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鹃，女，199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派出所星沙镇。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华，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现住湖南省汉寿县南岳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楷，汉寿县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志鹃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志鹃无须返还赠与款16万元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一般赠与合同且赠与已完成，刘建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附带了合法可履行的义务，主张返还赠与款缺乏法律和事实基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诉讼请求变更及管辖异议方面违反法律程序。刘建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志鹃立即偿还其赠与款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左右，经刘建华妻子杨娟与张志鹃二姑张建新介绍，张志鹃与刘建华之子杨峻葳相识，后两人发展为恋爱关系。2019年“五·一”期间，张志鹃与刘建华夫妻同游长沙梅溪湖时，经刘建华夫妻建议，张志鹃购买了位于梅溪湖附近的万科金色梦想楼盘的商品房一套，因购房资金不足，刘建华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志鹃给付款项16万元，以表示对其购房的支持。后张志鹃与杨峻葳分手，刘建华要求张志鹃返还款项，双方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刘建华与张志鹃之间虽有资金往来，但双方并无借贷合意，故双方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至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已无争议，故一审法院不再围绕民间借贷关系展开叙述。经过审理，可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本案为赠与关系还是好意施惠关系？二是张志鹃是否需要向刘建华返还款项，如需返还，返还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赠与合同关系。好意施惠是一方当事人处于增进感情或发扬良好道德风尚实施的使另一方得益的情谊行为，好意施惠不属于法律调整的对象，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不产生权利义务关系，赠与是一方当事人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对方表示接受的合同行为。赠与与好意施惠在目的上都可能是基于增进感情需要，在表现形式上都可能是无偿给付他人一定财产，要区分二者可以从社会习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双方是否具有特定人身关系等方面予以考虑。具体到本案中，结合张志鹃与刘建华相识时间较短、给付款项金额较大(远远超出一般日常交往表示好意金额)、给付时间为张志鹃与刘建华之子恋爱期间、给付目的为“支持”张志鹃缴纳购房首付款使用，张志鹃与刘建华相互之间及张志鹃与他人之间微信聊天时使用的措辞(包括但不限于张志鹃对张建新说“首付是一起想办法的事情，要我认筹”、“他们说会支持”、“一百平的她不要，因为相当于就只有两个房”、刘建华对张志鹃说“硬借不到，我再找我的战友借”，刘建华妻子杨娟对张志鹃说“大家一起努力，没什么大不了的，困难只是暂时的”等)、张志鹃在是否购买房屋、购买房屋面积大小、如何筹集首付款等方面都受到刘建华及其家人较大影响等情况，刘建华给付张志鹃大额购房资金的行为与一般的好意施惠或情谊赞助行为具有明显区别，本案应当认定为赠与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志鹃应当向刘建华返还16万元购房款。具体理由如下：男女恋爱期间，一方从对方(包括对方亲属)处受赠大额财物，有别于一般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订立的赠与合同，此类赠与合同往往蕴含着促成男女双方缔结婚姻关系的目的，受赠人接受大额赠与时对此应当是明知或应知的，当缔结婚姻目的不能实现时，赠与款应当返还。本案中，刘建华赠与张志鹃大额购房款与张志鹃当时系刘建华之子杨峻葳恋爱对象的特定身份不可分割，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所附条件为：若张志鹃与杨峻葳结婚，赠与合同继续有效，赠与款归张志鹃所有，若张志鹃与杨峻葳未能结婚，赠与合同解除，张志鹃应当返还赠与款，现张志鹃与杨峻葳未能结婚，赠与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张志鹃应当返还赠与款。至于应当返还的金额，因刘建华仅能举证证明其给付了张志鹃16万元购房款，张志鹃应当返还的金额为16万元。关于张志鹃辩称婚姻关系的缔结不能作为赠与合同所附条件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以约束身份关系为条件的赠与合同当然无效，但本案所涉赠与合同所附条件是特定身份的存在而非约束，两者含义并不相同，故对张志鹃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此外，张志鹃提出刘建华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属程序违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将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赠与合同纠纷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归纳，刘建华、张志鹃实际上亦同时针对民间借贷关系和赠与合同关系展开辩论，刘建华于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赠与合同关系审理实质是对其庭审过程中诉讼行为的书面明确，且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法院认为确有必要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而恢复法庭辩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两次开庭间隙，原告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刘建华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重新确定举证期限是依法进行；关于张志鹃提出一审法院应当对其在重新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进行裁定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改变管辖，在本案已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的情形下，本案不应因刘建华变更诉讼请求改变管辖，故一审法院对张志鹃再次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不进行审查并将不予审查的意见书面告知张志鹃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志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建华赠与款项160000元；二、驳回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志鹃负担3467元，刘建华负担4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因长沙实行房屋限购政策，只有张志鹃在长沙工作，有长沙户籍，符合买房资格，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由张志鹃签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张志鹃是否应当返还刘建华160000元。关于焦点1，张志鹃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诉讼请求变更及管辖异议方面违反法律程序。经审查，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已经将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赠与合同纠纷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归纳，刘建华、张志鹃亦同时针对民间借贷关系和赠与合同关系展开辩论，双方争辩的实质是本案的案由问题。刘建华于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要求按照赠与合同关系审理是其对本案案由的书面明确，一审法院据此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而恢复法庭辩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改变管辖，在本案已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的情形下，本案不应因刘建华变更诉讼请求改变管辖，故一审法院对张志鹃再次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不进行审查并将不予审查的意见书面告知张志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张志鹃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诉讼请求变更及管辖异议方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本案中，刘建华转款160000元给张志鹃购房是基于张志鹃当时正与刘建华之子杨峻葳恋爱，刘建华视张志鹃为未来儿媳。现实中，有条件的父母对刚成年或刚参加工作资金相对困难阶段的子女给予一定资助较为普遍，为正常现象，从公序良俗来讲，在父母未作明确表示赠与的情形下，不能认定父母的资助是理所当然的赠与，至于父母资助后是否要求子女偿还，系父母行使单方权利范畴。刘建华是因刘建华之子杨峻葳与张志鹃恋爱相识，之前并不认识，亦无任何其他关系，刘建华转款160000元给张志鹃购房是长沙实行房屋限购政策，只有张志鹃在长沙符合购房资格，刘建华支持张志鹃购房的目的是希望杨峻葳与张志鹃在今后恋爱成婚，在长沙有共同居住的房屋。刘建华的资助实质是对其儿子杨峻葳的资助。在张志鹃与杨峻葳解除恋爱关系后，张志鹃已无任何理由和法律依据将本案诉争款项据为己有，一审判决张志鹃返还刘建华16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志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张志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