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泗阳县庄圩乡振兴路。法定代表人：何晓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林，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秋雨，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4幢1705室。法定代表人：袁进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荣，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来福公司）、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来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汇力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氮磷钾含量为16-16-16（总养分48%）复合肥（以下简称48%复合肥）的价格认定有误。案涉交易中，康来福公司超量发货156.6吨，包括6.6吨氮磷钾含量为15-15-15（总养分45%）复合肥（以下简称45%复合肥）和150吨48%复合肥。虽然双方未对其中48%复合肥价格以书面形式进行约定，但48%复合肥的养分含量高于45%复合肥，根据常识即可判断其价格也要高于后者，一审法院认定两者价格相同显属错误。纠纷发生前，双方存在长期合作且关系较好，曾口头约定48%复合肥的单价比45%复合肥高出200元/吨。2.一审法院未认定康来福公司主张的包装袋费用亦属错误。案涉《购货合同》明确约定复合肥单价为出厂裸肥价，即不包括包装袋费用的价格。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期间，康来福公司合计供应4066吨复合肥，汇力公司自行提供其中3671吨复合肥的包装袋，余下395吨复合肥的包装袋系由康来福公司提供。根据60元/吨计算，汇力公司应承担该部分费用23700元。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汇力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康来福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发送《业务函》催要欠款，汇力公司至今未付，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6年10月12日起算，不应从康来福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一审判决有误，应予改判。汇力公司辩称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来福公司诉讼请求，由康来福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康来福公司主张其在案涉合同项下超量发货的事实不成立。康来福公司就此主张提供的唯一证据是2016年10月12日《关于贵司对我司业务函的回复之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属孤证，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认定诉争事实的依据。双方之间基于大量交易形成了一系列交易习惯，尤其是在重要交易环节，向来都是以书面形式进行。本案中，康来福公司未提供由汇力公司签收的供货凭证，故其主张的超量发货事实依据不足。同理，相应的包装袋费用亦不存在。2.根据康来福公司一审提供的《2015-2016年供方康来福公司发货给需方汇力公司（复合肥）一览表》（以下简称供货一览表），可以证明康来福公司2016年供应复合肥数量为1366吨（其中48%复合肥65吨）；根据2015年12月31日《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以下简称询证函），截至2015年12月31日，康来福公司尚有1359.25吨货物未发，两相充抵，康来福公司仅超量发货6.75吨，与其主张的156.6吨不符。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针对汇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康来福公司辩称，汇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康来福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12日复函系传真件且非孤证。康来福公司收到2016年10月11日《业务函》后，于同日在该函下方空白处手书回复（以下简称回函），加盖公章后发给汇力公司，汇力公司于次日以传真方式回复复函，复函原件在汇力公司，康来福公司仅有传真件，加上一审中的其他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康来福公司超量发货的事实。2.一审中，针对康来福公司主张的超发货物部分的货款，汇力公司主张其已用货物抵充完毕，说明汇力公司认可超量发货的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事实，故其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康来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力公司支付货款304050元、包装袋款23700元，共计327750元；2.汇力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12日起以3277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3.由汇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双方签订《购货合同》，约定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购买开元汇力复合肥（45%复合肥）3000吨，单价1750元/吨，金额合计525万元，发货地点为泗阳，收货单位为汇力公司；单价为出厂裸肥价，包装袋由汇力公司提供，康来福公司负责办理汇力公司贴牌办理手续，汇力公司予以配合；先款后货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汇力公司应在2015年7月27日前支付合同项下全部的货款，或由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提供等值的磷酸-铵原料以冲抵货款，上述两种方式均可；康来福公司应根据汇力公司提供盖章的书面运输计划发货，并于2015年9月30日前履行发货义务；如未按期发货，则从应发货日起十日内退还预付款，交货前一切费用（如上车费、运输费用、港杂费等）及风险等由康来福公司承担，康来福公司开具销售发票；汇力公司应根据本合同约定对货物的包装、数量及质量进行验收，以实际交货数量为准，若出现短件或损耗，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索赔；标的物在市场上抽检不合格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康来福公司承担；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向原告方所在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8月7日，康来福公司向汇力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货物为复合肥，金额为525万元。