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03民初292号 原告：克拉玛依天之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碧水花苑碧水园1栋B1-5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王立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博云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迎宾大道69号（永升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张文博。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克拉玛依天之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山公司）与被告新疆博云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被告博云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异议不成立，于2020年4月16日裁定驳回异议，被告博云公司上诉至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本案案情复杂、争议大，本院依法裁定转入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之山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立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被告博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马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之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预处理服务款10963440元（由2019年12月31日前应付的2596224元和2020年1月25日前应付的8367216元构成）；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675189元（按每天1‰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3．被告按每天1‰支付2020年3月25日至10963440元实际付清为止的违约金；4．判令被告承担保全费10000元、担保费15000元，以上合计12663629元。事实及理由：2019年7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预处理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利用自身资源优势，额外争取含油污泥原料土的备料、进料和预处理一条龙服务（包括自行投资建设筛分处理系统、自建晾晒场、自备各类机械、自行组织人员生产等），服务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服务地点在701博云时代项目现场，对于检测结果为合格的产品被告按日安排指定人员进行接收，双方人员对接收结果进行书面签字确认，并作为后期结算的工作量依据，合格产品按照260元/吨进行结算（不含税价），被告逾期支付违约金每日按当批次结算价款的3‰支付。2019年9月23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了《预处理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提供部分摊派高含油污泥原料土的进料一条龙服务（包括原料土进料时的运输及过磅等服务）、备料一条龙服务（包括原料土的挖掘、转运、摊晒、翻耙等），服务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服务地点为701博云时代项目现场天之山晾晒场，验收完成后被告方应当同时出具验收单作为合同附件，合同单价为进料一条龙服务10元/吨；备料一条龙服务35元/吨，合计45元/吨（含税价），被告逾期支付违约金每日按当月结算价款的3‰支付。根据双方自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8日的4份《天之山合格细料倒料统计确认单》及1份《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原告共为被告供应合格细料倒料36600吨（8100吨＋8220吨+17430吨+2850吨)）产生货款10086960元(包含6%的增值税)）高含油物料9240吨，产生货款440748元(包含6%的增值税)）以上共10527708元。被告分别于2019年8月28日支付900000元、2019年9月11日支付1194560元、2019年9月29日支付2403232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2408744元、2019年11月4日支付1000000元，共7906536元，尚欠原告2621172元。2019年11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预处理服务款支付承诺书》，承诺2019年12月31日前，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付清前期已交付预处理服务余款2596224.00元，2020年春节(1月25日)前，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付清后期其争取1500万元合同的预处理服务款，具体以双方实际最终计算结果为准。若博云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的，自前述到期之日起，博云公司按所欠款项每天1‰支付天之山公司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根据双方自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两份《天之山合格细料转移料统计确认单》，原告实际共为被告供应合格细料30360吨(13620吨+16740吨)）产生货款8367216元(包含6%的增值税)。截止目前，被告合计欠付原告服务款1096344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付清欠付的款项，被告一再推脱不予支付。被告应当按约定价款付清全部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第1项诉请金额包含6%的税款，具体构成：第一份合同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8日即前4份确认单，36600吨(8100吨+8220吨+17430吨+2850吨，总额9516000元、6%税款570960元，价税合计10086960元；第1份合同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即后2份确认单，30360吨(13620吨+16740吨)）总额7893600元、6%税款473616元，价税合计8367216元；第2份合同415800元、税款24948元，价税合计440748元。