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行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开心，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复议机关）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郑栅洁，代省长。 委托代理人金超。 委托代理人陈书宏。 朱晓金因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萧山区政府）、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不履行查处土地违法行为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的（2019）浙01行初66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2日，原告董开心向被告省政府办公厅寄送《请求浙江省人民政府行政裁决补偿争议申请书》，请求事项：行政裁决申请人所有的房屋的补偿争议。该信件由省政府办公厅于次日签收，并于2019年8月20日辗转交由省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处理。2019年8月21日，省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作出案涉《不予受理告知书》（浙征裁告〔2019〕7号）（以下简称7号告知书），并于2019年8月23日邮寄给原告，原告于次日签收。原告不服7号告知书，以省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8月24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申请人所作7号告知书；依法受理申请人提出的请求省政府行政裁决补偿争议申请并作出行政裁决。2019年8月29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认为该案应以省政府为被申请人，要求原告于2019年9月12日前予以补正。2019年8月30日，该补正通知书寄送给原告，原告于次日签收。2019年9月1日，原告提交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被告于2019年9月3日签收并于次日通知原告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并通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进行答复。2019年9月12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陈述了裁决申请处理经过，认为省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具有征地补偿标准争议的处理职责，案涉申请不属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受理范围。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同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0月25日，被告通知各方当事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2019年11月29日，被告作出案涉浙政复〔2019〕4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59号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决定确认本机关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机构以“浙江省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名义作出的7号告知书违法。2019年12月3日，被告向原告寄送459号复议决定，原告于次日签收。在行政复议审查期间，省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更正书》，将7号告知书落款“浙江省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章更正为“浙江省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裁决专用章”。该《更正书》附更正后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均加盖“浙江省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裁决专用章”，并于2019年11月26日邮寄给原告，原告于次日签收。原告不服7号告知书，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省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于2019年11月22日更正为“浙江省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裁决专用章”的7号告知书；被告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请求行政裁决补偿争议的申请。2019年12月25日，被告作出浙政复〔2019〕679号《行政复议告知书》，告知原告：你不服本机关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工作机构作出的7号告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机关已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459号复议决定并向你送达。行政复议期间，本机关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工作机构作出的《更正书》及更正后《不予受理告知书》系对原《不予受理告知书》存在的工作疏漏内容的更正，不属于新的独立的具体行政行为。你针对更正后《不予受理告知书》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要求予以撤销并受理你提出的行政裁决补偿争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因此，你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本机关不受理你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2月25日，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该《行政复议告知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浙江省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法（试行）》第六条规定：“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在组织实施征地方案时，应当在确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中告知被征收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除房屋外）、青苗的所有权人对征地补偿标准的异议有申请协调和裁决的权利。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期间，不影响征地方案的实施。”第七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的申请人是指被征收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除房屋外）、青苗的所有权人。对土地补偿费的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提出协调、裁决申请；对地上附着物（除房屋外）或青苗补偿费有争议的，由地上附着物或青苗所有权人提出协调、裁决申请。”第十一条规定：“裁决机关应当自收到裁决申请之日起10日内对申请人的申请事项进行审查，决定是否受理。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出具受理通知书；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理由。”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书面告知不予受理：（一）不按本办法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和程序提出协调、裁决申请的；（二）不符合本办法规定的申请人资格的；（三）已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协调达成一致意见，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申请裁决的；（四）申请人材料未提交或提交不全，经书面告知，在规定期限内未补正的；（五）逾期申请的；（六）裁决机关已作出裁决的；（七）其他不属于征地补偿标准争议的。”第二十一条规定：“因征收集体土地而对房屋实行拆迁的补偿、安置有争议的，不适用本办法。”根据上述规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董开心与当地相关部门之间存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争议，作为本案缘起的《请求浙江省人民政府行政裁决补偿争议申请书》，原告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阐述，原告“经审批同意在本村集体土地上建有房屋，……2013年，绍兴市博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拆迁房屋测绘图，……2015年1月，绍兴市镜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发布房屋征收公告，申请人所有的居住房屋位列其中（并被违法强制拆除）。……申请人未得到征收、拆迁补偿或赔偿，……（经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获知）涉案土地由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涉案房屋土地建设的‘金麟府’‘天际府’商品房楼盘销售备案平均售价分别为24200元/平方米和24700元/平方米。”由此可见，原告系因征收集体土地而对房屋实行拆迁的补偿安置有争议，围绕此类争议而提出的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申请，不属于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范围，不应予以受理。被告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7号告知书的行政程序。《浙江省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裁决机关应当自收到裁决申请之日起10日内对申请人的申请事项进行审查，决定是否受理。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出具受理通知书；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理由。”