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杨杨，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飞，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傲，女，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孙杨杨因与被上诉人杨连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杨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杨连傲偿还其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日起,以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为2000元,以上本息合计5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孙杨杨与杨连傲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孙杨杨与杨连傲是亲戚关系,杨连傲向其借款5万元时,并没有说借款的具体用途,其向张学彬借款5万元转借给杨连傲,其向张学彬借款5万元时有利息的,月利率三分。2019年5月2日打借条,当时其向杨连傲反复强调不能借时间长,要还利息的,杨连傲表示一点一点的带着还,没有承诺什么时候还款。后来杨连傲就有一点先还一点,这样缓解其作为中间人付给张学彬利息的压力,截至2019年11月份,杨连傲支付的利息仍然不够用于支付张学彬的利息,总体上看也没有超过月利率三分。一审法院仅仅从前期的连续几天付利息的情况,断章取义的认定利息是按日支付,每日200元、300元,而不是从整体上来看杨连傲支付利息的金额和利率。一审法院丝毫不考虑双方是亲戚,是自然人,借贷的实际情况具有特殊性,是转借的,孙杨杨的陈述符合逻辑,符合事实。故,一审认定孙杨杨与杨连傲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毫无事实依据。二、其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已经查实是孙杨杨与杨连傲之间的通话,杨连傲对欠孙杨杨10万的事实(其中另外五万另案起诉)以及孙杨杨需要还张学彬利息的事实没有否认,并表示筹钱还款困难。同时,孙杨杨知道杨连傲偶尔去赌博的行为,在通话中孙杨杨作为亲戚好言相劝其不要赌博,整个通话自然,具有真实性,然这个有力证据直接被一审法院无视,令人费解。三、杨连傲不具有基本的诚实信用,用于本案无关的部分转账记录来证明已经偿还了21200元,其中相当一部分金额,孙杨杨已经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证明与本案无关。同时,杨连傲一审抗辩,孙杨杨借给杨连傲的5万元用于放爪子,完全是凭空捏造,如果是放爪子,那杨连傲陈述还款付利息的陈述不是与其放爪子的陈述自相矛盾吗?从这一点也足以体现,杨连傲丧失基本诚信,孙杨杨主张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四、关于孙杨杨在(2020)皖1126民初568号案中认可212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的陈述,存在记忆错误。其中有一部分确实是偿还本案利息,其中一部分与本案无关,而且(2020)皖1126民初568号案庭审中，杨连傲只是列了一个清单,并没有提供相应转账记录,杨连傲当庭略微翻了一下手机的账单,其没有细看，当时开庭时间比较紧了,接近中午,其知道杨连傲有部分转账行为,承认了有这个事实,但是没有明确说时偿还本案本金。而且该案庭审时法庭并未让律师对关联性进行质证,所以会出现与事实不符的问题。五、一审法院鉴于当前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形势,风声鹤唉,草木皆兵,不当审查了本案的借贷性质,从一个小角度,贸然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以偏概全,导致出现错误的判决。本案应当全案审查,冒然认定合同无效导致作为中间人的孙杨杨,本出于好意,结果可能丧失本金和垫付利息无法收回,对其极不公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所请。杨连傲辩称：孙杨杨姑父开赌场，孙杨杨借给其五万元，让其去里面放爪子，赚钱就一人一半，没有利息，赚了钱就把本金还掉，其把这个钱放出去就没追回来。其还给孙杨杨的两万多都是还的这个五万元。其和孙杨杨是亲戚，但以前不走动，是在赌场里认识的。孙杨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连傲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2日起以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杨连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孙杨杨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身份证号（）。”孙杨杨实际借给杨连傲48500元。在该院审理的（2020）皖1126民初568号原告孙杨杨与被告杨连傲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杨连傲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孙杨杨予以认可。据杨连傲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记载：杨连傲于2019年5月3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200元，2019年5月4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300元，2019年5月6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300元，2019年5月8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600元，2019年5月13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3000元，2019年5月24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300元，2019年5月26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300元，2019年5月28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300元，2019年5月29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300元，2019年5月31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500元，2019年6月1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3000元、4000元，2019年6月24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7月15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3000元，2019年10月10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500元，2019年10月19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200元，2019年10月20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200元、200元，2019年10月22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1200元，2019年10月24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200元，2019年11月1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200元，2019年11月3日向孙杨杨微信转账400元。