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礼，男，195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关区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46号七十年代家园1幢910.911号。负责人：周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飞，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俊宇，男，199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原审被告：明贺，女，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原审被告：张铁军，男，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王国礼、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关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中航安盟保险）因与原审被告张俊宇、明贺、张铁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礼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中护理费、营养费的数额，支持我方护理费29147.4元、营养费18000元的诉请；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保护护理费数额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本案参照吉林省2018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问题，但原审判决以月工资为计算标准不合理，如果足月都以月计算有失公正。结合鉴定机构鉴结论中评定的护理期180日应为工作日，不能直接等同于6个月，结合我方伤情需要全天陪护，故以日为计算标准更为合理，请求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营养费数额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我方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近70岁，此次外伤经鉴定机构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髋关节损伤加上骨盆骨折本就很难愈合，加上年纪偏大，更需要增加营养。且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建议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每日人民币100元，中航安盟保险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表示对此项鉴定结论的认可。故本案参照每天100元的标准给付营养费更为合理，一审判决营养费保护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上有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中航安盟保险辩称，一审法院判定营养费、护理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中航安盟保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不承担王国礼残疾赔偿金差额25292.96元；2.依法判令对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王国礼的户籍地、收入来源地即判令我方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承担王国礼伤残赔偿金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指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王国礼所提供的居民户口本、居住证明、房屋认购协议书、房屋转让合同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已在城镇定居居住；其次，其所提供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只能证明房屋所有权归属，不能证明王国礼在此居住，也不能证明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王国礼仅在农闲时居住在其女儿处，其并没有城镇经常居住地为其出具居住一年以上的相关证明；再次，王国礼未提交此前一年以上的收入来源及消费凭证，更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连续性。根据上述复函，对于农村居民，只有常年生活、工作在城镇，在城镇收入稳定，消费水平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王国礼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上述事实即盲目判令我方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承担王国礼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王国礼应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承担对方伤残赔偿金。根据现有证据，我方应向对方支付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公式为：21171.92元[13748元/年×（20年-6年）×11%]。至此，我方不应承担王国礼残疾赔偿金差额25292.96元。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之处，请求依法裁判，保护我方合法权益。王国礼辩称，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支付残疾赔偿金是在查清案情基础上作出的公正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关于王国礼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否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原审判决在疫情期间组织的三次庭审中给予各方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及辩论权利。庭审中王国礼已提供所在社区居住证明及村委会证明相印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中航安盟保险要求对王国礼出示的证据进行庭后核实，但其并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出书面质证意见，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视为对王国礼此份证据的认可。现中航安盟保险又就此提出上诉，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复函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中航安盟保险故意曲解上述复函内容，得出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必须提交一年以上的收入来源及消费凭证是错误的。事故发生时，王国礼已年满66周岁，且庭审中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尽到举证责任。结合居住证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公民离开常住户口所在地，到其他城市居住半年以上，符合有合法稳定就业、合法稳定住所、连续就读条件之一的，可以依照条例的规定申领居住证。故中航安盟保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王国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对方赔偿王国礼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70,504.45元（其中：医疗费54，865.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29,147.4元；营养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46,464.8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527元）；二、判令首先由中航安盟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国礼各项损失，不足部分再由张俊宇、明贺进行赔偿；三、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情况（本次事故张俊宇承担全部责任，王国礼无责任）、对张俊宇有驾驶机动车的资格、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明贺、肇事车辆投保人为张铁军，并且车辆在保险期内的事实均没有异议。王国礼因本次事故住院26天，根据医院的门诊手册、住院病案、出院诊断书、结算清单、医药费票据、急救费票据等证据显示王国礼支付的医疗费合计为64,865.17元。庭审中中航安盟保险、张俊宇、明贺对王国礼住院26天及支付的医疗费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中航安盟保险垫付10,000元、张俊宇垫付8,000元作为王国礼的医疗费，王国礼将中航安盟保险垫付的10000在诉请中已经扣除，但对张俊宇垫付的8,000元没有扣除。肇事车辆在中航安盟保险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庭审中，王国礼提交居民户口簿、居住证明、房屋认购协议书、房屋转让合同，证明王国礼长期同女儿王晓红共同在城镇居住，事故发生时王国礼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王国礼的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计算。而中航安盟保险认为房屋认购协议书不能证明王国礼的女儿王晓红对房屋存在实际所有权，王国礼每年只是农闲时居住在女儿处，居住证明也不能证明王国礼一直居住在城镇。