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泰县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清凉镇清凉村桥头1-8号。 法定代表人：林家辉，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新,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淋，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植物园，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新店上赤桥村4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泰县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植物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福州植物园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支持乐福农林果合作社的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均由福州植物园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判令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向福州植物园支付销售款99万元，缺乏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遗漏审查《油茶良种苗木委托生产培育协议》、《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属委托合同性质，客观上混淆了福州植物园请求权基础，亦违背双方缔约本意。1.从上述两协议的合同形式或具体条款内容，均可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2.《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并未约定若到期未销售完毕，苗木所有权转移给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并由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支付价款问题，也就是说福州植物园要求获取未售部分苗木的销售分成的付款条件是未成就的；3.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实际是基于委托费用（即后期销售收益分成）的收取，才有义务为福州植物园培育和代销苗木，而在苗木滞销，无法收取相应部分委托费用的情况下，福州植物园根本无权要求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支付未售苗木的销售分成；二、一审法院曲解讼争《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含义，以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自行承担盈亏且约定付款期限等为由，错误认定福州植物园主张的付款条件已成就。1.《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第二条关于“收入归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所有，销售盈余或亏损，由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自行承担”的约定，实际是福州植物园为保证自身收益，对售出的苗木计收销售分成所做的约定；2.《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第三条关于“苗木销售完成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前”及第四条关于“良种苗木销售款按销售进度在2017年4月30日后分三次上缴”的约定，是双方对销售时限及付款条件的约定，而非对付款期限的约定。那么，在讼争协议未约定逾期销售的违约责任，且乐福农林果无法按时完成销售系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以及不能预见的政府政策突然变更等原因所致，福州植物园应主张变更或解除协议及时止损，而非诉请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支付未销售部分苗木销售分成；3.在部分苗木滞销的情况下，福州植物园主张未售苗木销售分成的条件至今未成就。其次，一审法院驳回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全部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失公允。本案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以及不能预见的政府政策突然变更等原因，让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前期投入大量育苗成本，后期又因滞销加大苗木委培等费用。福州植物园作为委托人应当依法对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为履行协议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和不可归咎于乐福农林果合作社的原因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义务。 福州植物园辩称，一、《油茶良种苗木委托生产培育协议》、《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经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与福州植物园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间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诉讼涉及事项在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从合同关系出发，以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基础，审查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油茶良种苗木委托生产培育协议》、《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约定清晰、明确，一审法院根据该二份协议约定作出的判决，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且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第二条约定“委托销售苗木分成0.45元/株，以360万株为计算基数，收入归甲方（福州植物园）所有，销售盈余部分或亏损部分，由乙方（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自行承担”，即福州植物园支付固定金额的补贴并收取固定金额的销售回报（0.45元/株×360万株=162万元），销售盈亏的商业风险由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承担。结合《销售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应在2017年4月30日前完成销售并在2017年4月30日后分三次支付该固定销售回报162万元，扣减已支付的6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向福州植物园支付剩余99万元销售回报，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另《油茶良种苗木委托生产培育协议》第二条约定“油茶良种苗木生产过程中所产生一切费用由乙方（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承担”，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苗木售出期间支出的租地费用、人工费等各项费用应由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自行承担。且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未按约定时间完成销售构成违约，即使有产生相关租地费用、人工费用、委培费用损失等也是因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违约造成的，按照《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约定，应由其自行承担销售风险。上述两份协议中，均对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一审反诉诉求的费用的承担方有明确约定，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脱离两份协议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判决正确。三、乐福农林果合作社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仅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且与实际情况相悖，与其行为相矛盾，应不予采信。