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杜富柱），男，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凤，呼和浩特市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2，男，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3，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4，女，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5，女，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1因与被上诉人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凤，被上诉人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内010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杜某1支付的两位老人安葬费金额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父亲杜厚厚与母亲杜玉花共育有兄弟姊妹五人,去世前一直与杜某1共同生活居住在一起,杜某1的妻子辞职在家全职照顾两位老人的饮食起居、生病住院等。2011年5月母亲杜玉花生病住院,一直由杜某1一家尽心尽力的照顾,母亲于7月12日去世,按照村里的习俗要办7天的丧事,由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薛福代东主持丧事,购买墓地、骨灰盒、花圈、烧纸、办宴席、烟酒糖茶等共花费了6万元左右。2014年5月15日父亲杜厚厚也因病去世,7天丧事也是由薛福代东主持,共花费了49724元。其中现有票据显示两位老人丧葬费共花费60879元。同时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在庭审中多次自认自己未出过一分钱的安葬费用,杜某1对两位老人安葬的费用支出已经完全尽到了举证责任,在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杜某1提供的票据是虚假或金额有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对杜某1提供的60879元的安葬事宜票据仅认定了14292元,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杜某1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改判。二、该案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诉请分割父母在桥靠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的股权及全部收益的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三、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未尽到赡养义务,对父母遗留下的股权应当不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庭审中杜某1向法庭出示了薛福的调查笔录、薛福、杜文柱、李晓程的证明,充分可以说明父亲杜厚厚与母亲杜玉花生前一直与杜某1一家居住生活,杜某1及妻子负责二位老人的饮食起居,兢兢业业照顾老人,在老人去世后杜某1一手操办父母的丧葬事宜并一人支付了全部的丧葬费用,充分说明杜某1已经尽到了主要赡养老人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杜某1已经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在庭审中多次自认强调:因为老人留有口头遗嘱,将家里的财产留给了杜某1,所以由杜某1负担老人的衣食住行以及身后丧葬事宜。所以,双方均履行了老人遗留下的口头遗嘱内容,老人一直由杜某1照顾并负责老人的所有身后事,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在老人生前没有照顾过老人也没有出过一分丧葬费。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的自认属于免证事实,无需杜某1举证。因此,对于杜某1已经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未尽赡养老人义务的事实已经很清楚明了,一审法院认为杜某1未尽到举证责任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辩称，本案是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一审提起的诉讼，一审判决当中没有体现本案的杜某1提到的反诉，但一审判决却判令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给付杜某1丧葬费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本案中实际争议较大，杜某1认为自己支付了丧葬费，应该是当时支付是一种协商的后果，如果没有协商成当时没有达成一致，当时支付了，这是一种对权利的行使，支付了，就应当是应该承担或者自愿承担的部分，这个与本案事实上没有多大的关系。实际上，社保有一部分丧葬费用，本案一审的时候并没有说。按照法律规定，应该先行扣除社保支付的丧葬费用去处理。本案杜某1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杜厚厚去世以后，没有进行相应的遗产分割，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发现了有这样的遗产，从发现的时候起算，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所以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杜某1认为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实际上与前面所讲自相冲突。需强调的是，有一套房子留给了本案的杜某1，杜某1拿到这套房子以后，老人死后所有的这些丧葬费用就应当由杜某1承担。杜某1既主张是因为拿了这个财产就不能分，却又主张丧葬的费用，两方面陈述的事实，只采取对自己有利的部分，不利的部分就绕开，不符合客观的事实，也不可能并存。而且杜某1的观点实际上是自相冲突的，故第三项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虽然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没有上诉，对于判决书选择接受，但不代表没有意见。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先父杜厚厚、先母杜玉花在桥靠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的股权及全部收益（股权证杜某1持有，且其已经领取并私自占有了收益），并按法定继承全部平均分配（已领8000元）；2．诉讼费用由杜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杜玉花于2011年7月12日死亡，被继承人杜厚厚于2014年5月15日死亡。杜厚厚与杜玉花系夫妻关系，双方共育有子女五人，分别是杜某2、杜某3、杜某1、杜某4、杜某5。杜厚厚与杜玉花生前分别持有编号为20070059、20070060的桥华饭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证。原、被告均认可杜厚厚与杜玉花名下桥华饭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每年分别可以取得股权收益1000元。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1、原告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领取的股权证收益为多少。3、被告为本案被继承人支付的二位被继承人的安葬费用应否与四原告平均分担。对此，原告提交证据：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桥华世纪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二位被继承人死亡后，被告持有2份股权证并领取了8000元收益。以上证据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仅领取了3年的股权收益为6000元。被告提交证据：询问对象为薛福的调查笔录、薛福出具的证明、安葬二位被继承人支出的相关票据，拟证明被告为二被继承人支付了安葬费用60879元。以上证据经原告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经核对，被告提交的有关杜玉花殡葬事宜的正规收费票据有：1、2011年7月12日呼市松鹤园陵园购墓收据8190元；2、2011年7月14日呼和浩特市殡葬服务中心专用收据1张，金额380元；3、2011年7月14日呼和浩特市殡仪馆殡葬收费专用收据1张，金额为2265元。被告提交的有关杜厚厚殡葬事宜的正规收费票据有：1、2014年5月17日呼和浩特市殡葬服务中心专用收据2张，金额分别为170元和270元；2、2014年5月17日呼和浩特市殡仪馆殡葬收费专用收据1张，金额为2695元；3、2014年5月18日呼市松鹤园陵园购墓收据322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被继承人杜玉花于2011年7月12日死亡，其死亡后所持有的编号为20070060的桥华饭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并未继承分割，该股权及此后产生的收益为杜玉花的遗产。