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长伟，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新强，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杜甫巷虹桥花园）。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巍，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利豪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深圳工业园襄州大道28号。法定代表人：宗长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宗长伟因与被上诉人付新强及原审被告湖北利豪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宗长伟并作为原审被告利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付新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巍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长伟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付新强对宗长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新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宗长伟通过微信发给付新强最后数据的时间是2019年4月1日上午10时12分，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3月；且其中按照月息3%计算的结果是298159元，并非323161元。2.双方借款时约定的月息4%，宗长伟在微信中多次提供的分别按照月息2%和月息3%计算的数据只是作为双方沟通协商的依据，付新强表示认可按照月息3%计算和认可323161元的结果，只是付新强的单方意愿，双方并未达成共识，并非对欠本金323161元没有异议。3.一审法院认定323161元是一种变相支持高利贷行为，在双方对往来金额确认无误的前提下，即使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以月息3%为标准，截止到2015年12月23日的计算结果最多为309549元。4.根据本案当事人双方实际发生金额可以推算出实际月利率大概是2.5%，按照年利率计算大概是30%，付新强无权要求宗长伟必须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来履行支付义务。综上所述，截止到2016年4月10日宗长伟已支付的本息合计金额为5347333元，按照国家法定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合计金额约为5054200元，借款已还清。付新强辩称，1.双方对于合同约定月利率为4%是没有异议的，在一审期间有录音和相关的还款记录可以证实。对于宗长伟提出的按照月利率3%打通计算本息的偿还方式，付新强也给予了认可。2.即使当事人没有达成一致，已履行的按不超过月利率3%予以支持，未履行的部分按不超过月利率2%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利豪公司同意宗长伟的上诉意见。付新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宗长伟偿还付新强借款本金323161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此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利豪公司对宗长伟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宗长伟、利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新强与宗长伟系同学关系。2002年4月23日湖北利豪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宗长伟为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宗长伟因需要资金，向付新强提出借款。经商定后，付新强于2014年7月2日分别通过自己中国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向宗长伟建设银行账户转款共计3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借款后，宗长伟每月向付新强不固定数额的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截至2014年10月21日，共偿还本金及利息144.1333万元。2014年11月20日，付新强又通过案外人熊琪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宗长伟转款120万元，付新强并提供了案外人熊琪对此款系受付新强安排所转的说明。宗长伟收到款后，同前述借款一起每月不确定数额向付新强，或通过付新强公司出纳黄丽向付新强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12月23日，宗长伟向付新强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共计531.7333万元。后为案涉借款的本金偿还和利息支付，付新强与宗长伟通过微信、短信、电话多次沟通，付新强也有过如有困难，可以降低些利息，先还本金的意思表示。2019年3月，宗长伟对上述借款按先息后本，分别按月息3％和月息2％计算利息进行结算，并通过微信发送给付新强。付新强对其中按月息3％计算，截止2015年12月23日止，尚欠本金323161元没有异议，表示认可。为偿还此款，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10日，宗长伟曾向付新强偿还借款30000元，付新强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借款，是双方经过协商认可所作出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行为。虽然双方在出借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4％超过国家法律规定，但在实际履行中已经过修正并取得双方认可按月利率3％进行结算，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新强依据宗长伟提供的截止2015年12月23日尚欠本金323161元的结算数额向一审法院起诉，宗长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否定，故该欠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查明宗长伟另于2016年4月10日又偿还付新强借款本金30000元，故在欠款数额中应扣减30000元，宗长伟尚欠付新强欠款数额为293161元。故对付新强诉请宗长伟偿还借款本金，并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宗长伟辩称借款已还清的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宗长伟、利豪公司辩称未向付新强借款，付新强主体资格不适格，经一审庭审调查，付新强先行出借给宗长伟的300万元，是由付新强的银行账户直接转给宗长伟的银行账户，后来的120万元是付新强指定案外人熊琪转入宗长伟账户的，对此熊琪还作出专门说明。