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81民初7013号 原告:张翠兰，女，汉族，1957年11月21日生，住胶州市。 原告:王锴，男，汉族，1984年6月1日生，住址同上。 原告:王淑叶，女，汉族，1987年7月24日生，住址同上。 原告:王姝娴，女，汉族，1990年2月23日生，住址同上。 原告张翠兰、王锴、王淑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娴，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翠兰、王锴、王淑叶、王姝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住所地胶州市徐州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20042780039XR。 法定代表人：邢立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武，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翠兰、王锴、王淑叶、王姝娴与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娴、王志勇，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原告亲属王广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627924元；2、诉讼费用、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各项赔偿项目按照最新的统计数据核算。事实与理由：四原告的亲属王广成“被路人发现脑外部外伤伴流血，急呼120救治”，2019年6月3日22时8分，胶州市急救中心（胶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立即派出急救车辆到达现场。胶州市急救中心于6月3日22时20分将王广成送至被告处，但被告未履行其应尽的医疗救治义务，放任王广成离开被告医院。2019年6月4日0时54分，王广成被路人发现“躺地不起，头颅位于水沟内，颜面朝下，呼之不应，无自主呼吸，急呼120就诊”。王广成躺地不起地点为被告医院南门锅炉房旁小沟内，2019年6月4日凌晨1时8分，120急救人员临床确诊王广成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王广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按照50%的比例赔偿原告的损失。 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就原告诉被告医疗损害纠纷责任案件，答辩如下： 一、案件过程简述 2019年6月3日22时20分，病人王广成被胶州市急救中心（胶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急救车送至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急诊科。病人王广成约二十分钟前摔倒致头部表皮外伤，已经由急救中心做过伤口包扎处理，病人系饮酒后，病人无家属和亲友陪同。(病人家住胶州市冠华小区，据我院直线距离约1.5公里）。 病人到院后，我院医师对其进行了初步诊察。患者意识清醒，问答语言流畅，走路平稳。医师安排伤口探查及头部CT检查，因患者暂不配合未能实施，病人无酒精中毒情况。 患者在急诊科期间，基本情况平稳，行走自如步态平稳，多次与诊科安保人员交流聊天，介绍其军人历史等。 病人于6月4日0时30分左右自行离开医院急诊科回家。离开时病情头部皮肤伤口包扎，行走平稳，精神状况无明显异常。 后病人回家途中因意外死亡，死亡原因未明。 二、被告对病人的医疗行为符合规范，并无过失。医院无法完成一系列诊疗程序系病人饮酒后兴奋，不配合所致。病人最终去世与医院医疗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原告举证证明。 1、病人不存在需要医疗的酒精中毒情况，并非急危重症病人，医院对病人的管理照顾不存在不当。 急诊科特别是夜间急症医疗工作极为忙碌，酒后病人常见，尤其是夏季。监控录像和当时被告工作人员证实，病人王广成在医院急诊科期间和离开医院时，意识清醒，行走平稳，语言流畅。不存在照顾依赖或生命危险等情况，病人送诊时亦没有家属或亲友陪同。也没亲属到医院探望或寻找，说明病人基本情况良好。 2、病人来院时头部伤口已包扎，但病人没有喷射性呕吐等颅内压升高症状表现，非急重病危病人。因病人饮酒后比较兴奋不配合治疗，医务人员计划待其配合时先予清创缝合术，再行CT等检查（见门诊病历记载）。医务人员则按照急重病危的急救原则，先行处理另一名病人。待医务人员处理完后再次查看病人，病人仍情绪兴奋，不配合诊疗计划（见门诊病历记载）。医务人员只能继续处理其他病人，病人于6月4日0时30分左右自行离开医院急诊科回家。在此期间病人也几次自行离院，被被告的保安发现、劝阻、请回院并建议其接受治疗。 3、病人离院后因意外事件去世，被告深感悲痛和惋惜。医院对病人去世表示哀悼，向家属表示同情和慰问。然病人离院后的情况被告并不了解，病人死亡原因为何，死亡后果是否与被告医疗有因果关系，可能需要原告提供更多的证据加以证明。 综上，被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1、2019年6月3日，胶州市急救中心接到求救，路人在胶州市冠华小区门卫处发现王广成脑部外伤伴出血，拨打120求救。2019年6月3日22：9：06秒出车，22：12：28秒到达现场。专科检查为：颅脑闭合性外伤，破口长约6-7cm，伴有出血。初步诊断：脑外伤、脑震荡、酒精中毒。具体救治措施及病情变化：到达呼救现场，给予查体及询问病史，脑部外伤给予止血包扎，立即转送医院，患者记不清家属电话，患者手机已丢失，转送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运送途中患者病情稳定，无恶心、呕吐，安全抵达医院。 