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保定市朝阳北大街1799号保定中关村创新中心B座3层304-3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564877692T。 法定代表人：黎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喜田，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强，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喜田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被上诉人赵喜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08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喜田偿还众信公司借款本金6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为51497.46元，本息合计111497.46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计付至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赵喜田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众信公司请求赵喜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中国农业银行清苑县支行温仁营业所（以下简称“清苑农行”）与赵喜田于1999年3月6日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本金74000元，约定借款用途为进猪鬃，利率6.39‰，借款期限自1999年3月6日至2000年3月6日止。上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贷款银行将贷款完整的发放给借款人，有相应借据为证。借款到期后，赵喜田一直未能全部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3月20日尚未归还本金60000元及相应利息51497.46元，本息合计111497.46元。根据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据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于2016年11月16日同保定市国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2016农委批转字第（009）号），将上述对赵喜田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国控公司，并于2017年4月18日在河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国控公司后于2017年12月20日与众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又将上述对赵喜田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众信公司，众信公司取得上述借款合同债权及其相关的全部从权利的合法所有权。2.一审法院依据未经鉴定人出具结论的鉴定样本，认定诉争借款合同不成立，混淆鉴定样本和鉴定意见的概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法定形式的规定，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证据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应当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法定形式的证据，但是本案一审赵喜田提交用于申请鉴定的比对样本，在内容上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在形式上因不具备《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法定形式也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依据比对样本认定合同签字真伪，作出诉争合同不是赵喜田所签，合同不成立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混淆了鉴定样本和鉴定意见的概念，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的在审理中将鉴定样本作为证据使用，进而错误的针对鉴定样本而不是针对鉴定意见进行查明案件事实的质证程序，导致错误的依据鉴定样本适用《证据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众信公司诉请赵喜田承担还款责任，向法院提交《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等证据，即完成关于合同合法成立的举证义务，合同及凭证上的签字应推定为真实。赵喜田应就合同及凭证上签字虚假的答辩理由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关于“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赵喜田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认定错误。因一审法院决定不予委托鉴定，赵喜田就提交的比对样本没有取得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对签字是否真实这一专门性问题举证不能，应当由赵喜田依法对此承担不利结果。一审法院根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的材料得出诉争合同不成立的结论，违反《证据规定》第六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以及第六十六条关于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3.一审判决关于“本院认定被告的比对样本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但是由于原告不同意，鉴定机构予以退回，据此原告应该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的裁判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民事诉讼程序中的鉴定，经当事人申请，由人民法院决定。鉴定人不是接受当事人的委托作出鉴定意见，而是接受人民法院的委托，是否委托鉴定是由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决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鉴定样本必须获得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后人民法院方可委托鉴定，也没有规定诉讼当事人针对鉴定样本所提反对意见具有阻却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人进行鉴定的法律效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第十四条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对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等进行审查。对属于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用途合法，提供的鉴定材料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的规定。一审法院作为司法鉴定的委托人既已认定“被告的比对样本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且上诉人针对鉴定样本的反对意见，以及一审判决关于“本院对外委托部门以审判庭不能提交经质证的比对样本”的理由，均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鉴定委托的情形，可以认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不存在法律禁止的障碍，鉴定机构也没有不受理鉴定委托的合法事由，一审判决中“本院认定被告的比对样本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但是由于原告不同意，鉴定机构予以退回，据此原告应该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的裁判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赵喜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众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信公司一审时虽提交了有所谓赵喜田签名的借款合同，但赵喜田从未签过任何借款合同，也未收到过本案所涉款项，我方一审时提交了笔迹鉴定比对样本，因众信公司没有任何法定理由不予认可比对样本，导致不能鉴定，众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喜田偿还众信公司借款本金6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为51497.46元，本息合计111497.46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赵喜田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信公司主张称，1999年3月6日清苑农行与赵喜田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74000元，借款用途为进猪鬃，月利率6.39‰，借款期限自1999年3月6日至2000年3月6日止。同日，清苑农行将7.4万元贷款进行发放。借款截至2016年3月20日赵喜田尚未归还本金60000元及相应利息51497.46元，本息合计111497.46元。根据财政部财金[2008]138号的规定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在改制期间剥离的不良资产。2016年11月16日，保定分行和国控公司签订了编号2016农委批转字第（009）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其对赵喜田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国控公司，并于2017年4月18日在河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12月20日，国控公司与众信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又将其对赵喜田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众信公司，众信公司取得上述借款合同债权及其相关的全部从权利的合法所有权。期间，清苑农行、保定分行及国控公司均在河北日报、河北法制报刊登了债务催收通知书。众信公司取得债权后，众信公司诉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众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喜田对该笔借款不认可，认为该笔借款系虚假的，并提出对众信公司提交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所有“赵喜田”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赵喜田提交的比对样本为其手写的“赵喜田”及2006年8月30日其在中国银行清苑支行申请开户时所有的“赵喜田”的签名。众信公司质证，不同意以此作为比对样本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0日，法院对外委托部门以审判庭不能提交经质证的比对样本，案件无法对外委托为由，将案件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清苑农行是否与赵喜田存在借款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众信公司主张清苑农行与赵喜田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提交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加以证实。而该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喜田对本次借款事实不认可，认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赵喜田”的签名不是其本人，并提出对“赵喜田”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众信公司不同意赵喜田提交“赵喜田”的签名及2006年8月30日其在中国银行清苑支行申请开户时所有的“赵喜田”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进行鉴定，致使法院对外委托部门以审判庭不能提交经质证的比对样本，案件无法对外委托为由，将案件退回。且众信公司未能继续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系本案的赵喜田所借，即众信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与赵喜田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赵喜田坚信这笔贷款是假的，且赵喜田提出了充分合法有效的笔迹鉴定样本，但是众信公司质证不同意赵喜田提交的笔迹鉴定样本，也没有提供任何合理合法的理由和足以推翻赵喜田比对样本的证据，所以认定赵喜田的比对样本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但是由于众信公司不同意，鉴定机构予以退回，据此众信公司应该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赵喜田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1999年3月6日，清苑农行与本案赵喜田签订（99）清农银保借字第017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不是赵喜田所签，即清苑农行与赵喜田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众信公司主张赵喜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0.0元，由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众信公司作为主张债权关系存在的一方，应提供证据证实中国农业银行清苑县支行与赵喜田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众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为私文书证，赵喜田否认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众信公司应对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承但举证责任。众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债权关系存在，且其亦不同意对赵喜田提供的检材及赵喜田在一审法院书写的字迹检材进行鉴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赵喜田应承担法律关系消灭的证明责任错误，认定赵喜田的比对样本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并要求众信公司承担反证的证明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在证明责任方面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本案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上诉人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王翔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