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丰硕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屈彦。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才江，男，汉族，1973年9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学平，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中鸿，男，汉族，1971年1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涛，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泽波，男，汉族，1985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四川丰硕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硕园林公司）、上诉人陈才江因与被上诉人万中鸿、被上诉人代泽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硕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1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陈才江与万中鸿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载明“此款在该项目以后工程款到后保证民工工资的基础后支付”，该条款明显是附条件的支付，现工程款尚未到账，说明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委托书中也有该债务需经公司核实后方可确认，现未核对，对债务的数额尚不能确定，不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 上诉人陈才江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106号民事判决，改判认定上诉人陈才江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万中鸿和丰硕园林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万中鸿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李荣波、万中华三人合伙分包案涉土地整理项目。上诉人通过张某联系投标单位，张某联系丰硕园林公司，丰硕园林公司成功中标。上诉人与合伙人商量后，由万中鸿负责协调该项目，并承诺工程完工后给万中鸿一定好处。张某又将万中鸿介绍给被上诉人丰硕园林公司。万中鸿将工程进度款转入其指定的个人账户，该项目实际是由上诉人实际施工并垫支，被上诉人万中鸿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四川省高院的有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解答第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丰硕园林公司的自认涉嫌损害上诉人利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陈才江针对丰硕园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所确定的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符合本案基本事实的。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由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丰硕园林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对外工程所产生的债务应是丰硕园林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万中鸿为实际施工人，基于一审判决的判项看，万中鸿即便不是实际施工人，也应该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理由是丰硕园林公司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了万中鸿。 丰硕园林公司针对陈才江的上诉答辩称： 对上诉人陈才江的上诉状内容不认可，就其上诉状中所述，陈才江委托万中鸿和丰硕公司联系，因此丰硕园林公司认为万中鸿才是实际施工人。陈才江并未向公司转款，上诉人陈才江想获得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但是不承担义务，自相矛盾。 代泽波针对丰硕园林公司和陈才江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万中鸿针对丰硕园林公司和陈才江的上诉答辩称：认可丰硕园林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陈才江自身陈述存在矛盾，即认可是实际施工人，但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权利义务不平等。丰硕园林公司与万中鸿自认的事实实际上对自身是不利的，因双方对这个事实的自认涉及到责任承担。本案中陈才江也无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 被上诉人代泽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564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3日，丰硕园林公司承包了叙永县黄坭镇芦稿村、金星村、春光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丰硕园林公司与建设单位叙永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承包合同后，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万中鸿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通过工程现场负责人陈才江引荐并议定，原告利用自己提供的挖掘机在案涉工地从事土地平整工作，单价为每小时240元。2019年6月18日，经结算，陈才江在《叙永县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差欠表》上签名捺印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为230640元，施工过程中，原告收到工程款105000元，尚欠125640元。同日，陈才江以其系丰硕园林公司的经手人名义向原告等七人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载明，欠原告等七人的挖机费用627098元，该欠条明细同时记明，欠原告125640元。2019年6月28日，万中鸿以委托人名义签名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书载明，万中鸿委托丰硕园林公司代支付叙永县黄坭乡金星、芦蒿、春光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机械费用共计627098元。委托书上欠款明细处记明，欠原告125640元。丰硕园林公司在委托书上签章，表示经公司核实无误后在来款中同意代付，该委托书同时载明，陈才江系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至今，丰硕园林公司以其尚未收到案涉工程的业主方的划拨款项为由未能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丰硕园林公司作为承建叙永县黄坭乡金星、芦稿、春光村的土地整理项目工程的承包人，其对该工程依法负有施工、管理和支付权利人工程款等义务。