2、2019年6月3日23：05分王广成被送往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体格检查：中年男性，神智欠清、饮酒后、躁狂状态，异常兴奋，诉头晕、头痛，暂未见恶心呕吐，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头部长约6-7cm裂伤、渗血，四肢活动可。备注：患者饮酒后，异常兴奋、躁狂状态，极度不配合治疗。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开出药品盐酸左布比卡因注射液、破伤风抗毒素注射液、0.9%氯化钠注射液，但因患者不配合没有使用后退费。 3、2019年6月4日1时左右，胶州市急救中心收到120急呼，患者王广成于10分钟前在中心医院南门锅炉房旁小沟内被发现躺地不起，颜面朝下，呼之不应，无自主活动。2019年6月4日01：06：38秒120出车，01：08：59秒到达现场。出诊结果：现场死亡未送医院。 3、胶州市公安局阜安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王广成于2019年6月4日2时许，在胶州市分水岭小区楼下死亡，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目前无证据证实王广成死亡涉及刑事案件，家属无异议，要求自行处理尸体。 4、王广成遗体于2019年6月7日在胶州市殡仪馆火化。 5、王广成父亲王宗轩、母亲高友兰已先于王广成去世。张翠兰系王广成的妻子，张翠兰与王广成共生育王锴、王淑叶、王姝娴三名子女，子女均已成年。 对有争议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全过程（包括不作为）有无过错、前述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后原告补充申请对王广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原被告双方协商选定的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上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7日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YF-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审核送检的文证资料，结合医患双方陈述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1.由于被鉴定人王广成死亡后未进行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故根据现有资料，分析王广成死亡原因及胶州中心医院对王广成诊疗中的过错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2.根据鉴定材料中王广成死亡现场照片，其左眉弓处有一擦挫伤伴表皮剥脱；枕外隆凸附近见一4.0cmX0.4cm头皮裂伤，创缘不规则；左肋弓下见长11.8cm的间断表皮擦伤；四肢见多处大小不等擦挫伤。上述损伤不足以导致死亡，结合现场照片沟渠内无积水，其口鼻腔无异物堵塞，尸表无明显窒息症状，无明显电流斑、电烧伤改变，综合分析，认为王广成不符合因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及电击所致的死亡。 3.根据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毒物检验报告｛(青）公（刑）鉴（理）字［2019]542号｝载：送检王广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48mg/mL.其血中乙醇浓度达到中毒血浓度（1mg/mL),未达到致死血浓度（4mg/mL),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王广成生前存在急性酒精中毒。结合王广成病历资料、现场照片、案情材料及毒物检测报告综合分析，考虑王广成符合因急性乙醇中毒诱发心血管疾病猝死。 4.根据胶州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到达时间2019年6月3日22:12)院前急救查体“BP:140/85mmHg,P:78次／分，R:18次／分，神志模糊，皮肤潮红，左右瞳孔等大4.0mm,对光反射迟钝，心率78次／分”；根据2019年6月3日胶州中心医院门诊病历体格检查“神志欠清，饮酒后，躁狂状态。异常兴奋，诉头昏、头痛”，结合急性酒精中毒诊治共识＂中急性酒精中毒的诊断：“(1)具备以下两点可以临床诊断急性洒精中毒：I、明确的过量酒精或含酒精饮料摄入史。II、呼出气体或呕吐物有酒精气味并有以下之一者：①表现易激惹、多语或沉默、语无伦次，情绪不稳，行为粗鲁或攻击行为，恶心、呕吐等；②感觉迟钝、肌肉运动不协调，躁动，步态不稳，明显共济失调，眼球震颤，复视；③出现较深的意识障碍如昏睡、浅昏迷、深昏迷，神经反射减弱、颜面苍白、皮肤湿冷、体温降低、血压升高或降低，呼吸节律或频率异常、心搏加快或减慢，二便失禁等。”被鉴定人王广成符合临床急性酒精中毒的诊断标准，胶州中心医院对于王广成急性酒精中毒症状的诊断存在疏漏。 5.根据病历资料以及本鉴定中心鉴定人对于视频资料、2019年6月4日现场电子版照片的审查，被鉴定人王广成存在头皮裂伤，符合酒后躁狂状态，并存在不配合治疗的行为，医护人员对其不配合行为亦有安抚劝慰，结合急性酒精中毒诊治共识＇中急性酒精中毒的治疗以及急性酒精中毒急诊处置注意事项，综合分析，认为医方对患者头皮裂伤行清创缝合处理后，应行头颅CT检查及常规心电图检查。对于本案中被鉴定人躁狂状态、不配合治疗的情况，应虑使用镇静剂。医方对被鉴定人王广成的治疗措施存在不充分的过错。 6.根据病历资料以及本鉴定中心鉴定人对于视频资料的审查，被鉴定人王广成于2019年6月4日于东门收费站处离开胶州中心医院，属于非医嘱离院。根据中国医院质量安全管理（T/CHAS10-2-4-2019)第2-4部分：患者服务急诊服务中载：“对于不符合离院条件但患者本人或授权家属要求离院者，主管医师应该客观、充分地将病情、诊疗建议告知，并在病历中明确记录，由患者或授权的家属签字后办理离院手续。对于不符合离院条件而已经擅自离院者，医务人员应主动联系患者和家属，充分告知病情、诊疗计划和离院风险，同时报医院行政部门并在病历中记录”，综合分析，认为医方在病人看护上存在一定疏漏，在被鉴定人离院后也未主动联系患者和家属，未充分告知病情、诊疗计划和离院风险，医方未充分履行看护、告知义务。 