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能恒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218号2幢10层1001号。 法定代表人：尹名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力群，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福泰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甲10号3号楼13层15层1524A房间。 法定代表人：文森特.阿尔诺内（VINCENTJOHNARNONE），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中能恒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恒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泰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0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能恒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泰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泰克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福泰克公司未交付资料、未提供培训，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停止支付货款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福泰克公司应当履行完合同义务后再向中能恒远公司主张货款；2.本案因福泰克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货物不能调试验收，致使验收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中能恒远公司不应当向福泰克公司支付验收款；3.福泰克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中能恒远公司有权暂不支付货款，因此，中能恒远公司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根据案涉合同第4.3.1条的规定，中能恒远公司有权从货款中抵扣违约金，法院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上诉人福泰克公司辩称，1.到货款根据合同约定不以技术资料的交付和技术培训的完成为前提条件,合同约定标的物到达指定交货地点，经买受人开箱检验合格10天或货到现场30天中能恒远公司就应当支付货款，中能恒远公司以其他因素作所谓的先履行抗辩没有合同依据；2.关于验收款，中能恒远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该项目验收迟延是由于福泰克公司原因所导致的，且其在一审中所出示的来自第三方的《证明》恰恰体现该验收没有完成与福泰克公司无关，是由业主的原因导致；3.中能恒远公司迟延支付福泰克公司的到货款和验收款，一审判决其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合理有据；4.关于从货款中抵扣违约金的问题，虽然合同中约定在一定情况下中能恒远公司可以要求扣抵相关款项，但是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中能恒远公司从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福泰克公司发出过就违约进行扣款的书面通知。在此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中能恒远公司的该项诉请有法律依据。 福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中能恒远公司向福泰克公司支付货款520,200元；二、中能恒远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福泰克公司赔偿自迟延付款之日至判决作出之日的逾期利息损失，截至2019年9月30日该金额为40,066元；三、诉讼费由中能恒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合同订立情况。 1.合同名称：《尿素热解系统采购合同》（编号：ZNHY—CG—1601—05，以下简称合同）；该合同附件1为《尿素热解制氨系统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 2.当事人：买受人：中能恒远公司；出卖人：福泰克公司； 3.订立时间：2016年9月18日； 4.标的物：尿素热解系统。构成：（附表1）计量分配装置（型号MDM-1）、绝热分解炉（型号DC-15）、电加热器（型号EH-63KW）、尿素溶液喷射器（SLP3-I-NFTL-A）各2批；随机配件为喷嘴、压力表，现场技术服务费为3000元/日。（附件2）卖方提供免费两次在成都的培训，如需现场服务，买方免费提供成都至阿里的往返机票。 5.单价：固定单价748,000元。 6.货款支付条件：（合同第4.2.1条）预付款：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交下列单据并经买受人审核无误，买受人将合同总价的10%（即74,800元）支付给出卖人：(1)金额为合同总价10％的正式财务收据或资金往来发票正本一份；(2)付款通知书一份；(3)金额为合同总价2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正本两联。 （合同第4.2.2条）到货款：标的物到达指定交货地点，经买受人开箱检验合格10天或货到现场30天，且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交下列单据并经买受人审核无误后，买受人将合同总价的60%（即448,800元）支付给出卖人：(1)金额为合同总价60%的正式财务收据或资金往来发票正本一份；(2)付款通知书一份；(3)金额为合同总价8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正本两联。（合同第4.2.3条）验收款：标的物通过调试验收。运行稳定后，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交下列单据并经买受人审核无误，或者若非出卖人原因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性能测试，则最迟在货到现场八个月（以较早的时间为准），将合同总价的20%（即149,600元）支付给出卖人：(1)金额为合同总价20%的正式财务收据或资金往来发票正本一份；(2)付款通知书一份。（合同第4.2.4条）质量保证金：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出卖人完成所有修理和／或更换和／或其他理赔后，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交下列单据并经买受人审核无误，买受人在收到业主方质量保证款后10天内将合同总价的10%（即74,800元）支付给出卖人：(1)金额为合同总价10％的正式财务收据或资金往来发票正本一份；(2)付款通知书一份。（合同第4.2.5条）现场技术服务费：由买受人要求的，且非出卖人原因而产生的现场服务，出卖人技术服务人员返回公司之后15日内，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交下列单据并经买受人审核无误，买受方按照《附件2：分项报价表》的约定支付出卖方相应的服务费：(1)金额为相应服务费金额的正式财务收据或资金往来发票正本一份；(2)付款通知书一份；(3)金额为相应服务费金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正本两联。 7.约定交货地点：（合同第5.2条）西藏阿里地区狮泉河镇集中供热工程2×60t/h锅炉脱硝EPC工程项目部（详细地址待买受人通知）。 8.