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20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彦卫，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阎良区，公民身份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红新，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阎良区，公民身份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建强，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阎良区，公民身份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一审被告：王光跃，男，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阎良区，公民身份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再审申请人姚彦卫、丁红新因与被申请人周建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4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5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姚彦卫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4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及（2019）陕01民终15401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发回重审或提审。3、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支付货款的诉请。4、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对申请人有效送达起诉状副本及传票，属于“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依法应该对本案进行再审。一审法院并未对申请人有效送达起诉状副本及传票就缺席判决，导致申请人未能参加本案一审庭审程序，无法陈述申辩。一审法院剥夺了申请人的答辩和辩论的权利。二审庭审中，申请人提交了一直在外省工作的证明，证明其并未在户籍所在地居住，故一、二审法院认为将起诉状副本及传票送至申请人同住成年家属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二、姚彦卫系被冒名登记为西安市阎良区康桥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饲料公司)的股东，王光跃对此事实在二审庭审中已经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没有提交证据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申请人于2002年已经离开油脂公司，对油脂公司后续更名及注销相关事宜均不知情，申请人并未签署过任何有关公司变更及注销的相关文件，不管是油脂公司还是饲料公司，其工商资料上的所有姚彦卫的签字均非姚彦卫本人所签。其次，二审庭审中，王光跃对姚彦卫于2002年离开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饲料公司成立时代替姚彦卫签字以及姚彦卫对饲料公司成立之事并不知情均当庭予以认可，故姚彦卫系被冒名出资并登记为股东。对于该事实，因王光跃已经予以确认，申请人无需再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说明，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没有事实依据。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姚彦卫作为被冒名登记的股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周建强系与王光跃成立买卖关系，与西安市阎良区康桥饲料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一、二审法院将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混为一谈系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且证据不足。首先，通过一、二审庭审査明的事实以及王光跃本人陈述，王光跃从来没有以饲料公司名义与周建强进行业务往来和结算，周建强提交的“欠条”上也仅有王光跃个人签字及“西安市阎良区康桥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脂公司)的签章，并不能体现与饲料公司之间的关系。其次，2011年8月24后，王光跃已不是饲料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饲料公司登记股东，其个人行为无法认定为饲料公司的公司行为，因此，王光跃以一个不存在的油脂公司与周建强进行业务往来只能认定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以其之前是饲料公司法人就当然认为是饲料公司的公司行为。再次，周建强认为与饲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未提供买卖合同等书面的证据予以证明，也并未就饲料公司向其支付款项提交相应证据，故从煤炭合同实际履行的角度，周建强实际也是与王光跃个人在进行煤炭买卖的交易。故，既然周建强并不知道油脂公司更名之事，就不可能知道其与饲料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关系的事实，不管从事实本身还是周建强自认角度，周建强一直是和王光跃个人在进行业务结算和往来，与饲料公司并无关联。一、二审法院将王光跃个人行为认定为饲料公司的公司行为属认定事实严重不清。四、一、二审法院以饲料公司注销之日作为划分王光跃个人债务及饲料公司公司债务的界限，进而做出“伺料公司应该承担707197.87元，王光跃应该承担122222.2元”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周建强与饲料公司还是王光跃个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应该根据周建强提供的证据综合判断，而不是简单粗暴以饲料公司注销之日来作为公司债务或者个人债务的界限，一、二审法院仅凭一张欠条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又仅以饲料公司注销之日来简单割裂该欠条所载明的金额依据不足。五、饲料公司注销前依法进行了清算及登报公告，履行了注销前的所有程序，不具备股东应当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因饲料公司与周建强之间并不存在供货关系，二审法院以未对周建强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为由认定丁红新、姚彦卫承担相应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基于上述分析，周建强与饲料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其并非饲料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一、二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前提就是错误的，饲料公司在清算时已经查明并没有对外债权债务，二审法院将周建强列为已知债权人，并以没有向周建强履行书面告知义务为由认定申请人应该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且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其次，饲料公司严格依据《公司法》规定提交申请、成立清算组织、进行公告、提交清算报告、办理注销登记。注销之前履行了合法的清算程序，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在公司注销后，除非股东未依法清算或者存在公司法人资格与股东资格混同情形，否则股东不应再就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六、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即便申请人需要承担责任也是在其出资额15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一二审法院无限扩大申请人的责任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与适用。七、周建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以“申请人未在一审程序中提出时效抗辩，二审提出不予支持”的理由明显对申请人不适用。首先，依照原审法院査明的事实，饲料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已经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即便申请人与饲料公司之间债务关系成立，假定申请人股东身份真实存在，申请人存在应该承担责任的情形，周建强也应该在2017年4月23日前向申请人主张权利，而周建强直到2019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次，本案周建强针对丁红新及姚彦卫提起诉讼案由应该是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如果债权人认为股东应当承担公司债务，也应当向丁红新或者姚彦卫进行主张。王光跃个人出具的欠条只能作为王光跃与周建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不能作为认定其与姚彦卫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再次，王光跃向周建强出具欠条时，诉讼时效已过，王光跃对债权的确认行为不能代表丁红新和姚彦卫本人的意愿，一、二审法院以该欠条来认定不存在时效障碍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及适用，也加大了申请人的应该承担的责任范围。最后，一审法院并未对申请人有效送达起诉状副本及传票，导致申请人未能参加本案诉讼，无法陈述申辩，剥夺了申请人的答辩和辩论的权利，申请人未能参加诉讼，如何在一审中提出时效抗辩，二审法院“申请人未在一审程序中提出时效抗辩，二审提出不予支持”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启动再审程序，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 丁红新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4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及（2019）陕01民终15401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发回重审或提审。