虽然宗长伟部分还款转入黄丽账号，但黄丽系付新强公司出纳，其与宗长伟的经济往来系接受付新强的安排，且宗长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黄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黄丽也未向宗长伟主张过权利，故对宗长伟、利豪公司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付新强要求利豪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宗长伟系利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但是本案借款款项均是转入宗长伟个人账户，付新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利豪公司使用，且利豪公司也未对宗长伟的借款予以追认，故对付新强要求利豪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宗长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付新强借款本金293161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4月10日止，以借款本金3231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2931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付新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7元，减半收取3449元，由付新强承担49元，宗长伟承担3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当事人均予认可案涉借款和还款流水为：2014年7月2日借款3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借款120万元；2014年7月2日还款19.5万元，2014年8月5日还款3万元，2014年8月9日还款1.5万元，2014年9月6日还款12万元，2014年9月29日还款10.4万元，2014年9月29日还款40万元，2014年11月8日还款7.7333万元，2014年10月21日还款50万元，2014年11月20日还款4.8万元，2014年12月24日还款8.4万元，2015年1月12日还款8.4万元，2015年1月12日还款4.8万元，2015年2月16日还款8.4万元，2015年2月16日还款4.8万元，2015年6月24日还款50万元，2015年7月8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0月23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10月24日还款88万元，2015年12月23日还款100万元，2016年4月10日还款3万元。还款合计5347333元。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本案中，当事人对借款本金、还款明细及约定月利率4%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如何计算欠款本息存在分歧，后经当事人微信沟通，对按月息3%结算和按月息2%结算，未能达成一致一意见。一审法院以宗长伟在双方当事人微信沟通中提供的按月息3%结算明细认定欠款数额，首先该结算明细表仅为当事人沟通过程中结算方式中的其中一种方式，并非当事人对结算方式达成的最终一致意见；其次该结算明细明确以月利率3%按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结算，而表中对还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后，不足部分按欠息处理，即该结算明细表中所载欠息部分均为按月利息3%计算的欠息，超过了法律关于欠息部分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计算结果欠本金323161元，超过了以月利率3%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的结果，即该结算明细表载明截止2015年12月23日尚欠本金323161元中，债务人所承担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以此确认欠款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当事人对借款和还款明细均无异议。关于当事人约定的利率问题，对2014年7月2日借款300万元的利率，宗长伟认可双方约定期内利率为月利率4%，但认为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对2014年11月20日借款120万元，宗长伟称双方当事人未谈及利息问题，但其认可借款后实际履行中与2017年7月2日借款一样仍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据此可以认定当事人对两笔借款均约定期内利率为月利率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案涉借款的逾期利率，应当按当事人约定的期内利率为标准，以不超过法律规定为限予以认定。对已还款项如何抵充本息，付新强认为，已还款项应当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借款本息，抵充利息的部分按已还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为限进行结算；宗长伟认为已还款项没有约定为支付利息，付新强无权要求按年利率36%的标准履行，应当按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即当事人对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本息均无异议，虽然当事人约定利率为月利率4%，但是超出规定的年利率36%部分无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已还款项是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还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理解。本院认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指明确注明系归还某笔借款的利息，即对当事人已还款项中明确为支付某笔借款利息的，以不超过年利率36%为限，没有明确为支付某笔借款利息的，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所还款项，当事人均未明确注明为归还利息，亦未注明系归还哪一笔借款，故不存在已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情形。当事人下欠借款本息的计算应遵循以下原则：一、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借款当日有还款的，扣减当日借款本金，以实际出借金额为本金；三、对于已还款部分，根据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逐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扣减。即对多笔借款和还款予以分段计算，先还最先到期的第一笔借款利息，有结余的扣减第一笔借款本金，仍有结余的扣减第二笔借款利息，还有结余的扣减第二笔借款本金，依此类推逐笔先还息后还本。经核算，截至2015年12月23日，案涉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宗长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宗长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付新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97元，减半收取3449元，由付新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97元，由付新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