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梅，女，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系死者阳纯明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益明，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布军，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系死者阳纯明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益明，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仕琼，女，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系死者阳纯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益明，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阳登和，男，1938年7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系死者阳纯明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益明，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汉县塔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塔河镇街道。法定代表人：邓伍，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礼，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云，宣汉县南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法定代表人：向强，该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兵，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方强，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均，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权渗，男，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系刘胜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方桂，女，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系刘胜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福，男，193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系刘胜明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系刘胜明之女。上诉人阳梅、阳布军、向仕琼、阳登和因与被上诉人宣汉县塔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塔河镇政府）、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庙村委会）、向方强、刘权渗、吴方桂、刘先福、刘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梅、阳布军、向仕琼、阳登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172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改判：1、由被上诉人红庙村委会和被上诉人刘先福一方连带赔偿上诉人阳梅等人的亲属阳纯明死亡后70%的损失共计人民币504076.65元。2、由被上诉人塔河镇政府和向方强共同赔偿上诉人阳梅等人的亲属阳纯明死亡后30%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16032.8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塔河镇政府安排其国土员向方强具体负责红庙村修建花椒灌溉水池工程的现场施工工作。塔河镇政府对案涉工程具有审批、指导、监督等行政管理的职责。刘胜明在塔河镇政府安排、指挥和管理施工的过程中，无证驾驶无牌、无照的三轮摩托车并搭乘上诉人亲属阳纯明等工人在转运施工所需沙子的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阳纯明、阳灯琼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与塔河镇政府和向方强疏于管理和未尽到监管职责的过错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作为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被上诉人塔河镇政府和向方强，应当依法对阳纯明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死者刘胜明与红庙村委会形成的是承包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塔河镇政府在审批通过红庙村委会修建蓄水池的方案后，再由红庙村委会将其工程发包给刘胜明施工，但刘胜明仅仅是组织工人单纯地提供劳务，在其施工过程中，塔河镇政府又安排自己的工作人员向方强到施工现场安排和指导，因此刘胜明及其工人要受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管理，刘胜明对此并无自主选择权。故原审认定刘胜明与红庙村委会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完全错误。原审认定“被告塔河镇人民政府不是项目实施主体，其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原告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向方强是涉案工程主体，其要求向方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刘胜明作为雇主，应对阳纯明的死亡承担主要（85%）赔偿责任”的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不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红庙村委会只承担阳纯明死亡后15%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完全错误，还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塔河镇政府辩称，一、塔河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实质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应当由肇事责任人承担责任。三、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庙村委会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本案属于承揽关系。二、上诉人请求红庙村委会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我方承担15%的责任是因为红庙村委会在与刘胜明达成协议时没有查清刘胜明不具有相关资质。向方强辩称，向方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一、该工程是刘胜明承包的，与向方强没有关系。二、即使向方强对该工程有指导责任，也只是职务行为，责任也应由单位承担。刘权渗、吴方桂、刘芳未作答辩。原告阳梅、阳布军、向仕琼、阳登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35000元，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0元，交通误工费10000元，共计759540元（减去塔河镇政府已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实际要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72954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2017年5月16日，宣汉县脱贫攻坚领导小组办公室以宣脱贫办发（2017）33号文件下达给被告红庙村2017年统筹整合财政涉农扶贫资金20万元发展花椒、中药产业。2017年12月，被告红庙村的花椒苗栽种结束。2018年，被告红庙村栽种花椒的农户向村、镇反映花椒产业园缺乏灌溉水源，红庙村委会提出方案后报塔河镇政府，塔河镇政府安排负责国土工作的被告向方强现场指导修建蓄水池。同年7月，红庙村委会与刘胜明口头约定，以每立方1000元的单价将该村11口花椒灌溉水池修建工程交给刘胜明修建。刘胜明承建该工程后，雇请了原告近亲属阳纯明等人参与施工作业。2018年7月12日，刘胜明驾驶其自有无号牌的三轮摩托，搭乘阳灯琼、阳纯明，装载山上修建水池剩余的砂往下面修建水池处转运。当该车行驶2.92KM，在塔河镇街道至塔河镇印岩村4KM﹢500M处侧翻并向前滑行出道路左侧撞于堡坎，造成阳纯明、阳灯琼当场死亡，刘胜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12日，宣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刘胜明负事故全部责任，阳灯琼、阳纯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塔河镇政府垫付死者阳纯明的丧葬费30000.00元。