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30民初3274号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为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4370830004226787M。法定代表人：郑灿记，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朕强，汶上郭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郭宗合，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哲，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诉被告郭宗合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郑灿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朕强，被告郭宗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非法占有使用的原郑楼小学院落以及院内所有房屋（院内外土地约12亩，20万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占有期间擅自出卖的学校树木200棵、破坏的房屋以及种植收益损失以及使用费共计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明确、增加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非法占有使用的原郑楼小学院落以及院内所有房屋（院内外土地约12亩，20万元），返还院落以两证为准，房屋以现状返还，清除梨树；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占有期间擅自出卖的学校树木200棵的损失3万元、破坏的房屋损失6万元、桌椅及办公用具损失5万元以及种植收益损失以及使用费共计16万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村村民，原告村村民于1990年自行集资建设了郑楼小学一处，该学校于2003年因国家政策停办，被告的父亲原在该小学看校，学校停办后被告以各种非法理由拒不搬出，自2004年擅自强占使用学校的内外院落栽种梨树，并获得巨大收益，也不向原告支付任何使用费，并霸占该学校至今。现因被告侵权行为双方未达成一致。郭宗合辩称，本案为土地使用权争议的案件，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4条规定，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应由次邱镇政府处理，法院应驳回原告起诉。被告对原郑楼村小学院内的房屋和土地是合法、有权占有，被告不应返还。原告所述被告出卖学校树木200棵，破坏房屋、种植收益损失等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原告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于20世纪70年代初由次邱镇郑楼村征用村集体土地自行集资筹建，是一所村办学校，2003年7月因政策需要被撤销。次邱镇郑楼小学所拥有的土地、房屋及构筑物等财产归次邱镇郑楼村集体所有。汶上县人民政府于1990年4月5日颁发汶集建（1990）字第08301108004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地址为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用地面积为7950㎡，用途为教育与教学，四至为东骏马河，西、南、北均为第二生产组责任田。1990年4月5日，汶上县人民政府颁发由汶上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村镇建设科填发的村镇公房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单位为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房屋坐落于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房屋情况为“（方向）北屋（建成年代）91（结构）砖木（层次）瓦房（自然间）4（建筑面积）200㎡（房屋用途）教学（产权来源及取得日期）村办；（方向）北屋（建成年代）91（结构）砖木（层次）瓦房（自然间）2（建筑面积）100㎡（房屋用途）教学（产权来源及取得日期）；（方向）北屋（建成年代）78（结构）砖木（层次）瓦房（自然间）3（建筑面积）200㎡（房屋用途）教学（产权来源及取得日期）；（方向）北屋（建成年代）78（结构）砖木（层次）瓦房（自然间）2（建筑面积）100㎡（房屋用途）教学（产权来源及取得日期）。合计（自然间）11（建筑面积）600㎡。”2004年4月26日，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田利勇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因村经济困难工作无法开展，所以需要资金，向乙方借人民币用于村各项开支，甲方所借的现金按信用社贷款利息计算。借款利息从合同之日起，款项以村欠条为准，所有款项在2005年元月份付清，如果到期不能归还借款及利息，甲方用郑楼村原学校院抵押给乙方，由乙方无偿使用学校能种植的所有土地，贰拾伍年。”原告汶上县郑楼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并由时任书记郭宗合、主任郭延芳、文书郭宗环签字予以确认，田利勇作为乙方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04年11月12日、12月1日、12月6日、12月11日分四次向案外人田利勇借款3000元、9470.57元、5334.36元、7093.43元，共计24898.36元。2005年3月8日，汶上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案外人田利勇诉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本院于2005年3月22日依法作出（2005）汶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判决汶上县郑楼村村民委员会偿还田利勇借款本金24898.36元及利息。庭审过程中，被告郭宗合辩解称其对原郑楼村小学院内的房屋和土地是合法、有权占有，并提交了2014年1月2日案外人田利勇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郭宗合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多次协商，甲方把次邱镇郑楼村借款抵押给原学校具有使用管理权的所有土地转让给乙方使用管理，为防止以后纠纷特订立本协议如下：一、甲方把具有使用管理权的原郑楼学校土地转让给乙方，期限为16年（从2014年元月2号至2030年元月1号）。二、乙方在协议签字时以此交付给甲方土地转让费102400元。三、乙方不得在转让土地范围内挖坑卖土。四、甲方不得在土地转让期间内提前收回土地，否则，甲方应承担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五、协议签字后立即发生法律效力，反悔无效。六、协议书甲、乙双方各一份，望共同遵守。”《土地转让协议》中在打印的“田利勇、郭宗合”名字上分别加盖了印文为“田利勇印”和“郭宗合印”的方形印鉴各一枚。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主张，被告郭宗合于2004年擅自强占使用郑楼小学内外院落栽种梨树，并获得巨大收益，也不向原告方支付任何使用费，霸占学校至今，侵犯了原告方村民集体的合法权益。被告郭宗合辩称，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田利勇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为土地使用权协议和出租协议，且有抵押条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案外人田利勇已经取得了涉案学校、院落、土地使用权，并有权转让，被告郭宗合取得了使用权，不存在非法占用的行为，被告郭宗合自认2014年春天开始栽种梨树大约1000棵。原、被告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引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本院依申请对涉案小学院落进行了勘验，原、被告均到场见证，经过清点，现存教室16间，其中北门东8间、西4间。大门底1间，北门向南约15米大门底1间，西侧4间，总数大门底2间，教室16间。原学校南门内外向北至南大门底区域内梨树为374棵，北大门底至南大门底区域内132棵，南大门底东侧至原学校东墙36棵，学校北操场内513棵，共计有梨树1055棵，原、被告对上述情况在勘验笔录中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问题。