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1291行初93号原告顾先华，性别××年××月××日生，××族。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顾明庚，性别：××，××族，住址同上，系原告之子。被告泰兴市虹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兴市虹桥镇虹桥大道与府东路交叉路口。法定代表人钱军，镇长。参与诉讼负责人焦磊华，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建生，泰兴市虹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泰兴市虹桥祥福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兴市虹桥镇东风南路幸福小区内。负责人包信朋，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建生，泰兴市虹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顾先华诉被告泰兴市虹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虹桥镇政府）、第三人泰兴市虹桥镇祥福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祥福居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次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9日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顾先华委托代理人顾明庚，被告虹桥镇政府参与诉讼负责人焦磊华、委托代理人陈建生，第三人祥福居委会负责人包信朋、委托代理人陈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先华诉称，2019年7月2日，被告虹桥镇政府与第三人祥福居委会召集几十名工作人员，采用挖掘机、农用车等拆除设备对原告商住楼后面合法土地使用权范围内使用多年的生活附属设施塑钢瓦雨棚进行强制拆除，实施拆除行为前未出示表明身份的证件亦未出示任何法律文书，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及第三人拆除原告位于泰兴市××镇七圩××路东侧临街商铺屋后的塑钢瓦雨棚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及第三人对塑钢瓦雨棚恢复原状，对在拆除中损坏的无法恢复的物品进行赔偿，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顾先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登记在原告顾先华名下的泰集用（2010）第32014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原告与原泰兴市七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圩镇政府）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3.泰兴市七圩镇财政所收取原告土地出让金收费收据；4.个人翻建房用地通知书；5.原告制作的房屋位置示意图；6.南京市城市管理局网站发布的《关于加强违法建设治理若干问题的实施意见》，其中住宅建筑外墙空调架、雨棚、防盗窗、单层太阳能设备等设施以及业主在专有使用权范围内设置的宠物棚、鸽舍、围栏等设施尚未明确纳入城乡规划法律法规的调整范围；7.祥福居委会发布的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通告；8.祥福居委会向原告发出的违章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9.证人陈某,4出具的证人证言；10.拆除现场照片，被告执法大队队长张林、祥福居委会负责人包信朋在拆除现场，公安机关也有干警在场；11.原告户雨棚被拆除前后的现场照片。被告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被告虹桥镇政府辩称，拆除行为确系虹桥镇政府组织实施，实施拆除的原因是因为原告建成的设施占用了消防通道，包括原告在内的小区业主都进行了举报投诉，被告基于消防安全对相关设施实施拆除，对原告要求将雨棚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亦不同意赔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虹桥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祥福居委会同意被告虹桥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南京市城市管理局网站发布的《关于加强违法建设治理若干问题的实施意见》，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通过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的综合分析，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7年7月27日，原告顾先华与七圩镇政府签订协议，七圩镇政府将东风东路东侧、农贸市场南侧两间商住用地出让给顾先华，该宗地东西长20米、南北宽8米，总面积160平方米，具体四至为北至尤仁国户拟建房屋墙边、南至由北至向南8米、西至东风中路主干道边19.13米处、东至由西至向东20米，土地使用性质为集体用地；乙方（即顾先华）拟建房屋进深为12.24米，开间为4米，层数为三层，建筑占地98平方米，建筑面积294平方米。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交纳土地出让金，泰兴市七圩镇国土资源所于2009年3月1日向原告发放个人（翻）建房用地通知书。泰兴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12日向原告发放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地类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拨用，使用权面积为135平方米，其附图显示南北方向为8米，东西方向界址点1确定位置为东风路边，而界址点2位于原告厢屋的西墙处,界址点1-2之间间距为17米。原告自行制作的房屋位置平面图显示，其房屋、厢房四至与原告名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尺寸相互吻合，雨棚则由其厢房墙根向外延伸三米，从原告提交的照片看雨棚架构为与厢房相连的钢构上方覆盖塑钢板，雨棚外侧地面建设有一定高度的挡水墙。原告在庭审中述称上述建设未取得审批手续。2019年1月26日，祥福居委会发布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通告，载明：“目前祥福社区菜场南侧自建小区内违法建设不断增多，大量占用了公共部位和消防通道，严重影响了居民出行和消防安全。将有关事项通告如下：一、凡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的建筑物、构筑物、地上附筑物务必于2019年3月10日前自行拆除到位。二、对未在规定时间内自行拆除到位的，居委会将组织人员帮拆，帮拆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违建户承担。”