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万厉，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瑞，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邓万厉因与被上诉人李芳、郭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万厉提起上诉称：1、请求撤销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302民初2242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9万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一笔总计25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只认定双方存在16万元债务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陆续向两名被上诉人出借25万元人民币，包括：1、2018年11月份使用现金交付向被上诉人郭瑞出借1万元；2、2019年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被上诉人李芳8万元；3、2019年3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被上诉人16万元。认定上述三笔为借款的理由在于，第一，2018年11月上诉人以现金形式，以借款的理由直接交给被上诉人郭瑞1万元；第二，根据2019年1月13日由被上诉人李芳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条显示，其向上诉人借款8万元，归还期限为2019年3月12日；第三，根据2019年3月1日上诉人的转账记录可知，被上诉人郭瑞收到上诉人的转账16万元。该16万元的转账名义上是为了购买被上诉人的奔驰轿车，实际上通过《车辆买卖协议》的第六条备注中写明的“如甲方放弃买车，在此合同一月内把本金还给乙方。”条款可知，该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款合同，而现实中，被上诉人郭瑞也确实并未向上诉人交付奔驰轿车，而是将该汽车于2019年3月25日在长春出售并获得车款26.8万元，所以该合同本质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真实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签的一份汇总借款合同，通过该借款合同将上诉人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出借给被上诉人的二十五万元，通过合同的形式生成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清偿上诉人债务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车辆出售之后，被上诉人郭瑞履行借款合同承诺，依约在2019年3月15日到2019年5月11日以转账形式向上诉人依次打款109300万元。该笔款项中，有被上诉人郭瑞自认的以25万借款为基数的月利率2%的利息5000元，而在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5日，被上诉人郭瑞以去长春卖车需要费用为理由，又数次向上诉人借款总计10475元，该笔借款通过微信转账形式支付到账，这两笔款项应该从郭瑞的还款金额中扣除。综上，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15日到2019年5月11日期间，实际还款金额为93825万元，依照合同内容，两名被上诉人总计还需要偿还上诉人156175万元及以合理借款数额为基数的月利率2%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主要事实，仓促下判，导致司法不公。3、一审法院对《车辆买卖协议》的基本内容认定不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在《车辆买卖协议》同一份协议内分为两个部分，上面部分为《车辆买卖协议》主体内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无异议。而下面一部分为收条部分，显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25万元，这两部分都有两名被上诉人的签名及上诉人郭瑞按过的手印进行确认，但下面收条部分被上诉人郭瑞在一审时予以否认，同一份协议内被上诉人郭瑞竟然存在两种相左事实认定，在都有签名并按过手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郭瑞对于不利于自己的事实进行了否定，这种抵赖的情况对于该份《车辆买卖协议》属于事实不清，真伪不明。这份《车辆买卖协议》的实质是借款合同，所以应该是本案的关键证据、直接证据，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对该协议的内容及事实进行清楚的认定，仅按普通买卖合同进行处理，这严重影响对全案事实的认定并进而影响裁判结果。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车辆买卖协议》收条部分最后一行明确写明“甲方现收到乙方购车款25万元整”根据该收条的内容可知，上诉人与两名被上诉人之间己经完成了借款，上诉人也完成资金的交付，并且获得了双方的一致认同，虽然被上诉人郭瑞在一审时对该部分予以否认，但现实中，上诉人邓万厉是基于此汇总借款合同的合法签订才将被上诉人李芳于2019年1月13日出具的8万元借款收条当场交还给被上诉人李芳，上诉人邓万厉的该事实行为表明，双方当时对该借款合同的成立已经达成了意思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通过该条法律可知，该借款合同己经生效且受法律保护，本案上诉人出借资金来源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借贷事实的陈述漏洞百出，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且对已经发生的借款事实百般抵赖，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陈述且没有交付其他还款凭证的情况下，未严格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相关要求，在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进行裁判。因此请贵院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事实，确定本案基本事实，作出公正裁判，维护司法尊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郭瑞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李芳答辩称：不认可利息，之前没有约定过利息，未提出上诉。邓万厉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法院判令李芳、郭瑞立即向邓万厉还清200000元购车款及从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时为止按照银行存款利率，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李芳、郭瑞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日前李芳、郭瑞先后向邓万厉借款人民币共计250000元（解押原车8万元，购买新车17万元），李芳、郭瑞因购买新的奔驰汽车，原来的车辆以250000元价格卖给邓万厉，或者李芳、郭瑞自行出售返还邓万厉人民币250000元购车款，合同到期后多次向李芳、郭瑞催讨，李芳、郭瑞只还款50000元，为维护邓万厉的合法权益，故此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邓万厉提供的2019年1月13日手机银行转账明细，无法证明邓万厉给李芳、郭瑞提供部分借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邓万厉提供的手机转账147000元转账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邓万厉提供2019年3月23日手机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笔款项为邓万厉曾向郭瑞提供5.1万元借款，该笔借款不包含在邓万厉在本案主张的20万元中，且该笔借款已由郭瑞偿还，故该院予以采信；邓万厉提供的其与郭瑞录音一份，能够证明双方约定月利息2%的事实，故该院予以采信。