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22民初1587号 原告：曹仕民，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 原告：余大妹（曹仕民之妻），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林（一般代理），湖南龚云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198910174975。 被告：胡纬凡，男，2006年3月5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学生。 被告：胡绵红（胡纬凡的父亲），男，1970年4月4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 被告：覃冬香（胡纬凡的母亲），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 被告：李**，男，2006年1月2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学生。 被告：李士献（李**的父亲），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 被告：周夭妹（李**的母亲），女，1975年11月14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 被告：张文博，男，200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邓州市人，学生。 被告：张健池（张文博的父亲），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邓州市人，居民。 被告：曹爱菊（张文博的母亲），女，1983年10月16日出生，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糜海平（一般代理），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199280177726。 被告：张麟，男，2007年4月15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学生。 被告：张良丰（张麟的父亲），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 被告：瞿燕（张麟的母亲），女，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球（一般代理），沅陵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1813141100064。 原告曹仕民、余大妹与被告胡纬凡、胡绵红、覃冬香、李**、李士献、周夭妹、张文博、张健池、曹爱菊、张麟、张良丰、瞿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仕民、余大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林，被告胡绵红、李士献、张健池，被告张文博、张健池、曹爱菊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糜海平，被告张麟、张良丰、瞿燕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纬凡、覃冬香、李**、周夭妹、张文博、曹爱菊、张麟、张良丰、瞿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仕民、余大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纬凡等十二被告赔偿二原告之子曹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2833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纬凡等十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16日14时许，沅陵县第三中学初一（五）班的学生胡纬凡、李**、张文博、张麟四被告邀约二原告的儿子曹棚到沅陵四中门外的河边码头河里游泳。被害人曹棚不会游泳，坐在河边码头上洗脚。被告胡纬凡对曹棚说：“我教你一招。”并做仰泳的示范动作。曹棚按照胡纬凡教的动作，背对河面，一头插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溺水而亡。二原告认为儿子曹棚的溺水身亡与被告胡纬凡、李**、张文博、张麟四被告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同时四被告的父母作为监护人没有承担监护职责，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胡绵红辩称：首先，对二原告儿子曹棚的死亡感到同情和惋惜；其次，该起溺水事故系意外事件，请求法院公平裁判。 被告李士献辩称：该起事故与我儿子，即本案被告李**没有因果关系，被告李**无责任。 被告张文博、张健池、曹爱菊辩称：一是被告张文博对二原告儿子曹棚的溺水身亡无过错、无责任；二是二原告存在重大过错，二原告作为曹棚的监护人没有履行到法定的监护职责；三是二原告对被告张文博、张健池、曹爱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张麟、张良丰、瞿燕辩称：曹棚的死亡与被告张麟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张麟不存在过错，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出示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二原告出示的二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十二被告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的基本身份信息；二原告出示的沅陵县公安局死亡证明原件及沅陵县窝棚溪村村委会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二原告之子曹棚于2020年7月16日溺水死亡的事实；二原告出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一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二原告及被告张麟、张良丰、瞿燕共同出示的《和解协议》原件一份，拟证明二原告与各被告达成了和解协议，各被告共计补偿了二原告50000元；被告李士献、李**、周夭妹出示的U盘及李**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当时被告李**没有下河游泳；被告张健池、张文博出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张健池、张文博是河南户籍；被告张麟、张良丰、瞿燕出示的U盘一份，拟证明当时被告张麟没有下河游泳），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在卷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均予以采信。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 二原告出示的沅陵县公安局水上派出所对被告胡纬凡、张文博、张麟、李**的询问笔录各一份，与被告张文博、张健池、曹爱菊出示的沅陵县公安局水上派出所的有关证据是一致的。各方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目的不一致。二原告认为是被告李**首先提出去他家玩耍，被告张麟提出去凤凰广场玩，被告张文博邀约下河洗澡并首先下河，被告胡纬凡叫曹棚脱衣服下河洗澡，并对他说“我教你一招”。因此，被告胡纬凡、李**、张文博、张麟对曹棚的溺亡均存在过错。被告张文博、张健池、曹爱菊认为被告张文博虽然是首先下河洗澡，但是他下河前劝告过其他人“我一个人下河，你们别下河。”