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奇，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宝山，男，1961年1月18日出生，个体，住辽宁省盘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树伟，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赵恒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东，辽宁攻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雷，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速，盘锦市盘山县高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奇、宋宝山与因与被上诉人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公司）、于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奇、宋宝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伟、被上诉人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东、被上诉人于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奇、宋宝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间属于挂靠经营关系，《工程承包施工管理协议》只对二被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该协议无效。案涉款项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于雷个人欠款或债务。上诉人2017年3月15日签定的协议书相对方是二被上诉人，有二人签字、盖章，而非于雷一方。上诉人提供销售发票的相对方为三泰公司，该证据更能说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三泰公司。上诉人提供的钢筋全部用于三泰公司承建的工程，且该工程款经双台子区法院判决和执行，都由三泰公司享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三泰公司对欠付材料款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雷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工程施工期间与三泰公司是挂靠关系，双方有协议，于雷经营中自己管理，自负盈亏。我方同意承担给付义务，但代理人出庭前征求了于雷意见，暂时无能力支付。 王奇、宋宝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钢筋款18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雷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原告(乙方)向被告于雷(甲方)提供兴隆宝通房地产双台子区辽河北路繁荣里6#7#8#楼十层以内包括十层的钢筋，共计597吨(开具增值税发票)，在此基础上甲方自愿让利70万元，甲方于此工程到十层时，给乙方拨付工程款309万元。协议落款处甲方由被告于雷签名并加盖被告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公章，乙方由原告王奇、宋宝山签字并捺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于雷提供钢筋，并垫付了运费、吊车费、过桥费等。工程结束后，原告于2018年2月11日找到被告于雷，并于当日与被告于雷签订《买卖还款协议》及《欠条》，协议约定被告于雷承建的兴隆集团双台子区繁荣里小区的钢筋材料款，由于兴隆集团拨款不到位，欠卖方宋宝山、王奇钢筋款180万元，定于2018年5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被告于雷作为买方、王奇、宋宝山作为卖方在落款处签字并捺印。《欠条》载明，于雷欠宋宝山、王奇钢筋材料款180万元，于2018年5月30日前还清，欠款人于雷在落款处签字并捺印。另查，被告于雷与被告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6日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甲方)为了进一步加强公司的施工管理，将双台子区新开河6#7#8#楼建筑工程交付被告于雷(乙方)进行承包施工管理，合同工期：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10月30日，乙方执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全权负责所承包工程的生产技术、质量、安全、防火及债权、债务等问题。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或贷款，否则产生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负。 一审法院认为：挂靠经营是指挂靠方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施工的生产经营活动。本院认为，被告于雷与被告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属于挂靠经营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管理协议》无效，因此被告于雷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在落款处加盖被告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公章，但被告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于雷之间并不是委托或从属关系，被告于雷系借用被告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资质，另原告与被告于雷签订的《买卖还款协议》及《欠条》落款处均仅有被告于雷签字捺印，由此可以看出，原告在追要欠款时，其直接向被告于雷主张，而未向被告三泰公司主张过，原告清悉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告于雷，而非被告三泰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所主张的货款应由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被告于雷偿还。被告于雷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在签订协议后履行了向被告于雷运送钢筋的义务，被告于雷亦应按时向原告支付钢筋款。根据被告于雷为原告出具的《买卖还款协议》及《欠条》可以看出，双方已经就欠付钢筋款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于雷支付钢筋款1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被告于雷签订的《买卖还款协议》及《欠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给付标准，本院酌定被告于雷应以180万元欠款本金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对于被告于雷提出的欠付原告的钢筋款已经给付完毕的抗辩观点，被告于雷提供的业务回单及收据等均是发生在出具欠条之前，出具欠条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款，因此对于被告于雷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奇、宋宝山钢筋款1，800，000.00元，并以180万元欠款本金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给付钢筋款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00元，减半收取10，500.00元，由被告于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供新证据。 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三泰公司代收代转上诉人王奇、宋宝山支付给厂家的工程款，并向王奇、宋宝山出具了收据，同时三泰公司向王奇、宋宝山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又查明，2018年7月24日，三泰公司以自己名义向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辽宁兴隆宝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给付工程款，于雷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做出判决，判决辽宁兴隆宝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宝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做出（2019）辽11民终484号民事调解书，宝通公司同意以现金及以房抵债的方式向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再查明，三泰公司曾于2018年8月23日向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就本案诉争工程以自己名义起诉被告关喜奎，要求被告返还超额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于雷为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职务为该公司副经理。三泰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涉案工程为其承建。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雷与被上诉人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属于工程挂靠施工关系，被上诉人于雷以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二上诉人签订了买卖钢材的《协议书》，虽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为复印件，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于雷认可签订了该份协议书并加盖了印章，故可以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三泰公司提出《协议书》中的公章为私刻，法院认为，三泰公司允许于雷挂靠，即许可于雷以其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于雷在《协议书》中加盖了印有“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上诉人是基于于雷的代理人身份与其签订的《协议书》，其对公章真伪无审查义务，于雷是否私刻公章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且在交易过程中，三泰公司以自己名义向二上诉人出具了代收代转货款的收据，同时向二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另无论是在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或是向承揽人要求返还多支付工程款，三泰公司均是以其自己名义起诉，被上诉人于雷以其单位员工身份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因此，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时有理由相信于雷的行为代表三泰公司，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另本院做出的（2019）辽11民终484号民事调解书中，宝通公司同意以现金及以房抵债的方式向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三泰公司为本案诉争工程工程款的债权主体，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将工程款全部给付被上诉人于雷或于雷对工程款有处分权。故二上诉人要求三泰公司对欠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奇、宋宝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于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奇、宋宝山钢筋款1，800，000.00元，并以180万元欠款本金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给付钢筋款的利息”； 二、撤销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确认的钢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10500元，由被上诉人于雷、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被上诉人于雷、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