诉讼过程中，万中鸿自认其与丰硕园林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其在施工过程中接受了原告利用自己挖掘机在案涉工地施工，且其对施工现场负责人陈才江的结算和出具欠条的行为未持异议并依据该欠条向丰硕园林公司出具了委托丰硕园林公司代为支付原告工程款的委托书，丰硕园林公司对万中鸿陈述其与丰硕园林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未持异议且仅以案涉工程的业主方未能划款为由未支付原告工程款，于此，鉴于丰硕园林公司与万中鸿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关系，而万中鸿与丰硕园林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具备合法有效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实质要件，故其关系从法律上无论认定为转包、分包还是挂靠，均系违反建筑法规定之行为，对此，丰硕园林公司与万中鸿均明显存有过错，对所欠原告的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对原告要求陈才江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陈才江签字确认的农民工工资差欠表和万中鸿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表明，陈才江系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且原告在庭审过程中举示的证据尚不能证明陈才江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讼要求陈才江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丰硕园林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应为挖机租赁费而非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含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原告自己提供挖机在案涉工地从事土地整理工作，工作内容具备通常意义上的工程施工属性，由此而产生的债务定性为工程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较为相符，故一审法院对丰硕园林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万中鸿对原告施工以及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未持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其认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交付并进行了结算，结算时双方未对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故原告现主张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万中鸿单方面在委托书上备注的付款条件未经原告同意，无法对原告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万中鸿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被告万中鸿与被告陈才江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双方之间具体存有何种关系，故本院确定被告万中鸿在本案承担责任后，不影响当事人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丰硕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中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代泽波工程款125640元；二、驳回原告代泽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2元，减半收取计1406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2576元，由被告四川丰硕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中鸿负担”。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陈才江向本院提交了王琴买卖合同纠纷案叙永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庭审中证人张某陈述陈才江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丰硕园林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对陈才江的证据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代泽波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万中鸿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件未生效，相关事实不能确认，也不符合新证据规定，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举示的庭审笔录并未证明其合法来源，另该笔录中的证人张某对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情况先后作矛盾陈述，故本院对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诉争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三、上诉人陈才江是否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本院结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作如下评述： 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经查，案涉项目为土地整理项目，该项目的主要工程内容为平整土地，挖机作业系该工程的主要施工项目。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原审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包括工人工资、油钱、材料费、挖机租赁费等。因此，本案原审原告所主张费用既包含了劳务费用，又包含了机械设备费用，丰硕园林公司、万中鸿与原审原告之间实质系工程分包关系，一审认定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二、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经查，陈才江作为丰硕园林公司的经办人出具给原审原告的欠条中，并未约定有付款条件。在万中鸿出具的委托书上，丰硕园林公司签章确认。陈才江以丰硕园林公司名义对外出具欠条，丰硕园林公司在万中鸿出具的委托书中签章确认。丰硕园林公司作为案涉项目总承包人，实际获取工程利益、收取工程款项，在对案涉项目欠付工程款已经结算并签章确认的情况下，应当支付工程款。案涉委托书的付款条件系丰硕园林公司和万中鸿作为付款方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约束原审原告。故丰硕园林公司主张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上诉人陈才江是否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 经查，根据被上诉人万中鸿、丰硕园林公司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丰硕园林公司在承建案涉项目后，系由万中鸿与丰硕园林公司进行接洽，丰硕园林公司亦将款项支付给万中鸿，上诉人陈才江在一审中也陈述与丰硕园林公司签订合同是万中鸿签的，活路是我们干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自认的法律关系和款项流向认定万中鸿为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才江在一审中庭审中认为案涉工程是其与李荣波、万中华、万中鸿四人合伙，基于该四人的内部合伙关系约定，万中鸿只是在其中获取一定比例的收益及代为与丰硕园林签订合同。但在二审中，陈才江否认其与万中鸿有合伙关系，陈才江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万中鸿亦否认其与陈才江有合伙关系。鉴于陈才江与万中鸿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有关陈才江与万中鸿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当事人另行依法处理。 综上，上诉人丰硕园林公司和上诉人陈才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上诉人四川丰硕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06元，由上诉人陈才江负担1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