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鸿宇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邵县酿溪镇雷家坳村第七组。法定代表人：李勇军，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桥，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喜，湖南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四叶草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邵州路站前区41号地凯轩花园5号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龚高文，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强，湖南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中正环渝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隆平高科技园雄天大道1号金丹大厦B栋22楼2206房。法定代表人：蔡太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上诉人邵阳市鸿宇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四叶草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叶草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中正环渝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叶草公司对鸿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叶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四叶草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本案合同系鸿宇公司与环渝公司签订的，四叶草公司只是接受环渝公司委托向鸿宇公司提供蒸汽，鸿宇公司不认可环渝公司与四叶草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四叶草公司可以按其与环渝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向环渝公司主张权利，不能直接向鸿宇公司主张权利，四叶草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内容与合同书面内容不一致的，按实际履行的为准，案涉蒸汽款实际是按照9万元/月支付的，故不能按照销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执行。环渝公司在诉讼中说明合同是按照9万元/月履行的，故不应按照蒸汽流量作为合同的计量标准。四叶草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环渝公司答辩称：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四叶草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鸿宇公司向四叶草公司支付货款6109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557元［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05%的1.5倍计付，自2019年9月13日起算至2020年3月12日止，顺延照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7日，鸿宇公司（甲方）与环渝公司（乙方）签订了《湖南中正环渝能源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在合同第一条合作模式和管理方法中，双方商定采取气化炉环保能源服务外包，能源托管模式进行合作，甲方自有锅炉主机设备，乙方投入自主生产的气化炉系统，乙方负责锅炉生物质能源供应，甲方负责气化炉运行管理，双方确定蒸汽价格每月结算。双方在合同第四条蒸汽价格中约定：“参照甲方公司2015年用煤量为926吨标准为例，每吨煤约产蒸汽量为5蒸吨计算，确定甲方公司全年用汽量约为4630蒸吨，年底总用汽量不到4630蒸吨的按4630蒸吨计算，乙方以税后价格108万元／年（9万元／月）承包甲方生产用汽，承包费用每月底按月支付：年底总用汽量超出4630蒸吨的，按260元／蒸吨结算，气化炉产气所需的物料由乙方自行组织，水电费由甲方负责”。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蒸汽款每月结算一次，当月最后一天双方派出专门人员共同按照每日抄表对数，当月核对无异议的，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必须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上月全额蒸汽款，甲方不能按时付款的，乙方有权暂停向甲方供汽”。合同第六条约定：“1、蒸汽流量计安装在锅炉进水口水表一只，为提高测量精度，双方同意锅炉进水口水表为基准，甲乙双方每日抄表一次，双方保存的每日‘蒸汽流量记录表’作为每月蒸汽款的结算依据。2、设置计量仪器保护柜，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如有仪表损坏，由双方确定仪表损坏后，及时更换新表”。2018年9月26日，环渝公司（甲方）与四叶草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与鸿宇公司签署的生物质气化炉配套锅炉供应蒸汽的能源托管合同由乙方所有，合同项内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乙方承继，合同项内的债权债务也由乙方承继”。