7.综上所述，考虑王广成因急性乙醇中毒诱发心血管疾病猝死。其死亡主要因急性酒精中毒诱发自身心血管疾病所致，胶州中心医院对于王广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疏漏、治疗措施不充分，也未充分履行看护、告知义务，其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广成的死亡亦存在因果关系，综合分析，认为胶州中心医院医疗过错在其死亡中起次要作用，建议参与度数为C级（21%-40%)(供办案单位参考）。 综合以上分析，根据对送检鉴定材料的审核结果，分析认为考虑王广成符合因急性乙醇中毒诱发心血管疾病猝死，胶州中心医院对王广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在被鉴定人王广成死亡中起次要作用，建议参与度数为C级（21%-40%)(供办案单位参考）。 原告因以上鉴定支出鉴定费17000元。 原告对鉴定意见总体没有异议，原告认为中心医院没有尽到与当事人医疗水平相当的诊疗义务，存在漏诊情况，未及时诊疗，未尽到安全评估和管理看护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是中心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请求法院按照次要责任中最高的比例40%尽快做出判决。 被告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第五部分分析说明中第6项提到“医方在病人看护上存在疏漏，在患者离院后未主动联系患者和家属，未充分告知病情、诊疗计划和离院风险，医方未充分履行看护告知义务”的该部分认定不认可，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并无强制滞留患者的权利，被告方仅能做到尽可能的劝阻，从被告医院的监控中也可以看出被告处医务人员和安保人员都对患者进行了劝阻，因此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在病人看护上存在一定疏漏是对事实认定存在瑕疵，而且是对医院诊疗义务的误读；患者来院时是由急诊120送至被告，当时并没有任何家属陪同，在被告医务人员询问患者家属联系方式时，患者也没有提供有效地联系方式，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并无能力和技术手段来联系患者和其家属，因此被告认为鉴定机构认定患者离院后未主动联系患者和家属是过分加重了被告的义务。被告申请考虑是否要求提交书面质询意见书。 原告针对被告的以上意见提出，虽然在王广成入院时没有携带手机，也提供家属的电话，但是王广成的有效证件都在王广成入院时一并移交被告处，身份证件和钱包已经被护士拿走代为挂号和缴费，在患者的这种客观病情和未能提供联系方式的前提下，医院本可以联系警方通过身份证件寻找患者家属，但是医院置之不理，并非是没有能力联系患者家属，也没有加重医院的诊疗义务。 被告针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几个问题进行书面质询：1患者死后未行尸体解剖检验，其酒精含量测试并非当日进行，对结果的准确性存疑，不能作为鉴定依据；2、急性酒精中毒诊治共识中明确急性酒精中毒应慎重应用镇静剂，患者本身不配合治疗，多次从手术室进出、推搡保安，这种状态下强行注射药物本身就存在很大风险。从监控视频可看到患者行走自如，具备行为能力，其自身心理上的因素拒绝治疗，此条件下镇静剂非必须，所以不存在治疗上的纰漏；3、患者为急诊门诊治疗，而非留观或住院患者，由120来院时已明确报警110和122（三院口头交接），接诊后我院护士亦询问家属联系方式并电话联系（未接通，有视频证据），医方管理照顾未有不当。 针对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提出司法鉴定意见异议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说明函作补充说明。说明如下： 1、患者死后未行尸体解剖检验，其酒精含量测试非当日进行，对结果的准确性存疑，不能作为鉴定依据。 同济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YF-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资料摘要、分析说明中摘录了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毒物检验报告｛(青）公（刑）鉴（理）字［2019]542号｝部分内容：送检王广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48mg/mL.该毒物检验报告作为鉴定材料由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提交我中心，系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该技术处CNAS编号：L5368,认可范围包含毒品毒物鉴定，具备乙醇鉴定能力。检验采用现行GA/T1073-2013乙醇方法检验。我中心鉴定人认为上述鉴定由合法机构按相应标准规范实施，系委托法院提交，其检测结果与王广成临床表现相符，故进行了采信和摘录，胶州中心医院对于酒精测试的具体时间以及结果的准确性存疑不由我中心解释说明。 2、急性酒精中毒诊治共识中明确急性酒精中毒应慎重应用镇定剂，患者本身不配合治疗，多次从手术室进出、推搡保安，这种状态下强行注射药物本身就存在很大风险。从监控视频可看到患者行走自如，具备行为能力，其自身心理上的因素拒绝治疗，此条件下镇静剂非必须，所以不存在治疗上的纰漏。 在急性酒精中毒诊治共识中关于镇静剂应用：急性酒精中毒应慎重使用镇静剂，烦躁不安或过度兴奋特别有攻击行为可用地西泮，肌注比静脉注射安全，注意观察呼吸和血压；躁狂者首选第一代抗××药物如氟哌啶醇，第二代如奥氮平等也应是可行选择，口服比静脉应用更安全。避免用氯丙嗪、吗啡、苯巴比妥类镇静剂。综合分析认为，不能因患者乙醇中毒的烦躁情况，而不采取此治疗措施，医方存在治疗不充分的过错。 3、患者为急诊门诊治疗，而非留观或住院患者，由120来院时已明确报警110和122(三院口头交接），接诊后我院护士亦询问家属联系方式并电话联系（未接通，有视频证据），医方管理照顾未有不当。 