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金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壮，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丽萍，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跃军，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女，汉族，1996年5月13日出生，舜华开拓商务宾馆酒店法务，住山东省平原县。再审申请人山东金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吕跃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1民终54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鲁民申3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壮、岳丽萍，被申请人吕跃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岩公司再审请求，撤销（2019）鲁01民终545号民事判决、（2018）鲁019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支持金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吕跃军。事实与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即金岩公司一直为案涉房屋缴纳税费，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又不解除的情况下，金岩公司的权利受到严重侵害。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判决解除合同，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不予解除案涉合同，不仅有损国家公共利益，而且还与同一事实相关的（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相矛盾。（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案又判决不予解除合同，与生效判决相矛盾。4.原审未处理金岩公司“确认2009年1月19日双方签订的《开拓路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失效”的诉讼请求，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吕跃军辩称，1.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依约依法可以履行，不存在合同不能履行的不可抗力；2.案涉房屋至今没有过户的唯一原因是金岩公司从未履行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吕跃军的义务，只要去办理一下便能知道是否可以过户，何必纠纷十多年？金岩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吕跃军，却过户给了案外人金都公司，属于恶意违约。3.金岩公司作为恶意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4.金岩公司称其一直为案涉房屋缴纳税费，属于违约后果，不属于合法权利的损失。5.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大部分目的已经实现，如果解除则有违诚信原则，导致更大纠纷。6.吕跃军的权利在受到侵害，金岩公司的利益没有损失，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金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金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岩公司与吕跃军于2009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以及确认2009年1月19日双方签订的《开拓路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失效；2.判令吕跃军腾退并将所占有的济房产证高字第033711号综合楼返还给金岩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吕跃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09年1月12日，金岩公司（甲方）与吕跃军（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济南市开拓路2005号的房地产（土地证号:高新国用（2005）第0100039号，房权证号：济房产证高字第011745号，面积2845.32平方米）、以及附属物出售给乙方，并将与此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给乙方。土地四至：东到开拓路、西离楼墙1.5米、南离楼墙1.5米、北到院墙。二、上述房地产（含附属物）的总价款为玖佰万元整。三、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全部房屋完好交付乙方，同时乙方付款陆佰万元，甲方将房产证、土地证办理到乙方名下后，付清余款。四、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完好合法、权属清楚。双方签约后，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五、在将房地产权证更名为乙方之前，乙方充分享有该房地产的权利，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行使该权利，例如与此相关的盖章签字、委托授权等。如果遇到拆迁，所有补偿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全权办理相关手续和协议。六、双方责任义务：甲方责任：解除甲方原借款抵押、办理房地产到乙方名下；建安院墙，东侧开门，清理林木花草、敷设地面花砖，方便停车；西侧与车间分开，保障窗户采光、避免噪音；水电独立分户、保障乙方水电供应。该楼南侧空地，甲方在建楼前，甲乙双方共同设计审核、甲方出资完成绿化；如果甲方出售，乙方对该处有优先购买权。若甲方需要建房，在不影响该楼结构的情况下，乙方不得干预；甲乙双方可协商合资建房，在与外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与甲方合作。上述内容履行期限：首次付款后三个月内。乙方责任：按合同约定付款。付款期限，具备付款条件后一个月内。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对方的全部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合同的25%。张志军、王茂军、王清在甲方担保人处签字。2009年1月19日，金岩公司（甲方）、吕跃军（乙方）签订《开拓路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原合同第三条更改为：甲方将全部房屋及装修和附属物完好交付乙方，同时乙方付款肆佰万元；在甲方前去解除其贷款抵押时，再付贰佰万元；将房产证土地证办理到乙方名下后，付清余款。二、如果甲方三个月内不能履行其责任，不能完成原合同中的综合楼房产证、土地证的过户，甲方的院落土地及其上建筑物归乙方所有，甲方将院落土地及其上建筑物附属物交付乙方；院落土地和2幢楼房在银行的抵押贷款1200万元，乙方支付1200万元给贷款银行用于偿还甲方在该银行的贷款，乙方不再付款给甲方。由于自然灾害的不可抗力原因造成本条不能实现或拖期除外，甲方可补偿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土地证：济南高新国用（2005）第0100039号）。三、甲方未按照本合同交接上述全部房地产的，乙方有权派人接管上述土地院落和房屋，甲方未搬出的物品，视为抛弃，乙方有权对上述物品处理，并无须给予甲方任何补偿。四、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完好合法、权属清楚。双方签约后，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五、在将房地产权证更名为乙方之前，乙方充分享有该房地产的权利，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行使该权利，例如与此相关的盖章签字、委托授权等。如遇到拆迁，所有补偿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全权办理相关手续和协议。六、任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对方的全部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25%。……九、如果本综合楼及土地无贷款抵押，本补充协议自动失效。“经双方协商，该综合楼南侧到大门的地方由双方设计审核，乙方同意后甲方投资绿化，双方共同使用。”该条款继续有效。同日，吕跃军向金岩公司支付预付款400万元，金岩公司将综合楼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书交付吕跃军并将案涉房屋交付吕跃军使用。2010年4月26日，吕跃军向金岩公司支付房款200万元，案涉综合楼、院落土地之贷款抵押均由金岩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5日、2010年5月10日解除。2009年2月23日，金岩公司召开股东会，将金岩公司分立为金岩公司和金都公司。办公楼一幢，建筑面积2845.32平方米，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1927.67平方米，由金都公司所有。2010年6月3日，金岩公司将案涉综合楼房屋所有权转移至金都公司名下，金都公司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案涉房屋座落于济南高新区天辰大街以北、开拓路以西，结构为钢混，建筑面积2845.32平方米，地上层数为6层。