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200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理人：马某（何某1之母），住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理人：何某2（何某1之父），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8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卓望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7号1栋1单元17楼1701号。 法定代表人：饶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玲，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昕眉，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秀清，女，196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曾秀清之子），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琴，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某1、马某、何某2、成都卓望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望嘉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秀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决定由审判员何春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何某2、上诉人何某1、马某、何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上诉人卓望嘉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玲、宋昕眉，被上诉人曾秀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曾学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某1、马某、何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卓望嘉物业公司、曾秀清共同承担70%的责任，何某1、马某、何某2承担30%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有误，曾秀清和卓望嘉物业公司在案涉事故中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曾秀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出入电梯时负有观察环境、谨慎行走的义务，但其在电梯门开后未作任何观察便迈步进入电梯，其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负相应责任。卓望嘉物业公司未能及时发现并清理障碍物，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曾秀清的伤情不足以构成九级伤残。曾秀清目前能够正常行走、负重行走，能自如骑自行车。鉴定意见书未能真实、客观地反映曾秀清的伤残程度，且系曾秀清一方的单方委托，请求二审法院同意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3.一审判决对于曾秀清各项赔偿标准的认定有误。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适用四川省标准，后续治疗费不是必然会产生的费用，应当待实际产生后再行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的数额过高。 曾秀清辩称，1.曾秀清在乘坐电梯时尽到了一般的注意义务，在乘坐电梯时无过错，对其损害不应承担责任；2.曾秀清委托了合法的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应当进行采纳，伤残等级并非肉眼能看出，应当以鉴定报告为准，且不认可再次进行伤残等级鉴定；3.曾秀清长期居住在成都，是成都市户口，残疾赔偿金按照成都市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医嘱载明了需要后续治疗费，为了曾秀清健康，应当取出内固定，必然产生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司法实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卓望嘉物业公司辩称，1.曾秀清摔倒是踩到何某1洒落的小米粥所致，马某、何某2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2.曾秀清对其摔倒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3.卓望嘉物业公司在小米粥洒落前已经安排人员打扫过电梯，事发后10分钟左右就安排了工作人员参与救治，卓望嘉物业公司已经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是否重新鉴定尊重法庭的意见；5.认可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卓望嘉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秀清对卓望嘉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计算曾秀清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以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比例认定错误。曾秀清对其损失有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何某1洒落小米粥是导致曾秀清摔倒的直接原因，监护人马某、何某2应承担主要责任，卓望嘉物业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 何某1、马某、何某2辩称，1.认可曾秀清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四川省的标准进行计算；2.卓望嘉物业公司和曾秀清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卓望嘉物业公司平时对监控视频疏于管理，未及时清理障碍，应当在70%的责任中承担主要责任。 曾秀清辩称，1.曾秀清的残疾赔偿金计算适用成都市标准正确；2.卓望嘉物业公司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未及时发现和消除危险，承担30%左右的赔偿责任是合理的；3.小米粥在电梯口不易被观察到，曾秀清尽到了正常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某1、马某、何某2、卓望嘉物业公司支付曾秀清各项伤残赔偿共计271734.13元；2.诉讼费由何某1、马某、何某2、卓望嘉物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秀清户籍地为成都市成华区，2016年1月入住建材路优品尚东小区××号住宅。卓望嘉物业公司系优品尚东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 2019年7月14日晨（录像记录时间8时35分许），何某1持简包装小米粥在电梯内抛玩，不慎掉落致小米粥洒落于近电梯门口的地板上。8分钟后（录像记录时间8时43分许），曾秀清出门乘电梯，在进电梯时踩到小米粥滑倒，造成左脚脚踝受伤，被送至成都骨科医院住院，经治疗于2019年8月5日出院，产生治疗费用61912.13元。曾秀清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出院后患肢严禁负重，加强左踝功能锻炼，加强营养，专人护理；休息3月，口服促骨折愈合药物；待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预计住院费用约12000元。 