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根英，女，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洪运路211号。法定代表人金剑毅，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根英因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2019）浙0482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姚根英与张有生于1992年6月登记结婚，2004年8月20日登记离婚。2013年2月25日，张有生以户主身份在嘉兴市秀洲区××镇××村××组××房，在册人口为姚根英、张佳丽、王松宝及张松林（已去世），同年7月获批建设用地120平方米。2017年7月7日，姚根英为与张有生、张佳丽、王松宝共有纠纷一案起诉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双方经调解达成协议，张有生户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镇××村××号××楼××楼房××幢，其中西首一楼一底归姚根英所有，其余部分归张有生、张佳丽及王松宝共同共有。2018年10月19日，张有生与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合镇政府）签订《农房拆迁补偿协议》，双方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自愿达成协议，张有生户须按洪合镇政府规定腾空房屋并交出钥匙，由洪合镇政府委托拆房公司验收合格后拆除,根据相关政策文件规定，张有生户选择四层两联排宅基地安置。2018年11月1日，张有生将房屋腾空并领取选房顺序号，拆房公司验收后于2018年12月拆除涉案房屋。现张有生已领取拆迁补偿款，四层两联排住宅正在建设中。2019年11月13日，平湖市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姚根英诉被告洪合镇政府、第三人张有生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案号为(2019)浙0482行初64号]，姚根英要求确认洪合镇政府与张有生签订的上述《农房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原判认为，姚根英要求确认洪合镇政府强制拆除嘉兴市××村××组××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前提须认定涉案房屋系强制拆除还是协议拆除。本案中，姚根英与张有生已于2004年8月登记离婚，后又于2017年7月通过诉讼确认涉案房屋西首一楼一底归其所有。而涉案房屋建筑面积360平方米，根据评估清单、补偿协议的内容，张有生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包括涉案房屋全部面积。且在（2019）浙0482行初64号案件中张有生代理人即姚根英女儿张佳丽陈述，涉案房屋建成后直到拆除，姚根英长时间居住在该房屋内帮助张佳丽照看小孩，而张佳丽又全程参与拆迁评估、签订补偿协议及领取选房顺序号等，姚根英应当明知拆迁事宜。在张有生与洪合镇政府签订涉案补偿协议后，姚根英又先于张有生自动搬离涉案房屋，说明姚根英已知晓张有生与洪合镇政府已签订涉案补偿协议并认可其效力。之后，张有生按洪合镇政府要求腾空房屋并交出钥匙，拆房公司验收后于2018年12月拆除涉案房屋。综上，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协议拆除，故姚根英要求确认洪合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姚根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姚根英负担。上诉人姚根英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洪合镇政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已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况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职权与上诉人或与张有生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其与张有生签订的《农房拆迁补偿协议》违法无效。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房屋，系因国家征收的强制拆除而非协议拆除。根据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政府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确认涉案的集体土地尚未征收。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不具有与上诉人或者与张有生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职权依据和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与张有生签订涉案补偿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所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违法无效。二、被上诉人与张有生签订的《农房拆迁补偿协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所有涉案房屋的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中己经由人民法院依法确权涉案房屋部分归上诉人单独所有。在上诉人未获得安置补偿利益并同意拆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和张有生均无权处分。上诉人离婚后未住在涉案房屋中，被上诉人与张有生签订的协议涉及到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但被上诉人没有审查上诉人是否授权张有生代为签定协议，形式上也没有要求代为签字的张有生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故张有生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协议拆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女儿作为张有生的代理人参加庭审，而非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以其当庭陈述，就直接认定上诉人在涉案房屋中实际居住的事实，进而推断上诉人应当明知拆迁事宜，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又以上诉人先于张有生自动搬离涉案房屋为由，推断出上诉人己知晓张有生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农房拆迁补偿协议》并认可其效力，明显错误，且也无证据显示上诉人先于张有生自动搬离涉案房屋。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洪合镇政府辩称，一、上诉人对张有生就该房屋整体获得补偿并异地建造知情，且自愿搬离该房屋并交付拆除，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拆除行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有生离婚，但2013年2月25日，张有生作为户主申请住宅用地建房时，上诉人作为张有生“妻”共同参与申请并共获得批准。上诉人在房屋建成后长时间在该房屋居住直至拆除前。2018年10月开始进行评估、签订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选房顺序号及交付房屋钥匙的过程，上诉人均知晓且在交付房屋前自动搬离，可以确定上诉人、张有生及其家人同意并获得补偿后基于拆迁安置协议实施的拆除，原审法院认定不属于强制拆除正确。二、《农房拆迁补偿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是农村居民变更宅基地过程中关于地上建筑物补偿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洪合镇大部分居民充分理解嘉兴军民合用机场的重要意义并自愿对宅基地进行调整，采取异地建造的方式推动机场的建设，同时保障自身居住权利，张有生签订《农房拆迁补偿协议》并在另外安排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是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被上诉人与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为农村居民提供宅基地，并对拆除原房屋进行合法补偿，并不损害上诉人及其他居民的合法权益，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张有生签订协议并将其所主张部分一并签订协议进行补偿，在被上诉人提供宅基地、支付补偿款的情况下自动搬离该房屋，应系对该协议的确认。上诉人所在村民委员会和拆房公司经验收确认该房屋符合腾空要求，由拆房公司进行拆除，不属违法强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姚根英陈述称其与张有生2004年8月20日协议离婚之事所在村村民委员会并不知情。张有生2013年2月申请建房用地被批准并建成房屋后，姚根英即入住西面一间，直至房屋拆除前搬离。上诉人姚根英二审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根英起诉认为其尚未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上诉人洪合镇政府未履行拆除程序强行拆除其房屋，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姚根英与张有生于2004年8月20日协议离婚之事，其所在村村民委员会并不知情。张有生作为户主于2013年2月申请农村住宅用地时，所在村民委员会将姚根英作为张有生户内在册家庭成员共同上报审批，张有生住宅建成后姚根英亦入住直至房屋拆除前。同时，姚根英也无证据证明其2017年7月7日通过民事诉讼取得案涉房屋的部分财产权之事，已在当时告知了所在村民委员会。因此，2018年10月11日，张有生作为户主就其户所有的××镇××村××组××号××签订了《农房拆迁补偿协议》，协议中明确了张有生户房屋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及各项奖励金额，张有生选择四层两联排宅基地安置。协议也明确张有生须按洪合镇政府规定按时腾空房屋并交出钥匙，由洪合镇政府委托拆房公司验收合格后拆除。张有生于2018年11月1日将上述房屋腾空并交出钥匙，经所在村民委员会和拆房公司验收合格后出具房屋腾空验收确认单，张有生凭该确认单也领取了选房顺序号。洪合镇政府委托的拆房公司随后拆除了上述房屋。因此，洪合镇政府根据与张有生签订的上述《农房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拆除房屋。姚根英诉讼主张的行政强制拆除，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姚根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姚根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艳华审判员  孙 军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晓琴书记员  孔成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