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分2部分计算，计算方式：1.2019年12月31日应付款项的违约金218083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共84天，2596224元×0.001×84天)）2.2020年1月25日前应付款项的违约金493666元(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3月25日共59天，8367216元×0.001×59天)。 被告博云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标的物均为含油污泥原料土，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确定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行业来源：石油开采，废物代码：071-001-08，危险废物：石油开采和炼制产生的油泥和油脚。天之山公司2019年7月22日注册成立，7月31日以争取额外资源为条件与被告订立《预处理服务合同》，至今都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其进行危险废物经营相关活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2份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价格条款也当然无效。第二，原告没有为污油泥预处理准备必要的设备，原告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合同约定价格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原告的实际工作量与其诉称的工作量不符。第三，污油泥原料土的处置必须经过招投标，因此合同中“利用自身关系资源优势，额外争取含油污泥原料土的备料、进料和预处理一条龙服务”的约定明显违反法律关于禁止串通投标的规定，系无效约定，原告实际也从未履行该约定。事实上，被告2017年即开始701项目的前期筹备工作，于2018年3月取得自治区环保厅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批复，2019年1月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年处置规模为24万吨，2019年4月入选新疆油田公司HW08类危废处置服务库并取得市场准入证，2019年5月20日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签订合同处置含油污泥。无论从原告成立时间、案涉合同签订时间顺序，还是从业务操作的因果关系，都不存在原告为被告额外争取项目的可能性，合同约定的260元/吨的高额费用缺乏合理的事实依据。第四，原告总工作量并非诉状所述。第1份合同约定交付的合格产品为含油率低于2%的筛分细料，含油率高于2%均为不合格产品。原告所诉金额中的440748元依据第2份合同计算，是处理成果为高含油物料的服务款项，而高含油物料为不合格产品，应无偿转运给被告，高含油物料的统计确认单仅是对运输车数、重量的统计，并非对价款的确认，原告主张高含油物料的处置款项440748元缺乏事实依据。第五，鉴于本案合同无效、价格条款无效及原告未提供全部约定服务的事实，相对于原告提供服务的成本而言，被告实际已超付。第六，合同价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承诺书中承诺付款期限的前提均是基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结算款到账为前提，但因原告诉讼财产保全行为导致被告的账户在2020年1月初即被冻结，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的应付款项无法到账，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明显无法成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第七，双方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预处理服务款支付承诺书》时合同并未履行完毕，明显不符合双方核算并确认工作量的常理及交易习惯。事实上，签订承诺书并非被告本意，而是原告以拒绝履行原料土拉运为条件，迫使被告在临近工期结束节点前签订。第八，因案涉合同无效，违约条款也无效，且被告亦未主动违约，故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按照《预处理服务款支付承诺书》约定的1‰计算违约金高达年利率36.5%，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另外，2019年，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患病，公司内部管理层发生重大人事调整，大股东代表张云保派潘世安、沈源峰管理公司事务，新的管理人员不遵守公司章程，管理混乱，经营管理偏离原来的经营决策，导致公司利益重大损失，潘世安私自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并要求张云保签字承诺付款。其后张云保因涉嫌刑事案件被羁押，潘世安离职，公司现有人员对承诺书不知情。已付货款由潘世安、沈源峰签字审批，现在经核实，原告所开发票与实际业务不符，应该开13%的税票，付款虽属实，但不合法。由于被告的原管理人员潘世安、沈源峰及其带领的生产、统计人员均已离职，现经核实，被告财务凭证中关于原告工作量的确认单依据不充分。被告认可原告所述已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即：被告分别于2019年8月28日支付900000元、2019年9月11日支付1194560元、2019年9月29日支付2403232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2408744元、2019年11月4日支付1000000元，合计支付7906536元。被告认可实际使用了原告交付的处理过的含油污泥，但对交付总量不确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两份《预处理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原告向被告返还超付的合同款，暂定4000000元，具体金额以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含油污泥预处理项目成本价格的评估值为基准进行计算。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两份预处理服务合同标的物含油污泥原料土属于危险废物，原告从成立至今都未取得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处置的经营许可，双方签订的两份预处理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包括合同价格条款，且双方签订第一份合同的价格明显违反《招标投标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事实上原告也从未为被告争取到额外项目。