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方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长城路89号国家广告产业园32号楼102号。法定代表人：张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园和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金湖经济开发区金湖西路209号。法定代表人：吴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该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鑫，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泰科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2388号3幢1701室。法定代表人：刘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山东方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方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园和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长园和鹰公司）、上海欧泰科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欧泰科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被上诉人长园和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韦鑫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欧泰科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编号为06627539《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明确的购买方、销售方、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单位、数量、金额等内容，应认定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居间合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书面合同并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承担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认可其与案外人青岛初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阳工贸）之间签署了买卖合同，对公司职员孙楠的身份也是认可的，买卖合同与孙楠的职员信息均在被上诉人控制之下，被上诉人提出反驳意见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否认收到编号为06627539《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不但收到了该发票还在税务机关进行了发票认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至于是否核销是被上诉人作为纳税人的自主行为，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服务合同关系的存在，而且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9月13日开具的编号为07892591《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进一步说明双方之间一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交易习惯来进行服务费的支付。被上诉人长园和鹰公司辩称，被上诉人长园和鹰公司没有接受上诉人的服务，双方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发票仅是结算凭证之一，本身并非合同，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媒介服务关系。上诉人仅提供了微信聊天截图并未提供原始载体，对聊天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欧泰科公司辩称，被上诉人长园和鹰公司与被上诉人欧泰科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公司，都具有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方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园和鹰公司支付方通公司服务费人民币5.6万元，并自2018年9月1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判令欧泰科公司与长园和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一审的所有诉讼费、律师费（7140元）及实际支出费用（交通费、住宿费3444.4元）等由长园和鹰公司与欧泰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方通公司向长园和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信息技术服务*技术服务费，金额为52830.19元，税额为3169.81元，合计5.6万元，发票代码为3702181130，发票号码为06627539。此后，因长园和鹰公司未能向方通公司支付上述服务费用，方通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5日，青岛方通服装设备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方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方通公司主张的服务费是其为长园和鹰公司与案外人初阳工贸签订买卖合同提供媒介服务产生的费用，据此，方通公司的主张实质上属于居间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方通公司主张其与长园和鹰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应当就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方通公司主张服务费5.6万元并没有提供合同，提供了号码为0662753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和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存在提供媒介服务关系，另提供号码为0789259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用以辅助证明双方一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号码为06627539的增值税发票虽在国家税务总局金湖县税务局进行认证，但经与税务部门核实，该发票并未进行核销抵扣；方通公司仅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未能提供原始载体；号码为07892591的增值税发票也不能直接证明双方此前就存在服务关系。故方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长园和鹰公司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和服务费用标准，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采信。综上，方通公司要求长园和鹰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方通公司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方通公司可待取得充分证据后予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方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方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方通公司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原始截图5张并提供原始载体予以佐证，证明方通公司与长园和鹰公司的员工孙楠针对双方业务以及服务费的支付、发票开具问题进行交流的过程。该聊天记录显示方通公司向长园和鹰公司提供的信箱发送了对账单，并且书面的对账单盖章后也邮寄给了长园和鹰公司，现在由长园和鹰公司保存的事实。2.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针对2017年9月13日方通公司给长园和鹰公司开具的号码为0789259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长园和鹰公司已经按照发票金额实际支付了服务费的事实，证明双方存在居间业务往来，并且一直是采用这种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模式。被上诉人长园和鹰公司对上诉人方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孙楠已于2012年3月31日离职，其行为不能代表长园和鹰公司的行为；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电子回单显示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与本案时间相差三年，无法证明之间的交易习惯就是先开票后付款。