相关情况移送。2017年7月7日，北京市丰台区迎接市环保督察工作信访及案件办理组向各相关单位发出《交办通知单》，其中涉及王佐镇政府的举报包括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管辖范围，瓦窑村西100米堆放沙子、垃圾。2017年7月8日，王佐镇政府进行了现场检查、勘验，对现场拍照取证，并根据规划部门移送材料确定违法建设房屋及其他地上物的具体位置。同日，王佐镇政府对雷关生进行调查询问。在调查过程中，雷关生陈述涉案房屋系由其建设，并转租给他人使用。据此，王佐镇政府对雷关生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告知其按照北京市环境保护督察室要求，雷关生在瓦窑建设的房屋，建筑面积4986平方米，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其行为违反了《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相关要求，责令雷关生在接到本通知后，限期2天内自行拆除。逾期不自行拆除的，将依照有关规定依法严肃处理。同时，王佐镇政府对涉案房屋租户作出《告知通知书》，告知租户在此处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该行为违反了《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按照北京市环境保护督察的相关要求，现告知租户在接到本通知后，于2017年7月8日17时30分前，自行清除地上物，拆除违章建筑。逾期未拆除的，将依法严肃处理。2017年7月11日，王佐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北京市丰台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王佐镇执法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云岗工商所等单位参与配合执法工作。王佐镇政府、城管部门、工商部门均陈述，未发现涉案违法建设及院落内存放有物品。2018年4月2日，雷关生针对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6行初23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王佐镇政府作为乡镇政府，对涉案违法建设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查处，对于逾期拒不改正的违法建设，有权依法强制拆除。王佐镇政府于2017年7月8日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责令雷关生限期自行拆除。在雷关生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王佐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强制拆除前，王佐镇政府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亦未提前公告或以其他形式告知拆除时间。上述情形违反了《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对强制拆除违法建设的相关要求，应认定为程序违法。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王佐镇政府2017年7月11日对雷关生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中心村瓦窑村的房屋及其他地上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雷关生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2月28日，本院作出（2019）京02行终9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另查，2019年3月27日，雷关生向王佐镇政府邮寄赔偿申请书，申请王佐镇政府赔偿因2017年7月11日拆除行为导致的财产及物品损失，包括房屋、砖、自来水管线、水表井、水表、地下电缆、电缆杆、粉煤灰、果树、榆树、香椿树、元宝树、柳树、室内物品、当年租金、围墙等共16项，总额6113260元。2019年5月30日，王佐镇政府作出王佐镇行赔决字〔2017〕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房屋、围墙属于违法建设，当年租金不属于直接损失，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其余各项均无法证实损失的存在，故决定不予赔偿。雷关生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佐镇政府表明，雷关生提交的财产及物品清单中所列各项无法证实损失存在，雷关生要求对上述物品进行赔偿，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赔偿。但考虑到在强制拆除过程中确有程序违法之处，且未能妥善保存摄制的录像，故同意给付室内物品及电缆杆费用3.15万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等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佐镇政府拆除雷关生涉案房屋及其他地上物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王佐镇政府应对此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雷关生主张砖、粉煤灰、果树、榆树、香椿树、元宝树、柳树因前述拆除行为致损，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物品存在或所有权归属情况；雷关生主张房屋、自来水管线、水表井、水表、地下电缆、围墙等因前述拆除行为致损，但由于其房屋及其他地上物并无合法手续，故无法证明此系其合法利益；雷关生主张当年租金受损，但房屋租金并非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赔偿请求依法不应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可。对于王佐镇政府同意给付雷关生电缆杆、室内物品损失赔偿金共计31500元，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王佐镇政府赔偿雷关生人民币共计31500元，并驳回雷关生的其他赔偿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雷关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