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红，女，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华建，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新，湖北安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复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兴桥大街1号南楼201室。法定代表人：蒋晓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东，北京邓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占继容，女，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新，湖北安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红、何华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复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昌公司）、原审被告占继容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红、何华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复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复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安徽烁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烁盛公司）与复昌公司之间存在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不属实。其次，王秀红、何华建与复昌公司之间不具有车辆承租的事实。王秀红、何华建并未实际收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由烁盛公司交给了案外人杨某，且杨某与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蒙城县远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物流公司）进行挂靠对接，对此复昌公司作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明知且无相反意见，应视为其对杨某实际租用涉案车辆的认可，其之间的租赁关系与王秀红、何华建无关。再次，涉案合同或函件均是格式性，在烁盛公司的单方要求下，王秀红、何华建无法判断合同的合法性和可行性，尽管签了字，但不能体现王秀红、何华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表明远华物流公司以《挂靠公司承诺书》的方式对复昌公司承诺：对挂靠人（车辆承租人）拖欠租金承担保证责任。王秀红、何华建在一审过程中，依据法律规定申请追加远华物流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理睬系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错误。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复昌公司与烁盛公司有购车事实，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认定王秀红、何华建同复昌公司存在租赁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依据不足。另，王秀红、何华建向本院提交了书面审理的申请。复昌公司未答辩，向法院提交了书面审理的申请。占继容未答辩，向法院提交了书面审理的申请。复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秀红给付租金329441.92元及违约金（以应付租金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的违约金为48067.72元），复昌公司自愿将王秀红交纳的119250元保证金冲抵上述违约金48067.72元、租金71182.28元，冲抵后剩余258259.64元；2.判令王秀红给付本案律师费；3.判令何华建、占继容对王秀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等由王秀红、何华建、占继容承担。一审庭审中，复昌公司表示自愿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部分款项，自愿将王秀红交纳的119250元保证金冲抵欠付租金，即：要求王秀红给付租金210191.92元及违约金（以210191.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每期租金应付之次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王秀红向复昌公司提出融资租赁业务申请。王秀红配偶何华建作为共同申请人，承诺其愿与申请人共同向复昌融资租赁公司申请融资租赁业务，无论其本人与申请人的财产关系及法律关系如何变化，均同意与申请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2017年5月18日，复昌公司（甲方）与王秀红（乙方）签订了编号为××的《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为复昌公司，承租人为王秀红。合同内容包括专用条款和通用条款。合同专用条款的主要内容为：租赁物为王牌6×4自卸车，并备注具体车辆信息详见附件二《租赁物交付单》；车辆购车款为33.5万元，融资金额为33.5万元，首期租金为0元；融资项目包括车款；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金总金额为353491.92元，每期租金的数额及付款日以附件一《租金支付表》为准；留购价为100元；租赁保证金为117250元，续保保证金为2000元；承租人同意将出租人支付的购车款总额中的11925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保证金，扣除留购价后剩余购车款215750元则委托出租人支付至承租人指定的账户，即烁盛公司的银行账户。合同通用条款的主要内容为：第二条、融资项目、租金和付款方式，租金以甲方购买融资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甲方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汽车的价款、保险、购置税、保险费、车船税、车辆装潢费、GPS等相关费用、购买汽车的全部费用、融资利息（融资利息从甲方交付车辆之日起计算）、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每期租金及付款日以本合同附件一《租金支付表》为准。第三条、融资租赁汽车的购买、交付和验收，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甲方在支付乙方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根据合同规定办理各项有关手续，包括签署《租赁物交付单》、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等，以及投保第六条第1项规定的各种险种等。在完成上述手续后将手续原件交由甲方保管，乙方同意甲方可保留一把备用车钥匙（本合同履行完毕后交还乙方）。本合同中车辆的交付采用占有改定占有方式。自乙方签署《租赁物交付单》之日起，租赁汽车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乙方。第八条、违约责任……2.当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应付的租金时，甲方还有权按逾期租金的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收违约金，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逾期租金及相关费用为止3.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鉴定费、律师费、材料费、调查费及差旅费等。第十二条、其他补充条款，甲方核准乙方融资租赁申请后，甲方于合同签署时向乙方收取租赁咨询费、租赁保证金、续保保证金。租赁手续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保证金不计利息。若乙方在租赁期限内未发生违约事件，甲方可将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可向乙方追偿应还款项。若乙方发生违约，则保证金在合同到期后甲方按原缴纳路径退还。乙方按甲方要求购买保险，并没有逾期的前提下由甲方将续保保证金按原缴纳路径退还，否则，由甲方自行处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复昌公司在出租人栏盖章确认，王秀红在承租人栏签名捺印确认。