有鉴于此，被告认为，未经特许经营许可的无证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工作量计价，应当对原告处理的污油泥所产生的劳务费用、设备成本损耗成本等费用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以此作为被告应承担的合理费用的参考依据。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反诉，判如所请。 原告对反诉请求答辩称，法律规定的对环保资质的要求是对该企业中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的要求，不是对现场参与的每个人都有相应的资质要求。原告为被告提供的是带机械的简单劳务，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是在被告技术指导、管理制度下进行的劳务活动，现场施工过程中，原告也都是根据被告现场技术人员的指挥要求进行，安全例会也都是被告组织，在被告的工地进行的施工，劳动保护的设施等也都是被告提供的，是典型的提供劳务的活动。双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都是按照劳务合同进行的，被告对原告提供劳务是认可的，原告给被告开具的是劳务发票，被告也按照发票内容支付了部分款项，被告认可原告提供的是劳务。提供劳务者是不需要许可资质的，劳务活动不在行政审查的范围之内的，双方主体适格，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内容及价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第1份合同对提供劳务的内容和标准进行了约定。原告确实利用自身优势为被告争取到了项目，原告的优势是提供的劳务又快又好，被告找到原告之前，其自身每天只能完成300吨的量，而原告进来以后每天能达到1000多吨的量，这也是被告在2019年8月19日和9月29日又能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取得项目并签订了两份合同的重要原因。双方约定的价款是固定单价，实际上工作量的确认单也是价款的确认单，合同第6条第2款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工作量确认单既是对量的确认也是对价款的确认。即便合同无效，过错是被告，不是原告，案涉合同对价款的约定也是有效的，从立法的角度来看也是最大限度的尊重和保护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综上，原告提供的就是劳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被告之前的付款也都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等进行的支付，不存在对劳务费进行鉴定的基础和必要。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在庭审中将《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的价款更正为4158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双方争议的原告提交的两份《预处理服务合同》。 原告天之山公司作为乙方和被告博云公司作为甲方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预处理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服务项目：1.甲方委托乙方利用自身关系资源优势，额外争取含油污泥原料土的备料、进料和预处理一条龙服务(包括自行投资建设筛分处理系统、自建晾晒场、自备各类机械、自行组织人员生产等)）2.服务时间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服务地点701博云时代项目现场。”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质量要求：乙方向甲方交付的预处理服务合格产品为含油率低于2%的筛分细料（含油率高于2%的细料和粗料均为不合格产品）。”该合同第四条约定“验收交付：1.乙方根据甲方的生产情况，每6个小时组织取样检测一次。2.对于检测结果为合格产品的，甲方按日安排指定人员进行接收，具体接收过程为定期指定翻斗车装满过磅后，以该过磅标准每天转运至甲方还原土堆场进行后续处理，双方人员对接收结果进行书面签字确认，并作为后期结算的工作量依据。3.对于检测结果为不合格产品的，由乙方继续进行二次处理，再处理经检测合格后按照上述第2条进行接收；对于再处理仍然属于不合格的粗料和细料，乙方无偿转运给甲方，由甲方利用自身强大的筛分破碎系统和其他设备处理系统进行后续处理达标。”该合同第六条对结算方式约定“1.合同单价，预处理服务合格产品按照260元/吨进行结算(以上单价均为不含税价，乙方需向甲方开具指定项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预处理服务不合格产品免费转赠甲方进行后续处理。2.款项支付，根据服务进度每旬结算一次，最长不超过一个月。结算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应于收到乙方发票和确认工作量单5个工作日内完成进度款的支付。”该合同第七条对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交付的合格产品质量不符合独立第三方检测规定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整改并达标，对于整改仍不达标的，甲方有权在结算时扣减相应的处置量。2.甲方逾期付款的，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当批次结算价款的3‰支付。”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原告天之山公司作为乙方和被告博云公司作为甲方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预处理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提供部分摊派高含油污泥原料土的进料一条龙服务(包括原料土进料时的运输及过磅等服务)、备料一条龙服务(包括原料土的挖掘、转运、摊晒、翻耙等)）2.服务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3.服务地点为701博云时代项目现场天之山晾晒场。”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质量要求，参照甲方晾晒场的处理要求执行，具体以甲方相关人员现场要求为准。”该合同第五条约定“1.乙方向甲方交付进料和备料服务的同时，甲方应派人与乙方一同验收，以本合同第三条质量要求规定的内容为准，验收完成后甲方应当同时出具验收单；依据甲方向乙方出具的验收单确认为本合同附件。2.双方统计确认的工作量不超过业主方油田公司出具给甲方的工作量，超出部分免费赠送甲方使用。”该合同第六条约定“1.合同单价：进料一条龙服务10元/吨(包括原料土进料时的运输及过磅等服务)）备料一条龙服务35元/吨(包括原料土的挖掘、转运、摊晒、翻耙等服务)）合计45元/吨；以上单价均为含税价，乙方需向甲方开具相应项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款项支付，根据服务进度每月结算一次，最长不超过甲方向业主方油田公司的结算周期。