被上诉人欧泰科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长园和鹰公司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审计报告两份，证明长园和鹰公司是欧泰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个公司的经济是完全独立的，欧泰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方通公司对被上诉人长园和鹰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两份审计报告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欧泰科公司的审计报告第47页至第49页多处显示欧泰科公司与长园和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以及关联交易情形，欧泰科公司作为长园和鹰公司100%投资股东，其对长园和鹰公司处于完全控制状态，该证据不能证明长园和鹰公司与欧泰科公司之间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被上诉人欧泰科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对证人孙楠以及初阳工贸法定代表人黄康康进行调查取证。孙楠陈述其作为原上海和鹰公司的销售经理负责上海和鹰公司在整个青岛地区的业务，人事关系在青岛祥鹰公司（上海和鹰公司在青岛设立的分公司）2016年上海和鹰公司变更为长园和鹰公司，2019年6月长园和鹰公司的高级管理层更换后对其员工身份不予承认。2015年左右孙楠经方通公司介绍代表上海和鹰公司与初阳工贸达成了买卖合同，由上海和鹰公司向方通公司支付佣金即居间服务费用，孙楠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黄康康陈述其于2014年在青岛会展中心的展销会上看到上海和鹰公司展销的机器，于是双方达成买卖合同，初阳工贸向上海和鹰公司购买了裁床和拉布机，方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蒲曾和上海和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来过初阳工贸，但张蒲没有居间介绍。孙楠是上海和鹰公司的员工，机器有售后问题都是与孙楠联系。上诉人方通公司对孙楠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孙楠作为长园和鹰公司的员工，详细地介绍了涉案居间服务的事实经过，也可以证明方通公司所陈述的其与长园和鹰公司之间交易习惯的真实性，其代表长园和鹰公司与方通公司之间达成的服务合同关系应由长园和鹰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长园和鹰公司对孙楠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孙楠自述其为青岛祥鹰公司的员工，青岛祥鹰公司并非长园和鹰公司的分公司，长园和鹰公司并未为其缴纳社保，对孙楠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欧泰科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方通公司对黄康康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在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期间，黄康康并非初阳工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并不了解，黄康康陈述方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蒲与长园和鹰公司一同去过初阳工贸，虽然张蒲去初阳工贸的目的记不清了，但黄康康的陈述不能否定方通公司为初阳工贸与长园和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初阳工贸与长园和鹰公司的关联企业上海和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初阳工贸陈述的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长园和鹰公司对黄康康证言的质证意见为，黄康康明确表示初阳工贸与长园和鹰公司是通过会展中心的展销会达成的买卖合同，并且该买卖合同和张蒲以及方通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欧泰科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方通公司与长园和鹰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2.欧泰科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成立，长园和鹰公司应向方通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用5.6万元及相应利息。理由如下：首先，方通公司提供的编号为06627539的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名称为长园和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方名称为青岛方通服装设备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信息技术服务、技术服务费，可以证明方通公司与长园和鹰公司之间发生一笔价值5.6万元的信息技术服务，再结合2017年9月13日编号为07892591的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2017年9月19日长园和鹰公司向方通公司的打款记录可以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不止本案一笔信息技术服务，且双方有先开发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其次，方通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张蒲与孙楠的聊天记录并有原始载体予以佐证，可以证明孙楠代表长园和鹰公司与方通公司针对本案5.6万元技术服务费洽谈开发票事宜，结合孙楠的证言，本院对方通公司主张本案5.6万元技术服务费系其介绍长园和鹰公司与初阳工贸达成买卖合同从中收取的居间服务费用予以采信，长园和鹰公司抗辩孙楠已于2012年离职不能代表长园和鹰公司与方通公司洽谈业务，但长园和鹰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初阳工贸的法定代表人黄康康对孙楠长园和鹰公司员工的身份也予以认可，因此，对长园和鹰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虽然初阳工贸的法定代表人黄康康陈述方通公司未在其与长园和鹰公司达成买卖合同时提供居间服务，但黄康康认可初阳工贸与长园和鹰公司之间签订过买卖合同且方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蒲曾与长园和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同去过初阳工贸，结合本案的居间服务关系产生在方通公司与长园和鹰公司之间，初阳工贸的法定代表人黄康康的陈述不能否定本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综上，方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呼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方通公司要求长园和鹰公司及欧泰科公司承担律师费及实际支出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长园和鹰公司应向方通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用5.6万元，因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该5.6万元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6日起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争议焦点2，欧泰科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理由如下：长园和鹰公司系欧泰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欧泰科公司是实际控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长园和鹰公司提供的欧泰科公司审计报告及长园和鹰公司审计报告，尚不足以证明欧泰科公司与长园和鹰公司的财产完全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欧泰科公司应对本案居间服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上诉人方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二、长园和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方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居间服务费用5.6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上海欧泰科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山东方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山东方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元，由长园和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和上海欧泰科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山东方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元，由长园和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和上海欧泰科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刘 弘审 判 员  吴志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