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5207号 原告：宁波杭州湾新区鑫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 法定代表人：江同仁。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翀，浙江前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程，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内蒙古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兰，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杭州湾新区鑫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公司）与被告李**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期间，根据原告鑫辉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浙0282民初5207号民事裁定书，采取了在263.2074万元范围内冻结被告李**程在其开户银行账户内存款的财产保全措施。2020年7月2日，本院对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鑫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翀、被告李**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到庭参加庭审。2020年8月17日，本院通过移动微法院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鑫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翀、被告李**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通过移动微法院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鑫辉公司以被告李**程欠款未付为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租赁费195.5574万元，兑渣成品货款67.65万元，共计263.2074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以263.207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向案外人慈溪市榕伟纺纱有限公司租赁案涉房屋，并将案涉房屋转租给被告。原、被告于2018年签订了《协议书》及《合作补充条款》，约定原告将127吨碳酸稀土废渣交由被告进行兑渣加工，被告以每吨成品2.8万元收购，被告收取加工费每吨0.85万元，其余款项交付给原告，127吨碳酸稀土废渣合计355.6万元，被告收取加工费107.95万元,实际应付原告247.65万元。另截止2019年5月31日，被告尚余21.3786万元房屋租赁费用未支付原告。2019年8月15日，原、被告补签《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原告将一条灯粉生产线租赁给被告，租期一年，从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自2019年6月1日起被告支付原告房租金额调整为每月30万元（包含流水线租赁费）；又因被告替原告支付了相应房租146.2774万元，故而扣除相应利息，以每月27.8058万元支付给原告，直至将146.2774万元抵扣完毕为止。双方另约定，被告应于2020年6月1日起，于次月10日前结算上月兑渣成品货款，每月15万元，直至对账剩余渣款187.65万元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除支付5万元租赁费及120万元兑渣成品货款外，仍余租赁费195.5574万元及兑渣成品货款67.65万元支付，原告为此诉讼。 被告庭审中答辩称：关于原告诉称的租赁费195.5574万元，原、被告双方已于2019年11月24日协商免除被告33.9134万元租金，另被告在2020年1月15日至3月15日期间未正常生产，根据双方约定，该两个月期间租金60万元不应支付，除该两部分外，原告诉称的其他租赁费予以认可。关于原告主张的兑渣成品货款67.65万元，被告自2020年3月份以来未进行兑渣，亦不应予以支付。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A1.工商登记信息一份，用以证明邹五久、杨青系原告股东的事实。 A2.《合作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并对相关合作事宜作出了约定的事实。 A3.银行流水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120万元兑渣款及5万元租赁费的事实。 A4.《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案外人承租涉案房屋的事实。 A5.《协议书》及《合作补充条款》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兑渣款的事实。 A6.鑫辉公司2019年6月—2020年4月期间电费明细清单一份，用以证明鑫辉公司生产经营情况。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B1.《合作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约定被告在正常生产期间支付原告租赁费及兑渣款的事实。 B2.《关于安监检查导致的工厂损失》及民事起诉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24日免除被告33.9134万元租金的事实。 B3.《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现已承租涉案房屋的事实。 B4.公证书及快递邮件查询单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将承租涉案房屋的事实通知了原告。 B5.鑫辉公司天然气使用量确认表及收款收据一组，用以证明2020年1月15日至3月15日期间，用气量明显降低，被告未正常生产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A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Ａ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约定正常生产期间支付生产线及房屋租赁费，非正常生产则不用支付；对证据A3的真实无异，但被告方实际已支付180万元兑渣款；对证据A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对证据A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双方约定正常生产期间支付兑渣款，但被告自2020年3月以来未进行兑渣，故无须再支付兑渣款；对证据A6，认为系原告单方出具，故不予认可。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Ｂ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Ｂ2无异议，对该33.9134万元损失，亦同意在本案主张的租赁费中予以扣除；对证据Ｂ3和Ｂ4，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Ｂ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生产经营主要用电而非用气，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及理由：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Ａ1、A2、A3、A4、A5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B1、B2、B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认定。被告虽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6不予认可，但因生产期间电费由被告缴纳，经本院释明后，被告自行提供的用电明细中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电费金额与原告所列金额一致，本院对该一致部分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B3、B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二组证据不予认定。 综合本院认定的有关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鑫辉公司向案外人慈溪市榕伟纺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伟公司）租赁部分厂房。2018年1月3日，原告与案外人刘剑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向刘剑提供全套灯粉生产线一套，包括厂房和其他一切生产所需的设备和场地供应，还约定合作投产后水、电、气等由刘剑支付，另就其他合作生产事宜亦作了约定。