结算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应于收到乙方发票和确认工作量单5个工作日内完成进度款的支付。”该合同第七条约定“1.乙方逾期24小时交付备料后原料土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当月结算价款的3‰支付。2.甲方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当月结算价款的3‰支付。”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被告质证认为，不认可上述2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认为原告不具备危险废物经营资质，合同无效，同时认为该2份合同是其前任管理人员所签，约定的价款不合理，应当以成本价进行结算。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2份合同来源合法，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与本案待证事实有直接关联，均加盖有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称该合同系在其公司内部人事变动的情况下签订，违背公司原有决策，据此否认合同内容系公司真实意思，但被告所述事项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公章的外部法律效力，被告作为商事主体，具有充分理性，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无证据证实案涉合同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情形，合同内容应认定为被告的真实意思。被告所述合同效力问题，与合同作为证据的属性问题分属不同的法律问题。本院对上述2份合同作为证据的基本属性即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予以认定。 2.关于双方争议的原告提交的博云公司2019年11月5日出具的《预处理服务款支付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博云公司与天之山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预处理服务合同》（合同编号BYGC2019-006）。2019年11月4日双方代表达成共识，现就支付合同款承诺如下：1.2019年12月31日前，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付清前期已交付预处理服务余款2596224元。2.2020年春节（1月25日前，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付清后期其争取1500万元合同（合同编号BYGC2019-009，合同名为“701油库东侧废液池含油污泥处置”）的预处理服务款，具体以双方实际最终计量结果为准。备注：以上承诺付款期限均基于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分别有二厂结算款到账的前提下，若当月无结算款到账，对应付款承诺期限顺延到相应月份。若博云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的，自前述到期之日起，博云公司按所欠款项每天1‰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潘世安在该承诺书落款“法人授权代表签字”位置签字，张云保在该承诺书右下角签字并书写“同意”。 被告质证认为，不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签订的1500万元的合同系被告通过招投标而来，并非由原告争取获得。该份承诺书出具时间2019年11月5日，原告诉称2019年11月15日结束服务，原告提交的确认单中2019年11月5日的工作量为0，承诺书由被告单方做出的，承诺行为明显违反日常交易法则。且承诺付款的条件是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结算款到账，而原告的保全行为导致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至今未向被告付款，付款条件不成就。承诺书的签字人是被告原管理人员潘世安、张云保，该二人已经离职，现任管理人员不知情，无法核实承诺书所载款项对应的时间段。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承诺书来源合法，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与本案待证事实有直接关联，加盖有被告公司公章，应认定为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以现任管理人员对该承诺书不知情为由予以否认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所述1500万元合同与原告无关、付款条件不成就等问题与承诺书作为证据的属性问题分属不同的法律问题。本院对该承诺书作为证据的基本属性即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予以认定。 3.关于双方争议的第1份合同的实际交付吨数和原告提交的6份《天之山合格细料倒料统计确认单》。该6份确认单所载时间段和吨数分别为：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24日8100吨，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9月3日8220吨，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9月18日17430吨，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8日2850吨，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30日13620吨，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16740吨。第1份确认单是复印件，复印件上加盖了被告的公章；第2份确认单是复印件；第3份确认单是复印件，复印件上加盖了被告的公章；第4份确认单是复印件，该复印件上加盖了被告的公章；第5份确认单是原件；第6份确认单是原件。原告解释称上述复印件的原件由被告支付部分或全部款项后收回，原件在被告处。第2份确认单手写部分载明“8220×260×1.06%=2265432注：本次少开单（合格细料）500吨，计260×1.06×500=137800元实际开票2265432+137800=2403232元”。第3份确认单手写部分载明“应付17430×260×1.06=4803708元。23张104728×23=2408744，3张104728×2+300404=2394964，4803708”。 