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迎春，女，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添章，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玉莲，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震，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范迎春、肖添章因与被上诉人陆震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迎春、肖添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陆震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陆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金坤花园第一期业委会解散事由》（以下简称《解散缘由》）、《关于应业主要求，筹备组出呼吁业主联名请求水务局完成消防通道改造通告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不属于大字报，没有对陆震进行人身攻击，无法证明对陆震造成了名誉上的损害。二、微信聊天记录大部分是对小区消防通道和车位、分流等小区事务的讨论，陆震提交的截图不完整，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且范迎春、肖添章和陆震均存在过激的语言，均存在过错，应按照过错责任进行分担。三、陆震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陆震名誉下降，更无法证明《解散缘由》、《说明》和微信聊天记录与其名誉下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按双方过错分配责任，更没有合理分配诉讼费的承担。四、一审法院未核实《解散缘由》、《说明》的真实性，未追加签名的林旭、唐秋良、金坤花园筹备组为本案的被告，属于严重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陆震辩称，一、涉案微信聊天群有很多人，在该群发表意见会有很多人知道。二、涉案《解散缘由》、《说明》均是在辱骂陆震，且在公告栏粘贴了一个星期，并非是在偏僻的地方。综上，请求驳回范迎春、肖添章的上诉请求。陆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范迎春、肖添章公开赔礼道歉，并各向陆震支付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震称范迎春在小区内张贴两次大字报分别名为《金坤花园第一期业委会解散缘由》与《关于应业主要求，筹备组出呼吁业主联名请求水务局完成消防通道改造通告的说明》，范迎春承认两次都是其张贴，第一篇大字报的内容基本属实，有当时7名业委会成员中的5名对内容的真实性签名确认，第二篇大字报非个人行为，是以筹备组名义张贴，是筹备组会议决议的表决结果。肖添章承认第一篇大字报中其签名的真实性，第二篇大字报非个人行为，是以筹备组名义张贴，是筹备组会议决议的表决结果。其中第一篇大字报部分内容如下：由于之前公章由陆震保管，业委会开会时便要求他交回公章，多次交涉，他都拒不交出，逼急了甚至刷出无赖嘴脸，问为什么他不能保管，我们有什么权利要求他交出……陆震的偏执和胡搅蛮缠让我们不堪困扰，加上一直私自扣押公章不交出，我们私底下商量了一下，担心他用公章以业委会名义在外办一些需要我们承担责任的事情，就联名写了一个声明张贴出来，宣布退出业委会，使业委会解散，用这样的办法使陆震无法再打着业委会的幌子背着我们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想想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仅仅因为保管公章，就能出卖全体业主的利益，还绑架前业委会成员背着渎职贪污黑锅，可见此人的品行极为恶劣……第二篇大字报部分内容如下：由于陆震不断的上访投诉，导致工程停工……另，说明一下，陆震投诉的因改造破坏绿化，小区砍掉了许多大树。确切的说十二颗大王椰……陆震称在金坤花园业主群（215人）及金坤花园业委会筹备组（13人）里，范迎春及肖添章对其进行人格侮辱，范迎春确认其微信头像是黑色底一只白猫，微信名为“4B103猫猫”，肖添章确认其微信名为“肖XX”。部分聊天如下：金坤花园业主群（215人）：肖XX:@3a904前业委陆你敢收不敢认，是男人吗？管理处刚进来时，同时有几家公司要进金坤来，可惜要先交几十万水费，电费，等等，只有现在管理处先垫资几十万进来的，你这个所谓的前业委副主任那时有钱领，你有说东说西吗，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现在群里很多都是08年后的业主，不清楚你这个私心很重的人，一天到晚叫阿龙说清楚他两套房的事，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它妈算老几呀，阿龙理财有道，你不想想你自己，多大啦，老婆没有子女也没有，就剩一条小软蛇啦，清醒吧，陆xx……肖XX：@4B103范迎春差点看成陆大监啦。4B103猫猫：没结婚生孩子不能定为太监！！！太监是个专业性很强的称谓，不要侮辱太监！！！我不知道我说错什么了陆震，要不就你是太监？要不就你不是太监？……没你那么无赖+无知……金坤花园业委会筹备组（13人）：4B103猫猫：消防通道是只关系小区一部分人利益吗？着起火来烧不死你个鳖孙？……你有没有不当获利，可能不止我一人清楚吧，我的出发点不是像你那样贼着钱……唉，疯狗又开始乱咬人了……请记住作品名字，那是狂人日记，真怀疑你的疯病病入膏肓了，要不要去做个鉴定？你的鉴定费我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违法行为、损害结果，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来认定。本案中，范迎春、肖添章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两张大字报及微信谈话所述内容为真实，即使内容为真，应客观描述所发生的事实，不应使用恶意侮辱和诋毁陆震的用语并张贴出来，相关言论在其所居住的小区内部以及人数较多的小区微信群内传播，贬损了陆震的人格，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的恶意程度、影响范围、陆震名誉等因素，判令范迎春、肖添章在其所居住的小区内张贴向陆震的道歉声明，在金坤花园业主群、金坤花园业委会筹备组群内发布向陆震的道歉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定，发布期限不少于7日；逾期不执行,则由一审法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范迎春、肖添章承担）；并酌定范迎春赔偿陆震2000元、肖添章赔偿陆震2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范迎春、肖添章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分别于金坤花园张贴向陆震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定，发布期限不少于7日；逾期不执行，则由一审法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范迎春、肖添章承担)；二、范迎春、肖添章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分别于“金坤花园业主群”、“金坤花园业委会筹备组”微信群发布向陆震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定，发布期限不少于7日；逾期不执行，则由一审法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范迎春、肖添章承担)；三、范迎春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陆震2000元；四、肖添章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陆震2000元；五、驳回陆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由范迎春、肖添章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范迎春、肖添章向本院提供了（2019）粤0106民初27698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1民终1084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对同类案件判决不同，本案范迎春、肖添章对陆震不构成侵权。经质证，陆震确认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案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案件。另查，根据陆震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陆震在金坤花园业主群（215人）中曾针对肖添章发言称：“你是龙公平的儿子我知道了”、“你不是儿子，是哪个？你不姓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范迎春、肖添章是否侵犯了陆震的名誉权。首先，关于范迎春、肖添章在小区内张贴其签署的《解散缘由》及《说明》的问题。上述《解散缘由》包含有指责陆震“逼急了甚至刷出无赖嘴脸”“偏执和胡搅蛮缠”“此人的品行极为恶劣”等内容，上述用语均已超出正常的批评范畴，构成了对陆震人格的贬损，而在小区公共场合内张贴会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故范迎春、肖添章应承担侵犯陆震名誉权的责任。其次，关于范迎春、肖添章在涉案微信群中发言的问题。从相关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金坤花园的业主系就业委会管理等事项进行讨论，范迎春、肖添章在发言中虽然存在言词过激，但陆震同样曾发表不恰当的言词，在该环境中不宜单独认定范迎春、肖添章构成侵权。综上，鉴于范迎春、肖添章存在张贴上述《解散缘由》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令范迎春、肖添章在其所居住的小区内张贴向陆震的道歉声明，并酌定范迎春、肖添章分别赔偿陆震2000元，系在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判令范迎春、肖添章在金坤花园业主群、金坤花园业委会筹备组群内发布道歉声明的判项，本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范迎春、肖添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01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011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三、驳回陆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陆震负担50元，范迎春、肖添章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陆震负担50元，范迎春、肖添章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