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法定代表人：贾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2，1987年7月14日出生，安某政法规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现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图县明月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官某。上诉人安某（以下简称公路段）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安图县明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路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孙某系出租车驾驶员，导致所适用的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本案中孙某仅提供了《巡游出租车驾驶证》，证明其符合出租车驾驶员的条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交通运输行业，也没有提供孙某因涉案事故受伤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据。因此，孙某仅凭《巡游出租车驾驶证》无法认定涉案事故发生时，孙某的职业系出租车驾驶员。在无法认定涉案事故发生时，孙某从事的行业为交通运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孙某辩称，我当时的工作就是开车，在敦化只要有上岗证就可以从事出租车司机行业，不需要其他东西予以证明。镇政府未出庭答辩。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镇政府、公路段赔偿孙某医疗费4,200元、手机维修费2,000元、车辆维修费26,000元、误工费7,132.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49,332.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9日17时50分许，孙某驾车到安图县探亲，途经安图县明月镇太阳村太阳桥时，因该桥施工未完工，而且没有任何告知牌，导致车辆坠入河流，造成孙某人身受到损害。经孙某多次协商，镇政府、公路段至今未予以赔偿。诉讼过程中，孙某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镇政府、公路段赔偿孙某手机维修费670元、交通费732元、车辆损失费24,000元、误工费34,758元、护理费4,857.9元、医疗费4,200元、车辆保管费2,100元，共计71,317.9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0日，安图县遭遇连续强降雨并爆发特大洪水，位于××县上的太阳村太阳桥（乡道连接桥面处有一定坡度）被洪水冲断，公路段随即在断桥处设置了警示标志，即在桥头摆放“禁止通行”的标示牌并拉设布条，并分别于2017年7月23日和2017年9月7日进行了安全检查，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禁止通行”的标示牌已不在桥头处，而在桥头横向距离约50米远的沟溏内，布条也已断开并被分别绑于桥头栏杆两侧。另查明，2017年9月29日17时40分许，孙某驾驶×××号现代牌小型轿车，行至上述断桥处时，车辆驶入桥下，造成孙某受伤、车辆、手机损坏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孙某向安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警。诉讼过程中，经孙某申请并由本院委托，延边诚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价格评估，评估意见为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已超过本车自身价值，故已达到报废标准，该车辆的残值为1,000元，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前现有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4,000元，丢失零件价格为3,080元。公路段为此支付评估费6,000元。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对孙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孙某本次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120日，需1人护理30日。延边文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孙某手机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三星SM-A7009手机前屏幕总成价格为570元，手机拆装工时费用为100元。现孙某诉至本院，请求判令镇政府、公路段共同赔偿孙某手机维修费670元、交通费732元、车辆损失费24,000元、误工费34,758元、护理费4,857.9元、医药费4,200元、停车保管费2,100元，共计71,317.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镇政府、公路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事故发生前警示条幅仍然存在，故本院对公路段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孙某主张发生车辆保管费2,100元，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孙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能。道路出现坍塌、坑漕、水毁、隆起等损毁或者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等交通设施损毁灭失的，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或者管理部门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公路发生严重损坏或中断时，县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和公路管理机构应当在当地政府的统一领导下，组织及时修复和抢通。难以及时恢复交通的，应当设置醒目的警示标志，并告知绕行路线。”本案中，公路段作为涉案公路的管理机构，在断桥处设置警示标志是其应尽的管理义务，虽其确曾在断桥处设置，但毕竟在事故发生时警示标志已不在原处，未能对过往车辆起到提示作用，其管理中仍存在瑕疵，具有一定的过错，其该管理瑕疵与孙某车辆、手机受损害、人身受伤害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公路段应当赔偿孙某的损失。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建设和养护工作。《吉林省农村公路养护和路政管理若干规定》第十三条也规定“因自然灾害等原因造成农村公路交通中断的，县（市、区）乡（镇）人民政府应当立即组织抢修。短时间内难以修复的，应当修建临时便道或者在路口表明绕行路线。”