被告质证认为，潘世安、沈源峰及其管理的生产人员、统计人员均已离职，被告财务凭证中关于原告工作量的确认单依据不充分，缺乏现场处理工作的工作记录、交接班记录、还原土交接记录等证据，且原告提交的该组确认单上赵君儒、胡章君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不认可该组确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对法庭询问“原告提交的复印件对应的原件是否在被告处”未做答复。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6份确认单中的复印件，原告对原件情况所做的解释符合常理，被告对原件是否在其处未做答复，根据证据规则，本院对原告的解释予以采信。该组确认单均有被告公章，能够认定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上的工作人员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不影响公章的法律效力。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据此认定，6份确认单所载吨数即为原告实际交付的第1份合同的吨数。 4.关于双方争议的第2份合同的实际交付吨数和原告提交的《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确认单所载时间段和吨数为2019年10月19日前390吨，2019年10月19日、20日2010吨，2019年10月21日1170吨，2019年10月22日720吨，2019年10月23日810吨，2019年10月24日930吨，2019年10月29日3210吨，合计9240吨。该确认单是复印件，复印件上加盖了被告的公章。 被告质证认为，不认可该确认单内容的真实性，被告从未接到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摊派的高含油物料处理任务，确认单的文字内容无法反映9240吨是原告履行合同义务所确定的可以作为计价依据的数量，且与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的9240吨440748元数额不一致。该份确认单所载物料为第1份合同确定的不合格料，属于应当免费交付给被告的物料。 本院经审查认为，《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加盖有被告公章，应认定为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来源均符合法律规定，其内容为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的倒车次数和吨数，第2份合同约定的预处理料为未筛分料，可确定该份确认单对应的是第2份合同标的物。故本院对该确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据此认定，该份确认单所载吨数即为原告实际交付的第2份合同的吨数。 5.关于被告提交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市场准入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油污泥处置合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态环境厅公示信息》《克拉玛依市人民政府公示信息》《含油污泥热洗处理设备系统销售合同》及付款凭证、《含有污泥热解脱附处理设备系统销售合同》及付款凭证、《自治区环保厅对博云时代公司涉案701项目的环评批复》《中国石油招标投标网公示信息2019年4月》、现场照片。 原告对该组证据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以下事实：原告天之山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2日，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告博云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4日，2018年1月购置含油污泥热洗处理设备系统、热解脱附处理设备系统等用于处置含油污泥的设备。2019年1月，被告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该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载明“危险废物经营类别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危险废物经营代码071-001-08，经营规模为240000吨/年，经营方式收集、贮存、处置，经营范围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XXX泵站废液池东侧，许可证有效期限2019年1月11日至2024年1月10日（其中，在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XXX泵站废液池东侧连续运行不超过2年）”。2019年4月3日，被告取得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市场准入证，该市场准入证载明“准入范围危废处置（仅限新疆油田分公司，2018年至2019年新疆油田分公司HW08类危废处置服务集中入围补充入围）”。2019年5月20日，被告作为乙方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作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701油库东侧废液池含油污泥处置，工程内容约定为“主要工作量包括对二油库废液池中的15万吨含油污泥进行处置及处置污泥过程中产生的还原土的拉运。工作量最终以签字核定的为准。”合同总价款约定为“暂定6500万元（不含税）”，合同单价约定为“含油污泥含水率大于80%处理价格为380元/吨，含油污泥含水率小于80%处理价格为409元/吨，本合同价款不包括税金，税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必须提供增值税发票。”2019年8月19日，被告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吨数约定为“暂定6万吨”，价款约定为“暂定3000万元”，其他内容与2019年5月20日的合同基本一致。2019年9月29日，被告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签订《含油污泥处置合同》，吨数约定为“暂定3万吨”，总价款约定为“暂定1500万元”，其他内容与2019年5月20日的合同基本一致，该合同履行期限自签订生效之日至2020年6月30日。 6.被告提交的《关于新疆博云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架构的设立建议及董事、高级管理人员选派的通知》《关于调整部分人员工作分工的通知》《董事会决议》《董事签到表》及议案《关于董事长向董事、总裁向副总裁授权的议案》，拟证明：1.博云公司对701项目管理权存在内部争议，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文博的意见未被采纳；2.案涉合同及付款承诺书的签订及履行并非博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案涉合同的签订、付款承诺书的出具及款项支付，均在张文博收回公司控制权前实施。 