2019年3月19日和6月18日，祥福居委会分别向原告发出违章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原告在限定时间内拆除雨棚。因原告户在上述期限内未拆除相关建筑，2019年7月2日上午被告虹桥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厢房外侧的雨棚实施了拆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及原告的行政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江苏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凡在村镇范围内进行各类建设的单位和个人，在开工前，应当持建设项目批准文件、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批准证件、建设工程图纸向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开工申请。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设计、施工条件予以审查批准后，核发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村（居）民个人建住宅，向乡（镇）人民政府申请核发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从原告制作的平面图可以确认其建设的雨棚位于其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专有使用权范围以外，原告建设区域无论属城市、镇规划区还是乡村规划区，其均未能举证证明已依法领取了建造许可。但对于进行中的违法建设，被告虹桥镇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泰州市城市治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可以实施劝阻、责令停工等行为，但拆除前应当履行法定程序：如作成强制措施文书、听取相对人陈述与申辩并给予其必要的自行履行期间等。但被告虹桥镇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明拆除行为合法的证据，应视为没有证据，其径行对原告建设的雨棚实施拆除，显然构成程序违法。二、关于原告有无损失及损失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被告虹桥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侵害了原告对雨棚建筑材料等所享有的物权，拆除行为对防盗窗和厢房墙体导致的破坏等，原告依法具有向其主张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顾先华进行雨棚建设未经合法的规划审批，故原告为雨棚建设所支出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及清理费等损失，并非合法利益损失，依法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畴。行政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行为的法律效果仅仅是违法建设被依法拆除，即消除违法建筑物的存续状态，行政机关在拆除过程中，不得因拆除行为而对行政相对人的合法财产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原告向本院主张赔偿的范围包括对被拆除雨棚恢复原状、对拆除行为造成的防盗窗损失和厢房开裂漏水的修补费用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据此，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评判如下：首先，关于原告被拆除雨棚要求恢复原状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现原告要求被告对其建设的雨棚恢复原状，经释明其拒绝变更赔偿方式。因原告之主张涉及对土地之利用，应需取得相应的审批手续；而即使取得审批，亦不可能恢复至被拆除前之原状，故该赔偿义务不具有履行的可能性。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根据其权益受侵害之具体情形，另行选择适当的赔偿方式。其次，关于原告防盗窗在拆除中损坏的主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不锈钢防盗窗在拆除行为发生前的状况，而原告提交拆除行为发生后防盗窗显示有一根钢管变形，而被告实施拆除使用的是挖土机这一大型机械，故不能确定防盗窗上钢管的变形是由拆除行为造成，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原告认为其厢房因拆除行为导致墙体开裂而漏水的主张。从原告对于雨棚结构的描述看，雨棚与厢房墙体植入的膨胀螺丝相连，被告实施拆除前未对雨棚与厢房间的连接点作出处理，径行使用拆除机械实施拆除，导致原告厢房墙体开裂存在较大的可能性；被告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说明合理理由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该部分损失，原告主张修复费用为500元，虽然其未能提交证据，但可以根据受损财产种类、属性以及数量等要素综合酌定判断，故鉴定并无必要，原告的赔偿主张已通过损失清单表达，依照实质性解决纠纷的原则，本院有权直接酌定确定为400元。原告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时，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被告未履行法定程序，但祥福居委会于2019年3月和6月分别向原告发送通知要求其自行拆除，原告完全可以自行对雨棚实施保护性拆除以避免损失扩大；被告因原告拒绝改正违法行为而组织实施拆除行为，拆除时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径行使用机械实施拆除。综上，应认定双方对损失的发生均有过错，被告的行为对于损害发生的作用力相对较大，本院酌定由被告按照7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00元的75%计3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泰兴市虹桥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日拆除原告顾先华在泰兴市虹桥镇七圩东风中路东侧农贸市场南侧临街商铺外雨棚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泰兴市虹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顾先华300元。三、驳回原告顾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退还原告；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杨鑫森人民陪审员  沈粉兰人民陪审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肖云璐书 记 员  杨 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