2019年10月18日，曾秀清向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就致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1.曾秀清致残程度为九级；2.曾秀清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曾秀清支付鉴定费用1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曾秀清的居住证明、物业缴费票据、成都骨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住院护理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光盘，《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保洁服务外包合同》、保洁7月考勤表、保洁楼道巡视表、《电梯定期检验报告》、监控室照片、视频截图、《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入住登记表》、录音资料（光盘）及文字稿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曾秀清进入电梯时踩到何某1洒落在电梯里的小米粥滑倒致伤，何某1属于侵权人；同时卓望嘉物业公司负有对公共场所的管理义务，曾秀清在公共场所受伤，主张卓望嘉物业公司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 关于责任划分。通常情况下，乘客进入电梯时，一般只需要注意电梯里有无乘客，有无大件遮挡物等的一般注意义务，不能苛求乘客刻意留意细小的、不明显的障碍物或危险，何某1和卓望嘉物业公司不能将自身造成的危险或未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的损害归咎于曾秀清未尽到注意义务，因此，曾秀清在进入电梯过程中并无过错，无需承担相应责任。何某1将小米粥洒落电梯没有及时清理，也没有及时通知保洁人员清理，导致潜在危险发生的可能，其他乘电梯人员踩到小米粥后没有摔倒，也只能认为他们比较幸运，而不能因此前的人未摔倒而推定曾秀清未尽到注意义务并要求曾秀清自行承担责任。曾秀清踩到洒落的小米粥摔伤，系何某1在电梯内抛玩小米粥并将小米粥洒落地上所致，何某1的行为是导致曾秀清摔倒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于何某1系未成年人，没有相应的民事赔偿能力，故由其父母马某、何某2代为赔偿。 事发前，负责此栋楼卫生保洁的人员已经将电梯打扫完成，电梯内并无杂物或污物，物业公司已经尽到了通常的管理以及保洁义务。物业公司虽然在电梯内安装有监控设备，可以看到即时状况，但监控设备的主要作用是对监控现场的影像保存并供调取，监控人员通过监控视频有及时发现电梯内存在异常的可能，但并不是所有存在的异常或危险都能及时发现，因此，曾秀清及何某1、马某、何某2主张物业公司未即时发现污物即存在较大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何某1将电梯地面污染后，并未及时告诉物业公司，物业公司在没有接到通知的情况下，在短短的8分钟内要求物业公司发现并打扫干净地上的小米粥也不太现实，因此，物业公司仅是没有及时发现污物并消除危险，在事件中所起的作用较小，故物业公司仅承担相应的次要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费用。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根据法律规定赔偿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根据曾秀清的主张，结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曾秀清的赔偿项目确认如下：1.医疗费，曾秀清自行支付医药费61912.13元，予以支持；2.后续医疗费12000元，有医嘱确定，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曾秀清住院22天，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计660元；4.营养费，《鉴定意见书》认定营养期为90天，按照20元/天计算，计1800元；5.护理费，虽然曾秀清提交了成都贝加尔物业物管有限公司出具的陪护费票据3450元，但因该公司属于物业管理公司，且无证据证明向曾秀清提供了护理服务，故曾秀清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3450元，不予支持。《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期为60日，其住院22天，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120元/天计算，计2640元；出院期间护理日为38日，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计3040元，护理费合计5680元；6.交通费，因曾秀清未提供交通出行发票，酌情支持200元；7.残疾赔偿金，曾秀清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根据曾秀清提供的依据，其户籍地和居住生活地均在本市，应当按照2018年度成都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支持残疾赔偿金168512元(42128×20×20%=168512元）；8.鉴定费，曾秀清实际支付的鉴定费用1200元，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根据曾秀清的伤残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61964.13元。 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及所起的作用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曾秀清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何某1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70%的过错责任，即承担183374.89元。何某1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法律责任由其监护人即马某、何某2承担；卓望嘉物业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30%的过错责任，即承担78589.24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某、何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秀清各项损失183374.89元；二、卓望嘉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秀清各项损失78589.24元；三、驳回曾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9.50元，由马某、何某2负担615.65元，卓望嘉物业公司负担263.85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在审理中还了解到，马某、何某2、何某1在事发后未通知小区的保洁人员进行清理，亦未向曾秀清道歉、未垫付医疗费。 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曾秀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何某1和物业公司的责任比例是多少；2.曾秀清在一审中提交的伤残等级鉴定是否应当予以采信，是否应当重新鉴定；3.曾秀清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曾秀清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何某1抛玩小米粥导致小米粥洒落在电梯地面上，事发时其系已年满十五周岁的在校中学生，属于有一定文化知识的高年龄段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晓小米粥洒落在电梯地面既污损公共环境卫生，又有致人滑倒的风险，而在小米粥洒落后，何某1既未及时进行清理，也未采取其他有效措施示警或通知他人清理就离开了电梯间，使得电梯内小米粥污损和致人滑倒的风险一直存在。