原告对该组证据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合同及承诺书上签字的人张云保、潘世安是被告履行案涉事务管理职责的管理人员，但被告对案涉事务管理人员的委任、调整与被告外部债权债务关系分属不同的范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7.被告提交的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CT诊断报告书、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证明书，拟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文博的身体状况是被告内部管理人员变更的主要原因，因张文博突发急病，被告控股股东浙江奇彩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了张云保、潘世安管理被告公司701项目，直接影响到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 原告对该组证据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健康状况虽然会对工作产生影响，但与被告外部的债权债务关系分属不同的范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8.关于被告提交的博云公司与克拉玛依黑晶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晶公司）签订的《备料、进出料及预处理服务合同》、黑晶公司2019年9月9日开具的发票3张，载明：该合同服务项目为原料土堆场/堆池的备料一条龙服务（包括挖掘机、推土机、铲车、翻斗车等各类机械服务的提供，料堆/料池中原料土的挖掘、转运、摊晒、翻耙、攒堆、进料时机械上料服务等），进料一条龙服务（包括原料土进料时的运输及过磅等服务），生产现场预处理服务（包括阿驽机首次原料土打料及后续打料多次打料、进料区域料堆整理、现场各车间的24小时生产上料等），出料一条龙服务（包括处理后还原土的转运、混拌、堆放、还原土料堆整理、还原土拉运上料、运输及过磅，还原土填埋现场的机械整修服务等），服务时间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服务地点701博云时代项目现场；备料一条龙服务35元/吨，进料一条龙服务10元/吨，生产现场预处理服务40元/吨，还原土出料一条龙服务为50元/吨，合计为135元/吨，以上价格均为含税价，乙方向甲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本案合同与黑晶公司的预处理服务合同标的物、处理流程均相同，但少了出料一条龙服务，案涉合同价格260元/吨是黑晶公司合同价格的近2倍，明显严重违背商业规则，如果法院不准许被告的成本价鉴定申请，请求参照被告与黑晶公司的合同价格，作为合同无效的折价或补偿费用。 原告对该组证据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但该合同与本案合同签订主体不同，意思表示不同，所涉事项不同，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9.关于被告提交的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2020年6月30日《往来款项确认函》，载明欠付博云公司款项10996903.15元。拟证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尚有10996903.15元未向被告支付，结合克拉玛依区法院执行通知书，被告自2020年1月以来未收到该公司款项，假若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则该承诺书中所承诺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该证据虽可证实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欠付被告款项，但被告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签订有多份合同，不能认定《往来款项确认函》所载款项与原、被告之间款项的关联性，被告财产被保全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是否向被告付款属于不同的事项，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是被告的真实意思；2.案涉合同有效还是无效；3.如果合同无效，被告应当按合同价、成本价还是参照被告与黑晶公司合同价向原告付款；4.第1份合同的实际交付吨数；5.第2份合同的实际交付吨数；6.《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应当作为不合格料免费赠送还是应当支付对价；7.被告欠付还是超付；8.承诺书所载付款条件是否成就；9.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10.原告提供的服务是简单劳务还是需要危险废物经营资质的经营项目。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在事实和证据认定部分已对此作了分析评判。合同和承诺书均加盖被告公章，被告的内部文件和当庭陈述亦表明合同和承诺书的签字人、盖章人潘世安、张云保均为被告授权管理案涉项目的人员，有权代表被告处理与案涉项目有关的事务，故合同和承诺书的内容应当认定为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对案涉事务管理人员的委任、调整和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体状况，均不属于否定、撤销或变更外部债权债务的法律事由，对其外部合同的签订、履行等事实均不能产生法律意义上的影响，被告以此为由认为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不是真实意思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2争议焦点10均涉及合同效力问题。案涉2份合同标的物为含油污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七条、《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应当按照法定程序申请领取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禁止无经营许可证或不按照经营许可证规定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案涉含油污泥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确定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行业来源石油开采，废物代码071-001-08，危险废物种类为石油开采和炼制产生的油泥和油脚。