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地址：稷山县稷峰东街检察院对面。 负责人：李纲，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女，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南马家窑盐化劳服小区2号楼1单元301居民，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芳，女，198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稷山县精神病院职工，住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水云，稷山县稷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少波,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稷山县路通物流有限公司，地址：稷山县翟店镇翟东村健康路。 法定代表人：任小龙，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芳、宁少波、稷山县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稷山路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824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减赔3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原告义齿安装费判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不符合法律规定，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所规定的辅助器具前提为（残疾）辅助器具，而本案原告并未达到伤残，一审就将安装义齿费用定为辅助器具与交强险赔偿规定相悖。故原告所产生的40000元安装义齿费用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计赔处理，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应由其被告按责赔偿。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费、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因此，义齿安装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应当计算在医疗费项下。同时，义齿安装与其他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制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和明显的区别。义齿的安装一般是在具备相应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执业医师资格证》的医疗机构内由牙科医生完成，具备安全意义上的诊疗行为，所需费用包括医用材料费用和诊疗费用，开具的发票均是正式的医疗费用票据。面残疾辅助器具比如假肢等则不是由医院或医生生产制作，而是由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完成的，假肢矫形康复中心是为残疾人提供假肢、轮椅、矫形皮鞋、矫形护具等辅助用具产品的社会福利事业或企业单位，因假肢是免税商品，开具的普通销售发票。且法律及司法解释都没有规定义齿属于残疾辅助器具，故义齿安装费用应属于医疗费，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计赔。本案我方标的车承担次责30%即12000元，故该项目多承担28000元。三、原告未达到伤残，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2000元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二）致人死亡的，……本案伤者并未达到伤残，因此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多判决我司承担30000元，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宁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无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所作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将答辩人义齿安装费用判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所作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又称残疾用具费或残疾者生活自助具费，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所需费用。这种费用支出的损失同侵害行为具有相当因果关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填补损害的功能，对于受害人的这种损失应当进行赔偿，以填补受害人的损失。具体如：瘫痪后购买的轮椅、截肢后购买的假肢等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残疾人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的确定上，本案中答辩人的掉落牙齿数未达到伤残的程度，但在成年后牙齿因为外力缺损是不可再生的，更是无法恢复的，这和截肢造成的肢体伤害虽然程度不同，但其性质是一样的。而且安装义齿费用属于受害人增加生活需要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与侵害行为具有相当因果关系，理应予以赔偿，故义齿安装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残疾赔偿项目。答辩人在本次交通事故过程中造成多枚牙齿缺损、缺失，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由于牙齿多枚牙齿缺损、缺失，给答辩人在进行饮食和嚼食食物时带来极大困难，因此必须安装假牙即义齿来辅助恢复牙齿应有的功能，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配置辅助器具不是以是否达到伤残等级为前提的，而是根据器官功能的实际出发来解决实际问题。虽然有关法律和有关司法解释没有明确安装义齿是否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但参照《工作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所需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所以安装义齿费用应当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赔付答辩人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依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本案中答辩人虽然未达到伤残，但此次事故的发生给答辩人的面部造成了损伤，且留有明显疤痕，特别是发生事故时答辩人怀有身孕，答辩人作为一名女性，给答辩人的精神带来极大的痛苦。正因如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晋高法【2020】34号27条第2款也规定：“受害人未构成伤残，但面部受伤或受害人为儿童的，可以根据案情适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宁芳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义齿安装费用、嘴唇修补费用、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90000元（原诉讼请求30000元，增加诉讼请求60000元），剩余不足部分由被告宁少波、稷山路通公司连带赔偿等。2、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4日15时许，原告宁芳驾驶铃木踏板摩托车，沿国道108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004Km+700M处路段时，与被告宁少波驾驶的晋Ｍ×××××驰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宁芳受伤，铃木踏板摩托车发生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后原告的伤情经山西医学科学院山西大医院诊断为：上唇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上唇皮肤软组损伤等。该事故经稷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140824120180000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宁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宁少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宁波驾驶的晋Ｍ×××××驰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人寿财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宁少波作为事故车辆的负责人和稷山路通物流公司作为所有人对保险理赔不足部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此诉讼，请求如前，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责任划分以及投保情况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赔偿数额及证据认定为，被告对原告请求的1、医疗费:9694.53元；2、嘴唇修补术:2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4天×100元＝2400元；4、营养费:50元×30天＝15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1-4项合计33594.53元。对原告请求的5、误工费:90天×170元/天＝15300元；6、护理费:(46693÷365)元×30天＝3837.78元；7、交通费:5000元；以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8、义齿安装费用:40000元，被告人寿财险公司认为此费用应计入医疗费项下赔偿。因人体的牙齿是不可再生的，且通过诊疗无法恢复，其功能已经丧失，需要安装义齿来恢复受损牙齿的功能，而义齿安装费也主要是义齿的材料费，更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因此应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9、精神抚慰金:因事故造成原告面部受损，且原告当时尚有身孕，势必会给原告的精神带来一定的痛苦，因此本院酌定2000元。5-9项合计66137.78元。10、财产损失:20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损失共计:101732.31元。庭后原告被告宁少波就赔偿事项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原告放弃要求被告宁少波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由于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医药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66137.78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8137.78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即23594.53元(33594.53元-10000元），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78.36元（23594.53元×30%），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共计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5216.14元。因原告放弃要求被告宁少波承担责任，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对被告宁少波应承担的责任部分不再处理。 综上所述，原告的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宁芳各项损失85216.14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宁芳提交三张照片，拟证明其受伤后现状。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认为提交照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质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义齿安装费属于医疗费用，理由是：义齿安装（俗称镶牙），一般都是在医院口腔科或者牙科诊所进行，是医疗行为，相应支出的费用应为医疗费。况且本案被上诉人宁芳所受伤害未能达到伤残等级，残疾辅助器具的前提是受害人应构成残疾，故义齿费用只能属于医疗费，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本次交通事故虽未造成被上诉人宁芳伤残，但致使其面部受伤，依据相关规定对其精神抚慰金应予以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宁芳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26137.78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38137.78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即63594.53元，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9078.36元（63594.53元×30%），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共计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7216.14元。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宁芳损失38137.7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宁芳损失19078.36元，共计57216.1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宁芳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3350元，由被上诉人宁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负担30元，被上诉人宁芳负担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