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0417号 原告：杨少军，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凯，浙江亚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义南工业区朝阳东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余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乐雅、吴芳鑫，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少军为与被告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于2020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少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凯，被告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乐雅、吴芳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少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4375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5日起至2021年7月4日，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2019年11月1日起，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终止了原告的社保关系，不再为原告交纳社保费用，同时被告也不再向原告发放劳动报酬。截止原告在2020年3月25日向被告及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在此期间，原告与被告实际上早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从事的劳动内容也不再是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而是案外人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的正常业务组成部分，期间也是一直由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为原告交纳社保费用、发放劳动报酬、对原告进行劳动管理。同时由于被告擅自中断与原告的社保关系，终止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导致原告失去了在2020年3月申请义乌市人才房的资格，造成了原告的重大可期待利益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原告于2020年5月8日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1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曾于3月25日出具辞职报告，且2019年11月后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工资待遇等均未改变为由，错误认定原、被告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且被告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原告认为该仲裁裁决的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决错误，其无视2019年11月后，原、被告双方无论在社保关系、工资劳动报酬获取发放、工作内容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等认定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均已不存在任何关联，双方在2019年11月后，在实际上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简单以被告未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就错误认定双方在2019年11月后仍旧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原告在辞职报告中提及的“工作没做好”，该工作也并不属于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该工作与被告无关，而是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在2020年期间的业务组成部分，是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产生的工作内容。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双方在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因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下，私自中断原告的社保关系、停发工资，原告的工作内容也不再为被告负责，不属于被告的日常业务范围，被告己经实际上单方终止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有误。遂成讼。 被告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辩称，该案已经过劳动仲裁，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了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的事实，被告对此没有异议。2018年7月1日，原告到被告处应聘，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2018年7月5日至2021年7月4日）。被告对原告委以重任，让原告担任副总经理的职务，且分管生产部、品质部、行政部运营管理等，年薪32万元，每满一年，另外支付3万元作为经济补偿金。直到2019年11月份，被告因为金融担保链问题愈发严重，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被告的银行账户也被法院冻结无法发放工资、缴纳社保。为保证劳动合同的继续履行，被告与原告口头商量，采用借调的方式委派其去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上班，由其先代为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即除在借调期间由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对原告进行管理外，工作地点、工作内容、薪资报酬等仍依照原合同执行。之后，原告也一直在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上班。直到2020年3月25日，原告因工作失职向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和被告提出书面辞职，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解除。次日，原告就未在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上班，但一直还居住在浙江××宿舍，直到2020年5月13日离开。从原告的辞职报告来看，是原告工作没做好的原因而辞职的，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实际情况相符，而并非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理由，其理由陈述完全不实际，也不客观。根据代理人了解到，是因为原告在工作中未尽职，造成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损失20万元左右，最后供应商自愿补偿了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10万元左右损失，最后导致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损失达到10万元左右，为此事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也至今为止也未向原告要求赔偿。在原告提出辞职获得被告法定代表人余建同意后，原告向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财务部出具了工资结算明细，根据其提供的工资结算明细对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不管是被告，还是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早已结算并支付。按理说，是原告因工作没做好而自动辞职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告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但被告董事长余建考虑到好聚好散，避免纷争的原则，主动与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总经理余欣协商，还是对其作出相应让步，将经济补偿金合并到年薪中予以结算，这可以说被告善待员工的美德，也可以说是双方友好协商的结果，对此，不应成为原告得寸进尺和滥用诉权的理由。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原件存于浙义乌劳人仲案（2020）630号案卷中） 证据2、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自2019年11月起，停止为原告交纳社保，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事实。 证据3、工资表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自2019年11月起，停止向原告发放工资、劳动关系终止的事实以及被告与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一直存在着交叉混同，原告不能仅凭着工资表抬头区分实际的用人单位。 证据4、付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在2020年3月辞职时的离职单位不是被告，而是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 证据5、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裁决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双方约定的被告年薪为32万元，每满一年提前支付3万元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结算情况，本案不存在被告还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在2019年11月。根据原告提交的辞职报告，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在2020年3月25日，原告证据不能有效证明有关事实。证据3，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于2019年10月底通过借调的方委派原告到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上班。