因此，被告张文博在该起溺水事故中无责任。其他被告也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二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四份询问笔录所陈述的内容基本上是一致的，陈述了以下案件事实：①曹棚与胡纬凡、李**、张文博、张麟系同班同学；②2020年7月16日，四人受李**的邀请，先在李**家里玩耍；③下午14时许，张麟提出到外面去玩，到凤凰广场后又提出去四中去玩。到四中门口后，张文博首先下河洗澡，并叫其他人别下河，胡纬凡后下河，张麟、李**在岸上，曹棚脱了衣服裤子在岸边泡脚；④胡纬凡对曹棚说“我教你一招”，并做出仰泳的动作游去。曹棚见状也背对河面插进水里，溺水而亡；⑤几个人在岸边找来三四个大人过来营救，但已经找不到曹棚的人影了。随后各自打电话通知家长并报了警。综上，该组证据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曹棚与胡纬凡、张文博、张麟、李**在沅陵县第三中学读书，都是七（5）班的学生。2020年7月16日，受李**的邀请，曹棚与胡纬凡、张文博、张麟在李**家里玩耍。下午14时许，张麟提出到外面去玩，到凤凰广场后又提出去四中去玩，随后五人来到四中大门口的外面。张文博首先来到四中门口外面的河里洗澡，并叫其他人不要下河。接着，胡纬凡也下河了，张麟、李**在岸上，曹棚脱了衣服裤子在河边洗脚。胡纬凡对曹棚说“我教你一招”，并作出仰泳的动作向河里游去。曹棚便背对河面，跳进河里，随后往下沉，不幸溺亡。待他们喊人过来营救时，已经见不到曹棚的人影。便报警并通知各自的家长。 沅陵县公安局水上派出所当天下午对胡纬凡、张文博、张麟、李**四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 2020年7月20日，二原告与被告胡纬凡、张文博、张麟、李**的监护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即被告胡绵红、李士献、张健池、张良丰四位法定监护人共同一次性补偿二原告五万元。二原告保留诉讼的权利，如果法院判决被告胡纬凡、李**、张文博、张麟对曹棚的溺水死亡应当承担责任，则各监护人按法院判决的金额减去已经补偿的五万元再进行补偿；如果法院判决被告胡纬凡、李**、张文博、张麟不承担责任或判决的赔偿金额小于已补偿的五万元，则各监护人对已经补偿给二原告的五万元不予要回。随后，各被告按照和解协议向二原告补偿了五万元，其中被告胡绵红出了20000元，其他被告各出10000元。 现二原告认为被告胡纬凡、张文博、张麟、李**对曹棚的死亡应承担40%的损害赔偿责任，其监护人补偿的五万元不足以赔偿损失，遂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二原告与儿子曹棚的户籍地是湖南省沅陵县明溪口镇窝棚溪村曹家组。从2013年起，原告一家便居住在沅陵县沅陵镇城南23号小区金水路西侧汇鑫嘉苑7栋2单元203室。湖南省人民政府2020年3月17日发布了《湖南省2019年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563元。二原告在沅陵城镇居住多年，其损失如下：丧葬费是38781.5元（77563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以上共计835621.5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创造良好、和睦的家庭环境，依法履行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和抚养义务。”本案中，曹棚已年满14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原告作为曹棚的法定监护人，应该加强对子女的监管和照看。二原告疏于对曹棚的监护，缺乏对其进行有效保护，是造成曹棚溺亡的主要原因，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曹棚与被告胡纬凡、张文博、张麟、李**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相互之间并没有法定的照看和保护义务。况且被告张文博第一个下河洗澡时已经规劝过其他人不要下河洗澡。在发现曹棚溺水后，被告胡纬凡、张文博、张麟、李**在自行无法救助的情况下，呼喊求助寻找大人施救，并报警，联系家长，他们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救助事宜。曹棚在跳下河之时，被告胡纬凡对他说“我教你一招”，并仰泳而去，曹棚便贸然跳进河里导致溺亡。被告胡纬凡的这一言行对曹棚而言，有一定的心理暗示和引导作用，故被告胡纬凡对曹棚的溺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曹棚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自己不会游泳，下河洗澡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应该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故曹棚自身也存在主要过错。 综上，被告张文博、张麟、李**对曹棚的溺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张文博、张麟、李**及他们的法定监护人，即被告张健池、曹爱菊、张良丰、瞿燕、李士献、周夭妹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胡纬凡对曹棚的溺亡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其承担10%的损害赔偿责任，即被告胡纬凡应承担二原告的经济损失为83562.15元（总经济损失835621.5元×10%）。因被告胡纬凡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即胡绵红、覃冬香承担侵权责任。 二原告与各被告达成的和解协议明确约定了各被告向二原告补偿的五万元在法院判决其不予承担责任时不予退回，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可。但和解协议同时约定了法院判决应该承担责任的，按法院判决的金额减去已经补偿的金额再进行补偿。被告胡绵红、覃冬香已经补偿了二原告20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减去，故被告胡纬凡、胡绵红、覃冬香还需赔偿二原告63562.15元（应承担的经济损失83562.15元减去已补偿的2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胡纬凡、胡绵红、覃冬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曹仕民、余大妹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63562.15元。 二、驳回原告曹仕民、余大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51元，由原告曹仕民、余大妹负担5115.38元，被告胡纬凡、胡绵红、覃冬香负担435.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瞿 哲 审 判 员  周恒新 人民陪审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周 腾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 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创造良好、和睦的家庭环境，依法履行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和抚养义务。 禁止对未成年人实施家庭暴力，禁止虐待、遗弃未成年人，禁止溺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不得歧视女性未成年人或者有残疾的未成年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