同时查明，刘胜明无水利灌溉工程建设资质，其生前与被告吴方桂在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一组修建一楼一底砖混结构房屋一栋。刘胜明的法定继承人有被告刘先福、吴方桂、刘权渗、刘芳。被告吴方桂、刘权渗、刘芳于2019年2月5日书面放弃继承刘胜明的遗产，被告刘先福未放弃继承权。死者阳纯明于2006年4月28日在宣汉县南坝镇清泉社区购买了联建房屋一套，并在该房居住生活，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被扶养人有其父亲阳登和，阳登和共有子女五人。另查明，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484元，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近亲属阳纯明受雇于刘胜明为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修建花椒灌溉水池，在转运施工用砂过程中，阳纯明乘坐雇主刘胜明驾驶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阳纯明等人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刘胜明作为雇主，应对阳纯明的死亡承担主要（85%）赔偿责任。因刘胜明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应由其法定继承人被告刘先福、吴方桂、刘权渗、刘芳在继承刘胜明遗产限额内对阳纯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吴方桂、刘权渗、刘芳已书面放弃继承刘胜明的遗产，刘先福未放弃继承刘胜明的遗产，因此，刘胜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刘先福在继承刘胜明的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吴方桂、刘权渗、刘芳不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红庙村委会将本村的花椒灌溉水池工程交给刘胜明施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被告红庙村委会与刘胜明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但被告红庙村委会未按照水利灌溉工程建设程序要求分包，而是承揽给无资质的刘胜明修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红庙村委会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次要（15%）赔偿责任。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的花椒产业系宣汉县脱贫攻坚领导小组办公室将统筹整合财政涉农资金项目计划直接下达给被告红庙村委会，并由被告红庙村委会具体实施，被告塔河镇政府不是项目实施主体，其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原告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向方强是案涉承揽工程主体，其要求被告向方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阳纯明的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认定，法院认为，因阳纯明生前在城镇购买了房屋并长期居住在城镇，故对其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具体损失为：1、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为614540元（30727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为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法院依法认定丧葬费为32358.5元（64717元/年÷2）；4.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因阳纯明死亡后，其亲属处理丧事必然产生误工费和交通费，法院依法认定误工费3×3人×80元﹦720元，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票据，法院酌情认定500元；5.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死者阳纯明的被扶养人仅有阳登和一人，现年81周岁，故本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91元（21991元×5年÷5人）。综上，阳纯明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4540、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为32358.5元、误工费和交通费1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991元，共计720109.5元。雇主本案死者刘胜明赔偿720109.5×85%＝612093元，被告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民委员赔偿720109.5×15%＝108016.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民委员赔偿原告阳梅、阳布军、向仕琼、阳登和损失108016.50元；二、原告阳梅、阳布军、向仕琼、阳登和的损失612093元，由被告刘先福在继承刘胜明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阳梅、阳布军、向仕琼、阳登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96元，由被告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民委员负担1664元，由被告刘先福负担943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近亲属阳纯明受雇于刘胜明，为刘胜明修建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花椒灌溉水池提供劳务，在转运施工用砂过程中，阳纯明乘坐雇主刘胜明驾驶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阳纯明等人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刘胜明作为雇主，应对阳纯明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85%的赔偿责任过重，有失公平，本院酌定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刘胜明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刘先福、吴方桂、刘权渗、刘芳在继承刘胜明遗产限额内对阳纯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吴方桂、刘权渗、刘芳已书面放弃继承刘胜明的遗产，刘先福未放弃继承刘胜明的遗产。因此，刘胜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刘先福在继承刘胜明的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吴方桂、刘权渗、刘芳不承担清偿责任。红庙村委会将本村的花椒灌溉水池工程交给刘胜明施工，但红庙村委会未按照水利灌溉工程建设程序要求发包，而是交给无资质的刘胜明修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红庙村委会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过轻，有失公平，本院酌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的花椒产业系宣汉县脱贫攻坚领导小组办公室将统筹整合财政涉农资金项目计划直接下达给红庙村委会，并由红庙村委会具体实施，塔河镇政府不是项目实施主体，其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向方强是案涉承揽工程主体，其要求向方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标准、金额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在责任划分比例上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人阳梅、阳布军、向仕琼、阳登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二、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民委员赔偿阳梅、阳布军、向仕琼、阳登和损失288043.8元；三、阳梅、阳布军、向仕琼、阳登和的损失432065.7元，由刘先福在继承刘胜明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阳梅、阳布军、向仕琼、阳登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6元，由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民委员负担4438.4元，由刘先福负担66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6元，由阳梅、阳布军、向仕琼、阳登和负担8322元，由宣汉县塔河镇红庙村民委员负担2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邦鑫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