原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高字第011745号，现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高字第033711号。地号为010202018，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1266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高新国用（2005）第0100039号。关于有关部门回复及相关政策情况：合同履行中，金岩公司就综合楼及附属土地使用权转让问题于2011年3月24日向济南市规划局咨询能否进行土地分割相关规划手续事宜。2011年3月31日，济南市规划局复函：该地块用地性质为工业，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综合办公楼属于工业项目配套的厂前区，且用地面积不得超过项目规划建设用地面积的7%，因此综合办公楼用地无法与车间用地进行分割。2011年11月2日，金岩公司就案涉事项向济南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咨询能否办理案涉综合楼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分割过户手续。2011年11月5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复函，金岩公司申请的土地分割过户手续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无法办理。济南市规划局济规法函【2017】9号复函载明：案涉综合楼是该工业项目的配套设施，根据国家标准《工业企业总平面设计规范》（GB50187-2012）5.7.1规定，其用地面积不得超过工业项目总用地面积的7%。该配套综合楼是工业项目用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用地属工业用地，不独立划分用地类别，不符合独立分割办理用地性质变更的法定条件。济南市规划局济规法函【2017】57号复函载明：在济南市2015年12月30日开展不动产统一登记前，土地和房屋登记工作分属于市国土局和市房管局，且对于出让类型工业用地上的房产办理转移在当时没有禁止性规定。因此，2010年市房管局根据金岩公司申请将所属综合楼以公司分立原因转移至金都公司名下。2010年9月，山东省住建厅《关于整体建设项目配套房屋处置问题的批复》中明确，工业用地上配建的办公楼、宿舍等凡处置后涉及规划和土地用途变更的，均应按《土地管理办法》第26条、56条的规定，首先取得建设项目规划变更手续后，方可办理转移或抵押登记。济南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出台《关于工业建设项目节约集约利用土地的实施意见（试行）》（济政办发【2012】12号），2016年8月出台了《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经营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工作的意见（试行）》（济政发【2016】23号），进一步明确了工业用地在满足一定条件下可以整体转让，不得进行分割转让。关于本案涉及的相关诉讼情况：2011年2月28日，吕跃军将金岩公司、金都公司、王清、张志军、王茂军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判令金岩公司、金都公司将综合楼房产及土地【济房产证高字第011745号综合楼及济南高新国用（2005）第0100039号相应土地】过户给吕跃军并承担费用；金岩公司将济南高新国用（2005）第0100039号土地及其上的车间等建筑物、附属物交付吕跃军并办理上述房屋及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等诉讼请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6日作出（2011）济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金岩公司、金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协助吕跃军将济南市开拓路2005号的综合楼（房产证号：济房产证高字第033711号，面积2845.32平方米）产权、相应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吕跃军名下，按房产管理部门及土地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承担过户费用；二、金岩公司、金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配合吕跃军办理水电分户并承担分户费用；三、金岩公司、金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吕跃军延期办证违约金；四、驳回吕跃军对张志军、王清、王茂军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吕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吕跃军、金岩公司、金都公司均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济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鲁民一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0月22日，金岩公司、金都公司将吕跃军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一、解除金岩公司与吕跃军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二、吕跃军将其占用的济南市开拓路2005号综合楼返还给金岩公司、金都公司。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以该案系重复诉讼为由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驳回金岩公司、金都公司的起诉。金岩公司、金都公司不服（2014）济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2013）鲁民一终字第407号生效民事判决正在执行程序中，金岩公司、金都公司系在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义务期间；在金岩公司、金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执行中积极配合法院执行及因存在客观上无法继续执行而终结执行的程序情况下，金岩公司、金都公司起诉解除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金岩公司、金都公司于2014年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民一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5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913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6年6月2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再51号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民一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发回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6月13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再96号民事判决：驳回吕跃军的诉讼请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吕跃军与金岩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吕跃军要求金岩公司将综合楼房产及附属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的要求，不予支持。因金岩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违约金以及因企业分立产生的责任承担和担保责任承担等问题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吕跃军不服（2016）鲁01民再9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综合楼及占用的相关土地使用权不具备转让条件无法进行分割过户；案涉补充协议已经失效，依照补充协议第九条，该补充协议自始不发生效力，对合同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遂判决驳回了吕跃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吕跃军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50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吕跃军的再审申请。2017年7月13日，金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其于2009年1月12日与吕跃军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及2009年1月19日签订的《开拓路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吕跃军腾退占用的济房产证高字第033711号综合楼返还给金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金岩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遂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鲁0191民初186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金岩公司的起诉。