2.被告郭宗合能否依据涉案《借款合同》、《土地转让协议》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3.原告方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汶上县次邱镇教育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汶上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山东省村镇公房所有权证，足以认定涉案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的院落、房屋、土地权属清晰，被告郭宗合关于原、被告之间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涉案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2.首先，关于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时任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支部书记郭宗合、村主任郭延芳、村文书郭宗环代表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向案外人田利勇借款，虽未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上述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款关于“以借贷、租赁或其他方式处理村集体财产、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处理”的规定，但该规定主要是为了加强对村民委员会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款作为管理性规定，约束的是农村集体组织的内部管理行为，而不能对抗第三人。同时，《借款合同》显示上述三人代表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所借款项的用途为支付村内各项开支，属于基于政务性目的对外举债，且案外人田利勇履行交付出借款项的义务的事实已经汶上县人民法院（2005）汶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此，不能仅以上述三人的行为违反管理性规定而认定借款条款或借款行为无效。其次，关于涉案《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借款合同》中明确规定以郑楼村原学校院能种植的所有土地作为抵押，供案外人田利勇无偿使用二十五年，郑楼村小学院落在性质上属于归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关于“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的规定，郑楼村小学院落不得作为抵押财产，以禁止设定抵押的财产设立抵押权的，抵押合同或抵押条款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所涉及的抵押条款无效。最后，关于被告郭宗合能否依据《借款合同》和《土地转让协议》取得涉案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院落、房屋、土地的使用权问题。抵押权在本质上属于担保物权，是针对财产的交换价值而设定的一种物权，其目的在于担保财产的交换价值确保债权得以清偿，《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属无效条款，故案外人田利勇不能对于抵押物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案外人田利勇无权将涉案土地以《土地转让协议》的形式转让给被告郭宗合，被告郭宗合不能依据《土地转让协议》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亦无权对涉案土地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综上，被告郭宗合关于其对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院落、房屋、土地是合法、有权占有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3.原告方提出的诉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庭审过程中，原告方主张被告郭宗合自2004年开始擅自强占使用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内外院落种植梨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郭宗合自认自2014年春开始种植梨树，系当事人对不利于己方事实的自认行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郭宗合不能依据《借款合同》和《土地转让协议》取得涉案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院落、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应当认定被告郭宗合对涉案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院落、房屋及土地的占有，系无权占有行为，故原告方提出由被告郭宗合返还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小学院落、房屋及土地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返还的资产详情以本院勘验认定的房屋现状及汶集建（1990）字第08301108004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面积为准。关于原告方提出由被告郭宗合支付占有期间出卖树木损失3万元、破坏的房屋损失6万元、桌椅及办公用具损失5万元以及种植收益损失以及使用费共计16万元的请求，庭审过程中，原告方并未针对其诉求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当由原告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原告方在本院明示后，未按照本院的要求补交相应的诉讼费用和预交评估费用，应视为原告方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告方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方提出由被告郭宗合清除梨树的问题。被告郭宗合不能依据《借款合同》和《土地转让协议》取得涉案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院落、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亦不能在涉案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院落及土地上栽种梨树，应当在返还涉案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院落、房屋及土地时自行清理所栽种的梨树共1055棵，结合本案事实，考虑到移除梨树所需时间等因素，本院依法酌定被告郭宗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涉案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院落、房屋及土地并自行清理所栽种的梨树1055棵。综上所述，原告方主张被告返还非法占有使用的原郑楼村小学院落以及院内所有房屋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方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宗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原汶上县次邱镇郑楼小学房屋一宗（现存教室16间，其中北门东8间、西4间、大门底1间，北门向南约15米大门底1间，西侧4间，总数大门底2间，教室16间）、院落一处及相应土地（土地的范围以汶集建（1990）字第08301108004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面积为准）”，并自行清除栽种的梨树1055棵；二、驳回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郭宗合负担（原告汶上县次邱镇郑楼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的部分，待执行时一并结算）。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颜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