杨连傲共计向孙杨杨微信转账21200元。孙杨杨在本院（2020）皖1126民初568号案庭审中认可212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此后，杨连傲未还款。孙杨杨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孙杨杨庭审中陈述“杨连傲说我每天给你打个二百三百留还利息”。以200元/天利息计算月利率为12.37%（200元÷48500元×30日），以300元/天利息计算月利率为18.5567%（300元÷48500元×30日），显然属于高利放贷，与杨连傲的抗辩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综上，孙杨杨与杨连傲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杨连傲应返还孙杨杨借款27300元（48500元-21200元），对孙杨杨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连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杨杨借款本金27300元；二、驳回原告孙杨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原告孙杨杨负担261元，被告杨连傲负担289元。二审中，孙杨杨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微信转账记录五份，用以证明其于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10日之间共计给杨连傲转账13600元，一审时杨连傲提供的转账记录中有13600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是偿还该微信转账记录中13600元，一审的21200元中顶多只有7600元算偿还本案借款利息。证据二，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截止2020年6月24日杨连傲仍然欠其10万元，其中5万欠张学斌的钱是有利息的，杨连傲没有否认。杨连傲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一，其收到过7000元，但是其用现金还给了孙杨杨，上两个月孙杨杨在赌场赔钱了，其又给孙杨杨2000元。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是其说的话，但是那50000元是其自己签字的那个50000元，孙杨杨给其48500元。本院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杨连傲仅认可收到7000元，但称其已用现金偿还了该7000元，从双方的陈述和相关证据来看，双方之间有较多的经济往来，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杨连傲一审中所提供的转款凭证系偿还该微信转账记录中13600元，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据目的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二，杨连傲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自然人之间借贷不同于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在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可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但自然人之间借贷并不适用该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应视为无息。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案涉借条中并未写明利息，孙杨杨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三分，但杨连傲称本案借款无利息，对于本案借款是否有利息以及利息标准，孙杨杨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借条载明为50000元，实际交付金额为48500元，孙杨杨称预先扣除了1500元砍头息，若按孙杨杨所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三分，杨连傲在一个月之内应无需再支付利息，但杨连傲在收到案涉款项第二日就通过微信转给孙杨杨200元，第三日又转款300元，此后多次转款共计转款21200元。故孙杨杨的主张有悖一般借款还息方式，孙杨杨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除。孙杨杨所举证的录音材料中，杨连傲并没有明确认可本案借款利息以及利息标准，从本案借贷过程和杨连傲还款方式以及数额来看，不能反映双方对本案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和利息标准，故依法应视为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无息，借款数额为48500元即以孙杨杨实际转款数额确定，故对孙杨杨关于利息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孙杨杨二审中主张明其于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10日之间共计给杨连傲微信转账13600元，一审时杨连傲提供的转账记录中有13600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是偿还该微信转账记录中13600元借款，因本案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较多，上述微信转账记录不能直接证明杨连傲一审中所提供的部分还款系偿还该微信转账记录中13600元，且杨连傲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不宜在本案中审查处理，孙杨杨若认为该13600元为杨连傲另外借款，其可另行主张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合同无效虽无充分有效证据作为依据，但认定本案借款无利息，扣除杨连傲实际给付孙杨杨的21200元，认定杨连傲还应返还孙杨杨借款27300元（48500元-21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孙杨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上诉人孙杨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张明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余 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