电梯间内空间本就狭小，小米粥洒落位置为电梯门开、乘客必经的电梯口地面。曾秀清进入电梯时踩到何某1洒落的小米粥而滑倒受伤，监控视频显示在曾秀清之前已有数位踩到小米粥的乘客，且小米粥被踩踏已致其在地面上并不显眼，因此电梯口地面的小米粥要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才能被看到。通常情况下，乘客进入电梯时，一般只需要注意电梯里有无乘客、有无大件障碍物等，不能苛求乘客刻意留意细小的、不明显的地面危险，不能将此种较高的注意义务强加给每一位乘客，因此，何某1的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曾秀清在进入电梯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就卓望嘉物业公司的责任来看，其提供的是一般物业管理服务，并不需要在每个电梯间配置专人管理，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在何某1洒落小米粥8分钟后曾秀清踩到小米粥滑倒受伤，而何某1洒落小米粥之前保洁人员已经将电梯打扫完毕，电梯内并无杂物或污物，卓望嘉物业公司已经尽到通常的管理及保洁义务，故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要求卓望嘉物业公司在8分钟内就发现并清理干净电梯内洒落的小米粥亦有苛求之嫌。但电梯内既然安装有监控，卓望嘉物业公司应当注意到监控画面中的异常情况并及时处理，物业公司的过错在于没有及时发现并消除危险，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较小，其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宜过大。另外，何某1及其监护人马某、何某2知悉事故情况后不及时致歉、不及时赔付医疗费，在诉讼过程中马某、何某2还存在不诚实陈述相关事实的情况。爱护公物、保护环境卫生、文明、和谐、诚信、友善，既是社会公德，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在要求，何某1、马某、何某2的行为有违社会公德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应予谴责。 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何某1承担70%的责任、卓望嘉物业公司承担30%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确定何某1承担90%的责任，卓望嘉物业公司承担10%的责任。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曾秀清自行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对其致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何某1、马某、何某2上诉称系曾秀清单方委托，其伤情不足以构成九级伤残，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但其提交的影像材料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四种情形。虽何某1、马某、何某2提出曾秀清现在能够正常行走、骑车，但致残程度是专业性问题，并不能简单依据是否能正常行走、骑车来进行判断，需要鉴定机构出具专业的意见。在没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本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曾秀清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予以采信，对何某1、马某、何某2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三、关于本案的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如何认定的问题。1.关于本案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曾秀清在一审中提交的成都骨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中“出院后注意事项”栏载明“待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预计住院费用约12000元人民币”，即出院医嘱载明了内固定需取出且预计发生的费用为12000元，何某1、马某、何某2上诉称曾秀清的后续治疗费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综合本案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支持曾秀清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并无不当。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案涉事故造成曾秀清受伤住院二十余日，经鉴定其致残程度为九级，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和曾秀清的致残程度等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何某1、马某、何某2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即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应当是以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案涉事故发生于成都市，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进行计算。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故残疾赔偿金为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0.2）。一审法院按照成都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除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外，各方当事人均未就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提出异议，因此，本院确定本案的赔偿费用为：1.医疗费61912.13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4.营养费1800元；5.护理费5680元；6.交通费200元；7.残疾赔偿金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0.2）；8.鉴定费1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26316.13元，如前所述，本院确定何某1承担90%的赔偿责任，则何某1应承担203684.52元（何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由其监护人马某、何某2承担赔偿责任）；卓望嘉物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22631.61元。 综上所述，何某1、马某、何某2和卓望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26号民事判决； 二、何某1、马某、何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秀清各项损失203684.52元； 三、成都卓望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秀清各项损失22631.61元； 四、驳回曾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9.5元，由何某1、马某、何某2负担791.55元、成都卓望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元，由何某1、马某、何某2负担1583.1元、成都卓望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蒋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