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金云，男，195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屠敏锋，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秀杰，男，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元，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少龙，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代理人：谭顺祥，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金云因与被上诉人姚秀杰、姚少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敏锋，被上诉人姚秀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金云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金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秀杰、姚少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证据审查过程中，只是对各组证据进行了简单的形式审查，没有进行实质审查。首先，关于许金云提交的证据1“对账表”。其尾页明确记载了许金云与姚秀杰、姚少龙的对账情况，“许金云”“沈峰”“姚少龙”均对账目数额表示认可并签字确认。因对账时只签署了一份对账表，原件已由姚秀杰、姚少龙保存，许金云只有复印件，所以向法院提交的也是当时复印的对账表，但该对账表上“许金云”“沈峰”“姚少龙”的签字笔迹与证据2“送货单”上“许金云”“沈峰”“姚少龙”的签字笔迹完全一致，并且对账表上的签字笔迹清晰流畅，不存在任何涂改、变动痕迹，结合证据1、2，足以认定对账表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非“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关于许金云提交的证据2“送货单”即销货清单。改组证据的七份销货清单的上部“收货单位”处均记载为“姚少龙加善大道工地（工程）”，由此可见该七份销货清单记录的苗木均是送往同一处工地。虽然销货清单的签收人并不一致，但根据正常生活经验，一处工地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负责，送货时也不可能每次都碰到同一个人，销货清单上有多人签字的情况符合常理。且证据1对账表是由“沈峰”“姚少龙”核对签字的，销货清单也是“沈峰”“姚少龙”签字确认，两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认定供货事实。再次，根据证据3“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16年3月至2018年9月，“姚少龙”“姚秀杰”仅向“许金云”支付苗木款53万元，即使加上支付的运费也仅付款56.84万元。结合证据1、2可知，累积发生的苗木款有83万多元，扣除已支付的53万元，尚欠余款30多万元。许金云提交的证据4“电话录音”中，许金云多次明确向“姚少龙”“姚秀杰”提出拖欠“三十万九千的钱”，姚少龙、姚秀杰虽未直接承诺还款，但也并没否认拖欠苗木款的事实。由于此前转账都有姚少龙、姚秀杰完成，其二人对拖欠款项的大致数额是明智的，按照一般常理，如果许金云提出的拖欠款项的主张有误，姚少龙、姚秀杰必然会直接提出反驳意见，但事实上其二人并未直接否认，反而是承诺“催一催”“月底给你电话”等默认款项拖欠事实存在的话语。本案中，许金云提交的证据1-4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客观真实的反映了许金云与姚少龙、姚秀杰之间存在苗木买卖关系及拖欠苗木款的事实。二、一审中姚秀杰的抗辩并不成立，姚少龙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作答辩。一审判决中“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首先，姚秀杰是苗木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姚秀杰支付的货款占已支付货款的绝大多数，并且除了前期姚少龙支付的5万元之外，后期所有款项均是由姚秀杰支付，可见姚秀杰是负主要付款义务的一方。一审中，姚秀杰虽提出其是给姚少龙打工的，钱是替姚少龙付的，但这仅是姚秀杰的单方说辞，并未提供类似于姚少龙向姚秀杰支付工资报酬、苗木款代付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再次，姚秀杰陈述货款已支付达80余万元，但2016年至2018年9月银行流水显示，姚少龙、姚秀杰仅支付款项50余万元。由此可见，姚秀杰的抗辩并不足以推翻许金云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再次，姚少龙在一审过程中并未作出任何答辩意见，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相关诉讼权利，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第二页倒数第7行明确再定“姚少龙未作答辩”，但却在第4页第3行表述“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前后论述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姚秀杰辩称：许金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关于对账单原件，因为许金云只能提供复印件，姚秀杰方也没有原件。关于后面的7份送货单，上面有两个收货人，姚秀杰方没有办法确认。另外三份送货单上有送货存在质量问题。姚秀杰已经付的款项与许金云所称的也不符。许金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姚少龙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少龙同意一审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二审的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二、许金云与姚秀杰的三段电话录音，本人不知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许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姚秀杰、姚少龙向许金云支付苗木款309545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其中以40954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算至2018年9月8日按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为47417.63元，以30954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9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在审理过程中，许金云变更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其余诉请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少龙曾在许金云提供的销货清单中签字。