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庆，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居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桂，安徽大森（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安徽大森（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福，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杰，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男，199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士勇，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盘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解放南路豪门花园7号楼2层1-6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3279778767。 法定代表人：张西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奎，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平，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庆因与被上诉人陈启福、张浩、安徽省盘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盘石公司）之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503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503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张浩、安徽省盘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程庆与张浩是合伙关系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1、上诉人受雇于张浩，双方并非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在无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构成合伙关系要求双方均基于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并共担风险。本案上诉人已在一审中对签订协议书的背景予以陈述，从该协议书的内容也无法直接得出两人之间具有合伙关系。实际情况是张浩从公司处承接工程后指示程庆联络工人进场施工，并指示安排现场工人施工作业，并且对工地现场进行监督管理，张浩负责与公司结算工程款后发放工资，程庆实则受雇于张浩。2、陈启福受雇于张浩，案涉工地工人施工必须经过张浩同意，也需要接受张浩的指示和安排，接受张浩的监督管理，案涉项目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均需通过张浩与公司结算后予以发放。程庆在项目中仅负责联络工人，因认识陈启福才邀请其去案涉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但是程庆未参与实际施工、未指示安排工人施工和未在现场进行管理监督。一审认定程庆与陈启福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不当。3、陈启福受伤后向张浩及盘石公司索赔，未找程庆要求赔偿，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也陪同陈启福去医院治疗并垫付部分医疗费用。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认可其与陈启福系劳务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程庆与张浩共担70%责任并由盘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根据程庆在案涉工程中的角色，即便认定陈启福与程庆存在劳务关系，程庆也不存在任何过程或承担极小的过错责任。2、陈启福受伤当天是受张浩和盘石公司指示安排从事灯箱内的雨水管安装作业，程庆当时不在现场，无法提醒各方注意安全防护。张浩及盘石公司作为现场施工的要求方、管理方以及监督方，应当对陈启福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启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浩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由上诉人程庆签字的《协议书》，从该份协议书的内容上来看，被上诉人张浩与上诉人程庆在答辩人受伤时存在着合伙关系，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存在着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但此条并没有排除在既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情形下，根据其他证据并结合有关事实，认定存在合伙关系的可能，两个以上人证也并非认定口头协议的必备条件。结合本案，上诉人程庆负责案涉永春足按水云涧店水电工程招人，并对现场进行监督管理，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浩在该项目上存在着共同经营。被上诉人陈启福为其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理应由两合伙人即上诉人程庆与被上诉人张浩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盘石公司将承包的案涉水电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程庆与张浩施工，应对被上诉人陈启福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浩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与张浩之间的合伙经营关系准确，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张浩与程庆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认定张浩和程庆共同承担向陈启福的赔偿责任正确。张浩和程庆之间达成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张浩和程庆合伙承接永春足按店的水电项目。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首先确定了案涉工程为永春足按店的水电工程，其次确定了合伙人系张浩和程庆，内容如此确定的书面协议，上诉人上诉状说没有一致的意思表示是不能成立的。三、本案原告陈启福一审当庭认可了他的老板是程庆，而不是张浩，但是我们同时认可的是张浩和程庆两个人合伙接的工程。四、程庆于2020年1月22日晚仍然向张浩要永春足按店以及皋城大酒店做水电工程的分账，程庆现上诉称双方不具有合伙关系不能成立。五、上诉人的几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张浩和程庆在永春足按店合伙承接工程，工程是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是双方之间是有口头协议的，口头协议从原审庭审查明当中均能证明这一点。另外我们向法庭提交了程庆退伙的协议书，书面协议足以认定他们双方共同承接了案涉项目，不是上诉人上诉所称的没有合伙协议就不存在合伙关系。即使没有合伙协议，我们向法庭提交的退伙协议，也足以证明他们之间是合伙经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签订这个协议书是有背景的，上诉人应当就该上诉理由所述背景事实进行举证，但是没有看到上诉人举出相关的证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谓的只是安排监督都是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均没有证据证明。尽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用了加黑的处理，这些事实都是没有证据支撑的。