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加荣，男，195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书林，江苏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海涛，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卉楠，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儿，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封加荣因与被上诉人高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封加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海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封加荣从来没有收到任何高海涛起诉的材料，而且一审判决上封加荣的地址是错的。因银行卡及其他账号被法院保全，封加荣才知本案，但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且公告送达。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每月10000元，与事实不符。因借条上已明确月息2分，从2018年1月起到2018年8月15日止，不可能口头约定月息10000元，不符合常理。封加荣从2018年3月始陆续还款，到2019年3月共归还本金300000元、8个月利息48000元，共348000元，已经连本带息全部偿还完毕案涉借款。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海涛的诉讼请求。高海涛辩称，第一，不同意封加荣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第二，一审程序合法正当，不存在封加荣所述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情形。经高海涛在公安局查询，可得封加荣的广州市流动人口的基本情况，明确其户籍信息，并且向一审法院依法立案，一审法院也依法进行了公告程序。同时，在一审期间，高海涛还曾经打电话给封加荣，但封加荣明确不出庭，回避一审的庭审。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4月起双方的利息约定为每月10000元，有充分的事实证明。封加荣向高海涛妻子转账支付的2018年4月24日的两笔款项220000元，与本案300000元借款无关，高海涛也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高海涛主张的借款及利息均按照法律规定依法计算，没有任何违法之处，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高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封加荣偿还高海涛借款本金282913.68元及利息（以282913.68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封加荣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2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封加荣出具债权凭证情况：2017年6月26日，封加荣出具《借条》“今借到高海涛300000元。转封加荣工商银行账户，利息从2018年1月开始计算、月息2分，到期日2018年8月15日前”。二、高海涛主张情况：高海涛、封加荣系朋友，均在广州白云区做运输公司。涉案《借条》系封加荣在高海涛公司手写的，封加荣出具《借条》时也交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给高海涛。封加荣出具《借条》时约定月息为2分，在2018年4月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每月10000元，封加荣自2018年4月-2019年5月均按月息10000元支付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高海涛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将封加荣每月支付利息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抵扣了涉案借款本金，故封加荣尚欠借款本金28913.68元。三、高海涛支付借款情况：高海涛的配偶郑玲于2017年6月26日、2017年6月27日转账支付借款300000元。四、根据高海涛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1民初9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封加荣名下财产进行财产保全。高海涛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费2241元。一审法院认为，高海涛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高海涛向封加荣出借本金300000元。高海涛主张封加荣已经偿还涉案借款利息至2019年5月，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封加荣偿还利息超过36%的部分进行了扣减，确认封加荣尚欠借款本金282913.68元，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在封加荣未到庭提出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高海涛主张封加荣以282913.6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封加荣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封加荣偿还高海涛借款本金282913.68元及利息（以282913.68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4元、财产保全费2241元（高海涛已预交），由封加荣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封加荣提交其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以及还款明细，拟证明封加荣已按照约定将借款本金300000元及8个月的利息48000元全部归还给高海涛。高海涛提交了5份证据，分别为2份高海涛妻子郑玲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的短信记录、借款本息一览表，拟证明：封加荣2018年4月24日转账的220000元不是本案300000元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2018年4月始，双方协商3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10000元并按照10000元支付利息；封加荣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还款情况；高海涛主张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海涛对封加荣的证据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其中2018年4月24日转账的220000元并非本案借款的还款，对应的是高海涛在2018年2月8日向封加荣出借的200000元借款，其余的还款高海涛均已依法计算，具体体现在高海涛提交的借款本息一览表中。对于封加荣还款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其列明的还款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封加荣对高海涛的证据质证称，1.对于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了2018年2月8日封加荣向高海涛借了200000元，与本案300000元没有关联，不是客观事实，高海涛无法证明200000元是之前借的200000元。因双方交易往来不只200000元、300000元。该银行转账记录的200000元不包含在本案300000元借款之内；2.对于高海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封加荣没有认可每个月利息是10000元，因为已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2分，封加荣也按约定偿还了8个月利息48000元。在查看了高海涛微信聊天全部记录后，封加荣发表进一步质证意见如下：1.该份聊天记录不能说明双方之间真实的往来，封加荣的微信已经删除了，实际聊天远远不止这些；2.