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勇，女，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安徽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洋，安徽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巨宝，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芹，女，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寿县涧沟镇田岗村七组，现住安徽省霍邱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昌，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勇、姚巨宝、陈中芹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6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12234.53元，扣除已付2000元，应该赔偿上诉人210234.53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进行责任划分不当，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自负40%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狗追咬、咬住上诉人的挡风被的情况下，因为狗撕扯直接导致摔倒受伤，在危险行为发生时没有任何过错，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期为111天。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诉人的误工期180天，应按鉴定报告的180天计算误工期。即180天*（2000/30）=12000元。姚巨宝、陈中芹答辩：同己方上诉状意见。姚巨宝、陈中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伤系被狗撕咬追撵所致。所有证人证言都是被上诉人说她是被狗追咬摔倒的，其实还是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没有任何人亲眼看到其被狗追咬而倒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被狗追咬摔倒所致伤害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追咬被上诉人的狗是上诉人家的狗也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就算被上诉人是被白色的狗追咬致伤，也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因为上诉人家的狗是白色的就认定它是追咬被上诉人的狗。上诉人是说过其家里的小孩子有放狗的习惯，但同时也说过，当天事发的时候，上诉人家的孩子还没有起床，因此不可能放狗出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物证挡风有被狗咬的痕迹，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其提供的挡风被就是其电瓶车上的。上诉人去看望被上诉人并送去2000元仅仅是出于对被上诉人的感激之情，没有说过任何是赔偿金的话语。一审法院全凭猜测性的语言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系上诉人家饲养的狗所致，完全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而言极不公正。程勇答辩：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212234.53元（变更残疾赔偿金为15016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25日早上，原告程勇骑电瓶车经过霍邱县新店镇新华村伊圩村民组被告姚巨宝、陈中芹夫妇住家处附近时，跑出一条白色的狗对原告进行追咬，后咬住原告电瓶车上的挡风被不松，导致原告摔倒在地致原告左腿骨折，后入霍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闭合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住院19天，花去医疗费25299.33元。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及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告两次到医院看望原告给付原告2000元。后经调解两被告不认可系其饲养狗所伤，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在庭审中，证人王某1（村书记）当庭陈述：出事几天后王福忠找村里调解，说（被告）去一次后来就不去了，王某1联系姚国明（被告姚巨宝父亲，当时在外打工），他说打电话回去问一下，并说如果是家里狗咬的不会装孬。（王福忠）第二次找村干部说被告去医院带两千，以后又不来了，王某1和村长去姚巨宝家，没找到姚巨宝，找的陈中芹和姚巨宝母亲，她们说不是她家的狗，不是白狗是花狗，说送钱是因为亲戚，程勇是姚国明的干妹。被告姚巨宝陈述：其夫妻俩到医院看望原告两次，第一次是摔倒当天下午六点左右去的，带点水果；第二次是隔几天去的，给了两千块钱。证人程某当庭陈述：看到原告摔倒在地，原告说被狗咬的，是白狗，程某把她的电动车扶起来，刘某2、刘某1在场，刘某2先去的，刘某1后去的，刘某2说看到整个过程，后问是否知道谁家狗？刘某2说知道，不敢讲。证人刘某1陈述：早上六点多，上街回来，在王传友家西边看到原告在地上坐着，她说被白狗吓倒，去拉她，她说不能走，问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后来她家属来现场给她扶上车就走了，当时去时有小龙（程某）在，原告坐在地上，电动车在边上，方向朝南，人脸朝西，在路西边。水泥路不宽，旁边种的花树。证人王某2陈述：刘某2和其父亲王寿忠在新华村超市讲话时，他在旁边听到，刘某2说她看到狗咬挡风被导致受害人摔跤，是姚巨宝家的狗，不敢做证是因为姚国民不让作证。当时对其进行录音，但前段没录出来。证人王某3陈述：去买菜遇见原告说她被狗咬挡风被摔伤，刘某2知道谁家狗，不能讲，原告说让王某3去刘某2家打听狗是谁家的，王某3于8月10日早上七点多到刘某2家，刘说原告摔伤就在她家西边，狗是姚巨宝家的，王说原告委托其找刘出庭，刘说不干，是邻居，不能作证，王说法庭调查刘能否事实求是陈述事实，刘说不行。另查明：原告程勇与被告姚巨宝父亲姚国明系干姊妹。报警登记表记载：当日下午3时左右原告丈夫王福忠到派出所报警称原告早上骑车被狗咬摔坏住医院，公安人员告知报警人自行走诉讼途径。原告嫂子唐中荣于当日下午带人去找狗拍照与陈中芹对话视频、录音显示：唐中荣说“传琴（中芹）啊！你老姑（指原告）就讲是你家那狗…所有这些狗（照片）发给她（指原告），她讲都不是的，就这个是的…身上咬没咬我不知道，挡风被咬烂了”，陈中芹答：“早上，俺不知道来！…我送学生回去，我不知道，俺家小孩放狗放惯了…没事，真是俺家狗，俺都客客气气，不得装孬…俺家两个都是花狗…我要知道狗在路上碰到俺老姑，那我最起码去看看”，姚巨宝母亲说：“那怎么弄呢？等儿子收工回来，上医院看看…你讲白狗白狗，我也不知道哪个白狗”。