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寰宇跃动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关东园路2-2号光谷国际商会大厦1栋B座13层19号。法定代表人：魏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颖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顿，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一，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武汉寰宇跃动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寰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一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00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寰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张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一提供的一加二信息网（以下简称涉案网站）截图证据底部联系栏右侧有一明显的二维码图标，经扫描后显示名为“秀站网”的微信公众号，经营主体为合肥秀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控侵权行为的实际实施主体为案外人合肥秀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追加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二、涉案网站显示的联系信息、对应的域名注册者均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网站并非由我公司经营，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张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与其主张的在今日头条发表文章所用用户名“相机收藏经眼录”存在对应关系，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张一为权利人存在错误。四、涉案图片为某型号数码相机的外观图片和说明书内容，缺乏独创性，不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可以保护的作品。五、张一在涉案网站发布文章当日完成取证直接起诉，从未主动联系我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张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武汉寰宇公司的上诉意见。涉案文章是一篇对相机的说明文，具有独创性，构成作品。武汉寰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不是涉案网站实际经营者。不存在虚假诉讼。张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汉寰宇公司删除涉案侵权文章内容；2．赔偿张一经济损失85000元；3．赔偿张一精神损失1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用户名为“相机收藏经眼录”在“今日头条-首页-摄影”发布了“中国凤凰光学为美国制造的Promaster2500PKSuper单反照相机！”（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的图文。文中图片显示：版权所有Copyright张一，欢迎订阅头条号：相机收藏经眼录；涉案图片共计34张。另，2019年6月2日，一加二信息网发布了涉案文章，使用涉案图片34张，文字1600字。网站网址为http://www.whdslt.com/k武汉寰宇公司j/45143.html。另经工业和信息化部域名信息备案查询，网站域名：whdslt.com，网站首页网址：www.whdslt.com，网站名称：武汉一加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站负责人姓名：魏梅，审核通过时间：2019-08-1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2016年3月8日，企业名称由“武汉一加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武汉寰宇跃动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武汉寰宇跃动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魏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权利归属的依据。本案中，涉案作品显示权利人为张一，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图片的作者为张一，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上述方式使用其作品的，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对于涉案图片在武汉寰宇公司网站上传播的事实，虽然武汉寰宇公司认为公司已经更名，涉诉网站与其并无关联性，但武汉寰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于工业和信息化部域名信息备案查询以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显示，故一审法院对武汉寰宇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因此，关于删除涉案侵权文章内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张一撤回要求武汉寰宇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张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武汉寰宇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权利人的知名度以及武汉寰宇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范围、后果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张一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且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等因素，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寰宇跃动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涉案文章全部内容；二、武汉寰宇跃动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一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张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武汉寰宇公司为证明其并非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涉案网站由案外他人运营等，向本院提交了湖北省通信管理局出具的回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第50717、49727号公证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合肥秀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秀站网首页取证证书；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的合肥秀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备案信息；武汉寰宇公司官网截图、开户许可证、涉案网站首页等。张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其于一审中提交的工业和信息化部域名信息备案能够证明武汉寰宇公司系涉案网站的备案主体，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汉寰宇公司并非涉案网站的实际运营人。武汉寰宇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调取涉案网站在案外人厦门商中在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处的域名注册的相关信息。因相关证据材料有利于查明侵权事实发生时的侵权主体、关系到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该申请予以准许，依法出具《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委托调查函》。商中在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厦门商中在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7月17日进行了企业名称变更）出具了关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委托调查函》的回函、企业名称变更说明等。回函包括涉案网站域名所有者信息变更记录、张云、刘卫红及张锋三人的身份证（正面）扫描件复制件共计1份8页。其中，变更记录中记载：操作时间：2017-03-0223:12:21，操作IP：115.159.81.45，域名所有者为张云。操作时间：2018-03-0419:18:16，操作IP：27.218.9.96，修改前所有者为张云，位置为山东济南，地址：洛社镇小周新村13号503室；修改后所有者为刘卫红，位置为浙江金华，地址：南马镇粮油路8号。操作时间：2018-04-0317:08:49，操作IP：115.159.81.45，修改前所有者为刘卫红，位置为四川成都市，地址：双流华阳梓州大道中德英伦联邦；修改后所有者为张锋，位置为山东滨州，地址：博兴县吕艺镇。企业名称变更说明记载：我公司已于2020年7月17日办理完毕企业名称工商变更相关手续，公司名称由“厦门商中在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商中在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寰宇公司据此认为该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的域名所有人已非武汉寰宇公司，侵权行为并非武汉寰宇公司所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张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其他反证。本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涉案侵权事实发生于2019年，涉案网站的域名所有人早于2017年起至今发生两次变更，侵权事实发生时武汉寰宇公司并非涉案网站的域名所有人。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情况，可以认定张一为涉案图片的作者，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网站未经张一许可传播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张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武汉寰宇公司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是否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本案中，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2019年，根据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记载的信息，在此期间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是武汉一加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武汉寰宇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亦未实施上述侵权行为。武汉寰宇公司应当对其提出的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期间，结合商中在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材料等新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即涉案网站域名经数次转让后，涉案侵权事实发生期间涉案网站域名所有人并非武汉寰宇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情况及查明的事实，武汉寰宇公司并非涉案侵权事实发生时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对张一以其为被告要求其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于新证据情况，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因此，张一关于武汉寰宇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在补充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关于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00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张一负担635元（已交纳），武汉寰宇跃动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3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张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武汉寰宇跃动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