本案中，镇政府应负责太阳桥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当太阳桥被洪水冲断后，应当组织抢修，短时间内难以修复的，也应当修建临时便道或者在路口表明绕行路线，但镇政府并未完全履行法定作为义务，与孙某车辆受损、人身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镇政府也应赔偿孙某的损失。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由于公路段和镇政府均违反了作为义务，每个人的不作为侵权均可致孙某的车辆受损、人身伤害，因此公路段和镇政府应对孙某的车辆损失和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孙某应当谨慎驾驶，其事故发生时未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也是造成事故的部分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考虑到事故发生的地点和时间，即2017年9月29日17时40分许，光线并不良好，而乡道链接桥面处确有坡度，给孙某判断路况造成一定不利影响，故孙某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宜过高，本院酌情确定孙某应承担10%的责任。我国民事诉讼中，一般采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其证明要求是法律真实，而不是客观真实。其中，在侵权案件中，由于被侵权人往往难以在侵权行为发生时固定证据，故一般情况下应对原告适用“较高的盖然性”证明标准，指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被法官采信应当达到令人相信其存在可能性大于不存在可能性的程度，也可称为“相对占优的盖然性”，可将其表述为事实真实的可能性大于虚假的可能性。本案中，本院结合事故发生具体情形及孙某的陈述，认定孙某的表述真实的可能性大于虚假的可能性，故本院对孙某主张的手机损失670元予以认可。孙某车辆事故前现有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4,000元，但因本次事故已导致车辆达到报废标准，车辆的残值为1,000元，故车辆损失金额应为23,000元（24,000元-1,000元=23,000元）。在不考虑过错的前提下，孙某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到的合理损失有车辆损失23,000元、手机维修费67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34,758元（120日×289.65元/日=34,758元），护理费4,857.9元（30日×161.93元/日=4,857.9元）、手机维修评估费1,000元、法医鉴定费600元（1,300元-700元=6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6,000元、车辆拆解费3,000元、吊车费1,000元、拖车费1,500元，共计76,685.9元，应由镇政府、公路段连带赔偿孙某69,017.31元（76,685.9元×90%=69,017.31元），而公路段已支付了13,800元（手机维修评估费1,000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6,000元、车辆拆解费3,000元、吊车费1,000元、拖车费1,500元），故镇政府、公路段仅需连带赔偿孙某55,217.31元（69,017.31元-13,800元=55,217.31元）即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第四款、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图县明月镇人民政府、安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孙某人身、财产损失共计55,217.31元；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3元，减半收取计792元，退还给孙某多交纳的241元后，由孙某负担179元，由安某、安图县明月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613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孙某无固定收入，且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现孙某提交的《巡游出租车驾驶证》，仅能证明其具有驾驶巡游出租车的资格，不足以认定孙某从事运输行业，孙某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在事发时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故误工费应以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即以161.93元/日的标准计算。综上，公路段提出的一审错误认定孙某从事交通运输行业进而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应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除误工费以外的其余费用、责任分配及承担方式的认定予以确认。车辆损失23,000元、手机维修费67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9431.6元（120日×161.93元/日），护理费4857.9元（30日×161.93元/日）、手机维修评估费1000元、法医鉴定费600元（1,300元-7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6000元、车辆拆解费3,000元、吊车费1000元、拖车费1500元，共计61359.5元，应由镇政府、公路段连带赔偿孙某55223.55元（61359.5元×90%），而公路段已支付了13800元（手机维修评估费1000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6000元、车辆拆解费3000元、吊车费1000元、拖车费1500元），故镇政府、公路段尚应连带赔偿孙某41423.55元（55223.55元-13800元）。综上所述，安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二、安图县明月镇人民政府、安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孙某人身、财产损失共计41423.55元；三、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安图县明月镇人民政府、安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3元，减半收取计792元，退还给孙某多交纳的241元后，由孙某负担331.98元，由安某、安图县明月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46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孙某负担664.86元，由安某、安图县明月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918.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