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宁县城市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广宁县**********。法定代表人：苏志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创镁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陈晓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陈晓阳，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宁县城市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发展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中创镁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镁公司）、被上诉人陈晓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市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龙、上诉人中创镁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晓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市发展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陈晓阳对中创镁公司在本案诉讼请求1、2、3中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中创镁公司、陈晓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中创镁公司提供了2015年至2019年的《审计报告》，证明中创镁公司每一会计年度终了均有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与陈晓阳财产独立”是未充分理解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的规定。根据工商档案记载，中创镁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6日，成立时即系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中创镁公司应当每年编制财务会计师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而不是提供部分年度的财务报告，其在本案中未提交2014年度经审计财务报告，仅提供2015年-2019年度经审计财务报告，可见并未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执行严格的财务制度，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足以令人对其股东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形成合理怀疑。中创镁公司、陈晓阳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一审判决遗漏了对关键证据完整性的审查。2.一审法院所遗漏审查且中创镁公司未提交的2014年经审计财务会计报告，恰恰可能存在认定中创镁公司财务直接受控于股东且发生与股东义务规避所关联的重大、异常事项。根据中创镁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2015年度经审计财务报告，其2015年期初实收资本3000万元，期初资产总额的30051983.07元，资产总额中其他应收款为3000万元，货币资金仅为51983.07元。足以证明中创镁公司在2014年发生了股东实缴注册资本后全额挂账其他应收款且大额资金异常的情形，股东对中创镁公司的资产存在强制干涉和操纵的可能，这恰恰表明中创镁公司财务不独立。3.即使从中创镁公司所提供的2015年-2019年度财务报告看，也不能证明中创镁公司财产独立于陈晓阳。根据中创镁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附注4，中创镁公司原股东梅继珍在“实缴”了3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后，以“其他应收款”挂账的方式从中创镁公司提走了3000万元，“无形资产”无；根据中创镁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附注5，“其他应收款”挂账仍逾3000万元，包括应收梅继珍的29874302.74元，应收陈晓阳的275万元，“无形资产”无；根据中创镁公司提交的2017年审计报告附注3“货币资金”年末额1770730元，附注5，“其他应收款”挂账为应收陈晓阳的1655000元，附注7“长期股权投资”年末额47978000元，“无形资产”无，2017年度现金流量表显示不存在涉及收回“其他应收款”的大额款项流入。根据城市发展公司与中创镁公司签署的《出资协议书》4.2.2款，中创镁公司认缴出资额4797.8万元，其中货币方式出资247.8万元。因此中创镁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嫌疑，从审计报告看，中创镁公司在“其他应收款(梅继珍)”现金未收回的情况下，直接转为“长期股权投资”即中金镁业，存在股东占用中创镁公司资金的问题。4.中创镁公司自成立之后所有股东未履行任何出资义务，包括当前股东陈晓阳。中创镁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审计报告显示在2015年时中创镁公司的股东存在虚假出资的情形。因此该等审计报告不能作为中创镁公司财务独立于陈晓阳的有效证据。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陈晓阳作为中创镁公司的唯一股东，应证明自身财务独立。首先，审计报告仅涉及公司的年度财务情况，并未对股东及公司之间的财务是否独立提供结论性意见，即陈晓阳在本案中并未证明自身财务独立；其次，即便是根据该审计报告也可以看出，中创镁公司、陈晓阳之间存在资金占用往来，具体为2016年度审计报告附注5、2017年度审计报告附注5、2018年度审计报告附注四-3、2019年度审计报告附注五。综上所述，中创镁公司作为一人公司，未能逐年进行财务审计，且在未审计年份发生重大关联事项，足以构成对股东实际控制中创镁公司财务状况和资产流转的必要怀疑，陈晓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给予合理解释和证明，未能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履行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审慎核查准确适用法律，导致遗漏查明重大事实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支持城市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创镁公司答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陈晓阳答辩称，1.中创镁公司是2014年7月16日成立，有半年时间没有做会计审计报告是因为公司成立之初没有开展经营业务，为减少成本所以没有做2014年半年的审计报告，但是从2015年至2019年中创镁公司均有做审计报告，可以充分证实中创镁公司的财产与股东陈晓阳的财产没有存在混同的情形。2.陈晓阳履行了出资义务，在2016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中列明了长期股权投资4797.8万元，其中4550万元是无形资产专利投资，货币出资是248万元。3.城市发展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广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中创镁公司及陈晓阳双方之间的账目进行核查，没有发现有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故至今没有对陈晓阳采取刑事追责。城市发展公司对此知情，一审法院判决陈晓阳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创镁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城市发展公司在一审阶段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均认可的证据，本案案由依法应当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2016年12月21日，中创镁公司与城市发展公司以及广东金镁镁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镁公司)共三方签订了一份《出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四条约定三方共同出资成立广宁中金镁业公司(以下简称中金镁业公司)，城市发展公司出资1500万元，占注册资本15%，中创镁公司出资4797.8万元，占注册资本47.98%，金镁公司出资3702.2万元，占注册资本37.02%。然而，该协议书15.6约定城市发展公司投资满5年，中创镁公司和金镁公司按年息10%的利息支付给城市发展公司，并受让中创镁公司所持有的中金镁业公司全部股权，具体事宜以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准。以上约定充分表明，在合作成立公司之初城市发展公司即享有到期收回固定投资及固定收益回报的权利，而不承担公司亏损风险。2018年1月8日，中创镁公司与城市发展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乙方(城市发展公司)同意将所持有中金镁业公司15%股份以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中创镁公司)，甲方(中创镁公司)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受让该股份，并按年息10%的利息支付给乙方(城市发展公司)，利息支付期间自乙方(城市发展公司)投入资金之日起计至甲方(中创镁公司)受让乙方(城市发展公司)股份资金付款之日止。