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口岸报关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927XY。法定代表人：欧阳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朔梅，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炳光，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铭坚，男，汉族，1983年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0。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口岸报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报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铭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4日判决：“一、被告佛山市口岸报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铭坚支付2019年5月工资差额1019元；二、被告佛山市口岸报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铭坚支付2019年6月工资差额405.91元；三、被告佛山市口岸报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铭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80977.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诉讼费。”上诉人佛山报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谢铭坚的工资报酬由基本工资（初始工资）、绩效工资、补贴等构成，佛山报关公司有权根据企业经营情况、谢铭坚的实际工作量调整绩效工资，并未克扣谢铭坚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佛山报关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属事实认定错误。1.谢铭坚每月的工资报酬中包含绩效工资，佛山报关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绩效工资的存在。谢铭坚于2005年入职佛山报关公司，从事报关员工作。根据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谢铭坚的初始工资为每月1510元，佛山报关公司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状况、物价水平和政府颁布的工资增长指导线等情况，依法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津贴、补贴按月度定时发放，而由于绩效薪酬或奖金是视公司的实际经营及利润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金额，在签订《劳动合同》时不能明确具体标准，故在该条第（二）款中标注为“／”，根据《劳动合同》“使用说明”第三条的解释，此符号为不需填写之意，而不能证明不存在绩效工资。2.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谢铭坚实际的月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初始工资）、补贴及绩效工资等组成，其中绩效工资的发放条件及标准则是根据佛山报关公司实行的《公司制度》来确定的，根据《公司制度》第24条第1款“奖金”和第2款“业务奖励”第3款“特殊表彰”的规定，月奖金根据公司上月该区域的单量进行计提，考察个人的工作表现情况由公司厘定每个员工的分配率。部门奖金是按部门完成单量计提，交部门经理视工作表现进行分配。同时，公司有权根据员工的实际表现，对符合相关条件的员工进行业务奖励、特殊表彰等。佛山报关公司每月将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及员工的具体表现来决定该员工是否应发放绩效工资（各类奖金）及具体金额。另，由于实际控制人相同或股东之间存在相应的身份关系，佛山报关公司与佛山市天晟报关有限公司等其他八家公司均为广东金口岸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曾名为佛山市金口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口岸公司）的下属关联公司，共同适用金口岸公司的《公司制度》，在人事行政方面亦由金口岸公司统一归口管理，谢铭坚亦清楚该情况。虽然谢铭坚未在该《公司制度》上签名确认，但从谢铭坚向佛山报关公司提交的离职交接表抬头明确记载为“广东金口岸物流有限公司”来看，其作为在佛山报关公司工作长达十五年半的老员工，对佛山报关公司适用的规章制度是非常清楚的。一审法院认定佛山报关公司提交的《公司制度》为金口岸公司的制度并非佛山报关公司的公司制度属事实认定错误。3.谢铭坚称其工资构成仅为基本工资加津贴、补贴没有事实依据，且其陈述前后矛盾。首先，佛山报关公司于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与谢铭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谢铭坚陈述：“公司已经10多年都没有工资条，工资的组成部分我们一概不知道”。而在一审时，谢铭坚又确认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津贴、补贴，其陈述前后矛盾。其次，虽然谢铭坚未签字确认每月的工资条，但从佛山报关公司提交的《谢铭坚2017年2月起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单》及谢铭坚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来看，谢铭坚确认的每月实际收到的工资数额与佛山报关公司提交的工资单金额一致，均能证实谢铭坚每月的工资收入存在不同程度的浮动，并非固定工资。自2018年3月起，谢铭坚每月的基本工资为1600元，伙食费为300元，上述每月都是固定发放的，而绩效工资则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浮动。若如谢铭坚所述，其工资仅由基本工资加津贴、补贴构成，则不可能出现每月收取的工资数额不同，且3000余元均为津贴、补贴，亦不合常理。因此，无论是从佛山报关公司提交的证据上看，还是按常理推断，均可证实谢铭坚的工资包括绩效工资。4.佛山报关公司有权根据企业的实际经营情况及员工的实际工作量调整绩效工资，佛山报关公司在调整绩效工资时已通过员工会议及通知等形式与全体员工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并不是恶意减薪，更没有克扣谢铭坚的工资。自2017年起，中国政府及海关鼓励外贸企业通过互联网自行办理出口申报，致使佛山报关公司业务量不断下滑。同时，由于受佛山新港关停该重大客观事实影响，佛山报关公司的经营状况进一步恶化，自2018年起佛山报关公司的业务量不断减少，故谢铭坚的工作量亦较之前有明显下降。因此，佛山报关公司基于实际恶化的经营环境，经营状况不断下降，工作量减少的事实，依据《劳动合同》及《公司制度》，有权调低包括谢铭坚在内的所有员工的绩效工资，而不是仅单独调低谢铭坚的绩效工资。佛山报关公司在调整绩效工资之前已通过开会、微信等各种形式与包括谢铭坚在内的全体员工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及告知。佛山报关公司告知所有员工，鉴于公司业务量下降，亏损严重，在保持基本工资与补贴不变的基础上，下调绩效工资。佛山报关公司调整谢铭坚的绩效工资完全属于行使经营自主权，且并未违反《劳动合同》、《公司制度》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没有克扣谢铭坚的工资。二、谢铭坚单方解除与佛山报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属自动离职。佛山报关公司不存在未足额支付谢铭坚工资的违约行为，不应向谢铭坚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佛山报关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谢铭坚发放了工资报酬（每月基本工资1600元、补贴300元，固定工资共计1900元，再视实际工作量及工作表现发放绩效工资），并未克扣谢铭坚的工资，没有违约行为。综上，佛山报关公司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铭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铭坚承担。针对佛山报关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谢铭坚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绩效工资。《劳动合同》第4条关于绩效工资是用划线排除的，因此，佛山报关公司认为谢铭坚工资已经包含了绩效工资没有依据。