其劳动关系仍与被告建立。因被告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且涉及担保链的影响，导致无法正常营业。据此，在原告2019年10月及2020年3月25日止，该期间工资及社保由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代为缴纳。因此，原、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及发放工资最后月结算完成时双方才解除劳动关系。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原告向被告提交的辞职报告，其是向被告提出辞职申请。从抬头可见原告写得是余董事长，即被告法定代表人余建。证据5，三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恰好可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且系因原告自身工作没做好提出辞职不属于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形式。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劳动合同复印件、杨少军工作接收申请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就职期限2018年7月5日至2021年7月4日，同时负责该公司的生产部、品质部、行政部运营管理等工作。因该公司出现担保链危机，出现经营困难、故委派其去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上班，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也同意接收，且待遇及职务不变，期限仍按原合同执行的事实。 证据2、原告辞职报告复印件一份、微信截图打印件一份，原告出具的工资结算明细一份和刘贵海应聘人员登记表一份及原告自愿承担刘贵海1000元/月工资的申请一份、付款凭证和付款流水一份，共同证明：1、原告辞职的原因在于原告工作中未尽职，工作没做好，才自动辞职，并非原告在诉状中所述的不事实和不客观的内容，且原告已于2020年3月25日离开工作岗位的事实。2、证明原告通过微信将原告出具的工资结算明细和劳动合同发送被告财务的事实，之后孟会计打印后依规核对，报公司领导审批的事实，同时也证明原告自认其劳动关系仍属于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的事实。3、原告出具的工资结算明细中，经公司领导批准，扣除应当扣除的合理费用后，被告已将余款支付给原告。按原告所计算工资余额为75689.6元，依法核扣刘贵海1000元/月工资12/月计：12000元；再扣除原告3月份自负部分475元，另外按原告要求继续帮其社保缴纳至6月份止，扣除3267元，实际支付余额59947元，同时也证实，原告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与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结算的事实，侧面印证其劳动关系在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的事实。 证据3、工资单复印件（2019年10月、11月、12月、2020年1月、2月）一组，证明原告从被告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领取工资是明知的，之后也未有异议，也可以推定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将其未到借用到被告处是与其协商过的。 证据4、被告账号被冻结查询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因金融案件被法院查封、冻结，导致公司不能正常营业。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劳动合同的部分条款严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主要集中在劳动报酬的描述和工资时间的约定。在原告入职之初，与被告约定的年薪为35万，并不存在3万元属于经济补偿金的说法；更不存在工作未满三年年薪降为27万的特别约定。对于严重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事项，被告在提供格式劳动合同给申请人签订时未作出说明，也未进行着重提示。对于劳动者每月休息两天的工作时间约定，属于违反劳动法约定。在原告提交的工资结算单中，被告经过层层审批，认可了原告的年薪为35万元的事实。杨少军工作接收委派申请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并不属于劳动派遣公司，其不具有派遣员工去其他单位工作的资质，即使资金困难需要代缴代发，依照法律规定，原告的社保缴纳和工资发放仍应当是被告。被告只需和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就其员工进行代缴的债务结算，无需改变劳动者的社保缴纳单位。原告自入职以来均是以现金领取工资，其公司账号的冻结不是无法发放原告工资的理由，对于该派遣申请人一概不知。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离职的真实原因并非因工作失误，而是其在申请书中提及的因失去义乌人才房资格，从而得知其劳动关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进行了变更解除。因被告管理人员的要求，为照顾双方的关系才出具了本案单中的辞职报告。辞职报告未完成的部分并非生产事故，而是属于辞职之前尚未完成的工作，属于对工作交接的承诺。辞职报告的发送主体，实际向被告及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一起辞职的。辞职报告落款同意的余建系被告法定代表人，余欣是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造成这个情况的原因是两个公司在长期生产经营当中，高层管理人没有准确区分职责。法定代表人各互管双方的公司。付款凭证载明内容为被告办理离职手续，发放相应款项的是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而不是被告，被告从未与原告进行过离职手续的办理。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被告提交的工资单可以明确反映一个事实，被告和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两个不同的用人单位，在向各自的员工发放工资单时，均是混同的。原告作为劳动者，在不具备专业的法律知识下，不会仅因工资单中抬头的变化而意识到劳动关系已经发生改变，且被告与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在原告入职时并一直存在共同管理层和共同的生产经营场所，这也是原告无法准确区分两家单位的区别所在。证据4，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发放工资一直采用现金，其公司对公账号的冻结并不能完全阻碍不能发放工资，被告也从未派遣申请人去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上班。 结合庭审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杨少军工作接收委派申请，将结合庭审情况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5日起至2021年7月4日，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2019年10月12日，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的对公账号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冻结。2019年11月开始原告的工资由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发放，社保也由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缴纳。2020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一份辞职报告，其中载明：“非常抱歉在任职期间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失望了。我现在向你们正式提出辞职申请。”后，原告离职。2020年4月27日，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出具了原告结算工资的付款凭证，确认尚欠原告的离职工资为59947元。2020年5月16日，案外人王菊仙向原告转账了上述工资。 庭审中，原、被告自认被告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建与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欣系父女关系。 2020年5月8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将被告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1日，义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20）6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二、驳回申请人其他的仲裁申请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7月21日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因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工资的主体变化而解除。主要从以下几点考虑：（1）原、被告间签订过劳动合同，且该劳动合同尚未到期；（2）庭审中原告自认其在职期间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工资待遇均未发生变化；（3）被告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并未作出过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的书面决定；（4）被告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与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女关系，两个企业系关联企业，存在社保、工资代为缴纳及支付的行为符合常理；（5）从工资单来看，原告对于支付工资主体变化也系明知，并未提出过异议。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以社保缴纳单位、工资发放单位变化为由主张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解除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被告离职的理由为“在职期间工作没做好”，并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杨少军与被告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 二、驳回原告杨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 芸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玲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