约定交货时间：（合同第5.1条）2017年4月30日；买受人有权调整交货日期：买受人要求推迟交货，出卖人有义务根据新的义务计划及时交付；买受人要求提前交货，应当保证出卖人的合理生产周期。 9.技术服务及费用：（合同第7.1条）出卖人应提供与合同设备有关的设计、检验、指导安装、调试、单机试运行、性能验收试验、操作、检修以及其他工作的技术指导、技术协助、技术培训等服务，并负责解决合同设备在安装、调试、单机试运行中出现的质量和性能问题。详见技术协议。（技术协议第8条）卖方负责在四川成都提供两次供货设备的安装指导、调试指导和运营维护等方面的培训。因买方需要或各种原因而要求卖方提供的现场技术服务，服务人员往来现场差旅费、服务费由买方承担，具体细节见商务合同。 10.技术资料要求：（合同第6.5条）每件包装箱内，应附有包括分件名称、数量、机组号、图号的详细装箱单、合格证。外购件包装箱内应有设备出厂质量合格证明书、技术说明各一份。另邮寄装箱清单两份。（合同第6.14条）出卖人交付的技术资料应使用适合长途运输、多次搬运、防雨和防潮的包装。每包技术资料的封面上应注明下述内容：(1)合同号；(2)供货人、收货人名称；(3)目的站／码头；(4)毛重；(5)箱号／件号。每一包资料内应附有技术资料的详细清单一式二份，标明技术资料的序号、文件项号、名称和页数。 11.保证期：（合同第10.2条）合同设备的保证期至初步验收证书签发后一年。在保证期结束并且出卖人完成合同项下所有理赔后，双方签署最终验收证书。但是：(1)如果出于非出卖人原因在出卖人交付最后一批货物后18个月内仍不能进行合同设备的性能验收试验，则视为保证期已满。此后，在具备最终验收条件时仍要进行最终验收。 12.索赔程序：（合同第8节“检验”，第8.4条）现场检验应制作检验记录一式四份，经双方代表签字后，买受人持三份，出卖人持一份。如果发现设备由于出卖人原因（包括运输途中的原因）有任何损坏、缺陷、短少或其他与合同规定不符的情形，检验记录可以作为买受人向出卖人索赔的有效证据；如果出卖人人员未根据买受人通知按时到场，买受人有权自行开箱检验并制作检验记录，该记录也可作为买受人向出卖人提出索赔的有效证据。（合同第8.5条）出卖人在收到买受人提出的索赔后，应在10日内尽快自费修理，更换或补发短缺部分，超过此期限后买受人有权向出卖人收取迟交货违约金；如果出卖人委托买受人修理损坏的设备，所有修理设备的费用由出卖人承担，买受人可从下一次付款中扣除或通过履约保函追索。如果由于买受人原因造成设备的损坏或灭失，出卖人在接到买受人通知后，应尽快补供或更换相应的部件，有关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合同第8.6条）出卖人如对买受人的索赔要求有异议，应在收到买受人书面通知后7日内提出，否则视为接受买受人的索赔要求。如有异议，出卖人应在接到通知后半个月内，自费派代表赴现场同买受人代表共同复验。（合同第11.11条）除非合同中另有规定，如果出卖人在买受人向出卖人发出书面索赔后14日内未作答复，视为出卖人接受该项索赔要求。 13.逾期付款责任：不明确。 二、交货情况。福泰克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8月11日收到电子邮件，指定收货地址为西藏阿里地区狮泉河镇加木村狮泉河镇热源厂生活区林代峻收。福泰克公司提交装箱单三张。分别载明案涉货物于2017年8月19日发货，2017年8月31日运抵西藏阿里地区狮泉河镇，中能恒远公司林代峻签收货物。其中配件部分载明，买方已签收资料2本×2份。 三、付款情况。双方均认可，2016年10月20日，中能恒远公司支付预付款74,800元；于2017年12月27日、2019年6月4日分别支付103,000元、50,000元。福泰克公司提交的逾期利息计算表载明，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到货款448,800元（应付日期2017年9月30日），已付款153,000元扣除后欠付金额为295,800元，以此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验收款149,600元（应付日期2018年4月30日），质保金74,800元（应付日期2019年2月28日），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四、发票开具。福泰克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开出面额为149,6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7年10月25日开出面额为598,400元的增值税发票。 五、中能恒远公司与案外人订立合同情况。2016年12月20日，案外人四川川锅科泰达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泰达公司）与中能恒远公司签订西藏阿里地区狮泉河镇集中供热工程锅炉脱硝EPC工程合同《协议书》。案外人科泰达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向中能恒远公司发函称，关于中能恒远公司提出的质保金问题，因该项目脱硫脱硝工程还未经用户和总包方验收，我方未收到质保金，导致该工程不具备质保金支付条件，该公司无法支付该工程合同质保金。 六、其他。2019年12月16日，中能恒远公司向福泰克公司发函，要求福泰克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前到该公司做两次技术培训。 以上事实，有庭审双方陈述、中能恒远公司与福泰克公司订立的书面合同（含附件）、装箱单三张、发票、付款凭证、协议、来往函件、邮件，科泰达公司与中能恒远公司《协议书》、回函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中能恒远公司提出的先履行抗辩和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抗辩，属于对福泰克公司货款支付请求权的抗辩，对于福泰克公司一方应当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的主张，属于反诉请求，应当提起反诉。中能恒远公司未提起反诉，在本案中不再审查。因此本案审查范围为中能恒远公司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抗辩能否成立。 一、关于先履行抗辩是否成立。本案中，福泰克公司请求的是案涉设备货款，合同第4.2.1条至第4.2.4条约定了设备货款支付进度。合同第4.2.1条约定的预付款中能恒远公司已支付。合同第4.2.2条约定的到货款应当在到货之后30日支付，合同第4.2.3条约定的验收款最迟应当在到货之后8个月支付。合同第4.2.4条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包括保证期满，以及买受人在收到业主方质量保证款后10天内支付。第4.2.5条是对技术服务费的约定。因此本案福泰克公司的请求与第4.2.5条并无关系。福泰克公司提供的三张装箱单已经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并且三张装箱单已经明确记载其交付了2本×2份技术资料，已经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技术资料交付义务。由于案涉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索赔程序，中能恒远公司如果发现交付技术资料不符合要求，应当按约定索赔程序进行索赔，或者依诚信原则履行通知义务（附随义务）告知福泰克公司进行补救等继续履行措施。但中能恒远公司未提交任何与上述有关的证据。故中能恒远公司主张福泰克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技术资料，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福泰克公司未提供技术培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构成先履行抗辩的先履行债务是主给付义务，案涉合同提供技术培训的义务属于从给付义务。仅在能够证明从给付义务足以根本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情形视同主给付义务。即使提供技术培训义务视同主给付义务，本案合同约定的福泰克公司提供的两次在成都的免费技术培训，未约定明确履行期限，需要在中能恒远公司的依诚信原则履行通知义务（附随义务）后确定。案涉证据证明，中能恒远公司于本案立案后的2019年12月才通知福泰克公司要求进行培训。该时间晚于合同第4.2.2条、合同第4.2.3条约定的到货款、验收款付款期限。