同年12月21日，原告与被告李**程签订《合作补充条款》，约定合作具体细则参考原告与案外人刘剑签订的前述《协议书》，时间范围为“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6月1日”，《合作补充条款》对兑渣问题约定如下：由被告按照每日投矿量对原告的127吨碳酸稀土废渣进行兑渣加工，由被告方按每吨成品2.8万元收购，被告方每吨收取加工费0.85万元，127吨渣款合计355.6万元，加工费107.95万元，应付247.65万元，根据原告方要求，由被告每月付款15万元，直至付清127吨产品价值为止。2019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一条灯粉流水线租赁给被告，租期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被告自2019年6月1日起正常生产期间每月付原告房租30万元。《合作协议》中结算至2019年5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房租21.3786万元，因被告替原告向榕伟公司支付房租167.6560万元，两相扣除后，原告欠付被告垫付房租款146.2774万元，对该146.2774万元垫付款项，按每月1.5%计算利息（2.1942万元），从被告给付原告的租金中予以扣除，扣除利息后每月支付租金金额为27.8058万元，直至146.2774万元抵扣完毕。《合作协议》另约定，由被告方在正常生产期间兑渣每月向原告支付15万元兑渣成品货款，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次月10日结清上月渣款，直至对账剩余渣款187.65万元付清。原、被告《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已累计支付原告125万元，其中于2019年8月19日支付原告45万元，于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11日期间每月各支付15万元，2020年4月2日支付5万元。 另查明，2019年11月24日，原告向被告签署《关于安监检查导致的工厂损失》，确认损失33.9134万元。 对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下列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告非正常生产期间的认定？ 原告认为，被告不存在非正常生产期间，被告认为其自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两个月期间未正常生产。本院认定意见：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企业停业停产确系客观情况。因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浙江省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疫情防控形势好转后，2020年2月16日，宁波市委市政府联合印发《关于促进企业复工复产的若干意见》，在确保疫情可控的情况下，促进企业复工产。2020年2月18日，宁波杭州湾新区调整企业复工流程，对复工企业实行“备案制+负面清单+承诺制”，所有企业（项目）在落实防控举措、向乡镇（社工委）或行业主管部门报备后即可复工，负面清单为棋牌室、影剧院等为场所相对密闭、人员相对聚集的经营性企业（场所）。2020年3月21日，宁波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发布《关于全面恢复生产生活秩序的通知》，全面取消复工复产负面清单和企业复工“备案制+负面清单+承诺制”。根据原、被告提供的鑫辉公司用电用气相关证据来看，2020年1月和3月电费较平常月份减少约四分之一，2020年2月份电费明显减少，约为平常月份的十分之一；2020年1月15日至3月20日期间用气量亦明显减少，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用气量约为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三分之二。根据疫情防控及复工复产相关政策，结合鑫辉公司用电、用气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非正常生产期间为40日。 二、被告非正常生产期间应否支付原告租赁费及成品渣货款？ 原、被告双方《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自2019年6月1日起正常生产期间每月支付原告租金30万元；第五条约定被告在正常生产期间兑渣每月向原告支付15万元成品渣货款。双方据此对非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应否支付租赁费及成品渣货款存在争议。本院对此分析如下：（1）关于租赁费支付问题。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双方约定的租赁费并非原告向案外人榕伟公司承租厂房后的转租租金，而是包括了原告生产线的使用费，被告承租生产线及厂房系为生产经营之需要，双方所约定的“正常生产期间”每月支付租金30万元，应系各租赁月份的租金支付条件，结合前述分析认定被告存在40天的非正常生产期间，对此相应扣减该期间租赁费40万元。（2）关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渣成品货款支付问题。原、被告双方《合作协议》第5条中对该款项名称的表述前后不一致，既有“渣成品货款”的表述，又有“渣款”的表述。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签订的《合作补充条款》中已明确载明，原告的127吨碳酸稀土废渣由被告按2.8万元每吨收购，扣除加工费后被告应付原告渣款247.65万元，进一步结合双方《合作协议》中“直至对账剩余渣款187.65万元付清”的表述，该对账系对被告应付原告款项金额的再次确认。双方关于“正常生产期间兑渣每月向乙方（原告）支付15万元渣成品货款”的约定在于延续解决《合作补充条款》中247.65万元渣款未付款的清偿问题，尽管“渣成品货款”和“渣款”名称表述前后不一，但《合作补充条款》约定的被告负有支付原告渣款247.65万元这一义务自始确定。双方《合作协议》关于“正常生产期间兑渣每月向乙方（原告）支付15万元渣成品货款”的约定系在分期清偿187.65万元未付款前提下，关于各期履行条件的约定，即“正常生产”即应按月支付，每月15万元，直至付清187.65万元。从被告履行情况来看，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月期间，除首期于2019年8月19日支付45万元以补齐2019年6－8月份应付渣款45万元外，其余均为每月支付15万元，这亦能印证被告正常生产期间应每月支付原告15万元。被告自述2020年3月15日复工，从其提供的用气、用电量情况来看，被告复工之后的用电、用气已基本达到甚至超过同期水平，应认定为正常生产，双方约定的支付渣成品货款的条件理应成就。被告自2020年1月14日支付15万元后，未再向原告支付，在其恢复正常生产后，应按约定继续向原告支付每月15万元，结合被告复工复产及用电、用气情况，本院认定被告自2020年4月开始应为正常生产期间，应按约定于每月10日前支付原告15万元，直至剩余67.65万元（187.65万元－120万元）付清。 本院认为，原告鑫辉公司与被告李**程之间签订的《合作补充条款》和《合作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综合本院的上述分析认定及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在原、被告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间，被告李**程尚应支付原告租赁费155.5574万元（195.5574万元－40万元），扣减原告同意从租金中予以扣除的33.9134万元安全检查损失，还应支付121.644万元。另外，自2020年4月开始，被告李**程应于每月10日前支付原告渣成品货款15万元，直至剩余67.65万元全部付清。因被告未按《合作协议》约定支付原告租赁费及渣款，原告有权要求其支付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本院前述认定，至原告起诉日2020年6月8日，被告届期应付而未付的租赁费为121.644万元、渣成品货款为30万元；另应于2020年6月10日和7月10日前各支付原告渣成品货款15万元，于2020年8月10日前支付剩余的渣成品货款7.65万元，原告主张自起诉日起以全部欠款为计算利息损失的基数有所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调整。被告辩称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关于存在二个月非正常生产期间的辩称，因无证据支持，亦与其提供的鑫辉公司用气、用电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租赁费121.644万元，渣成品货款67.65万元，合计189.294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8日、6月11日、7月11日、8月11日起至189.294万元款项实际清偿日止，分别以151.644万元、15万元、15万元、7.6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宁波杭州湾新区鑫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27857元，减半收取计1392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928.50元，由原告宁波杭州湾新区鑫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20元，被告李**程负担13608.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修利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代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