原、被告第1份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为对含油污泥进行进料、备料、预处理，含运输、过磅、转运、摊晒、翻耙、筛分，第2份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为对含油污泥进行进料、备料，均属于危险废物处置行为，应当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原告认为其从事的是简单劳务无需经营资质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告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告将其承揽的处置含油污泥工作中的预处理工作交由原告实施，双方签订的合同显然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请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以其从事的是简单劳务为由主张合同有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3系本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过错分担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合同无效，自然进入合同清理的程序。本案合同履行内容是原告为被告预处理含油污泥，且被告已经实际使用了预处理后的标的物，原告方的劳务、材料、设备等生产资料物化在预处理的过程中，与预处理交付的材料无法分离，鉴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在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只能折价补偿。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该条款表明，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具有相对独立性，不因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而失去其效力。原、被告合同对单价的约定和按实际工作量核算价款的约定均为结算条款，承诺书作为合同的补充条款，其中的欠款金额、付款时间、付款条件，均属于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无效，不影响上述结算条款的效力。从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角度，被告已经全部接收并实际使用了原告交付的预处理服务结果，且已经按合同约定的价款和计价方式支付了部分款项。从平衡双方利益关系的角度，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双方在协商谈判过程中进行利益博弈的结果，符合双方的实际利益，参照原、被告的合同价对原告的预处理服务折价补偿更符合公平原则。被告认为应当按成本价或其与黑晶公司的合同价处理本案，本院认为，鉴于被告已经全部接收了原告预处理服务结果，如果按照成本价补偿，必然导致双方利益显著失衡，处理结果显失公平，故本院对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评估原告预处理服务成本的申请未予准许；如果参照被告与黑晶公司的合同价补偿，两份合同主体不同、意思表示不同、双方协商情况不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被告提出按成本价或被告与黑晶公司的合同价处理本案折价补偿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4和争议焦点5即2份合同的实际交付吨数，本院在事实和证据认定部分已经作了分析评判，不再赘述。 关于争议焦点6即《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是作为不合格料免费赠送还是应当支付对价。原告认为《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应当按第2份合同约定单价计算价款，被告认为该份确认单属不合格物料应当按第1份合同约定免费赠送。经审查，第2份合同所涉标的物为未筛分料，结合该合同所载“乙方向甲方交付进料和备料服务的同时，甲方应派人与乙方一同验收，以本合同第三条质量要求规定的内容为准，验收完成后甲方应当同时出具验收单；依据甲方向乙方出具的验收单确认为本合同附件”及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质量要求，参照甲方晾晒场的处理要求执行，具体以甲方相关人员现场要求为准。”《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是双方对第2份合同所涉标的物进行交付的确认单据，不应当按第1份合同免费赠送。第2份合同虽无效，但被告已经全部接收了原告的预处理服务结果，应当参照合同价款支付相应对价。被告认为应当按第1份合同免费赠送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7即被告欠付还是超付的问题。承诺书系双方2019年11月5日结算的结果，承前所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以承诺书的形式书面确认欠款事实及还款期限，应当予以认定。承诺书第1项“2019年12月31日前，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付清前期已交付预处理服务余款2596224元”，原告述称该2596224元“是第1份合同前4份确认单含税价款10086960元加第2份合同确认单价款415800元减去已付款7906536元的结果”，被告称其现任管理人员不知情，不认可承诺书所载内容。但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且其现任管理人员是否知情仅涉及被告自身管理问题，被告据此否认承诺书的真实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第2份、第3份确认单所载手写部分计算公式“吨数×260×1.06”与原告所述含税6%计算方式相互印证，第2份合同第六条所载“合计45元/吨；以上单价均为含税价”乘以《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吨数，减去已付款，得出的计算结果与承诺书第1项一致，故本院对原告所述计算方法予以认定，确认第1份合同结算价款含6%的税款，同时认定承诺书第1项所载余款2596224元的计算方式为：第1份合同前4份确认单含税价款10086960元[（8100吨+8220吨+17430吨+2850吨）×260元/吨×1.06]，加第2份合同确认单价款415800元[9240吨×45元/吨（含税）]，减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7906536元。承诺书第2项“2020年春节（1月25日前，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付清后期其争取1500万元合同（合同编号BYGC2019-009，合同名为“701油库东侧废液池含油污泥处置”）的预处理服务款，具体以双方实际最终计量结果为准”，承前所述，原告最终实际交付的预处理料为6份合格细料确认单和1份高含油料确认单所载吨数，故第5份、第6份确认单即为承诺书第2项对应的应付价款，按照双方之前交易习惯所采用的计算方法，金额计算为8367216元[(13620吨+16740吨)×260元/吨×1.06]。