2014年5月15日杜玉花配偶杜厚厚死亡，杜厚厚死亡后所持有的编号为20070059的桥华饭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及此后产生的收益为杜厚厚的遗产。杜厚厚死亡后其与杜玉花名下编号分别为20070059、20070060的桥华饭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证由被告杜某1持有并领取收益，被告主张四位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但其无证据证明四位原告在其领取二位被继承人遗留的股权收益时就应知道，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本案原、被告为同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平等的继承权，被告主张其尽了主要抚养义务并与二位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因四位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亦无证据证明，故本案原、被告继承遗产的份额应当均等。本案四位原告要求依法继承杜厚厚、杜玉花享有的桥华饭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及被告领取的二位被继承人的股权收益（2014年至2017年）8000元的请求，鉴于被告仅认可其领取了二位被继承人享有的上述股权项下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收益共计6000元，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实际领取金额为8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所述予以采纳。被告领取的二位被继承人享有的2015年至2017年股权收益6000元及二被继承人遗留的股权份额应由本案原、被告按照每人20％的比例均等继承，即被继承人杜厚厚、杜玉花名下桥华饭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编号分别为20070059、20070060的股权由本案原告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与被告杜某1每人各继承20％的份额；上述股权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产生的收益6000元亦由本案原告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与被告杜某1每人各继承20％即1200元，因该笔款项已由被告领取，故应由被告分别给付原告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2015年至2017年期间应继承的股权收益1200元。关于被告主张其为二位被继承人支付的安葬费60879元应由原、被告分担，即由四位原告各给付被告12175．8元的请求，鉴于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正规收费票具金额总计14292元（8190元＋380元＋2265元＋170元＋270元＋2695元＋322元），其他材料并非正规收费票据，故一审法院在14929元的范围内予以采信，该部分款项应由本案原、被告共同负担即每人负担2858．4元，因上述14292元系由被告支付，故应由原告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分别给付被告杜某1垫付二位被继承人安葬事宜款项2858.4元。判决：一、被继承人杜厚厚、杜玉花名下桥华饭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编号分别为20070059、20070060的股权由原告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与被告杜某1每人各继承20％的份额；二、被告杜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分别给付原告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应继承的股权收益1200元（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继承人杜厚厚、杜玉花名下桥华饭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收益）；三、原告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分别给付被告杜某1垫付被继承人杜厚厚、杜玉花安葬事宜款项2858．4元；四、驳回原告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杜某1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元（原告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共计预交50元，被告杜某1预交1322元），由原告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各负担75.4元，被告杜某1负担107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某1提交一组证据：三份《证明》、增值税发票。证明杜某1在安葬被继承人杜玉花、杜厚厚时所花的丧葬等费用，全部由杜某1出支，丧葬期间开具发票，总计花费25768元。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的质证意见为：补开票据本身就是违法行为，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提交一组证据：证明三份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继承人当时将一套房产留给杜某1，由杜某1承担老人过世的丧葬费用，杜某1给（承诺）其他兄弟姐妹每人补偿两万元。杜某1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杜厚厚和杜玉花生前就将房屋已过户给杜翔。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继承人之间应当本着互谅互让、互相扶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二十五条载明：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被继承人遗产的所有权应从被继承人转移到各继承人，在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且遗产也未进行分割的情况下，应当归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综上，本案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杜某1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争遗产的分割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杜某2、杜某3、杜某1、杜某4、杜某5为同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平等的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有抚养能力和有抚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杜某1主张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未尽到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认定本案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应当均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丧葬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法律规定的限定继承并未对丧葬费作出规定，丧葬费既不属于应当缴纳的税款，亦不属于被继承人的债务。本案中，杜某1为父母亲办理丧事支出开销的行为，是尊重伦理道德，符合公序良俗的主动行为，本院给予积极评价，但其于事后要求其他继承人分担丧葬开销的主张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如本案继承人能够取得被继承人的丧葬补助费，可另行解决丧葬费用问题。对于杜某2、杜某3、杜某4、杜某5二审中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杜某1亦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总之，我们常说“家和万事兴”，斯人已去，生者当平和地处理逝者的后事，以告慰逝者，让逝者真正地安息!综上所述，杜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杜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春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小睿书记员 余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