新店镇新华村民委员会及霍邱县新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丈夫王福忠到村里反映其家属程勇被被告家狗咬摔伤后，两被告到医院看望一次就没影了，村干部王某1打电话给被告姚巨宝父亲，姚的父亲说他打电话问下情况，若是他家狗咬的他不会装孬，后隔几天，王福忠又到村里说姚巨宝送了2000元后又没影了，让村里找姚家问一下，当时村里三位村干到家问情况，陈中芹说不是她家狗咬的，她家根本没有白狗，当问及为何送2000元去，陈说程勇系其公公姚国明干妹，是亲戚才去的；2019年7月4日，王福忠又到新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员赵前明联系姚巨宝，姚不承认，说2000元是村干部王某1打电话给其父亲，是他父亲让给的，说还要要回，2000元是姚巨宝受其父委托看望原告的，被告父亲和原告程勇是干姊妹。狗的照片显示：从狗的正面看可以描述为白狗，从狗的侧面看像是白底黄斑的花狗。被狗咬挡风被实物及照片显示挡风被下角被撕咬痕迹。事发现场路边小树也有电瓶车的刮痕。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骑车摔倒受伤是否是两被告家狗咬所致。根据原告陈述，原告系骑电瓶车经过两被告住家处附近时，从被告住家处的巷子跑出一条白色的狗对其进行疯狂追咬，咬住原告电瓶车上的挡风被不松，导致原告摔倒致伤后入院治疗。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但根据上述原告所举证据可知，原告指认系白狗，从狗的正面看可以描述为白狗，被告陈中芹也承认小孩放狗放惯了，当村干部通知被告父亲姚国民出面调解时，姚国民表示若是儿子家狗咬的不会装孬，后便叫两被告到医院送2000元（第二次探视），现场唯一目击全过程证人刘某2对另一证人王某3讲原告摔伤就在她家西边，狗是姚巨宝家的，她不能出庭作证，因是邻居，另刘某2和王寿忠在新华村超市对话录音中说不敢做证是因为姚国民不让作证，从现场物证来看有狗咬挡风被痕迹，路边小树被撞击刮痕，原告倒地后有目击证人程某、刘某1佐证。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骑车摔倒受伤系被告家的狗追咬所致，因此应负饲养动物人致害责任。被告辩称送2000元给原告是因为有干亲到医院探望时的表示，因第一次到医院探望时已带有礼物，且第二次探望送2000元是在被告父亲姚国民得知村干部通知为狗咬之事调解之后进行的，按生活常理被告为避嫌是不可能再送2000元的，同时送重礼放在第二次而不是第一次，也不符合交往习惯。二、关于损害责任承担及赔偿项目、数额认定问题。原告骑车遭受被告家的狗追咬受到惊吓致摔倒受伤，二被告作为动物饲养人疏于管理，致其狗在公共道旁对原告造成损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在遭遇危险时未能适当进行处置，对事故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察事故成因、双方过失程度及损害后果等，可认定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40%的责任。原告虽系农村户口，但长期居住在新店镇街道，且于2017年10月8日受聘于学校任厨师至今，其伤残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待，误工费的计算应按受聘学校实际发放的工资收入标准作为依据。护理期、营养期可按司法鉴定意见确认，但鉴定结论中的休息期180日因超出“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其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诉称的部分赔偿项目数额应依法调整为：1、医疗费35299.33元（医疗费25299.33元,含后续治疗费10000元），2、误工期从事发时即2019年6月25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10月16日计111天，误工费7400元（111天×2000元÷30天），3、护理费11113.20元（90天×123.48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19天×40元/天），5、营养费2400元（60天×40元/天），6、交通费酌情定为600元，7、残疾赔偿金150160元（37540元/年×20年×20%）,8、鉴定费2090元,以上合计209822.53元。两被告应承担125893.52元（209822.53元×60%），原告自行承担83929.01元（209822.53元×40%），另精神抚慰金6000元{5000元×（11－9）×60%}也应由两被告承担，上述合计131893.52元（125893.52元+6000元）,扣除已付2000元外，余款129893.52元（131893.52元-2000元）由两被告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巨宝、陈中芹共同赔偿原告程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9893.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程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1元，原告程勇负担545元；被告姚巨宝、陈中芹负担816元。二审期间，姚巨宝、陈中芹向法庭申请证人刘某2到庭作证，证明：本案的关键证人刘某2没有看到程勇是怎么摔倒的，也没有看到路边有狗，更没有跟别人说过她知道是谁家的狗追咬的程勇，因此一审法院以刘某2说看到姚巨宝家的狗追咬程勇认定姚巨宝、陈中芹承担责任明显错误。程勇质证：该证人出庭达不到上诉方的证明目的，而且证人部分陈述是虚假陈述。本院认证：证人刘某2二审出庭作证陈述并未看到姚巨宝、陈中芹家狗追咬程勇致程勇受伤，但是亦承认其与案外人王寿忠谈话中提到的姚巨宝父亲曾去其家中要求其不要给程勇作证的事实。基于此，对刘某2二审证言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程勇损失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对程勇误工时间从事发时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程勇主张按照180日计算误工损失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否应由姚巨宝、陈中芹赔偿程勇损失以及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事实争议的核心是程勇受伤是否是姚巨宝、陈中芹饲养的狗追咬所致。因事发现场没有监控设施，故对于事实的认定，应以各方提供的证据予以综合评价考量。本案证人刘某2虽然二审出庭陈述并未看到姚巨宝、陈中芹家狗追咬程勇，但也有证据证明刘某2作为证人曾某到当事人干扰，故刘某2二审所作证言并不能支持姚巨宝、陈中芹的上诉主张。结合本案其他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录音资料等证据，一审综合判定认为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程勇骑车摔倒受伤是姚巨宝、陈中芹家的狗追咬所致并无不当。考虑当事人在事故的发生中均存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确认责任承担比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64元，由程勇负担1351.17元，由姚巨宝、陈中芹负担949.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应军审判员  王 芸审判员  马 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郝先春书记员刘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