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秀中，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现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军，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筱慧，女，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丽英，女，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系王筱慧之母。一审第三人：王凤婷，女，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现住浙江省诸暨市。再审申请人王秀中与被申请人王筱慧、一审第三人王凤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浙民申41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秀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军，被申请人王筱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丽英，第三人王凤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中再审请求：撤销（2019）浙07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维持（2018）浙0784民初903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王筱慧在另案中答辩称自始至终未在案涉银行账户对资金进行任何操作，在本案原审中也称对汇入银行账户的款项及转出情况不知情，但从聊天记录和转账情况看，王秀华于2017年5月10日通过电子转账将3000加币转至王凤婷，且案涉账户在其转入款项以前已经没有3000加币的余额，故可以证明王筱慧对款项汇入是明知的。2.二审认为王秀中五证据证明款项系王筱慧转出的，但其提供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案涉款项打入王筱慧账户，王筱慧作为该账户的所有人，应提供银行流水明细，以便查清款项去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王筱慧承担不利后果。3.二审认定王凤婷对账户也有控制权，两人各半分担损失不当，本案争议的是谁占用了案涉款项，而非物品灭失之后根据过错进行的赔偿。王秀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王筱慧辩称，1.案涉账户虽是王筱慧所有，但王筱慧将卡号、密码告诉了王凤婷，王凤婷之前也自行进行转账操作，对账户具有同等的控制权。2.王秀中在王筱慧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案涉账户汇入资金，王筱慧至始至终未对账户进行操作，案涉款项系何人转走并不知情，王秀中应当举证证明王筱慧修改账户密码及转账的事实。3.王凤婷提供的微信记录并不全面，不应作为证据使用。4.王秀中向案涉账户汇款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外汇管理条例的规定，应当移交外汇管理机关没收违法所得。请求驳回王秀中的再审请求。第三人王凤婷辩称，钱已经汇到案涉账户，只要有银行流水，就能知道钱在哪里。请求支持王秀中的再审请求。王秀中向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王筱慧返还人民币327814.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中与王凤婷系父女关系，王筱慧与王凤婷系朋友。王筱慧、王凤婷曾在加拿大留学，据王秀中陈述，因王凤婷需要资金要求王秀中从国内向其汇款，而根据个人外汇管理办法的规定，王凤婷已超过每人每年等值5万美元的额度，故要求王秀中将款项汇入王筱慧在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0402××××9680。2017年5月8日，王秀中委托其员工许炜隆通过蔡娣的中国银行账户向王筱慧的上述账户打入65000加元。嗣后，王筱慧未将上述款项交给王凤婷，经王秀中、王凤婷多次催讨无果，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王秀中向王筱慧转账65000加元（折合人民币327814.5元）的事实清楚，因王筱慧未将上述款项转交王凤婷，故应由王筱慧向王秀中返还该款项。关于损失，王秀中主张从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酌定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故对王秀中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王筱慧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筱慧返还王秀中人民币327814.5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8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秀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5元（已减半收取），由王秀中负担245元，由王筱慧负担3060元。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秀中与王凤婷系父女关系，王筱慧与王凤婷系朋友。王筱慧、王凤婷曾在加拿大留学。王凤婷为方便其国内家人向其汇款，借用王筱慧在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0402××××9680。为了能在王筱慧收到汇款后及时将钱款转给王凤婷，王筱慧向王凤婷告知了该银行账户的密码，王凤婷指导王筱慧在其银行账户上设置名为“Ｔａｎｇｅｒｉｎｅ”的链接，与王凤婷的丈夫王恒的银行账户建立直接转账关联。2017年3月17日王凤婷通过楼丽英向王筱慧的银行账户汇入49985加元，在3月20日又通过已经在王筱慧的银行账户设置的“Ｔａｎｇｅｒｉｎｅ”链接将钱款转出。2017年5月8日，王秀中委托其员工许炜隆通过蔡娣的中国银行账户向王筱慧的上述账户打入65000加元，但未事先通知王筱慧，且王筱慧当时在国内。5月10日该款项分多笔在同一天由互联网转账转出。同时，王凤婷发现不能登录该银行账户后，即向王筱慧发微信“你的账户密码是不是改了”“昨天我妈有钱汇到你账户上”等，王筱慧回复“没改啊，你怎么又往我账户汇钱了？”“我妈妈不是说不能汇了吗？”……之后，王凤婷及其家人多次找王筱慧催要该笔款项均无果。二审法院认为：王筱慧曾将其在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的账户借给王凤婷使用的事实，王凤婷也予以认可。王凤婷及其丈夫王恒均知晓该银行账户的密码，并在该银行账户上设置名为“Tangerine”的链接，与王恒的银行账户建立直接转账关联，王凤婷及其丈夫王恒也曾通过该链接顺利将国内家人汇入的49985加元转出，因此该银行账户虽系王筱慧所有，但并非是王筱慧一人掌控。涉案款项汇入该账户时，王秀中、王凤婷并未事先通知王筱慧，且王筱慧当时人在国内，王秀中主张涉案款项被王筱慧转出的事实，并没有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王筱慧承担全部返还责任不当。但王筱慧作为该银行账户的所有人，理应负有谨慎管理账户的义务，在第一次将账户借用给王凤婷使用后，并未采取修改密码等防范措施，在知晓款项被转出后，也没有积极寻求救济途径，在诉讼过程中，也怠于履行其举证义务，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鉴于双方对该账户均有控制权，双方对涉案款项的灭失均有责任，应由双方各半承担损失较为合理，故王筱慧应返还王秀中人民币163907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2018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王筱慧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9030号民事判决；二、由王筱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秀中人民币163907元并赔偿自2018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王秀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5元，由王秀中负担1652.5元，王筱慧16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王秀中负担3305元，王筱慧负担3305元。再审期间，王秀中向本院提交了4份照片复印件、另案答辩状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王筱慧在讼争款项被转走期间操作过案涉账户。王筱慧对照片复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答辩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王秀中提供的照片复印件因缺乏原件，王筱慧亦不予认可，不予采纳；另案答辩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微信聊天记录已在原审中提交部分内容，不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筱慧是否应返还王秀中案涉款项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本案应属返还财产纠纷，原一、二审认定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秀中主张王筱慧返还案涉款项，其应举证证明王筱慧占用案涉款项。案涉账户虽为王筱慧所有，但王筱慧曾告知王凤婷案涉账号及密码，王凤婷也曾在该账户上设置名为“Tangerine”的链接，与王凤婷丈夫王恒的银行账户建立直接转账关联，通过该链接转走王秀中于2017年5月8日汇入案涉账户的款项。因此，王秀中将款项汇入王筱慧的账户，并不当然视为王筱慧占有该款项。王秀中在2017年5月8日之前通过转账给王筱慧案涉账户的方式向王凤婷汇款，已事先征得当事人的同意，而于2017年5月8日委托其员工许炜隆通过蔡娣的中国银行账户向王筱慧的案涉账户汇款65000加元，并未经王筱慧同意，也未及时进行提取。故应视为案涉款项处于王筱慧和王凤婷共同控制之下。王秀中虽主张案涉款项由王筱慧占有，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筱慧通过修改密码、自行转出、消费使用等方式占用案涉款项。王筱慧虽辩称不曾占有案涉款项，但其作为案涉境外账户所有人，在王凤婷明确告知案涉款项已转入案涉账户，案涉账户无法按原密码登录使用以及案涉款项被转走时，本应积极寻求救济，却未履行相应义务。鉴于此，二审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判决王筱慧返还王秀中人民币163907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秀中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