2018年11月1日，环渝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请求支付月度蒸汽承包款的函》给鸿宇公司，内容为：“本公司承包贵公司燃煤锅炉改生物质（木片）气化炉已正常运行近两个月时间，根据双方所签订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特请支付月度蒸汽结算款18万元，以便于本公司燃料采购及储备，保证锅炉正常运行。月度蒸汽结算款烦请转入如下账户：户名邵阳四叶草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行，账号18×××01。特此函告”。鸿宇公司除上述款项转入四叶草公司账户外，之后每月的蒸汽承包款，鸿宇公司均按9万元／月，折算成3000元／天，在逐月抵扣了鸿宇公司原交纳的押金200000元后，转入了四叶草公司的账户，鸿宇公司从未向第三人环渝公司支付过蒸汽款。另查明，从2018年9月13日起，四叶草公司开始向鸿宇公司供应蒸汽，四叶草公司方派公司法定代表人龚高文、鸿宇公司派员工王涛，每月对供汽天数及蒸汽量进行抄表对数，由龚高文抄数后，王涛在下方签字。至2019年9月12日止，四叶草公司共供汽7023蒸吨。四叶草公司诉状中称“四叶草公司实收款为鸿宇公司支付月度供汽承包费791250元，预付供汽款（包含设备押金10万元）30万元，计1091250元”，鸿宇公司对上述金额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是否已经转让给四叶草公司，蒸汽款应该支付给第三人还是支付给四叶草公司；二、蒸汽款的价格是不计实际供汽量，只按每月9万，3000元一天计付，还是先按每月9万预付承包款，年底再按实际汽量结算支付。一、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是否已经转让给四叶草公司，蒸汽款应该支付给第三人还是支付给四叶草公司。从书面形式看，转让合同中鸿宇公司未签字，事后四叶草公司和鸿宇公司也未签订合同，但从事实上看，在长达一年的合同履行期，四叶草公司一直实际履行合同，鸿宇公司接受了四叶草公司的供汽义务，并支付了款项，说明鸿宇公司事实上认可了合同的转让。1、鸿宇公司称自己向四叶草公司付款是根据第三人2018年11月1日的函，第三人指定付款给四叶草公司的账户，并非代表自己认可了转让事实，但实际上，第三人2018年11月1日的函只要求鸿宇公司将两个月的蒸汽承包款18万元转入四叶草公司账户，而鸿宇公司除这笔款外，以后的蒸汽款均由四叶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鸿宇公司支付给四叶草公司，这些支付行为并非第三人指定，而是鸿宇公司自己的意思和决定，鸿宇公司从未支付过蒸汽款给第三人；2、在长达一年的合同履行期，一直是四叶草公司履行供汽义务，鸿宇公司接受了四叶草公司的供汽服务，并向四叶草公司支付了蒸汽款，每月由四叶草公司派人与鸿宇公司所委派的员工核对蒸汽量，如果说鸿宇公司对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谁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3、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虽然称第三人只是委托四叶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也明确表示如果鸿宇公司还需支付蒸汽款，应该是向四叶草公司支付而非向第三人支付。综上，说明鸿宇公司已用行动表明自己实际认可并接受了合同的转让，蒸汽款应支付给四叶草公司。二、蒸汽款的价格是不计实际供汽量，只按每月9万，3000元一天计付，还是先按每月9万预付承包款，满一年后再按实际汽量结算支付。1、合同约定。合同第四条“蒸汽价格确定”约定为“参照甲方公司2015年用煤量为926吨标准煤为例，每吨煤约产蒸汽量为5蒸吨计算，确定甲方公司全年用汽量约为4630蒸吨，年底总用汽量不到4630蒸吨的按4630蒸吨计算，乙方以税后价格108万元/年（9万元/月）承包甲方生产用汽，承包费用每月底按月支付；年底总用汽量超出4630蒸吨的，按260元/蒸吨结算……”合同第五条“蒸汽款结付”约定“2、蒸汽款每月结算一次，当月最后一天双方派出专门人员共同按照每日抄表对数，当月核对无异议的，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必须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上月全额蒸汽款，甲方不能按时付款的，乙方有权暂停向乙方供汽”。从上述合同条款可以得知，双方约定的蒸汽款是按用汽量计费，一年用汽量在4630蒸吨以内的（含4630蒸吨），按9万元/月承包，但满一年后要根据实际用汽量，对超出4630蒸吨的部分另行收费结算。现鸿宇公司提出双方一直是按3000元/天（9万元/月/30天）每月支付蒸汽款的，并非按每月的用汽量支付，故鸿宇公司认为蒸汽款与实际用汽量无关，只按天数计费。一审法院认为，鸿宇公司每月按天数付承包款与满一年后按当年实际用汽量结算并不矛盾，也与合同的约定相符。每月按供汽天数付款，是根据合同“年底总用汽量不到4630蒸吨的按4630蒸吨计算，乙方以税后价格108万元/年（9万元/月）承包甲方生产用汽”的约定，按每月30天，3000元一天进行每月的承包款的支付，只是在一年尚未结束，不知全年实际用汽量究竟将会是多少的情况下，每月按天数先预付。待满一年后，则按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年底总用汽量不到4630蒸吨的按4630蒸吨计算，……年底总用汽量超出4630蒸吨的，按260元/蒸吨结算……”。鸿宇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提出按合同第六条第1款的约定，“1、蒸汽流量计安装在锅炉进水口水表一只，为提高测量精度，双方同意锅炉进水口水表为基准，甲乙双方每日抄表一次，双方保存的每日‘蒸汽流量记录表’作为每月蒸汽款的结算依据”，故认为应按水表的读数来确定蒸汽流量，而鸿宇公司的上述观点，又与自己所称的只按供汽天数，不按所用蒸汽流量付费的辩驳观点相矛盾，且该条款确定的还是以每日“蒸汽流量记录表”作为每月蒸汽款结算依据，而不是按水表记录来确定每月结算依据，而每月蒸汽流量，双方已派员对数抄表。虽然鸿宇公司在答辩中称王涛的对数签字并未得到公司授权，但在2020年6月10日的庭审中，鸿宇公司明确认可公司按合同第五条派出抄表对数的工作人员是王涛，故能够认定王涛的签字系代表公司履行合同第五条规定的行为。