李芳提供的手机银行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该院不予采信；郭瑞提供的银行明细，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其已于2019年4月陆续偿还多笔金额的事实，对于该银行明细在证明上述事实方面的证明力，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邓万厉与郭瑞之前有多笔经济往来。郭瑞与李芳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1日，邓万厉通过手机转账形式向郭瑞转账160000元。当日，郭瑞、李芳（甲方）与邓万厉（乙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将本机动车一现金贰拾伍万（250000.00）元整的价格卖于乙方；本机动车情况：品牌型号：奔驰BJ7204H，发动机号：10683814，车牌号辽Ｃ×××××，车架号：LE4WG4CB9HL265403，车体颜色：白色；甲方保证此车手续真实有效（有档案），来源正确（不是盗抢车辆）无交通事故及经济（产权、债务、抵押等）纠纷；本车在2019年3月1日12时00分以前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甲方负责全部责任，本车在2019年3月1日12时01分以后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乙方负责；此协议在乙方对车况外观内饰认可后双方签字，签字后此协议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备注：由于甲方购买新车甲方李芳过户郭瑞，乙方允许。”，郭瑞、李芳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印。《车辆买卖协议》的下方附有《收条》一份，内容为：“甲方现收到乙方购车款25万元整，收款时间2019年3月1日”，郭瑞不认可是自己捺印。上述协议签订之后，李芳、郭瑞并未将案涉车辆卖给邓万厉。邓万厉陪郭瑞一起到外地将车辆卖出。郭瑞将案涉车辆卖给他人后，向邓万厉偿还部分欠款。另查，2019年3月15日，郭瑞银行转账给邓万厉2500元；3月27日，郭瑞给邓万厉转款48500元；2019年4月1日、4月2日、4月3日郭瑞给邓万厉三次各转款10000元；4月5日、4月6日郭瑞给邓万厉两次各转款5000元；4月9日郭瑞给邓万厉转款4300元；4月12日郭瑞给邓万厉转款11000元；5月11日，郭瑞给邓万厉转款3000元。以上共计109300元。又查，根据庭审中邓万厉提供其与郭瑞的录音，邓万厉与郭瑞约定了月利率2%。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芳、郭瑞作为卖方与邓万厉作为卖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合同价款为250000元，该协议实际为李芳、郭瑞向邓万厉的借款凭证，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邓万厉主张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双方对签订协议当日转账的借款本金160000元无异议，对于邓万厉主张的签订协议之前转给李芳的80000元和其陈述之前郭瑞欠其的10000元，李芳、郭瑞提出异议，在邓万厉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两笔借款存在并与本案相关联的情况下，该院仅支持本金为160000元。关于已还款的金额，通过郭瑞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郭瑞已经偿还109300元，关于邓万厉要求郭瑞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通过邓万厉提供的录音可知邓万厉对双方之间约定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无异议，且其已经实际支付了一个月利息5000元，故该院认定应由郭瑞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因郭瑞已经支付109300元利息，故应在计算总利息数额时予以扣除，如仍有剩余，应视为归还的本金。关于邓万厉要求李芳与郭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李芳与郭瑞系夫妻关系，李芳在《车辆买卖协议》上签字并捺印，且对于郭瑞向邓万厉借款的事实李芳均知情，李芳于庭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提出的抗辩意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对于邓万厉要求李芳对郭瑞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郭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邓万厉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同时需扣除已经支付的109300元，如有剩余，视为已还的本金）；二、李芳对本判决第一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邓万厉负担1300元，由李芳、郭瑞负担3000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借款的本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邓万厉主张诉争借款由三部分组成：1、2018年11月份使用现金交付向被上诉人郭瑞出借1万元；2、2019年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被上诉人李芳8万元（用于解押车贷）；3、2019年3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被上诉人16万元。对于第1笔1万元现金借款，郭瑞、李芳不予认可，邓万厉陈述系郭瑞之前欠的钱，但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明，原审判决对此1万元现金出借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2笔8万元转账借款，郭瑞辩称系以前往来账款已经还清。李芳辩称此笔款项系郭瑞与邓万厉之间的往来账目已经还清，且邓万厉主张转账8万元为其解押车贷不是事实，8万元转账时间与解押车贷时间并不相符，车贷系用李芳自己银行卡里的钱办理的解押。李芳为此提供银行流水证明自己的主张。邓万厉坚持解押车贷的钱一定是其转给二被上诉人的8万元，可能存在其他原因致使时间不相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芳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邓万厉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邓万厉对此未能继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判决对此8万元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审判决仅认定第3笔16万元转账借款，即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当天实际发生的转款为本案借款的真实本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邓万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邓万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雪飞书记员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