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大街84号1幢1单元9楼914号。 法定代表人：袁永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球，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礼，女，198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四川中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礼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礼从事人事管理工作，工资待遇为10000元，其中每月发7000元，在绩效考核通过的情况下发剩余的3000元，但杨礼并未通过公司的绩效考核，杨礼工作期间均未按照公司考勤制度上下班打卡，上诉人无需支付该部分工资；2.由于杨礼不符合公司的用人要求，且已数月无上班记录，杨礼系自动离职，杨礼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3.杨礼从2018年9月起即未到公司上班，上诉人无需要向杨礼支付2019年1月至4月工资28000元。 被上诉人杨礼辩称，1.被上诉人每月绩效均合格，2018年公司组织的补发绩效考核中被上诉人也是合格的，不存在考核不过关的情形；2.《移交清单》《离职通知邮件》、与董事长的微信聊天记录、日常工作聊天记录均能证明被上诉人离职前一直在岗位工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茂公司向杨礼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工资28000元，不予承担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绩效工资；2.中茂公司不予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案件诉讼费用由杨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杨礼入职中茂公司，担任高级行政助理，协助处理人事行政部事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2018年7月20日，中茂公司向杨礼出具《收入证明》。载明，杨礼固定月工资为10000元，平均全年税后总收入（含固定月工资、奖金、红利等其他收入）人民币120000元。 2019年4月23日，杨礼向中茂公司发送《辞职通知》。主要载明，自2017年6月入职以来，中茂公司长期拖欠杨礼30%的工资至今未发放，且从入职至2018年5月，中茂公司未购买社会保险，因中茂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杨礼正式通知中茂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维系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起与中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等。 2019年5月6日，杨礼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茂公司支付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94965.52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000元、2017年7月22日至2018年6月22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110000元，中茂公司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同年7月16日，该委作出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00320号仲裁裁决，裁决：中茂公司支付杨礼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94965.52元（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66965.52元，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30日固定工资28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000元，中茂公司向杨礼出具离职证明，驳回杨礼的其他仲裁请求。中茂公司不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1.杨礼在中茂公司的职级为E3，中茂公司《2017年公司职级工资表》载明，E3年终绩效工资（年终考核）为36000元，占工资总额的30%；每月实发工资为7000元，占工资总额的70%；2.中茂公司未发放杨礼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绩效工资及2019年1月至4月期间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收入证明、辞职通知、中茂公司人员职级表、中茂公司2017年公司职级工资表、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审理中，杨礼为证明中茂公司应向其发放绩效工资，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6.1-2018.3.31补发绩效工资汇总表》。该表显示，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中茂公司应向杨礼补发绩效工资27965.52元（2017年6月为965.52元，其余月份为3000元）；制表人杨礼，落款时间2018年7月30日，审核蒋志、复核赵宏治，落款时间2018年7月31日。杨礼陈述，蒋志为中茂公司财务总监，赵宏治为中茂公司总经理。中茂公司经质证后认为，无法核实该表真实性，该表即使经相关人员签字核实，亦仅表示所载明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的考核。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汇总表为应由用人单位留存的资料，结合中茂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有证据显示，杨礼的工资由年终绩效工资36000元（占工资总额30%）及固定工资7000元/月（占工资总额70%）构成，中茂公司虽主张杨礼作为行政人员，没有绩效工资待遇，但未举证证明杨礼的工资构成中不存在年终绩效工资或者杨礼不符合领取年终绩效工资的条件，一审法院对中茂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杨礼提交的《2017.6.1-2018.3.31补发绩效工资汇总表》显示，中茂公司将杨礼年终绩效工资按月折算为每月3000元，即杨礼的月平均应得工资为10000元。根据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中茂公司应支付杨礼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66965.52元（3000元/月÷21.75天×7天+3000元/月×22个月）、2019年1月至4月30日固定工资28000元（7000元/月×4个月），合计94965.52元。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杨礼以中茂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与中茂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中茂公司应支付杨礼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0000元（10000元/月×2个月）。三、其他。因仲裁裁决中茂公司为杨礼出具离职证明后，双方均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该项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仲裁裁决驳回杨礼要求中茂公司支付2017年7月22日至2018年6月22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110000元后，杨礼未提起诉讼，应视为杨礼对该项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礼支付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94965.52元；二、中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礼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0000元；三、中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礼出具离职证明；四、中茂公司无需向杨礼支付2017年7月22日至2018年6月22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1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中茂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中茂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杨礼在职期间的考核评分表；2.杨礼上下班打卡表。以上证据拟证明杨礼绩效考核不过关，杨礼未正常上班，不应获得绩效工资。经质证，杨礼不认可绩效考核表及上下班打卡记录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茂公司提交的考核评分表无原件予以核对，且考核表上仅有考核人签名，无其他印证真实性的签章；杨礼上下班打卡表无法看出数据来源，亦无公司签章，且该打卡记录显示杨礼从2017年6月入职至2019年4月离职正常打卡天数均为0，明显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杨礼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杨礼与公司投资部总监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2.中茂公司印章使用申请表、费用申请及报销表；3.2019年1月至3月工资表。上述证据拟证明杨礼离职前均在履行工作职责。经质证，中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不能达到杨礼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杨礼提交的证据来源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9年3月29日，杨礼申请使用公章领取社保局函，领导审批同意；2.杨礼申请并报销了2019年4月份宽带费200元；3.杨礼制作了中茂公司2019年1月-3月工资结算表；4.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从2018年6月4日起，杨礼与公司领导及同事进行工作沟通、安排等。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支持杨礼主张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问题。杨礼主张中茂公司应支付在职期间的绩效工资，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中茂公司亦认可杨礼的工资由年终绩效工资36000元（占工资总额30%）及固定工资7000元/月（占工资总额70%）构成，但认其为杨礼绩效考核不过关，不应获得绩效工资。对此，本院认为，中茂公司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前，中茂公司仍未提交杨礼绩效考核不过关或者不符合领取绩效工资条件的证据，中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杨礼提交的《2017.6.1-2018.3.31补发绩效工资汇总表》显示，中茂公司将杨礼年终绩效工资按月折算为每月3000元，该证据可印证杨礼符合领取绩效工资的条件。综上分析，中茂公司应支付杨礼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66965.52元。对于2019年1月至4月30日固定工资28000元问题，中茂公司主张杨礼并未正常履职，不应支付该期间的固定工资，但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杨礼履行了工作职责，中茂公司又不能提供反驳证据。另外，中茂公司一审诉请包括中茂公司向杨礼支付2019年1月至4月30日固定工资28000元，说明中茂公司对该期间段的固定工资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也予以了支持，中茂公司二审中又主张不应支持该期间的固定工资既违反了诚信诉讼原则，也超越其一审诉请，故本院二审对该项主张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茂公司应支付杨礼绩效工资66965.52元及2019年1月至4月30日固定工资28000元，共计94965.5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能否得到支持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虽然系杨礼主动申请离职，但杨礼以中茂公司长期拖欠工资为由，解除与中茂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中茂公司应支付杨礼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中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金霞 审判员  孙 睿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