3、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支付货款的诉请。4、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建强系与王光跃成立买卖关系，与西安市阎良区康桥饲料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一、二审法院将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混为一谈系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且证据不足。首先，通过一、二审庭审査明的事实以及王光跃本人陈述，王光跃从来没有以饲料公司名义与周建强进行业务往来和结算，周建强提交的“欠条”上也仅有王光跃个人签字及“西安市良区康桥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脂公司)的签章，并不能体现与饲料公司之间的关系。其次，2011年8月24后，王光跃已不是饲料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饲料公司登记股东，其个人行为无法认定为饲料公司的公司行为，因此，王光跃以一个不存在的油脂公司与周建强进行业务往来只能认定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以其之前是饲料公司法人就当然认为是饲料公司的公司行为。再次，周建强认为与饲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未提供买卖合同等书面的证据予以证明，也并未就饲料公司向其支付款项提交相应证据，故从煤炭合同实际履行的角度，周建强实际也是与王光跃个人在进行煤炭买卖的交易。故，既然周建强并不知道油脂公司更名之事，就不可能知道其与饲料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关系的事实，不管从事实本身还是周建强自认角度，周建强一直是和王光跃个人在进行业务结算和往来，与饲料公司并无关联。一、二审法院将王光跃个人行为认定为饲料公司的公司行为属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二、一、二审法院以饲料公司注销之日作为划分王光跃个人债务及饲料公司公司债务的界限，进而做出“伺料公司应该承担707197.87元，王光跃应该承担122222.2元”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周建强与饲料公司还是王光跃个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应该根据周建强提供的证据综合判断，而不是简单粗暴以饲料公司注销之日来作为公司债务或者个人债务的界限，一、二审法院仅凭一张欠条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不仅以饲料公司注销之日来简单割裂该欠条所载明的金额依据不足。三、饲料公司注销前依法进行了清算及登报公告，履行了注销前的所有程序，不具备股东应当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因饲料公司与周建强之间并不存在供货关系，二审法院以未对周建强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为由认定丁红新、姚彦卫承担相应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基于上述分析，周建强与饲料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其并非饲料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一、二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前提就是错误的，饲料公司在清算时已经查明并没有对外债权债务，二审法院将周建强列为已知债权人，并以没有向周建强履行书面告知义务为由认定申请人应该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且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其次，饲料公司严格依据《公司法》规定提交申请、成立清算组织、进行公告、提交清算报告、办理注销登记。注销之前履行了合法的清算程序，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在公司注销后，除非股东未依法清算或者存在公司法人资格与股东资格混同情形，否则股东不应再就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四、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即便申请人需要承担责任也是在其出资额35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一二审法院无限扩大申请人的责任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与适用。五、周建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首先，依照原审法院査明的事实，饲料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已经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即便申请人与饲料公司之间债务关系成立，申请人存在应该承担责任的情形，周建强也应该在2017年4月23日前向申请人主张权利，而周建强直到2019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次，本案周建强针对丁红新及姚彦卫提起诉讼案由应该是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如果债权人认为股东应当承担公司债务，也应当向申请人进行主张，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但周建强在公司注销后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并未向申请人主张过。再次，王光跃向周建强出具欠条时，诉讼时效已过，王光跃对债权的确认行为不能代表丁红新和姚彦卫本人的意愿，王光跃个人出具的欠条只能作为王光跃与周建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不能约束申请人。一、二审法院以该欠条来认定不存在时效障碍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及适用。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启动再审程序，对本案予以改判，并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二、姚彦卫、丁红新与周建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姚彦卫、丁红新是否应承担责任；四、周建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姚彦卫称其一直在外省工作，并未在户籍所在地居住，一、二审法院认为将起诉状副本和传票送至与姚彦卫同住成年家属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本院认为，二审庭审笔录记载，周建强陈述，一审法院曾给姚彦卫发送过开庭短信，姚彦卫曾主动与一审法院联系。且，二审中，姚彦卫到庭参加诉讼，其权利得到了保护，因此，姚彦卫提出一审程序有误的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姚彦卫、丁红新主张周建强只与 王光跃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西安市阎良康桥饲料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本院认为，周建强与以王光跃为法定代表人的西安市阎良区康桥油脂有限公司自2008年开始进行业务往来，虽2011年8月24日后，西安市阎良区康桥油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换为丁红新、名称更换为西安市阎良康桥饲料有限公司，但公司主体资格并未发生实质改变，王光跃仍为该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且，2018年4月30日，王光跃向周建强出具了加盖西安市阎良区康桥油脂有限公司公章的欠条，王光跃在原审中认可该欠条是由之前的欠条转化而来的；在公司名称与股东发生变更后，甚至在2015年公司注销后，西安市阎良区康桥油脂有限公司仍对外正常营业。综上，原审认定周建强与西安市阎良康桥饲料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首先，姚彦卫主张其是被冒名登记为西安市阎良区康桥油脂有限公司（西安市阎良康桥饲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主张工商登记资料上并非其签字或盖章。但根据西安市阎良康桥饲料有限公司工商资料，有姚彦卫的身份证复印件、股东身份证明复印件；且姚彦卫并未提供其被冒名的证据，故就姚彦卫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公司在清算时，应同时履行书面通知及公告义务，两者缺一不可，现无证据证明饲料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丁红新、姚彦卫向债权人周建强履行了通知义务，即使饲料公司在报纸上发布了注销公告，也不影响丁红新、姚彦卫承担相应责任。对于姚彦卫、丁红新主张在其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相关法律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姚彦卫、丁红新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院认为，丁红新、姚彦卫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也未提供能够证明周建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新证据，故姚彦卫、丁红新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姚彦卫、丁红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晓平 审判员  杨晓梅 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程金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