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4213号 原告：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宁东路269号29楼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表人：张剑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波，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山海天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新梅路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6620971712。 法定代表人：马仁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侯，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富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宁波山海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天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波、被告山海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富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和2018年5月15日支付被告15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被告返还原告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经债权人赖丽娜的申请，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浙0225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富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为该公司管理人。经审计查明，2018年4月23日和5月15日，富成公司向被告支付款项共计15万元。原告认为，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富成公司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被告进行个别清偿，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遂起诉请求撤销该违法清偿行为，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5万元。 被告山海天公司答辩称：1.2018年4月、5月，富成公司向被告付款时，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均显示资产大于负债，并没有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2.被告接受涉案款项的支付，并不抱有“富成公司已经出现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需赶在富成公司破产前先行偿债”的预期及恶意，同时结合富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涉案交易来看，富成公司仍然在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那么即使富成公司已出现资不抵债或经营恶化的情形，被告也无法得知。3.2017年11月，被告与富成公司、宁波唐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狮公司）就纺织布、纺织面料的销售、加工事宜达成一致，经唐狮公司指定，由富成公司向被告购买布料，再由富成公司将该布料加工成衣交付唐狮公司，即货物交付的链条为被告—富成公司—唐狮公司；涉案5万元、10万元款项的支付方式为银行汇票，该汇票是唐狮公司开具给富成公司，富成公司再背书给被告，即款项交付的链条为唐狮公司—富成公司—被告。被告认为，涉案款项的支付系唐狮公司与富成公司之间交易习惯下的特定支付行为，与其他普通支付或清偿行为有着根本区别，不应被理解为偏颇性清偿。4.被告接受涉案款项的支付使债务人公司财产受益，不应予以撤销。因富成公司向被告支付涉案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4月、5月，此时富成公司需赔偿被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被告主动免除，使富成公司财产受益。被告系唐狮公司指定面料供应商，唐狮公司系富成公司唯一的大客户。富成公司向被告支付涉案款项后，唐狮公司向富成公司的采购合同得以继续履行，富成公司生产经营得以持续，使富成公司财产受益。如富成公司不向被告付款，则唐狮公司极有可能中止与富成公司的采购，而富成公司也将因唐狮公司的中止采购无法继续生产经营。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二份，被告对表面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份报告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存在多处错误。被告提供的富成公司资产负债表二份，原告经质证后对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资产负债表未记载职工欠薪情况，内容存在很多虚假情况，针对该情形，管理人已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应以审计报告为准。本院认为，判断债务人在清偿时是否资不抵债应以债务人的真实财产数额为基础。被告提供的资产负债表虽然显示2018年4月30日、5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分别为414554.87元、410552.74元，但该负债表系富成公司单方制作，且该记载资产状况与实际情况不符，亦未能全面、客观记载资产负债情况。经审查，该资产负债表存在遗漏2016年3月份至2018年5月份职工欠薪等情况。而审计报告系破产管理人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的报告，该报告在结合实际客观情况下，对当时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部分调整，依法有据。被告虽对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审计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够证据予以推翻，对此应予采纳审计报告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综合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富成公司曾因唐狮公司指定累计向被告购买布料281820.4元，该布料交付富成公司后，由富成公司加工成衣并交付唐狮公司。2018年4月23日、5月15日，富成公司因唐狮公司指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宁波市分行的汇票形式向被告分别支付5万元、10万元，该汇票是唐狮公司开具给富成公司，富成公司再背书给被告。 2018年8月14日，经债权人赖丽娜申请，本院作出（2018）浙0225破申3号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富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为该公司管理人。 2019年9月12日，管理人委托宁波安全三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富成公司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8月14日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进行了专项审计【宁安会专审（2019）280号】，该报告显示：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31日富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分别为-403789.82元、 717450.83元、-7452121.70元；富成公司尚欠赖丽娜等91人2016年3月份至2018年5月份劳动报酬636576元；富成公司尚欠周永群等10人2016年3月份至2018年5月份劳动报酬 350500元；富成公司拖欠2018年2月28日职工工资801486.09元。 本院对本案主要争点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点一，富成公司对被告个别清偿时是否达到了破产的界限或称破产原因。富成公司向被告个别清偿15万元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15日。根据管理人委托宁波安全三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31日富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分别为-403789.82元、-717450.83元、-7452121.70元，故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15日富成公司在清偿本案款项时已资不抵债。另外，在该期间，富成公司另有巨额应付款挂账未还及拖欠劳动职工工资，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应认定已经具备破产原因。被告以清偿时不具备破产原因作为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点二，富成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15日清偿被告5万元、10万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被告主张其接受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善意的，即便该行为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也不应当予以撤销。本院审查认为，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从文义上理解，均为客观要件，而不考虑当事人的主观因素，债务人及债权人主观是否存在恶意，债权人、债务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为个别清偿时存在破产原因等主观因素，并不是人民法院撤销个别清偿行为应予审查的要素，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至于被告辩称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问题。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本案中，富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系唐狮公司指定，付款也系唐狮公司要求。基于唐狮公司的供货要求，富成公司的供货请求，被告的供货行为，满足了富成公司的生产需要，保证了富成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因此，富成公司偿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并非不当处理公司财产，既是履行应尽的合同义务，也使得富成公司受益，对全体债权人亦是有利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个别清偿行为不应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虽然管理人提出的富成公司具备破产原因的理由成立，但其请求撤销富成公司对被告的个别清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励芝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旭 书 记 员 钱俏俏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