故中能恒远公司以福泰克公司未提供技术培训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并无法律依据。根据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福泰克公司在中能恒远公司未履行支付上述货款义务前有权拒绝提供技术培训。 二、关于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中能恒远公司主张合同第4.2.3条验收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如上所述，故中能恒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福泰克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技术资料，更未能证明因福泰克公司违约造成设备无法调试。根据合同第4.2.3条文意，验收款应当最迟在货物交付后第8个月支付。因此，中能恒远公司主张合同第4.2.3条约定的验收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中能恒远公司主张合同第4.2.4条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明确包括保证期满，且在业主支付中能恒远公司质量保证金之后10天内支付。根据合同第10.2条约定，保证期最迟于交货后18个月届满，目前合同约定的保证期已届满，但中能恒远公司有证据证明其缔约方未退还相应质量保证金，故关于质量保证金暂未达到约定支付条件的抗辩成立，待约定条件成就后另行支付。 综上，依照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情况，中能恒远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节点为：到货款448,800元（应付日期2017年9月30日）；验收款149,600元（应付日期2018年4月30日）。福泰克公司提交的逾期利息计算表对中能恒远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到货款153,000元没有主张逾期付款责任，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再计算。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为：以欠付货款金额295,8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止；以欠付货款金额445,4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货款金额445,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能恒远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泰克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45,4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欠付货款金额295,8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止；以欠付货款金额445,4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货款金额445,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福泰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2元，由福泰克公司负担902元，中能恒远公司负担850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中能恒远公司提交证据：产品质量证明书目录（复印件），拟证明福泰克公司提供的货物随箱仅有委托生产单位制作的产品质量证明书目录，并无合同约定的技术资料。该证据原件移交给监理公司工作人员，故无原件。经质证，福泰克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应采信，证据是模糊不清的文件，且无法证明是安徽瑞工环保装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该证据也非新证据，不能因该目录就否定福泰克公司提供了技术资料的事实。本院经审查，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复印件，且模糊不清，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 中能恒远公司认为一审查明的合同约定有遗漏，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能恒远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2.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福泰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争议焦点一致，一审判决已经详细说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补充以下几点：一、二审中，本院询问中能恒远公司如果存在福泰克公司未提交技术资料的情况是否通知福泰克公司或提出异议，中能恒远公司称仅电话联系过但无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中能恒远公司关于福泰克公司未提交技术资料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中能恒远公司主张的因福泰克公司的原因导致设备无法调试的问题。本案中，案涉货物福泰克公司已于2017年8月31日送达中能恒远公司指定交货地点，中能恒远公司应当支付合同总价的60%（448,800元）给福泰克公司，但中能恒远公司直到2017年12月27日才向福泰克公司支付103,000元，远低于合同约定的到货款金额，且中能恒远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要求福泰克公司提供技术服务而福泰克公司拒绝服务，故中能恒远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福泰克公司的原因导致设备无法调试。福泰克公司起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而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计至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显然超出了福泰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能恒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0308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中能恒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福泰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45,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欠付货款金额295,8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止；以欠付货款金额445,4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货款金额445,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止）； 三、驳回北京福泰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2元，由上诉人成都中能恒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欣欣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