吕跃军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在案涉综合楼现阶段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不同意解除合同，且如本案判决解除合同，其不在本案中提起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及返还购房款的反诉主张。关于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的争议：一、本案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吕跃军认为，金岩公司就同一被告、同一标的、同一诉讼请求曾多次提起解除合同之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裁定及本院（2017）鲁0191民初1860号裁定均对其起诉予以驳回，本案起诉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金岩公司主张，本案的诉讼请求、诉讼主体与之前诉讼均不相同，不应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裁定作出时是在（2013）鲁民一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生效并处于执行过程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金岩公司、金都公司系在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义务期间；在金岩公司、金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执行中积极配合法院执行及因存在客观上无法继续执行而终结执行的程序情况下，金岩公司、金都公司起诉解除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而金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鲁0191民初1860号民事诉讼时，（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案件尚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述案件均为审理吕跃军提起的要求金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在（2013）鲁民一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确定金岩公司协助过户及（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案件尚未审结时，金岩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在当时的条件下确有否定前诉判决结果的目的。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驳回吕跃军要求金岩公司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后，金岩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不构成重复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吕跃军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金岩公司主张因案涉综合楼无法办理过户，故其无法履行配合吕跃军对案涉综合楼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进行过户的合同义务，致使受让案涉综合楼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要求解除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吕跃军抗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案涉合同不符合法律强制解除的条件，金岩公司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在没有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没有合同解除权，咨询复函不是实质性的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能以合同履行期限以外一年多的咨询函代替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的行为，法律明确规定了不动产不申请不登记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中，金岩公司的合同目的为出售房屋，及时获得价款；吕跃军的合同目的为获得占有、使用房屋并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吕跃军已将案涉综合楼的相应购房款支付给了金岩公司，金岩公司亦将案涉综合楼交付吕跃军使用多年。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现因不符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相关转让政策无法完成案涉综合楼的过户手续，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鉴于金岩公司获得相应价款的合同目的已部分实现，吕跃军亦实现了房屋的占有、使用，实现了合同的部分目的，而受让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系吕跃军依据合同所应实现的目的，现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影响的亦为吕跃军的相应权利。且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亦为法律赋予合同目的享有一方的法律救济权利，在案涉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的情况下，吕跃军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系吕跃军对其合同利益的自行处分，法院不宜强行干涉。案涉房屋交付吕跃军已经九年之久，吕跃军对其进行了装修并经营使用，如解除合同，必然产生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一系列纠纷，亦不利于交易和社会的稳定，故对金岩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三、金岩公司与吕跃军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的《开拓路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失效问题是否应由法院确认。金岩公司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了案涉补充协议失效，但是未在判决主文中确认。吕跃军抗辩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且该判决认定了双方案涉的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案涉补充协议至今未失效，在案涉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中明确载明，由于自然灾害的不可抗力原因造成本条不能实现或拖延外，甲方可补偿乙方造成的损失，足见只有不可抗力，才能造成本条的失效，而济南市土地局的咨询函不属于自然灾害的不可抗力，因此，关于案涉补充协议失效的说法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中已对“案涉补充协议已经失效”进行了确认，故本案中不再重复确认，对金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山东金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山东金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金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8）鲁019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解除金岩公司与吕跃军于2009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确认2009年1月19日双方签订的《开拓路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失效；吕跃军腾退并将所占有的济房产证高字第033711号综合楼返还给金岩公司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吕跃军承担本案一、二审本案全部诉讼费。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证据一、2018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函原件一份，欲证明金岩公司从未履行协助办理过户登记义务；综合楼对外转让过户符合当时文件政策规定。证据二、2018济国土资函327号复函一份，欲证明涉案合同约定房产证土地证的综合楼共有宗地面积12668平，且（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依据的相关复函是错误的。证据三、2018济南市规划局38号复函一份，欲证明济规管函164号和9号复函与不动产登记和房屋产权交易无关。