以上本院认定的欠款金额合计1096344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096344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要求返还超付款项的反诉请求，根据本院在争议焦点3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部分作出的分析评判意见，案涉合同无效，应当参照原、被告的合同价对原告的预处理服务折价补偿，被告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按成本价核算，据此认为超付，要求返还4000000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8即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承诺书是案涉合同的附件，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认定所依据的法理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所依据的法理一致，即承诺书中的欠款金额、付款时间、付款条件作为案涉合同结算条款的效力不受合同无效的影响，故双方应当遵守。承诺书约定款项分2次支付分别为2019年12月31日前、2020年1月25日前，同时以备注形式约定“以上承诺付款期限均基于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分别有二厂结算款到账的前提下，若当月无结算款到账，对应付款承诺期限顺延到相应月份。”被告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对其主张的该事项负有证明责任。被告提交的《往来款项确认函》虽可证实其尚有部分款项未到账，但不能证实该函所载欠款即是本案的应付账款。被告以财产被保全为由认为其因客观原因无法收取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账款，经审查该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付款条件不成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付款条件成就，被告应当按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 关于争议焦点9即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根据承诺书所载付款时间，第1份合同前4份确认单和第2份合同确认单对应的余款2596224元应当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第1份合同第5份、第6份确认单对应的款项8367216元应当于2020年1月25日前付清。被告自2019年11月5日至今未付款，原告以合同有效为由主张违约金，但本案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以合同有效为适用前提，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因违约金条款既不属于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也不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其法律效力仍然应当遵从整个合同的效力即无效。同理，承诺书作为案涉合同的补充，其中的结算条款虽然可以作为解决争议的方法而独立适用，但其中的“按每天1‰支付违约金”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故本院对原告主张适用违约金条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应当付款而不付款，原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告对该损失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从付款期间届满次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根据被告承诺付款的时间金额分段计算：2596224元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24795.72元（2596224元×4.15%÷365天×84天），8367216元从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3月25日，56129.12元（8367216元×4.15%÷365天×59天），合计80924.84元。2020年3月26日起至预处理服务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预处理服务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费10000元、担保费15000元，保全费已经实际发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由双方按2:8分担，即原告和被告分别承担2000元、8000元。原告选择的担保方式并非财产保全的唯一担保方式，其主张的担保费15000元并非申请财产保全所必须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七条、《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克拉玛依天之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博云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预处理服务合同》、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预处理服务合同》无效； 二、被告新疆博云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克拉玛依天之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预处理服务款10963440元、支付保全费8000元、支付截止至2020年3月25日的利息80924.84元，2020年3月26日起至预处理服务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预处理服务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原告克拉玛依天之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新疆博云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7781.77元，由原告克拉玛依天之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711.77元，被告新疆博云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被告新疆博云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晓霁 人民陪审员  孙晶晶 人民陪审员  吴尚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