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浩和程庆共同承接案涉工程，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合伙人是张浩、程庆两个人。 被上诉人盘石公司答辩称，基于对上诉人陈启福指认张浩与程庆合伙关系的这条意见，我方同意陈启福的代理人以及张浩的代理人的答辩意见。盘石公司将永春足浴的水电安装项目分包给张浩及程庆，是基于张浩和程庆常年在外承包施工水电项目，具有一定的施工经验及相关安全施工的经验。基于张浩与程庆的分工，永春足按店的现场由程庆负责招聘施工人员，陈启福即是被程庆招聘到永春足按店进行水电安装。程庆的上诉状中明确表示他仅仅是负责联络工人，未参与实际施工，也没有安排工人施工也基于这一点。但陈启福在安装的过程中摔落致伤，程庆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程庆将陈启福招聘至施工现场，对其具有保护、督促、协助其安全施工的义务，但是其仅仅将其安排到施工现场后就不管不问，这也是陈启福摔伤的直接即根本原因。同时程庆在招聘陈启福到现场施工是否做到安全生产、施工的相关告知，或者是培训，也没有任何书面或者其他的东西作为举证。综上所述，盘石公司认为程庆及张浩合伙关系是成立的，同时本案中程庆因未履行相关的照顾或者是看护义务，应承担主要的责任。 陈启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浩、程庆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1889.56元（医疗费24816.76元、二次手术费用13000元、护理费11113.2元、误工费51519.6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伤残赔偿金7508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090元），被告盘石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启福长年从事水电安装工作。2019年11月，被告程庆联系原告陈启福，让陈启福和周垚、陈飞等人到永春足按水云涧店从事水电安装工作。2019年11月21日，陈启福按照张浩的指示，在二楼安装灯箱内的雨水管。在操作过程中，由于雨水管在外墙上，梯子高度不够，原告也未安装脚手架进行施工，而是站在门店已安装的门头灯箱框架上进行操作。原告在高处操作过程中，未系安全绳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导致不慎从三米高的灯箱框架上踩空坠落，致身体多处受伤。被告张浩安排人员将原告送往六安世立医院救治。原告住院治疗18天，花去医药费26140.76元，其中张浩垫付5324元。2020年3月20日，经原告申请，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对陈启福的伤残等级、三期、二次手术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陈启福因外伤致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行手术治疗，从而遗留腰背部局部压痛，叩击痛阳性，腰部各项活动功能严重障碍，符合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90日。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大约需要13000元。另查明：被告盘石公司承包了永春足按水云涧店的装修工程，其后又将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劳务部分分包给了被告张浩。被告张浩与程庆系合伙关系，2019年11月26日，张浩与程庆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确认程庆退出合伙，所有工资按点工工资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陈启福与被告张浩、程庆、盘石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原告陈启福与被告程庆相识，受程庆的邀约去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劳务费均是在工程结束后按点工的市场价格结算。被告程庆虽否认其与张浩的合伙关系，但其签字确认的《协议书》可以证明，程庆与张浩在原告受伤时仍是合伙关系，因此陈启福与张浩、程庆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陈启福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害，因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雇主张浩、程庆共同赔偿。被告盘石公司承接工程后，又将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同时对施工现场疏于管理，对现场工人不规范的操作行为及时发现并督促整改，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责任，因此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陈启福作为水电安装工人，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应该遵守相应的施工规范并做好防护措施，其在事故发生时，没有采取必要安全措施，对于施工中可能存在的风险疏于防范，客观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两被告张浩、程庆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损失具体计算如下：1、医疗费26140.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天X18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X90天）；4、护理费11070元（123元/天X90天）；5、误工费31105.8元（172.81元/天X180天）；6、伤残赔偿金75080元；7、交通费（酌定）500元；8、鉴定费2090元；9、二次手术费用1300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67226.56元，两被告张浩、程庆共同赔偿原告陈启福70%，即117058.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浩、程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陈启福各项损失合计117058.59元,比除被告张浩已支付的5324元，实际应给付111734.59元；二、被告安徽省盘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0元，减半收取2070元，由被告张浩、程庆负担1450元，原告陈启福负担62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程庆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应是多少？ 陈启福在案涉工地二楼安装灯箱内的雨水管时，不慎踩空坠落受伤。程庆上诉认为其与陈启福均受雇于张浩，程庆与张浩不存在合伙关系，故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陈启福一审时陈述程庆是其老板，程庆亦认可陈启福是其邀请前往案涉工地进行水电安装工作的。结合张浩与程庆签订的协议书，其中“张浩与程杰（即本案程庆）合伙承接永春足浴水电安装、现程庆退出”的内容表述清楚、明确，程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充分理解协议书名称、协议内容所具有的含义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陈启福与程庆具有劳务关系，判决程庆与张浩共同承担陈启福的赔偿责任正确。另，因陈启福在施工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采取一定的安全措施，其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程庆和张浩对陈启福的损失共同承担70%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程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程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胡秦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