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再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军，男，1969年11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国，男，1963年3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兵，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守东，男，1970年11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军，滨海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学兵，男，1968年4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统，射阳县特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昊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镇碧水绿都公寓楼6F。法定代表人:周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蒋海军、陈登国因与被上诉人赵守东及原审被告张学兵、江苏昊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再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某、陈登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兵及陈登国、被上诉人赵守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军、原审被告张学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昊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海军、陈登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驳回赵守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相关当事人隐瞒债务已经全部偿还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1.原审判决认定赵守东借款给陈登国20万元，此款早已偿还。2.张学兵、陈登国和蒋海军在合伙承建山东龙口工程结束后，张学兵出具了相关借款凭证给郁某、孙某及赵守东，都是郁某制作假的会计凭证，然后张学兵审核。二、陈登国向赵守东借款20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借贷关系是发生在赵守东和陈登国之间，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没有利息。赵学兵出具借条及约定利息对陈登国、蒋海军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三、原审判决按照年息6%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没有将已经归还的5万元在借款总额中扣除，认定错误。赵守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张学兵辩称，张学兵向赵守东出具20万元借条不错，而赵守东在未经张学兵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20万元向陈登国汇款交付，陈登国在取得该20万元后没有用于工程，而是用于其个人，赵守东的20万元本息，应该由陈登国一人承担，张学兵不应该共同偿还。请求驳回对张学兵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昊威公司未作答辩。赵守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学兵、蒋海军、陈登国共同偿还借款3904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息0.6%承担利息；2、昊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就本案而言，赵守东向张学兵、蒋海军、陈登国、昊威公司主张偿还390400元的民间借贷，应当就该借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赵守东所主张的390400元民间借贷，其中本金为一笔15万元债权转让，另一笔本金为两次各10万元的银行转账交付计20万元，其余均为利息。对此，赵守东进一步表示，因龙口工地欠孙业明15万元材料款，该借款本金中的15万元是由案外人孙业明债权转让而来，但是，除张学兵之外的其他两名合伙人蒋海军、陈登国也不予认可，同时，即使有该15万元，也属于材料款纠纷，而不是赵守东所诉称民间借贷关系，故对赵守东主张被告偿还该15万元民间借贷及利息，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赵守东另提出曾两次向陈登国各打款10万元，合计出借给陈登国20万元。对此，赵守东只能举证证明其中2012年3月3日的一笔10万元，另一笔2012年3月9日的10万元仅有银行流水账，无法证明该10万元是否向陈登国交付，因此，该院对该10万元不予支持。而赵守东已经交付给陈登国的10万元，陈登国已向其还款10万元，赵守东认为该归还的是利息10万元，陈登国予以否认，因赵守东无证据证明其与陈登国之间的借款有利息，也未与陈登国约定该10万元还款为利息，故对赵守东主张的该笔10万元借款也不予支持。至于张学兵于2012年3月8日向赵守东出具的20万元借条，张学兵认为该借条是赵守东于2012年3月3日、2012年3月9日的向陈登国的两笔各10万元借款，赵守东据此要求张学兵、蒋海军、陈登国三名合伙人共同还款，陈登国表示仅向赵守东借款10万元，但是从未委托过张学兵替其向赵守东出具借条，而赵守东、张学兵均未能证明该20万元实际交付，故对赵守东该主张不予采信。此外，赵守东主张的2014年2月10日的“付款凭证”，也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故该院也不予采信。一审原审判决：驳回赵守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2月28日，发包方龙口市南山西海岸人工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昊威公司签订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将南山西海岸人工岛围填海工程中的扭王块制作运输安装项目发包给昊威公司。2011年3月20日，陈登国、蒋海军、张学兵三人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主要有：为加强南山西海岸人工岛围填扭王块制作、运输、安装管理，昊威公司委托代表人蒋海军、张学兵、工程资金投资人陈登国达成如下协定，合伙人陈登国负责整个工程资金投入，合伙人蒋海军、张学兵负责现场施工。昊威公司作为见证单位在该份协议上盖章。2011年3月27日，昊威公司向张学兵、蒋海军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蒋海军、陈登国为被告单位的合法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参加南山西海岸人工岛扭王块制作、运输、安装工程的合同签订与结算事宜，公司均予以承认。因工程建设需要资金，陈登国通过张学兵介绍向赵守东借款20万元。2012年3月3日，2012年3月9日，赵守东分别向陈登国打款10万元。2012年3月8日，张学兵向赵守东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赵守东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月息2.5%，（此款用于龙口工地）。协议签订后，三被告依合伙协议挂靠昊威公司组织施工，经张学兵经办，聘请郁某为工程总帐会计。陈登国安排自己的外甥郝磊为工程现金会计。2014年2月10日，赵守东的妻子填写了一张“付款凭证”，其内容为，事由：龙口工地项目部往来款，合计金额：肆拾叁万零肆佰元整，经手人：赵守东。