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主张销售回报以销售完毕为支付条件，但《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并未体现任何付款条件，第三条“分成0.45元/株，以360万株为计算基数”及第四条“上缴总金额162万元”更是直接确定需支付的销售回报金额。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于2019年1月24日向福州植物园出具《永泰县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关于延缓归还油茶良种苗木款的请求》中明确记载未销售完毕的情况下，仍以162万元为总数计算剩余未支付的销售回报，并多次称之为“欠款”，且标题用词为“延缓归还”，均可表明款项已全额到期且应无条件支付，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清楚认知并认可款项与销售完毕与否无关。另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主张的2016年7月“尼伯特”台风属于苗木滞销的不可抗力也无事实依据。福州植物园与乐福农林果合作社签订《油茶良种苗木委托生产培育协议》，约定在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生产，实际于2017年1月13日完成生产并通过验收。台风是发生在该协议约定的生产期间并非《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约定的销售期间，销售期间并未产生不可抗力，且台风过后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自行进行补种、提前通过福州植物园的验收，《油茶良种苗木委托生产培育协议》已实际履行并结算完毕，台风对生产培育以及后续的销售均未产生任何影响，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出具的函及上诉状自认已有部分苗木正常销售完毕亦可印证该事实。 福州植物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向福州植物园偿还苗木销售款9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苗木销售款9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承担。 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福州植物园向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偿还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今垫付的油茶良种苗木租地费用、人工费131797.5元；2.福州植物园赔偿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因代培苗木遭受洪灾所致损失90万元（按0.5元/株×180万株计）；3.福州植物园承担因苗木滞销致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委培费用损失150万元（按0.75元/株×200万株计）；4.一审诉讼费用由福州植物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福州植物园（甲方）与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乙方）签订《油茶良种苗木委托生产培育协议》（以下简称《生产培育协议》）。其中第一条载明，甲方将2016年度油茶良种嫁接苗木360万株委托乙方生产培育，乙方负责油茶良种苗木生产任务的工作计划、进度安排制定、苗木生产培育、日常管理及销售等工作；甲方负责苗木生产培育技术指导、生产进度监督等工作。第二条载明，油茶良种苗木生产过程中所产生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拨付给乙方180万元作为育苗补贴，苗木销售按省林业厅规定的售价标准（享受良种补贴部分）销售，销售收入归甲乙双方所有，销售收入分配另订立合同。第三条载明，苗木生产完成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前。第五条约定，良种补贴资金在甲方检查验收合格后，由甲方一次性拨付给乙方。第七条第一项载明，由于乙方所在地遭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乙方不能或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的情况下，乙方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也不享受良种苗木补贴。同日，福州植物园（甲方）与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乙方）签订《油茶良种苗木委托销售协议》（以下简称《销售协议》）。其中第一条载明，甲方委托乙方销售油茶良种嫁接苗木360万株，乙方负责油茶良种苗木销售的客户联系、合同签订、苗木进出仓等工作。第二条载明，委托销售苗木甲方分成0.45元/株，以360万株为计算基数，收入归甲方所有，销售盈余或亏损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三条载明，苗木销售完成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前。第四条载明，良种苗木销售款按销售进度在2017年4月30日后由乙方分三次上缴给甲方，上缴总金额为162万元。第五条第一项载明，由于乙方所在地遭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乙方不能或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的情况下，乙方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甲方也不支付其他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将其租用的永泰县清凉村土地中的一部分用于培育油茶苗木。2016年夏季，乐福农林果合作社种植的油茶苗木因洪水受到部分损毁，乐福农林果合作社灾后进行了补种。2017年1月13日，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培育的油茶苗木验收合格。后福州植物园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2017年9月22日、2017年9月27日、2017年9月29日向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支付培育费用50万、60万、30万和40万元，合计180万元。2018年9月16日，福州植物园向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发出《催款函》，称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应向其缴还苗木销售款162万元，已缴还18万元，尚有144万元未缴还，催促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将尚未归还的全部苗木销售款缴还至其账户。2019年1月24日，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向福州植物园发出《永泰县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关于延缓归还油茶良种苗木款的请求》，称2016年“尼伯特”洪灾造成大面积基地毁损，其重新培育油茶苗，由于灾后地理环境、先进技术接续、资金周转困难及市场因素影响，其基地的苗木尚未销售完、已售苗木款尚未结算，因此请求延缓苗木款还款日期，并承诺在苗木售出后资金回笼第一时间立即归还苗木欠款，争取2019年每月还款10万元，2019年底前还清全部欠款。同时请求福州植物园帮助苗木与山茶油的推广和销售。之后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未能按照承诺履行付款义务，福州植物园于2019年9月10日向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发出《关于催缴油茶良种苗木销售分成款的函》，称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尚有124万元苗木销售款未缴还，要求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自接到该函件起还清4-9月应还款共计55万元，并自10月起继续履行10万元/月的还款承诺，直至还清为止。截至本案2020年3月9日一审庭审，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已向福州植物园支付销售款共计6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生产培育协议》、《销售协议》为福州植物园和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生产培育协议》第二条、第五条及第七条第一款对苗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负担、福州植物园支付育苗补贴的金额及条件、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完成苗木培育义务的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约定。