金口岸公司的规章制度对谢铭坚不具有约束力，因谢铭坚与佛山报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金口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金口岸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经过工会公示和表决，故金口岸公司的规章制度对谢铭坚不适用。佛山报关公司提供的材料载明“公司领导层商量决定降低工资”，佛山报关公司单方面决定降低工资是不合法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根据《佛山新港码头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第五条第六款规定，佛山报关公司因为码头征收，享有政府补贴，停产停业损失包含员工遣散费用，佛山报关公司违法将该费用侵占。因佛山报关公司克扣工资，谢铭坚是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并获得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佛山报关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佛山报关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离职交接表、企业信用变更记录，拟证明金口岸公司确认佛山报关公司为其名下关联企业，佛山报关公司的人事行政归该金口岸公司管理并需适用金口岸公司的公司制度；金口岸公司曾用名为广东金口岸物流有限公司；谢铭坚向佛山报关公司申请离职时提交的离职交接表名称为“广东金口岸物流有限公司”，再次证明佛山报关公司的人事行政归金口岸公司管理并需适用金口岸公司的公司制度；2.工作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对于调整员工绩效工资佛山报关公司已与员工协商，并将调整的结果在工作群中公示，明确告知包括谢铭坚在内的所有员工；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佛山报关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志与谢铭坚聊天时，谢铭坚称“公司已经10多年都没有工资条，工资的组成部分我们一概不知道”，而在一审庭审时，谢铭坚又确认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津贴、补贴，其陈述前后矛盾，谢铭坚的工资并非为固定工资；4.2014年1月至2018年3月的部分记账凭证、工资表及绩效工资计算依据，拟证明谢铭坚的工资包括绩效的工资；记账凭证是佛山报关公司据实发生并于当年制作而形成，并附上工资表作为依据；谢铭坚的绩效工资主要由部门提成及奖金两部分构成。被上诉人谢铭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离职交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佛山报关公司拿了其他公司的交接表给谢铭坚填写，谢铭坚已清楚注明交接公司是佛山报关公司，故佛山报关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证据1中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金口岸公司与佛山报关公司是两家独立的企业法人，有各自的规章制度和人事制度，且金口岸公司与佛山报关公司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情况说明证明效力很弱；对证据1中的企业信用变更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3、4在仲裁阶段已经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佛山报关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单凭证据1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佛山报关公司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以采信；因谢铭坚对证据1中的离职交接表和企业信用变更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记账凭证显示并非每月均有奖金，且2017年11月工资、2018年2月工资与佛山报关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工资表》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证据4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谢铭坚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谢铭坚没有上诉，视为服判。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如下综合分析。关于谢铭坚主张2019年5月及2019年6月被降低工资1424.91元（1019+405.91）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根据工作微信群聊天记录可知，佛山报关公司决定从2019年5月开始降薪，而谢铭坚对该降薪方案提出异议。谢铭坚认为佛山报关公司在未与其协商的情况下，擅自降低其工资。佛山报关公司上诉认为其有权根据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物价水平等依法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谢铭坚的实际月工资由基本工资、职称工资、绩效工资等组成，因佛山报关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在与员工开会沟通后，决定自2019年5月起将全体员工的绩效工资下调。此属于企业行使经营管理自主权，且又通过全体员工会议和通知等形式与员工进行了充分的沟通，故佛山报关公司并没有克扣谢铭坚的工资，降低的是谢铭坚的绩效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佛山报关公司降低的是谢铭坚的工资还是绩效工资的问题。首先，佛山报关公司提供《公司制度》拟证明其公司存在绩效工资，而员工的绩效工资视完成的单量及工作的表现计提。但《公司制度》落款盖章为“广东金口岸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虽佛山报关公司称金口岸公司为其母公司，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而金口岸公司与佛山报关公司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没有证据显示金口岸公司的规章制度可以适用于佛山报关公司，且谢铭坚亦未在《公司制度》签阅表上签名确认，故《公司制度》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其次，佛山报关公司又主张工资表上的工资构成有绩效工资一栏，故谢铭坚的工资包含了绩效工资，但工资表均没有谢铭坚的签名确认，且谢铭坚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该工资表的真实性存疑。最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亦没有明确约定包含绩效工资，且佛山报关公司主张谢铭坚的每月工资包含绩效工资，应就绩效工资的发放条件、发放标准等进行举证，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佛山报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谢铭坚的工资构成包含绩效工资。本院对谢铭坚主张的其工资构成不包含绩效工资予以确认。因工资是劳动者提供劳动后的报酬，降低工资需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佛山报关公司在未与谢铭坚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降低谢铭坚的工资，违反了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佛山报关公司向谢铭坚支付2019年5月被降低的工资1019元、2019年6月被降低的工资405.9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如上所述，佛山报关公司存在降低谢铭坚工资的行为，谢铭坚以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请求佛山报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佛山报关公司应向谢铭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双方对谢铭坚的工作年限及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谢铭坚的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所判决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口岸报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庆莉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