第三次庭审中王国礼提供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2017年8月后王国礼一直与女儿居住在长春，中航安盟保险要求庭后核实，但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放弃权利，故原审法院对王国礼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予以采信。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1、王国礼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2、王国礼骨盆两处以上骨折，畸形愈合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3、王国礼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9,000元；4、王国礼此次外伤后的误工期应以180日为宜；5、王国礼此次外伤护理期应以180日为宜；6、王国礼此次外伤后的营养期应以180日为宜，营养费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每日人民币100元为宜。中航安盟保险认为本次鉴定为王国礼单方委托，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但其保险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视为放弃权利，故原审法院对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车辆登记在明贺名下，投保人为张铁军，二人为夫妻关系，后离婚将车辆分割给张铁军，因贷款没还清所以没有办理更名过户。车辆是张铁军借给朋友的，朋友借给了驾驶人张俊宇。再查明，根据王国礼提供的户口簿显示，定残时王国礼66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公民的人身权利受到损害时应当向侵权人请求赔偿。一、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故张俊宇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王国礼无责任。二、关于王国礼的各项损失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的王国礼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庭审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的医疗费票据及庭审中的陈述，王国礼支付医疗费64,865.17元，原审法院按此数额予以保护。2.交通费。事故发生后，王国礼交通费确为其的必要支出，故原审法院酌情保护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国礼住院2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0元（100元／天×26天）。4.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本次事故给王国礼造成两个十级伤残，故伤残赔偿金为46,464.88元［30,172元／年×（20年-6年）×11％］。5.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王国礼此次外伤护理期应以180日为宜”，故护理费为21,132.48元（3,522.08元／月×6个月）。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给王国礼造成两个十级伤残，确系对其精神造成伤害，结合其伤残结果，原审法院酌情保护6,000元。7.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王国礼此次外伤后的营养期应以180日为宜”，故营养费为9,000元（50元／天×180天）。8.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王国礼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9,000元”，结合王国礼的伤情，原审法院按此数额予以保护。9.鉴定费。根据王国礼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其因本次事故支出鉴定费3,9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律师费。根据王国礼提供的律师费发票，结合王国礼的合理损失数额，原审法院酌情保护9,000元。三、关于四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中航安盟保险对此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故中航安盟保险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在医疗费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完毕），中航安盟保险还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王国礼支付交通费500元、护理费21,132.48元、伤残赔偿金46,464.8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合计74，097.36元。因肇事车辆在中航安盟保险处投保了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现中航安盟保险虽提交证据证明对于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承保范围，但庭审中张铁军表示在保险合同中签字处不是本人签署的，与其本人签字明显不一致，对保险合同具体条款不知情，中航安盟公司庭审中表明存在销售服务公司代为投保签字的可能，因当时的业务员已经离职了，无法核实。即使签字不是张铁军本人签署的，也应该为代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员签署，同样具有效力，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系保险代理人签署。张铁军表示其在汽车修理厂购买该份保险，仅仅缴纳了保费与车辆照片，非常匆忙，即使为保险代理人签署，也没有针对免责条款对其进行告知。庭审中中航安盟保险确系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代理人对免责条款向张铁军进行了告知，而张铁军的陈述更符合保险日常购买的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及其从业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二）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的规定，中航安盟保险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交强险不足的其他部分费用应当由中航安盟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应当向王国礼支付医疗费54,865.17元（64,865.17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以上合计88,365.17元。因本次事故理赔的保险金额足以覆盖王国礼的各项损失，故被告张俊宇、明贺、张铁军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部分一节所述张俊宇垫付8,000元作为王国礼的医疗费，因庭审中中航安盟保险不同意将垫付的8，000元直接赔付给张俊宇，故应当由王国礼进行返还，或由中航安盟公司在王国礼的赔偿金中直接扣除向其支付，其可通过另诉解决。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关区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王国礼交通费500元、护理费21,132.48元、伤残赔偿金46,464.8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合计74,097.36元。二、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关区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国礼医疗费54,865.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以上合计88,365.17元。三、驳回王国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0元，减半收取计1,855元，由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关区营销服务部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问题。结合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护理期限及王国礼诉请护理费的标准等，原审判决按照6个月保护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问题。虽鉴定意见建议营养费每日100元，但结合王国礼损害后果等情况进行分析评判，原审判决确定营养费保护标准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一审庭审中，王国礼针对城镇标准问题提交相关证据，中航安盟保险主张按照农村标准保护残疾赔偿金，但根据中航安盟保险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保护王国礼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国礼、中航安盟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国礼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王国礼负担；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关区营销服务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2元，由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关区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燕审 判 员 曾范军审 判 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易轩书 记 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