该约定同样表明，城市发展公司享有固定投资收益而不承担公司亏损风险。2019年9月16日，中创镁公司与城市发展公司签订的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甲方(中创镁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在甲方(中创镁公司)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费的下一个月的15日，向乙方(城市发展公司)支付自乙方(城市发展公司)投入资金之日的利息，共计1645849.31元。该约定再次表明，城市发展公司享有固定投资收益而不承担公司亏损风险。三份协议充分表明城市发展公司以虚假的股权投资(出借)及股权转让形式(收款)掩盖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此本案案由依法应当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城市发展公司将资金投入到中金镁业公司，享有到期收回投入资金及获取固定收益权益，既不参与中金镁业公司实际经营又不承担中金镁业经营亏损。因此，城市发展公司与中金镁业公司依法构成借贷关系。城市发展公司虽然名义上是中金镁业公司的股东但不具备中金镁业公司合法的股东身份，所以无权转让股权收取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依法应当适用民间借贷方面的法律规定而不是股权转让方面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城市发展公司答辩：本案主争议合同为股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借款纠纷。1.从合同约定上看，中创镁公司提交的《出资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及《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等均体现城市发展公司履行股东义务、行使股东权利的内容，对中金镁业公司的出资系投资行为。《出资协议》第十五条约定了加计10%的年利息出让股权，但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附件中的结算却大幅降低标准实际按照4.35%的年利率计算，这也显示了城市发展公司作为出资人，在退出时实际承担了经营风险导致投资预期下调的事实，借贷法律关系中则不会因受到经营风险而降低收益约定。2.从出资款项流转和义务主体而言，城市发展公司向中金镁业公司履行的是出资义务，款项直接划转至中金镁业公司而非中创镁公司，与中创镁公司并无直接借贷款往来事实。至于中金镁业公司向中创镁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基于其与城市发展公司之间所签署的买卖合同关系。3.从合同目的而言，《出资协议》“鉴于项”第4项即明确城市发展公司系“以县政府统筹资金与乙方、丙方共同出资设立项目公司”、“就镁合金深加工项目合作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不论是协议名称还是协议目的，均有双方合作进行股权投资的意思表示。4.至于约定固定回报的问题，其计算时间点只是在城市发展公司退出项目公司之时，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看，并未否定城市发展公司作为项目公司股东期间享有分红、监督等股东权利以及承担股东责任，并未违反合同法、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未损害所投资企业的利益，属合法有效。从城市发展公司作为国有独资企业的角度看，有保护国有资产安全、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任务，约定退出时享有一定回报是具有合理性的。综上，本案法律关系与债务关系有显著区别，应明确区分。城市发展公司与中创镁公司之间的《出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了固定回报为利息，但城市发展公司的投资资金为实缴注册资本，由国有资金统筹缴纳，且城市发展公司作为股东履行了股东权利，参与了中金镁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承担了一定的经营风险和责任，与出借人有本质区别。双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前提是城市发展公司享有中金镁业公司的股权。城市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创镁公司立即向城市发展公司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0万元（暂计至2020年3月15日，自2020年4月1日起应于每自然月的15日前加付当期转让款100万元，至付清全部1500万元转让款止）；2.判令中创镁公司向城市发展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人民币22.3万元（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应按照逾期支付转让款总额的万分之五计算每天违约金，至付清全部逾期转让款止）；3.判令中创镁公司承担城市发展公司因主张本案权利发生的损失113136元（律师费）；4.判令陈晓阳对中创镁公司在诉讼请求1、2、3中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中创镁公司、陈晓阳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城市发展公司与中创镁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城市发展公司将其持有的广宁中金镁业有限公司的15%股份以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创镁公司，中创镁公司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受让该股权，并按年息10%的利息支付给城市发展公司，利息支付时间自城市发展公司投入资金之日起计至中创镁公司受让城市发展公司方股份资金付款之日止，中创镁公司应当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生效起满五年后且城市发展公司方将转让股权变更到中创镁公司方名下后一个月内将转让费1500万元以及利息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支付给城市发展公司。城市发展公司与中创镁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中创镁公司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中创镁公司支付给城市发展公司的股权转让费为一期，中创镁公司按以下时间支付：1、中创镁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起按月分十五期支付城市发展公司股权转让费，每个自然月为一期，中创镁公司在2019年10月15日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费100万元，以此类推，每月的15日支付当期股权转让费100万元，直到中创镁公司将第十五期股权转让费支付完毕。2、中创镁公司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股权转让费或利息的，每逾期一天按当期应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城市发展公司支付违约金。由于中创镁公司没有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费给城市发展公司，城市发展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5日、2020年2月10日、2020年2月11日、2020年2月21日向中创镁公司送达催款通知。中创镁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向城市发展公司作出书面答复，但至今未向城市发展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中创镁公司向该院提交了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的审计报告。城市发展公司因本次诉讼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城市发展公司、中创镁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9年9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城市发展公司、中创镁公司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城市发展公司请求判令中创镁公司立即向城市发展公司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0万元（暂计至2020年3月15日，自2020年4月1日起应于每自然月的15日前加付当期转让款100万元，至付清全部1500万元转让款止）。城市发展公司与中创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中创镁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起按月分十五期支付城市发展公司股权转让费，每个自然月为一期，中创镁公司在2019年10月15日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费100万元，以此类推，每月的15日支付当期股权转让费100万元，直到中创镁公司将第十五期股权转让费用支付完毕。因此，城市发展公司请求判令中创镁公司立即向城市发展公司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0万元（暂计至2020年3月15日，自2020年4月1日起应于每自然月的15日前加付当期转让款100万元，至付清全部1500万元转让款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计至2020年5月15日止中创镁公司应支付给城市发展公司到期的股权转让费为700万元。