上述《融资租赁合同》还有两个附件：附件一为《租金支付表》，载明：融资金额为335000元，租赁期限为24个月，起租日为2017年6月1日，还款日为每月20日，第24期租金的支付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第1至6期的租金均为每期17674.6元，第7至12期的租金均为每期16201.71元，第13至18期的租金均为每期13255.95元，第19至24期的租金均为每期11783.06元。附件二为《租赁物交付单》，载明：交车地点为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内，交车时间为2017年6月1日，车辆上户单位为蒙城县远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物流公司），租赁物为：重汽王牌车辆，车辆型号为××，车牌号为×××，车辆识别码为××。复昌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王秀红在承租人栏签名捺印确认。2017年5月18日，复昌公司向王秀红出具了《合同重要条款告知函》，对融资租赁合同的重要条款再次向王秀红告知，包括租赁物、保证金、违约损失等条款的内容。王秀红在被告知人栏签名捺印确认。同日，王秀红签署《租金扣划授权委托书》，约定：王秀红书面授权复昌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有效期内，复昌公司有权定期从王秀红指定付款的储蓄卡账户扣划资金，复昌公司有权委托与复昌公司合作的金融机构／第三方支付公司进行操作。委托书载明了王秀红的卡号、开户行等信息。王秀红在委托方栏签名捺印确认。同日，何华建、占继容分别向复昌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自然人）》，载明：何华建、占继容自愿为王秀红与复昌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的《融资租赁合同》向复昌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全部义务；保证期间为本担保函签订之日起至《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满两年止。同日，烁盛公司向复昌公司出具《复昌租赁放款申请表》，主要内容为：烁盛公司向复昌公司推荐承租人王秀红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现已符合放款条件，特申请放款；承租人为王秀红，租赁本金为335000元，首期租金为0元，融资金额为335000元，承租人首期款为119250元，续保保证金为2000元，租赁保证金为117250元，GPS费为1000元。申请放款时间为抵押后放款，申请放款类型为差额放款，实际放款金额为214750元；差额放款指烁盛公司已收到承租人首期款，放款金额为扣除承租人首期款后的租赁本金余额，足额放款模式下烁盛公司代为收取承租人首期款，并将首期款汇入复昌公司指定账户，此种模式下，放款金额为租赁本金。复昌公司还提举了一份远华物流公司出具的《挂靠公司承诺书》，载明王秀红所租赁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复昌公司，因运营管理需要挂靠在远华物流公司名下。复昌公司提举的对账单载明，王秀红向复昌公司支付了第1期租金17674.6元、第2期租金的6375.4元，之后未再交纳租金，第1、2期的租金均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另，复昌公司已为本案支付律师费774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王秀红、何华建、占继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王秀红以售后回租的方式与复昌公司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秀红未按期交纳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复昌公司作为出租人可以要求其支付全部租金及违约金。复昌公司同意将续保保证金2000元、租赁保证金117250元冲抵王秀红欠付的租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王秀红尚欠复昌公司租金210191.92元。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复昌公司有权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收逾期租金的违约金，现复昌公司同意按年利率24%计收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核算，截至庭审当日即2019年11月22日，违约金共计99030.07元。复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7748元，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何华建、占继容自愿为占继容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复昌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何华建、占继容作为保证人应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何华建作为王秀红的配偶，曾向复昌公司作出承诺，无论其与王秀红的财产关系及法律关系如何变化，均同意与王秀红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故占继容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华建、王秀红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作出判决：一、王秀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复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7748元、租金210191.92元、2019年11月22日之前的违约金99030.07元、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10191.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何华建、占继容对王秀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占继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华建、王秀红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秀红与复昌公司是否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首先，根据复昌公司与王秀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为复昌公司，承租人为王秀红，租赁物为王牌6×4自卸车，车辆购车款为33.5万元，融资金额为33.5万元。车辆的交付采用占有改定的方式，自王秀红签署《租赁物交付单》之日起，租赁车辆的风险责任转移至王秀红。王秀红不得在合同履行完毕前对租赁车辆进行销售、转让、抵押、出借等其他任何涉及租赁汽车所有权处置的行为。另，双方签署《租赁物交付单》。上述协议，王秀红均在承租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复昌公司在出租人处盖章确认。故王秀红以售后回租的方式与复昌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建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秀红以上述协议为格式条款，签署该协议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不予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缺乏事实依据亦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述协议签订后，该车辆挂靠至远华物流公司名下运营使用，且根据远华物流公司出具的《挂靠公司承诺书》，可以佐证复昌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购买涉案车辆的义务，并交付王秀红租用的事实。王秀红以复昌公司与杨仕飞存在租赁关系，复昌公司不存在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为由，否认其与复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并否认承租使用的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何华建系王秀红的配偶。根据合同约定，何华建、占继容自愿为王秀红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复昌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何华建、占继容应当对王秀红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之情形。综上所述，王秀红、何华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4元，由王秀红、何华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