原告于2019年7月12日将其申请书寄送给了被告所属“办公厅”，被告办公厅于2019年7月13日签收原告申请书，材料流转至被告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机构时已是2019年8月20日，被告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机构旋即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案涉7号告知书，并于2019年8月23日寄送给原告，扣除因申请书流转所需时间，被告作出案涉7号告知书的期限尚属合理，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但7号告知书加盖“浙江省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章确属不当。在行政复议期间，被告行政复议机构查明事实如前，认为被申请复议的7号告知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落款使用“浙江省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章存在不当。鉴于被告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已经自行更正，撤销重作已无实际意义，遂决定确认该7号告知书违法，如此处理亦无不可。然而，被告在459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理由阐述中引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以及在决定主文中表述的“浙政发〔2007〕7号”，从相关法律规定内容及案涉459号复议决定书上下文来看，应分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和“浙征裁告〔2019〕7号”的笔误，该院予以指正。关于行政复议程序，被告于2019年9月3日签收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书》，次日通知原告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并通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进行答复，案经审理，且依法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后，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案涉459号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12月3日寄送给原告，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案涉7号告知书结论符合法律规定，但加盖公章存在不当，被告已经确认其违法。案涉459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当之处该院已予指正。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责令被告受理其协调裁决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开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董开心负担。 董开心上诉称：一、原审对证据认证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省政府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省政府证据11的合法性，包括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结论主文、法律名称抑或适用条款均是错误的，原审是渎职审查放任容纳错误明显的行政复议内容。退一步来说，如有此错误内容的459号复议决定，既不能印证相关复议行为及内容的法律效力，更直接关联复议审查的行为对象是错误。省政府按照信访并转交作出处理的证据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二、原判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三款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浙江省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法（试行）》错误。依据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以及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健全行政裁决制度加强行政裁决工作的意见》和《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健全行政裁决制度加强行政裁决工作的实施意见》（浙政办发[2019]61号）等规定，省政府行政裁决职责明确，依法有据。三、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系因征收集体土地而对房屋实行拆迁的补偿安置有争议，围绕此类争议而提出的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申请，不属于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范围，不应予以受理，属事实认定错误。行政复议决定审查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与更正的《不予受理告知书》虽印章更正，但内容相同，行政复议决定不是以“印章”问题而予以确认违法，“更正”的实质也是违法行为，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等规定。省政府不予受理相关行政争议有违法律法规规定。综上，原判对原行政行为及更正后的行政行为与行政复议机关的行政行为合法性、关联性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上诉人申请事项认定事实有错，对被上诉人行政裁决职责认定事实有错，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参照原合并审理的两案件的诉讼请求）；省政府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省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诉的7号告知书认为，上诉人董开心系对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镇××村房屋征收相关补偿问题有异议申请裁决，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争议依法不属于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的受理范围，据此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受理。而上诉人则认为其并非对补偿标准进行裁决，而是要求对房屋补偿问题进行裁决。故上诉人的裁决申请是否系针对房屋补偿标准是本案审查的重点。 上诉人于2019年7月12日向省政府提交的《请求浙江省人民政府行政裁决补偿争议申请书》载明：其请求事项为行政裁决申请人所有的房屋的补偿争议；从其载明的事实与理由看，上诉人认为其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街道（原梅山乡和灵芝镇）全心村的房屋未经批准征收被强制拆除后，未获得补偿或赔偿，故根据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7月4日向绍兴市人民政府提出协调解决其所有的房屋的补偿争议。因绍兴市人民政府7月5日签收后至今未果，协调不成，故提出行政裁决申请。从一审诉状载明：涉案土地由被告批复同意征收，原告地上房屋因未按照依法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方案进行补偿安置引发争议，在请求协调不成的情况下申请裁决……。上诉人在复议申请书中载明：申请人向省政府提出申请是因未按照依法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进行补偿、安置引发争议，经向绍兴市人民政府协调不成，请求由上一级政府裁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不是要求对房屋补偿标准进行裁决，而是要求对房屋补偿问题进行裁决。故结合上诉人在行政程序、复议程序及一审诉讼程序的表述看，上诉人的表述虽有些拗口，但请求还是明确的，其所有的房屋因被强制拆除后未获得补偿或赔偿，向绍兴市政府申请协调不成的情况下，向省政府申请裁决，即房屋补偿安置问题申请裁决。故省政府将上诉人裁决申请理解为系对房屋补偿标准申请裁决显属不当。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从上述规定看，房屋的补偿安置裁决，并非省政府的法定职责，而是县、市人民政府或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故上诉人就其房屋的补偿安置事项向省政府申请裁决，缺乏相关的法律依据。另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行初65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原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强制拆除上诉人坐落于灵芝街道全心村的房屋的行为违法。如上诉人认为其所有的房屋因征收未获得补偿安置，在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可通过行政赔偿的方式行使救济。综上，省政府对上诉人的裁决申请不予受理的结论正确，但理由不当。 省政府作出459号复议决定认为案涉7号告知书加盖“浙江省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章存在不当，鉴于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协调裁决办公室已经自行更正，撤销重作已无实际意义，省政府遂决定确认7号告知书违法，并无不当。但该复议决定在实体上支持被诉的7号告知书，如前所述，存在不当。关于行政复议程序，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3日签收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书》，次日通知上诉人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并通知承办部门浙江省自然资源厅进行答复，并依法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后，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案涉459号复议决定，同年12月3日邮寄送达给上诉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综上，因省政府错误理解上诉人向其提出裁决申请的请求，故省政府作出7号告知书存在不当。同理，459号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也存在不当。但鉴于省政府不具有上诉人申请裁决事项的法定职责，故省政府对上诉人提出的裁决的申请不予受理的结论正确，且上诉人对其房屋的补偿安置问题可直接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故再行撤销7号告知书及459号复议决定，责令其重作并无实际意义，对省政府及一审法院存在的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指正。上诉人要求撤销7号告知书和459号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董开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惟菁 审判员  沈 妙 审判员  王富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