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振东，男，197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现住址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国栋，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四川华夏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钟，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喻振东因与上诉人禹国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卫红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喻振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喻振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喻振东代理人陈述20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并非喻振东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200万元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抵扣。 禹国栋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禹国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喻振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328万元借条项下借款未实际支付。2.四川吉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为交纳其与四川浩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兴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而向喻振东借款200万元，该200万元是吉安公司的借款而非禹国栋的个人借款，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3153号判决确认吉安公司享有该款项亦可印证属于公司借款，且该200万元在2018年12月15日、18日分两次转回喻振东账户，已全部归还。3.喻振东无证据证明328万元借条与200万元借款之间有任何关联。 喻振东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喻振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禹国栋归还喻振东借款本金1280000元和借期内利息393600元（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4月1日计付至2017年9月30日）、逾期利息（以32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付至2018年11月30日；以12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禹国栋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喻振东与禹国栋系朋友关系，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2015年6月30日，喻振东向禹国栋转账2000000元，2017年3月30日，禹国栋向喻振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喻振东人民币现金3280000元（大写：叁佰贰拾捌万元正）。月息每月8万（大写：捌万元正）。借期半年。”庭审中，喻振东确认《借条》中载明的3280000元的组成为其实际出借给禹国栋的本金2230000元及双方计算的利息，同时喻振东认可禹国栋于2018年12月5日、18日共计向其支付的20000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 以上事实有喻振东提交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到庭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为证明喻振东的出借金额、禹国栋的还款情况，喻振东、禹国栋分别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来往账目进行核对，双方均认可已经了结的款项如下：1.喻振东于2014年11月11日、12日共计向禹国栋转款500000元，禹国栋于2015年1月11日、7月22日、2016年1月30日向喻振东转款共计500000元；2.喻振东于2016年11月9日、10日共计向禹国栋转款100000元，禹国栋于2016年12月13日向喻振东转款100000元；3.喻振东于2017年9月20日向禹国栋转款200000元，禹国栋于2017年10月17日向喻振东转款200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双方之间有争议的款项为：喻振东于2016年6月27日、28日共计向禹国栋转款240000元，禹国栋于2016年8月4日向喻振东转款10000元，另禹国栋认为其2016年8月13日向林熙松转款245000元实为归还该笔款项本息，喻振东不认可该245000元系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喻振东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林熙松于2016年8月13日收到禹国栋转账的245000元后，即于2016年8月14日向喻振东转账245000元，转款金额、时间均可以与禹国栋转款行为相印证，且喻振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其与林熙松另外的经济往来，禹国栋的上述意见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笔240000元借款已经了结。 为证明案涉借款系喻振东与吉安公司之间的借款，并非与禹国栋之间的借款，禹国栋提交了（2016）川0703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书、收据，喻振东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禹国栋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吉安公司向浩兴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但并未证明该款项与喻振东之间存在直接关系，且喻振东与禹国栋之间的资金往来均通过双方个人账户，禹国栋收到借款后的用途并不能约束喻振东，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争议焦点为：1.喻振东与禹国栋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2.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完毕。针对喻振东与禹国栋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禹国栋辩称案涉借款实际上是吉安公司为缴纳履约保证金向喻振东借款，并非自己个人借款，但依据前述，禹国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答辩意见，且《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也为禹国栋一人，喻振东也将借款转账至禹国栋的个人账户，故喻振东与禹国栋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其次，禹国栋辩称，该《借条》并非先前资金往来的结算凭证，而是双方之间达成的新债权债务凭证，喻振东并未向禹国栋支付《借条》载明的 3280000元借款本金，故双方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多年未实际履行，禹国栋却不收回《借条》不符合常理。《借条》出具前禹国栋与喻振东之间就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借条》系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更为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禹国栋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案涉《借条》应系双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凭证；再次，喻振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禹国栋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依据前述，禹国栋也认可喻振东的部分转款系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喻振东与禹国栋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 针对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完毕的问题，依据一审法院前述认定，《借条》中3280000元包含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1280000元，利息计算标准约为月息3%。喻振东于2015年6月30日向禹国栋支付了借款2000000元，禹国栋于2017年3月30日出具《借条》确认债权并约定每月80000元利息，此后禹国栋于2018年12月18日结清了2000000元借款本金，但实际产生的利息尚未归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禹国栋向喻振东支付利息共计1656667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5年6月30日计付至2018年12月5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8年12月6日计付至2018年12月18日）。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禹国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喻振东借款利息1656667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6月30日计付至2018年12月5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6日计付至2018年12月18日）；二、驳回喻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31元，由喻振东负担4931元，由禹国栋负担10000元（该款喻振东已预付，禹国栋在履行前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以下争议焦点，分别评析如下： 一、328万元借条是对200万元等借款本息的结算还是新的借款。对328万元的组成，喻振东陈述为2015年6月30日的200万元和之前欠款差额23万元以及之后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禹国栋则陈述，200万元借款不支付利息并已归还完毕，328万元系新的借款但喻振东未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200万元约定了利息，328万元系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理由如下：首先，禹国栋在328万元借条上书写“月息每月8万”，表明借款约定有利息。其次，虽然喻振东之前的部分借款没有收取利息，但借款分多笔出借，单笔金额较小、借期较短，双方之间又有工程合作，而本案200万元金额大、借款期限近两年，且禹国栋也不能证明所涉工程与喻振东利益相关。故禹国栋关于喻振东就200万元借款不收取利息的主张不合常理。再次，禹国栋认为喻振东对328万元的构成始终不能说清，但喻振东主张328万元为2015年6月30日的200万元、2016年6月27日3万元、6月28日的21万元（2016年8月4日还款1万元）和利息组成。从328万元借条约定的8万元利息计算，月利率为2.4%，照此标准粗略计算：从出借之日到出具328万元借条的2017年3月30日约为：200万元+21（个月）×4.8万元（每月利息）+23万元×9（个月）×0.552万元（每月利息）=300.8+27.968（万元）≈328万元。一审法院虽然认定2016年8月13日已通过他人归还23万元借款，但并不影响当时双方的结算金额和利率约定，也不因此改变判决结果。最后，禹国栋陈述328万元系其拟向喻振东借款320万元加上1个月的利息8万元用于其它项目的保证金，但仅有陈述，没有证据。同时，禹国栋也不能证明在出具借条又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要求喻振东履行付款义务或者退还借条。故在禹国栋不能推翻其出具的328万元借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328万元借条系双方对欠款的结算并无不当。 二、禹国栋是否应该归还所欠借款以及欠款金额。 禹国栋认为200万元借款人为吉安公司，但该款支付至禹国栋个人账户，借条也是由其本人出具，该款是否用于吉安公司是借款人禹国栋对借款的安排使用，不能改变禹国栋的借款人身份，禹国栋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200万元的抵扣顺序。一审中，审判员问：“原告（喻振东），是否确认归还的200万元是归还的328万元的本金”，喻振东的代理人回答：“是的，200万元是归还的本金。”现喻振东上诉称该回答不代表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认为审判员的问题存在歧义，但当时代理人并未明确说明归还的200万元按先息后本顺序抵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五条关于“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当事人在场对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的规定，喻振东诉讼代理人的自认应当视为喻振东的自认。故原判确定200万元按先本后息抵扣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喻振东、禹国栋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0元，由喻振东负担9710元，禹国栋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