根据中国医院质量安全管理（T/CHAS10-2-4-2019)第2-4部分：患者服务急诊服务中载：“对于不符合离院条件但患者本人或授权家属要求离院者，主管医师应该客观、充分地将病情、诊疗建议告知，并在病历中明确记录，由患者或授权的家属签字后办理离院手续。对于不符合离院条件而已经擅自离院者，医务人员应主动联系患者和家属，充分告知病情、诊疗计划和离院风险，同时报医院行政部门并在病历中记录”。法院提交材料里，未见王广成离院后，医方与患者及其家属的联系记录，综合分析，认为医方在病人看护上存在一定疏漏，在被鉴定人离院后也未主动联系患者和家属，未充分告知病情、诊疗计划和离院风险，医方未充分履行看护、告知义务。 针对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说明函，被告不再要求开庭质证，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补充说明函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认为鉴定机构枉顾其所依据的理论在实际操作中的根本无法实施的事实，纸上谈兵，与医疗发展进步毫无积极意义。具体事由： 1、鉴定机构认为被告在患者醉酒状态下可以自行决定给患者使用镇静药物处理，但按照医疗流程，给患者使用镇静药物是需要患者知情同意的，在患者家属都没有在场的情况下，使用镇静药物违反医疗规范。 2、鉴定机构认为被告应当联系患者家属。但实际操作中，被告并非公安机关，没有办法获取患者家属联系方式，被告已经尽力联系家属，无法联系并非被告过错。 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是本院征询原被告的意见后，依法委托双方协商一致选定的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在综合整个案情并根据相关的专业性规定作出的，对被告提出的有异议的问题鉴定中心也作出了补充说明，被告虽不认可部分鉴定结论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因此，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该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的亲属王广成被120送往被告处就医治疗，被告作为专业医疗服务机构，应当按照医学技术规范谨慎为患者治疗，实现患者的医疗目的，防范不当医疗后果的发生。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对王广成的全部诊疗行为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析认为存在一定过错，胶州中心医院医疗过错在王广成死亡中起次要作用，建议参与度数为C级（21%-40%)。综合鉴定结论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于王广成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由被告承担31%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 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结合王广成去世时的年龄及2019年度青岛市统计数据，其主张死亡赔偿金1035196元（54484元×19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应由被告青岛市居住在中心医院按责任比例赔偿320910.76元（1035196元×31%）。 对于原告要求的丧葬费3790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应由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按责任比例赔偿11749.93元（37903元×31%）。 对于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张翠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其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张翠兰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因此其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综合原告亲属死亡的结果及被告在医疗过程中的过失程度，原告的该项请求过高，本院认为以20000元较为适宜。 对于原告要求的鉴定费17000元，是原告为明确责任而支付的必要合理性花费，本院予以确认，应由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按照责任比例承担5270元（17000元×31%）。 综上，因王广成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赔偿357930.69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翠兰、王锴、王淑叶、王姝娴因王广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57930.69元。 二、驳回原告张翠兰、王锴、王淑叶、王姝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79元，由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负担5745元，由原告张翠兰、王锴、王淑叶、王姝娴负担43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管清娟 审判员  刘克艳 审判员  臧辉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 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