证据四、（2018）国办发29号文件一份，欲证明开展涉及产权保护的规章、规范性文件清理范围“不当限制企业生产经营、企业和居民不动产交易等民事主体财产权利行使的规定”，限制综合楼转让的复函属于清理。证据五、（2018）济发23号文件一份，欲证明涉案综合楼整体转让属于允许转让的范围。证据六、（2018）鲁政办138号文件一份，欲证明山东省优化不动产登记专项行动方案的存量房登记流程图证明已经登记的存量房过户登记仅仅涉及不动产登记部门与规划无关。上述六份证据综合证明涉案楼房符合过户条件，涉案买卖合同中关于过户登记的条款可以履行。经质证，对于证据一，金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金岩公司认为根据山东省高院（2017）鲁民再7号判决书已经查明的事实，金岩公司在2011年就已经向有关单位发函询问涉案综合楼能否办理过户登记并得到了回函，明确表示不能办理。对于证据二，金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金岩公司认为（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对于证据三、四、六，金岩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五，金岩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地产买卖协议》应否予以解除；二、金岩公司与吕跃军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的《开拓路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是否失效；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关于焦点一，涉案《房地产买卖协议》应否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金岩公司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的合同目的为出售房屋，获得价款；吕跃军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的合同目的为获得占有、使用房屋并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吕跃军已将案涉综合楼的部分购房款支付给了金岩公司，金岩公司亦将案涉综合楼交付吕跃军使用多年。双方均已实现涉案《房地产买卖协议》的部分合同目的，而因涉案楼房不符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相关转让政策无法完成过户手续，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影响的为吕跃军的相应权利，并未实际影响金岩公司的权利，且吕跃军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金岩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双方于2009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涉案楼房总价款为900万元，并约定金岩公司将全部房屋完好交付吕跃军后，吕跃军付款600万元，金岩公司将房产证、土地证办理到吕跃军名下后，付清余款。双方均认可吕跃军已经支付购房款600万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金岩公司主张吕跃军尚有部分购房款未予支付，存在违约行为。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9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金岩公司将房产证、土地证办理到吕跃军名下后，付清余款。吕跃军与金岩公司就涉案楼房是否能够办理房产证、土地证的过户手续一直在诉讼过程中，直至（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驳回吕跃军要求金岩公司为其办理涉案楼房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在涉案楼房因不符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相关转让政策无法完成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吕跃军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对于剩余购房款，金岩公司以另行主张权利为宜。关于焦点二，《开拓路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是否失效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案涉补充协议已经失效”，（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故一审对涉案补充协议是否失效未再重复确认，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一审虽存在审理期限较长的情况，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公正审理，一审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另查明，金岩公司提交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一宗，拟证明金岩公司一直负担着案涉房屋的相关税费，如不解除案涉合同将会给金岩公司造成损害，金岩公司据此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吕跃军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有原件佐证，认可其真实性；但金岩公司不能仅凭该证据就享有案涉合同解除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金岩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合同解除权。根据金岩公司、吕跃军于2009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的《开拓路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金岩公司有义务将房产证、土地证办理到吕跃军名下；吕跃军有义务待全部房屋及装修和附属物完好交付同时付款肆佰万400万元，待金岩公司解除其贷款抵押时付款贰佰万200万元，待房产证、土地证办理到吕跃军名下后付清余款叁佰万300万元。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吕跃军没有出现违约；金岩公司出现违约，即金岩公司没有依约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吕跃军名下，却于2010年6月3日将案涉房屋过户到案外人金都公司名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据此，本院认为金岩公司为案涉合同的违约方。对于违约方起诉解除合同，司法实践中一般适用原则为法院达成一致的通行处理原则如下：“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在一些长期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合同僵局，一概不允许违约方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有时候对双方都不利。在此前提下，符合下列条件，违约方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能依法予以支持：（1）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2）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3）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合同僵局是客观事实，但本案的案情并不完全符合上述三个条件，故原审判决驳回金岩公司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金岩公司以其有新的证据即其一直为案涉房屋缴纳税费为由，认为其享有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金岩公司须能举证证明本案案情同时符合上述合同解除的三个条件，金岩公司方能享有合同解除权。金岩公司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岩公司称原审判决不予解除案涉合同，有损国家公共利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岩公司称原审判决与同一事实相关的（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相矛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岩公司称原审未处理其“确认2009年1月19日双方签订的《开拓路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失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再46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案涉补充协议已经失效”，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故原审对涉案补充协议是否失效未再重复确认，并无不当，金岩公司称原审判决遗漏该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岩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1民终5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蔚大鹏审判员  秦光启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