2015年8月25日的《委托发货函》载明：康来福公司委托无锡根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根来福公司）发货，收货单位汇力公司，自2015年8月起发45%复合肥800吨（以实际的发出数为准），货款结算单位为康来福公司。2015年12月31日，汇力公司发送询证函，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由康来福公司代保管的存货有45%复合肥1359.25吨。康来福公司在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6年10月11日，汇力公司发送《业务函》，载明：“我司在贵司尚余多种品牌、规格的复合肥编织袋28379条（其中15-15-15开元彩包18200条、15-15-15开元素包579条、15-20-10开元1100条、15-15-15玉元8500条），由于近期双方无合作计划，我司将于近日派车提取上述编织袋，请予以配合；贵司另有278吨左右老挝钾肥计划待发，我司承诺在编织袋提出之后5日内完成钾肥送货计划；我司再次要求贵司将去年1万吨钾肥合同中尚未支付的运费余款在三个工作日内付给我司，并尽快安排双方人员见面商谈云天化-铵补偿款、对账等相关事宜，否则我司将采取法律手段进行维权”。同日，康来福公司在汇力公司《业务函》下方空白处手书回函并加盖公章，表示：1.要求合同未发部分279吨老挝钾在10月12日开始送货，第1车钾肥到货后，编织袋可以提货，并在此5天内送货完毕，否则我公司会追究该批钾肥迟迟得不到执行的法律责任。2.明确1万吨钾肥运费发票及未付余额，以便核对结算。3.请在10月12日前明确告知3000吨钾肥未发部分的数量，货现在四川汇力还是在江苏汇力，还是在其他人手里。4.关于2016年3月3日无锡根来福公司、康来福公司订货4000吨钾肥，在2016年6月26日前送到的2871吨执行原合同价，在2016年9月3日开始送货的钾肥执行的价格请予告知。5.明确钾肥补偿款80万元，扣除江苏汇力4000吨钾肥合同已补偿的20万元以外的60万元的补偿方案。6.明确我方给贵司超发156.6吨复合肥的货款支付。7.云天化-铵补偿款我方已签《备忘录》和贵司明确，并会严格执行云天化同等的补偿方案，请双方遵守合同约定，此函转四川汇力农资，请关注3000吨钾肥的执行。一审中，康来福公司提交署期2016年10月12日汇力公司的复函传真件1份，载明：“贵司10月11日回复内容收悉，现对贵司的回复内容复函如下：1.我司先提包装袋然后承诺钾肥送货计划是贵司薛总电话提出的，我司当即应允，并按约定发出业务函，现贵司出尔反尔，我司同样收回钾肥送货计划，贵司何晓江总经理曾多次讲过康来福公司所有对外事项薛总说了不算，必须由其本人认可。我司要求康来福公司与汇力公司所有事项均需由何晓江总经理出面处置，其他任何人出面处理均需出具何总授权委托书。2.1万吨钾肥运费双方有合同约定，贵司可以查看。3.贵司提出的3000吨钾肥未发部分的数量到底在谁手里，我司无法告知，理由是我司并未与贵司签订此合同。4.贵我两司签订的2000吨钾肥送货事宜，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未能送货完毕，其中包括不限于双方对去年共同签订的两份云天化磷铵合同的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现再次商请贵司见面协商，而贵司何总已多次推托，并对外扬言“想见面没那么容易”，至于6月26日前与9月3日后开始送货钾肥执行价由合同明确。5.关于“明确钾肥补偿款80万元，扣除江苏汇力公司……补偿方案”，我司更是云里雾里不明就里，江苏公司未与贵司签订任何需要补偿的钾肥合同，请贵司加强内部管理，切勿张冠李戴。6.关于超发156.6吨复合肥的货款支付问题，因涉及价格变化和品种差异，加之贵司账面尚欠我司往来，且远大于此数，待对账完毕后可开票冲抵。7.“云天化-铵补偿款已签…方案”，我司可明确告知，那只是关于2960吨云天化-铵的补偿方案，且我司不承认贵司盖章时添加的所谓条款或说明。贵我两司本该是长期友好的合作伙伴，现如今只能用文字来传递交流，甚为可惜。我司多次提出见面对账，贵司何总就是不予配合，且托人传话给我司负责人，已严重影响我司声誉和形象，解铃还须系铃人，希望贵司何总能够抽空出面处理双方未了事宜”。一审中，康来福公司还提交：1.其负责人何晓江与汇力公司负责人袁进军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汇力公司以短信等方式，安排承运人路峰、姜汉广、姜波、蒋文富、张国胜、林国光等司机到康来福公司厂里提货，提货类别有45%复合肥、48%复合肥。2.无锡恒隆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开票明细表及发票，拟证明为向汇力公司供货复合肥，康来福公司向云海丰等编织袋生产厂家采购编织袋并付款，进而证明汇力公司欠付包装袋款23700元。3.云海丰牌复合肥合同履行情况回复、云海丰复合肥产品外包装，拟证明康来福公司系云海丰牌复合肥的生产商，向汇力公司供应的复合肥包装袋由康来福公司提供，汇力公司应当支付该款。4.康来福公司向案外人购买复合肥发票，证明48%复合肥的市场行情约为1950元/吨。5.阔途化肥网的价格数据，证明市场行情48%复合肥的价格比45%复合肥的价格高出200多元/吨。汇力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并提供相关证据，拟证明双方之间有大量的业务往来，但因为送货人员都是外来物流公司，担心出错，故双方间的业务均有完整的送货单与收货单，现康来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交付货物却主张超量供货，显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另查明，康来福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晓江，汇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进军。康来福公司与汇力公司之间发生的多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已经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货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康来福公司主张的超发156.6吨复合肥的事实，故汇力公司应当支付超发部分的货款。但康来福公司主张的150吨48%复合肥价格为195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汇力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56.6吨×1750元/吨=274050元。