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天福华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涧西街四号院6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侯业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强，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鹏，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联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李村二村岚光街北1排4号。法定代表人：程保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联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5号14层1406号。法定代表人：彭峰，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玉柱，男，汉族，1977年6月20日生，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上诉人焦作市天福华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华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联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地置业公司）、河南联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建商贸公司）、许玉柱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福华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向天福华璞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6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均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天福华璞公司诉请偿还已支付款项的性质为土地转让款，并非土地补偿款。二、天福华璞公司诉请返还土地转让款与在庭审中认定“前期乙方支付款项不予退还”性质为违约金条款以及要求调整违约金并不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天福华璞公司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天福华璞公司提出违约金调整申请，该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天福华璞公司主张该条款为违约金条款并提出调整申请本就是为实现返还剩余土地转让款的诉请，天福华璞公司请求调整部分的违约金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其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其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三、天福华璞公司已举证证明因协议解除给被上诉人所带来的实际损失远小于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规定，在当前市场主体违约情形比较突出的情况下，违约行为通常导致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交易的性质、合同的目的等因素，可得利益损失主要分为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和转售利润损失等类型。本案中，涉案土地由被上诉人联地置业公司转让给天福华璞公司，其因解除合同带来的可得利益损失类型主要为“转售利润损失”，针对该部分损失天福华璞公司已在原审中举证证明涉案土地价值自协议签订至解除之间一直处于增值状态，故并无转售利润损失，在此基础上，天福华璞公司仍考虑到被上诉人可能产生的利益损失，愿支付后续土地转让款的同期贷款利息作为违约金，以弥补其损失。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而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出了其实际损失数额要远远超出未付土地转让款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四、原审法院在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时，未依法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影响因素，其认定存在错误。首先，《出售（转让）土地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处于前期阶段，涉案土地一直处于被上诉人联地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下，除交付了办理土地过户所需的9项手续外，其并没有任何实质的履约行为，相反，天福华璞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了36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在该种情况下解除合同并不会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其次，天福华璞公司未支付后续土地转让款是基于被上诉人联地置业公司交付的手续无法直接办理过户，故未再继续履行，其主观上并无恶意违约的故意。五、原审法院说理认定不一，前后矛盾。所有关于违约金过高的纠纷中，过高的违约金均都符合协议的约定其次，原审法院是基于协议的约定认定不予退还，还是基于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360万土地转让款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显然原审认定前后逻辑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原审法院从始至终全文未援引任何实体法，驳回天福华璞公司诉请的法律依据不足。被上诉人联地置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天福华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福华璞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给联地置业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对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天福华璞公司应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联建商贸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天福华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联建商贸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作为联地置业公司的股东亦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他意见同联地置业公司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许玉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福华璞公司既超出协议约定的两个月付款期限，又未全额付清转让款。许玉柱系履行职务行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焦作市天福华璞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36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联地置业公司和焦作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联地置业公司依据该合同支付了出让款1350万元。该出让合同第41条载明：“本合同项下宗地出让方案业经焦作市人民政府批准，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2016年8月26日，天福华璞公司作为乙方和甲方联地置业公司就位于焦作市××站区××路西侧编号为JGT2013-27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达成了《出售（转让）土地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1.本协议双方签订时，乙方支付甲方土地转让款500万元整，甲方收到转让款后和乙方办理该地块移交手续；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两个月内将剩余土地转让金1000万元全部支付甲方”；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应承担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执行，违约方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如果一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将转让款打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有权收回所有土地，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及相关手续并要求乙方应按本协议总价款承担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2.乙方负责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在办理转让手续中甲方未能按照合同要求移交土地、移交资料、出具证明、协助的，应按协议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补充协议第一条载明：“按原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支付甲方土地转让款五百万元，本协议在此修订为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想致富甲方土地转让款三百万元，余下的二百万元在签订合同之日后的30天内付清；如乙方未能按时将土地款转给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有权将该宗土地收回，前期乙方支付的土地款不予退还”。第三条载明：“乙方需在原合同签订的两个月内将剩余的土地转让款一千万元全部支付给甲方，乙方如未能准时将剩余土地款转让给甲方，乙方需承担此两个月一千万元的利息，利息核定计算标准为1.5％；如不能按时付款甲方有权收回该土地，前期支付的土地款将不予退还。”2016年8月24日联地置业公司向天福华璞公司交付了办理土地用地的9项手续。天福华璞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支付联地置业公司200万元，2016年9月8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联地置业公司40万元，2017年4月1日支付联地置业公司20万元，天福华璞公司共计支付联地置业公司360万元。此后联地置业公司多次催要土地转让款。2017年8月21日，联地置业公司通过快递向天福华璞公司邮寄了告知函，要求后者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土地余款及利息，否则按约定收回该土地，前期支付的各项款项不予退还，如天福华璞公司2017年8月30日前未付清土地款本息，则认为该公司认可。天福华璞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签收告知函。此后，天福华璞公司未按上述告知函支付联地置业公司款项。2017年12月29日，联地置业公司自行办理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证。一审法院另查明，天福华璞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起诉联地置业公司，要求后者履行合同并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作出（2018）豫08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驳回天福华璞公司的诉讼请求，天福华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民终478号民事判决，认为联地置业公司向天福华璞公司邮寄了告知函，按照协议解除了合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和被告联地置业公司签订的《出售（转让）土地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上述协议已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478号民事判决确认解除，现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首先，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如乙方（原告）未能按时将土地款转给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有权将该宗土地收回，前期乙方支付的土地款不予退还的内容，根据原审法院已查证的事实，原告未按照约定期限足额支付土地款，被告不予返还符合协议约定；第二，原告庭审中称合同约定的“前期乙方支付的土地款不予退还”性质为违约金责任条款，并要求予以减少，这和本案中原告起诉称已支付款项为土地补偿款，起诉要求返还的法律依据相互矛盾；第三，即使上诉条款属于违约金条款，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协议解除后合同标的物的价格上涨，不足以证明被告因原告未按时履行合同导致合同解除的实际损失，不能证明原告已支付款项过分高于被告的损失。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土地转让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自己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天福华璞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00元，由天福华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实质在于案涉《出售（转让）土地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前期乙方（天福华璞公司）支付的土地款不予退还”是否系违约金条款，应否对天福华璞公司诉请的360万作为违约金予以调整。本案系因天福华璞公司未按约支付土地转让款，导致联地置业公司收回该宗土地、解除案涉《出售（转让）土地协议》及补充协议所引发。而案涉协议中关于“前期乙方（天福华璞公司）支付的土地款不予退还”的约定系针对天福华璞公司违约情形下，其应承担责任的约定，本院认定该约定系违约责任条款，该违约金条款在合同解除后继续适用。关于天福华璞公司诉请该约定所涉360万违约金过高，应予以适当减少的主张，本院认为违约金的认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考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约定“天福华璞公司未能准时将剩余土地款转让给联地置业公司，天福华璞公司需承担此两个月一千万元的利息，利息核定计算标准为1.5％”，参考该利息计算标准，同时结合天福华璞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因其过错导致案涉土地在联地置业公司闲置的时间，本院认定该360万作为违约金，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形，一审对天福华璞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福华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焦作市天福华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