事实上双方往来比较多，封加荣也提供了之前双方的往来，本案借款已经还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封加荣与其代理人联系的手机号为159××××9020，微信号为×××，微信昵称是荷叶。高海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相对方“悦达老封”所使用的微信号为×××，微信昵称是荷叶。据此可以确定，高海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其与封加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另，从高海涛手机通讯录点击进入，可找到联系人“悦达物流封总”，该联系人下登记有两个手机号，分别是158××××2228和158××××1199。点击该名字下面的信息键，进入手机短信聊天界面，可看到高海涛与其的短信聊天记录与高海涛提供的短信书面打印内容一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30日高海涛说：“你另要借的20万元暂时不方便，待方便是再说！”封加荣复：“高总好：如果方便的话，就借给我用几个月还你。谢谢你。”2018年2月8日，高海涛通过妻子郑玲的银行账户向封加荣转账200000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3日高海涛说：“封哥：你所借的30万元借款，2018年1、2月份利息共12000元请安排付款！”封加荣复：“知道了，15号左右连3月份的一起付给你。”2018年3月12日高海涛说：“封哥：你所借的30万元借款，2018年1、2、3月份利息共18000元请安排付款！”封加荣复：“明天。”2018年4月3日高海涛说：“封哥：30万元4月份利息1万元请安排一下！还有，这30万元若你能还就尽早还！谢谢！”封加荣复：“知道了高总！”随后，封加荣向高海涛发送了一张金额为10000元的银行客户回单照片。2018年4月9日高海涛说：“封哥：本月底你借我20万元及利息2万元，合计22万元请准备好！不要延误我这有用！谢谢！”封加荣复：“放心。”2018年4月19日高海涛说：“封哥：本月底你要还20万元另加利息2万元，合计22万元！”封加荣复：“到时会给你的。”高海涛问：“那笔30万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封加荣复：“要不了几个月。”2018年4月24日，高海涛说：“收到封哥还的借款20万元和利息2万元，合计22万元！谢谢！”2018年5月19日高海涛问：“30万元的借款5月的利息1万元还没有付吗？”封加荣复：“星期一付给你高总。”2018年5月22日高海涛问：“30万元的借款5月份的利息1万元今天什么时候给？”封加荣复：“马上到你帐。”随后，封加荣发了一张金额为10000元的银行客户回单的照片给高海涛，并说：“五月的已付10000元，谢谢高总。”2018年6月8日高海涛说：“你所借款30万元2018年6月份利息1万元请安排支付！”封加荣复：“知道了。”高海涛又问：“什么时候给啊？”封加荣复：“今天吧。”“高总好；借你的三十万我会很快还你，放心！”2018年6月11日高海涛说：“本月底前请将30万元的借款还清！”封加荣复：“今天6月份的利息打给你。”高海涛说：“本月底前请将30万元借款还清！”封加荣复：“高总！要8月30日前才能还清！不好意思！”高海涛说：“不行！”2018年6月12日高海涛说：“你所借款30万元2018年6月份利息1万元请安排支付！”随后，封加荣发了一张金额为20000元的银行客户回单的照片给高海涛，并说：“高总好，这是6-7月份两个月的利息，已经到你帐了。”2018年7月2日高海涛说：“7月底你将30万元还了吧！”2018年8月1日高海涛说：“你所借款30万元2018年8月份利息1万元请安排支付！”随后，封加荣发了一张金额为10000元的银行客户回单的照片给高海涛，并说：“8月份一万元已经到你老婆卡上了高总。”2018年8月8日、8月9日、8月16日高海涛连续发了四条微信说：“老封：你所借款30万元正请务必在本月底前还清！”2018年8月16日封加荣复：“知道了。”此后，高海涛又于2018年8月20日、8月22日、8月24日多次催促封加荣还款。2018年10月15日高海涛说：“老封：9、10月份的利息请付一下！”封加荣复：“高总到这个月底我一起付给你。”此后，封加荣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了9月-11月的利息30000元。2019年1月2日封加荣说：“高总2万利息应该到你工商银行卡上了。”高海涛复：“2万元利息已经收到！30万元本金的还款时间不能再失信了！”2019年1月10日-1月14日，高海涛每天都发微信催促：“这个月15号还款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再失信了！”2019年1月14日封加荣回复：“谢谢高总对我的照顾。”此后至2019年5月，每个月高海涛都通过微信向封加荣催要30万元当月利息10000元，封加荣在多次催促后均予以支付。2019年6月，高海涛多次通过微信向封加荣催收“30万元借款2019年6月份的利息1万元”，封加荣均未予以回应。2019年6月26日高海涛发送微信给封加荣称：“30万元借款，从2018年04月01日开始计息，截止今天（2019年06月26日）已经收到共14期每期1万元的利息合计14万元整，现在就差2019年06月份的利息1万元！”封加荣仍未予以回应。之后，高海涛继续催收。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海涛发出的信息被封加荣拒收，封加荣已经将高海涛拉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是涉案300000元的借款利息是如何约定及给付的；二是涉案3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封加荣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涉案300000元借款的月息为2分，截至2018年3月份封加荣也是按照每月6000元的标准向高海涛支付利息；但是，自2018年4月起，直至2019年5月份，封加荣均是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向高海涛支付利息，双方长期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印证了双方已经合意将涉案300000元借款的利息调整为每月1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高海涛的陈述并无不当。现在一审法院已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封加荣每月支付利息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予以抵扣涉案借款本金，处理结果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封加荣主张其于2018年3月开始陆续归还借款，截至2019年3月共归还348000元，已经连本带息全部清偿完毕。高海涛不予确认封加荣于2018年4月24日转账支付的220000元是归还涉案300000元的借款，对于封加荣的其他还款均予以确认。除了220000元还款外，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经就封加荣的其余还款予以采纳，并依照法律规定，先行抵扣利息后予以扣减本金。现在双方的争议集中在2018年4月24日转账支付的220000元款项的性质。封加荣主张该款项系用于归还涉案300000元的借款，高海涛对此不予认可。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款项往来情况来看，高海涛应封加荣的请求，曾于2018年2月8日通过妻子郑玲的银行账户向封加荣转账200000元。此后，经高海涛于2018年4月9日、4月19日发送微信催收200000元本金及20000元利息，封加荣于2018年4月24日向高海涛归还了200000元借款及20000元利息。而归还该220000元后，高海涛每个月仍向封加荣催收300000元借款的利息10000元，封加荣均未提出异议，并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予以支付。而且，对于高海涛在此期间反复提出的归还300000元借款本金的要求，封加荣从未以借款已经清偿予以回应，反而多次表示知道了、很清楚、先给利息、会很快归还、谢谢高总等等。由此可见，该220000元的支付并非如封加荣所述系用于归还涉案300000元借款。另外特别要指出的是，涉案300000元借款的借条原件仍为高海涛所持有，封加荣如果已全部清偿该借款，却从不要求高海涛返还借条或出具字据或通过微信聊天确认借款已清偿，显然有违常理。因此，本院对于封加荣关于涉案借款本息已经全部清偿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依法抵扣利息和本金后，判令封加荣仍需向高海涛清偿剩余本金282913.68元及相应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封加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4元，由上诉人封加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