康来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康来福公司主张的包装袋款23700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双方对案涉复合肥的包装袋单价及费用承担进行了约定，故对其的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汇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来福公司货款2740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康来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16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8386元，由康来福公司负担416元，由汇力公司负担79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康来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8）苏0106民初6856号（以下简称6856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汇力公司已认可复函的真实性；2.江苏中农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农资公司）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13日关于调整复合肥销售价格通知、请示7份，拟证明48%复合肥市场价一般比45%复合肥高200元/吨；3.双方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化肥购销合同》1份，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对于约定之外的供货，按当期原料核价。汇力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康来福公司证明目的。无法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且江苏农资公司仅是行业内普通经营主体之一，其于2017至2019年期间调整复合肥价格的行为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2013年11月4日签订《化肥购销合同》所涉交易与诉争交易相隔三年，不具有参照性。本院认证意见：汇力公司对康来福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之间长期存在钾肥、复合肥等化肥购销业务关系，产生纠纷后，也发生了一系列诉讼。其中6856号案件中，康来福公司提交《业务函》、回函、复函传真件作为证据，拟证明汇力公司尚未交付货物的数量，汇力公司认可《业务函》的真实性，但认为回函、复函与该案无关联性，不予质证。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对《业务函》、回函、复函及对应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汇力公司述称，其在6856号案件中对回函、复函不予质证，不代表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对6856号判决实体处理无异议，因此没有提起上诉或者申请再审。康来福公司述称，本案一审期间，其提交康来福公司何晓江与汇力公司袁进军之间的手机短信记录，已在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3民初7201号（以下简称7201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该案庭审中，康来福公司向袁进军展示手机短信，袁进军并未否认该短信的真实性。汇力公司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对7201号案件前述庭审过程并不清楚。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康来福公司关于超量发货的价款、包装袋费用和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康来福公司主张其超出合同约定向汇力公司供应48%复合肥150吨、45%复合肥6.6吨，并提供了2016年10月12日复函、手机短信记录、发货单等证据，其中复函形式上的真实性已为6856号生效判决所确认，该证据所涉相关内容与康来福公司本案中提供的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康来福公司该项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确认。汇力公司不认可康来福公司该项主张，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其否认康来福公司存在超量供货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12月31日询证函系康来福公司对代为保管货物数量的确认，汇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该函与案涉交易中的供货数量相关，其依据该函及供货一览表对供货数量提出质疑的依据不足，对其本案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康来福公司主张诉争150吨48%复合肥单价为1950元/吨，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汇力公司不认可双方之间就此存在口头约定，康来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此曾形成一致意思表示，且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部分货物应按其主张的1950元/吨进行定价，故就该待证事实，应由康来福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双方之间曾长期存在密切合作关系等交易背景，一审法院按照45%复合肥的单价对该争议部分复合肥的单价作出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作调整。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但超量供货部分未按此履行，另考虑双方之间存在多起纠纷且汇力公司在复函中对48%复合肥价格尚存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汇力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包装袋费用。本案中既有康来福公司为货物提供包装袋的证据，也有汇力公司曾在康来福公司存放包装袋的证据，而康来福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明确诉争货物使用包装袋的具体情形，本院难以认定所涉货物包装袋使用情况，故其主张23700元包装袋费用的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康来福公司、汇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及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6元，由康来福公司负担461元，由汇力公司负担53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