张学兵在该“付款凭证”上签字“核：同意支付，2014.2.11”。陈登国在该“付款凭证”背面签字“核对账目后，事实同意支付”。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被告间民间借贷的本金数额；二、原、被告间民间借贷债务履行情况。关于民间借贷数额问题，赵守东在原审就曾作出借43.04万元本金、35万元本金矛盾陈述，有违诉讼诚信。再审中确认35万元借款本金，其中20万元打入陈登国银行卡，另15万元为受让他人材料款债权。张学兵认可该主张，蒋海军、陈登国对15万元材料款债务表示不知情，不认可该债务，对20万元债务发生表示认可。该院认为，20万元借款有银行转账记录、张学兵书写借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证明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对于15万元材料转让款，尽管有张学兵认可，但无其他证据证明，依法不能认定。且即便存此事实，该款项并非民间借贷发生的债务，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该院对此不予处理。如有争议，当事人可另行救济。关于民间借贷债务履行情况，赵守东认为三被告先后还款10万元、4万元、1万元，其中1万元是张学兵代为给付原告香烟款折抵，都是偿还的利息。张学兵认可该主张，蒋海军、陈登国认为已经偿还赵守东317900元，对其中的1万元代为付款表示不知情。该院认为，主张债务履行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蒋海军、陈登国根据会计郁某出具的收支明细主张还款317900元，证据不足。该收支明细是由借款方单方记载出具，不是支付凭证，未达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不予采信。对于赵守东认可已经收到由昊威公司的转账4万元、会计郁某转账的10万元以及由张学兵代付香烟购买款而抵销的1万元，构成自认，且10万元部分有转帐记录证明，予以确认。张学兵出具条据约定月息2.5%，双方自愿履行的，不为法律禁止。对被告于2013年4月28日还款的10万元，该院分别从2012年3月3日为借款之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以月息2.5%计算至2013年4月28日，得出利息为35083.33元；从2012年3月9日为借款之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以月息2.5%计算至2013年4月28日，得出利息为34583.33元，两笔利息之和为69666.66元。因当事人之间未约定还款内容和顺序，应先利后本处理,10万元优先偿还上述利息之后，剩余30333.34元应冲减借款本金，至2013年4月29日尚欠本金为169666.66元。至于后归还的4万元、1万元，因双方均无法证实还款的具体时间，应纳入债务本利总额结算。赵守东在原审中主张张学兵等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息0.6%承担利息，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赵守东在再审中主张按照月利息2%进行计算，超出原审范围增加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另昊威公司虽是被挂靠单位，但因该借贷关系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昊威公司无关，故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陈登国、蒋海军、张学兵三人依合作协议组成个人合伙，张学兵立据、陈登国受款用于工程建设的借款行为属于合伙债务，三合伙人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守东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有新证据的出现，原审判决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滨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2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书；二、张学兵、蒋海军、陈登国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十日内归还赵守东借款169666.66元，并承担此款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0.6%计算的利息（扣除已归还的5万元）；三、驳回赵守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6元，由赵守东承担4700元，由张学兵、蒋海军、陈登国承担24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是否已经全部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案涉借款被上诉人提供了张学兵出具的相应借条、银行汇款凭证以及同意付款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上诉人在上诉中也并未否认借款的真实性，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借款事实存在的证据。其次，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对此应承担举证义务，应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偿还的证据为其聘请的会计郁某书写的收支明细，该书面凭证既未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除了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偿还数额之外，也没有实际交付款项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否认，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应认定为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再审对此事实认定，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利息计算有无依据问题。张学兵作为与两上诉人合伙人之一，在代表合伙人向赵守东出具借条时明确约定了利率标准为月息2.5%，该约定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即使如上诉人所言没有约定利息，因为借条没有注明还款期限，所以被上诉人依法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从起诉之日按月息0.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另外已经偿还的5万元认定错误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万元的具体归还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该5万元在差欠的借款本息总额中予以结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登国、蒋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再1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156元，由上诉人陈登国、蒋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爱文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李志忠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郑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