现许金云持2016年10月21日由案外人沈峰、姚少龙签字确认核对无异议的对账表（金额为691686.50元）复印件，2016年11月4日、11月7日、11月14日由案外人沈峰签字的销货清单（共4份，金额为105475元），2016年11月11日、11月14日由姚少龙签字的销货清单（共2份，金额为27434元），2016年12月17日由案外人谢关林（金额为12750元）签字的销货清单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该院另查，2016年3月24日至2018年9月8日，姚秀杰、姚少龙共计向许金云转账支付款项568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许金云在本案中主张姚秀杰、姚少龙承担付款义务，但许金云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许金云的相应诉讼请求，证据尚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姚秀杰、姚少龙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许金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2元，减半收取34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88元，合计5839元，由许金云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许金云向本院提交：证据1、许金云与姚秀杰三段电话录音，欲证明双方存在苗木买卖关系，且还有31万多元的苗木款尚未结清，姚秀杰在录音中自述是姚少龙的会计，且多次提到姚少龙还欠许金云钱，并提到只要把姚少龙找回来，姚秀杰就可以作证。经质证，姚秀杰对于许金云提交的证据1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材料并不能认定许金云与姚秀杰之间成立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姚少龙承诺积极还款的事实。姚少龙对许金云提交的证据1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三段电话录音姚少龙不知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许金云提交的证据1，因姚秀杰本人对三段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姚秀杰、姚少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17日，许金云分别通过电话向姚少龙、姚秀杰催讨剩余货款。在与姚秀杰的通话过程中，许金云提到：“还有三十万九千的钱，什么时候可以拿”，姚秀杰：“要到月底了吧”，许金云：“到月底啊”，姚秀杰：“嗯”，许金云：“月底么就是四月底啊”，姚秀杰：“嗯，对”，许金云：“那四月底的话，还是我过来还是怎么”，姚秀杰：“我不在，我月底刚来回来，回来我给你打电话”。在与姚少龙的通话过程中，许金云提到：“姚秀杰那边，账我跟他算，他一直没有表态，他说五月份五月份，五月份已经到了，三十万九千这笔账”，姚少龙：“还欠你多少”，许金云：“上次给了我十万呀”，姚少龙：“还有多少钱没给你呀”，许金云：“三十万九千多一点，三十一万不到一点”，姚少龙：“噢，账都算过了”，许金云：“账都算过了”……许金云：“那钱到底是公司管还是姚秀杰有没有拿到钱”，姚少龙：“你打电话直接问他，那边账现在跟我没有关系，全是他们在弄”，许金云：“如果姚秀杰说姚少龙，那我怎么办呢，他讲是没有这么讲，你已经拿了好多钱了，他那天是这样讲的”，姚少龙：“这怎么可能吗，我拿了好多钱”，许金云：“他说，许总，实际上你的钱都是要姚少龙付的”，姚少龙：“他这样子讲讲”。 本院认为，关于姚少龙、姚秀杰是否应支付案涉苗木款的问题。许金云持销货清单向法院提起诉讼，销货清单列明的收货单位为姚少龙加善大道工程，姚少龙曾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内容，表明其认可其作为收货单位为苗木的购买方，姚少龙应向许金云支付案涉工程项下的苗木买卖货款。姚秀杰曾多次向许金云支付案涉工程项下的苗木款，根据录音证据的内容，其对许金云提出的余货款的金额以及支付义务亦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四月底会主动联系许金云，姚秀杰在庭审中抗辩其身份为案涉工程的会计人员、其系根据姚少龙的指示向许金云支付货款，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姚少龙、姚秀杰应就未付苗木款项履行支付义务。 关于姚少龙、姚秀杰应支付的剩余苗木款金额的问题。2019年4月17日，许金云通过电话分别向姚少龙、姚秀杰催讨剩余货款，并多次提到剩余货款金额为三十万九千余元，姚少龙、姚秀杰虽未直接认可货物金额的支付义务，但均未对剩余欠付货款金额提出过异议。许金云提供的销货清单最晚形成于2016年12月17日，且姚少龙、姚秀杰最后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9月8日，该电话录音发生在上述日期之后，可以视为姚少龙、姚秀杰与许金云之间对于剩余苗木款的金额进行了结算并达成一致结果。结合本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姚少龙、姚秀杰尚欠许金云货款309545元，许金云要求姚少龙、姚秀杰支付剩余货款30954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许金云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各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标准及支付时间均未作明确约定，本院依据法律规定确定为：以309545元为基数，自许金云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许金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 二、姚少龙、姚秀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金云货款30954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许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2元，减半收取34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88元，合计5839元，由被上诉人姚少龙、姚秀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02元，由被上诉人姚少龙、姚秀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胡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