《销售协议》第二条明确记载，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负责苗木销售，福州植物园分成0.45元/株、以360万株为基数计算，销售盈余部分或亏损部分由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自行承担。根据上述合同条款使用词句的文义理解，相关条款表意清晰、明确，即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自行承担生产培育苗木的费用和风险，福州植物园支付固定金额的补贴并收取固定金额的销售回报，销售盈亏的商业风险由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自行承担。以上述合同内容为基础，《销售协议》第三条所载的苗木销售完成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前、第四条所载的良种苗木销售款按销售进度在2017年4月30日后分三次上缴，应理解为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双方约定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在2017年4月30日后分三期付清销售款，但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截止时间。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主张福州植物园是按实际销售苗木的数量提成、未销售部分不算亏损与《销售协议》第二条福州植物园以360万株为基数计算提成、销售盈余或亏损部分由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自行承担的约定不符，不予采纳。现距离约定的付款起始日已经三年，期间福州植物园两次发函催促，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仍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福州植物园关于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支付剩余未付款99万元的诉请可以支持。本案合同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福州植物园请求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生产培育协议》、《销售协议》约定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自行承担苗木生产培育的费用和风险，并自行承担销售盈亏风险，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永泰县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州植物园99万元。二、驳回福州植物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永泰县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905元，由福州植物园负担298元，永泰县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负担136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527元，由永泰县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与福州植物园订有《生产培育协议》《销售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之约定履行义务。《生产培育协议》第二条约定：“油茶良种苗木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约定：“良种补贴资金在甲方检查验收合格后，由甲方一次性拨付给乙方。”故依约，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作为乙方在培育生产案涉油茶良种苗木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均应当由其自身承担，福州植物园作为甲方应当在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交付案涉油茶良种苗木且双方完成验收合格后，将良种补贴资金拨付给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所种植的油茶苗木于2016年因洪水影响部分损毁，根据合同约定，该损毁部分本应由福州植物园自行承担损失，且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亦不能享有该毁损部分的补贴，但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基于自身利益考量，自愿于灾后自行出资进行补种，这是乐福农林果合作社的意思自治。全部苗木通过验收后，福州植物园也分批次将良种补贴资金共计180万元全额拨付于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乐福农林果合作社的补种行为已获得了相应的补贴，双方就该生产培育协议之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现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反诉称要求福州植物园支付其生产油茶良种苗木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及苗木受灾损失款等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主张，案涉《销售协议》系委托合同，其系受福州植物园委托代为销售案涉油茶良种苗木，而因苗木滞销，福州植物园要求获取未售部分苗木的销售分成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但据《销售协议》第二条约定：“委托销售苗木甲方分成0.45元/株，以360万株为计算基数，收入归甲方所有，销售盈余或亏损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三条约定：“苗木销售完成时间：2017年4月30日前”按照上述合同条款语义，结合合同订立目的，以及合同中关于销售苗木总数量的约定、销售款上缴金额比例的约定及销售完成时间的约定，结合双方未就不能完成销售任务进行约定等情节，可以认定双方就该合同条款约定的真实意思为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前期自行承担生产培育苗木的费用和风险，后期自行承担销售盈亏的商业风险，福州植物园前期支付固定金额的补贴，后期收取固定金额的销售回报。上述意思表示在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向福州植物园出具的《永泰县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关于延缓归还油茶良种苗木款的请求》函件中体现得更为明确。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在函件中称：“我社本应如期归还贵园的苗木分配收入”、“截止今日尚欠124万元”、“现恳请贵园体察实情，予以延缓我社苗木款的还款日期”，结合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在该函件中所作出的还款承诺：“争取2019年每月还款10万元，2019年底前还清全部欠款”以及请求：“恳请贵园伸出援助之手。帮助我社苗木与山茶油的推广和销售，让我社度过难关，提早归还欠款”，从上述函件看出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已将全部苗木视为自己应负责销售的数量，请求福州植物园帮助推销，而不是销售不完可以退还福州植物园，亦自认欠款事实，并只请求延期付款。由此可见，无论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是否全部完成销售任务，均应承担苗木销售盈亏的商业风险，故乐福农林果合作社认为案涉销售协议系委托合同、余款付款条件未成就之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且，付款时间从2017年拖延至今，早已超过必要的、合理的应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乐福农林果合作社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并判令支持福州植物园99万元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值得一提的是，乐福农林果合作社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确实对案涉油茶苗木市场前景认知欠缺，对苗木销售前景过于自信，在苗木毁损时仍继续补植，对滞销风险未能准确评估，故损失较大。而福州植物园在委托育种过程中，亦考虑不周，委托培育数量过剩，造成了今天苗木滞销的局面。本院希望乐福农林果合作社不等不靠，积极主动履行合同义务。福州植物园亦不能袖手旁观，应多为农民排忧解难，在付款期限、金额上进行一定的让步，在苗木和茶油推销方面，多给农民一定的帮助和支持，尽量协调解决本案，减少农民日益扩大的损失。 综上所述，永泰县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2元，由上诉人永泰县乐福农林果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青 审 判 员  陈 洪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高瀚钧 书 记 员  林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