城市发展公司请求判令中创镁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人民币22.3万元（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应按照逾期支付转让款总额的万分之五计算每天违约金，至付清全部逾期转让款止）的诉讼请求。城市发展公司与中创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中创镁公司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股权转让费或利息的，每逾期一天按当期应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城市发展公司方支付违约金。因此，中创镁公司应从每一期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城市发展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城市发展公司请求判令陈晓阳对中创镁公司应支付给城市发展公司的股权转让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创镁公司是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中创镁公司提供了2015年至2019年的《审计报告》，证明中创镁公司每一会计年度终了均有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与陈晓阳财产独立，中创镁公司与陈晓阳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城市发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创镁公司陈晓阳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城市发展公司利益，因此对城市发展公司的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城市发展公司请求中创镁公司与陈晓阳共同承担律师费的问题，由于双方对律师费承担未作出约定且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城市发展公司交纳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中创镁公司应赔偿给城市发展公司。中创镁公司提出城市发展公司是虚假的股权投资，掩盖其借款的真实意思，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收回款项的意思，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中创镁公司认为双方的实际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而非股权转让。理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创镁公司欠城市发展公司已到期支付的股权转让费700万元，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城市发展公司。二、中创镁公司应从2020年5月起每月15日前支付股权转让费100万元给城市发展公司，直至付清尚欠的股权转让费800万元止。三、中创镁公司应按实际欠款金额、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其中：基数100万元从2019年10月16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基数100万元从2019年11月16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基数100万元从2019年12月16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基数100万元从2020年1月16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基数100万元从2020年2月16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基数100万元从2020年3月16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基数100万元从2020年4月16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给城市发展公司，并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一并付清给城市发展公司。此后，中创镁公司如仍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费，中创镁公司仍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实际欠款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城市发展公司，违约金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并在支付欠款时一并支付给城市发展公司。四、中创镁公司应赔偿财产保全费5000元给城市发展公司，并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付清给城市发展公司。五、驳回城市发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362元，减半交纳为27681元，由中创镁公司负担。城市发展公司缓交，中创镁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该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以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2.陈晓阳个人财产与创镁公司的财产是否相互独立，陈晓阳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问题。中创镁公司上诉称城市发展公司享有到期收回投入资金及固定收益、不承担亏损，双方之间并非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城市发展公司与中创镁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中金镁业公司，双方均为中金镁业公司的股东。城市发展公司与中金镁业公司之间并没有关于收取固定收益、不承担经营亏损的约定。城市发展公司作为股东需承担中金镁业公司经营亏损的风险。至于城市发展公司与中创镁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定期限后城市发展公司以固定的价格向中创镁公司转让股权，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对各自股权的处分。上述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第三人以及中金镁业公司的利益，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到期后，中创镁公司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城市发展公司负有出让其股权的义务，双方之间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创镁公司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晓阳个人财产与中创镁公司的财产是否相互独立，陈晓阳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晓阳应对其个人财产与中创镁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负举证责任。中创镁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成立，除成立初的半年外，中创镁公司于2015年至2019年每一年度均按规定编制了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陈晓阳提交的《审计报告》可以反映中创镁公司拥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且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现象。陈晓阳已初步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中创镁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城市发展公司称《审计报告》显示中创镁公司与股东存在资金往来，有股东占用公司资金及抽逃出资的嫌疑，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审计报告》对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均有记载，并没有显示存在混同的情形。城市发展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创镁公司陈晓阳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城市发展公司利益。因此，城市发展公司要求陈晓阳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城市发展公司与中创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30元（广宁县城市发展公司已预交111800元，深圳市中创镁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111830元），由广宁县城市发展公司负担111800元，深圳市中创镁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1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