合同第六条第2款关于“设置计量仪器保护柜，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如有仪表损坏，由双方确定仪表损坏后，及时更换新表”的约定，也进一步印证了最终的蒸汽款是按照抄表的实际用汽量计费的，如果如鸿宇公司所称不计实际用汽量，只按用汽天数，则无“共同管理仪器保护柜、若仪表损坏及时更换”的必要。2、合同签订后，鸿宇公司与第三人、鸿宇公司与四叶草公司均未协商变更过合同内容，故合同中每月按天数结算付承包款，年底按总用汽量最后结算的约定并未变更。3、王涛签字的《鸿宇供汽明细》能否采信作为用汽量的认定依据。四叶草公司提供的《鸿宇供汽明细》，系双方按合同第五条“蒸汽款每月结算一次，当月最后一天双方派出专门人员共同按照每日抄表对数”，四叶草公司方派法定代表人龚高文、鸿宇公司方派王涛共同抄表对数后，由四叶草公司方制作该明细表，鸿宇公司方王涛核对无误后签字。王涛称自己签字时明细表中只有天数没有蒸汽吨数，双方只是对每月供汽天数进行核对后，自己签字，吨数是自己签字后，四叶草公司方私自添加的。但是，从合同的约定来看，“当月最后一天双方派出专门人员共同按照每日抄表对数”，如果只要核对天数，则无该合同约定的“抄表”一说。核对天数，是为了确定每月预付承包款的金额，抄表蒸汽吨数，则是为了年底对总用汽量进行核对结算，故明细表上既有天数又有吨数，更符合合同的约定；王涛在该明细表上的签字偏纸张的右边，如果当时未写吨数，右边为空白，则签字在空白处的下方而非有字迹的下方，与一般人的书写签名习惯不符；从2019年6月份起，每月蒸汽用量起止数字写在日期与天数中间，若在王涛签名当时，该明细表中并未书写该起止数字，即当时此处为空白，则中间留有长段空白与一般人书写习惯不符，王涛多次签名时却未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综上，王涛在庭审中对该《鸿宇供汽明细》予以否认，无证据予以支持，亦与常理不符，不予采纳，对四叶草公司提供的《鸿宇供汽明细》，予以采信，能够作为用汽量的认定依据。综上，鸿宇公司实际接受了四叶草公司的供汽义务，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则鸿宇公司应向四叶草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按实际用气量支付超出4630蒸吨部分的蒸汽款：1080000元+（7023蒸吨-4630蒸吨）×260元-已支付的791250元-预付供汽款及设备押金共30万元=1702180元-1091250元=610930元。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依据取消，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四叶草公司请求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利率的1.5倍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则四叶草公司要求从供汽结束的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经确认从四叶草公司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邵阳市鸿宇发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邵阳四叶草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093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利率的1.5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5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二）驳回邵阳四叶草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四叶草公司能否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对案涉蒸汽款的认定是否正确。环渝公司和鸿宇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环渝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四叶草公司，由四叶草公司向鸿宇公司履行，四叶草公司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向鸿宇公司履行了提供蒸汽的义务，鸿宇公司向四叶草公司支付了部分的蒸汽款。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虽四叶草公司和鸿宇公司没有签订书面销售合同，但基于原合同相对方环渝公司将合同转让给四叶草公司履行，而鸿宇公司也接受了四叶草公司提供的合同销售标的，故四叶草公司与鸿宇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销售合同关系，四叶草公司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鸿宇公司上诉主张四叶草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叶草公司受让的是环渝公司和鸿宇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了蒸汽流量按月计算、年用气量在4630蒸吨及以内按每月9万元支付蒸汽款、年用气量超出4630蒸吨部分按260元/吨结算……。四叶草公司向鸿宇公司提供的年蒸汽流量已经超出4630蒸吨，对超出部分四叶草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主张权利，鸿宇公司上诉主张蒸汽费只应按照9万元/月支付及蒸汽量认定错误的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5元，由上诉人邵阳市鸿宇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正忠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