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忠义，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能志，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 法定代表人：孙成权，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益，庐江县汤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邓忠义因与被上诉人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墩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忠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邓忠义支付双墩村委会2018年农村土地承包费25072元，水费5910.4元，不承担违约金18571.82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双墩村委会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简单的认定邓忠义违约属于明显错误。1.邓忠义回家乡承包农田，是在响应国家政策号召的情况下承包的涉案农田，所承包的农田范围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亩数差距很大，因大部分农田多年荒废，根本无法种植，邓忠义与双墩村委会每年年末要对实际种植的田亩数进行现场丈量核减。2015年实际承包的亩数为1121.91亩。因部分农户自行种植以及部分农田无法种植的原因，截止到2018年年底，经双方现场确认并以村会议纪要的形式予以记录，当年实际种植的田亩数为591.04亩。因此2018年的承包租金每亩550元，总租金应当为325072元。邓忠义已经支付了30000元，欠付金额为25072元。加上当年实际种植的田亩数所产生的水费为5910.4元。一审法院以2017年核算的实际种植面积614.65亩来认定2018年邓忠义实际种植的面积所产生的承包租金明显不当。 2.邓忠义作为承包农田的经营者，在承包初期，因承包的农田多数处于长期未种植状态，邓忠义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机械使用费用对农田进行翻整，便于长期种植。邓忠义与双墩村委会签订的是10年的长期承包合同。但2019年初，双墩村委会认为每亩的承包费用应当溢价，双方就议定价格未能谈妥。2019年4月底，双墩村委会以村委会会议纪要的形式单方要求邓忠义退出承租。并自2019年5月份就与其他个人签订了新的承包协议，严重影响了邓忠义的合法权益，明显违约。 3.因近些年，农民的生活以及收入水平明显提高，基本农田长期处于未种植荒废状态。国家鼓励个体经营者承包农田是为了国家农田的基本现状，也是为了提高种植的效率，以保障国家的粮食储备需求。但对于承包户来说并不能盈利，同时考虑到焚烧秸秆造成环境污染。鉴于此，国家于2015年以及2018年均发文对种植户进行资金补助。2015年庐江县人民政府发文对种植户秸秆综合利用离还田进行补贴资金。2018年庐江县财政局以及农委发文对种植户进行稻谷种植者进行补助，补贴专项资金为5281万元，80%用于稻谷生产者补贴。上述补贴资金由双墩村委会申请，按时发放给邓忠义，但双墩村委会仅按照60元一亩全额支付了2017年的秸秆综合利用离还田补贴资金。2015年、2016年以及2018年，双墩村委会仅支付了30元每亩的补贴。按照规定，邓忠义一年种植水稻一季，小麦一季，秸秆综合利用离还田补贴资金应当为每亩60元的补贴。2018年国家对稻谷种植者进行了补贴，但该笔资金双墩村委会也没有支付给邓忠义。由于双墩村委会长期克扣、占用该笔补贴，邓忠义曾多次向乡镇以及农委反映该情况，双墩村委会均不予处理，严重侵犯了邓忠义的合法权益。2018年邓忠义实际种植面积为591.04亩，应当支付的承包费用为325072元，邓忠义已经支付了300000元，尚欠25072元，但双墩村委会长期占用邓忠义秸秆综合利用离还田补贴资金以及稻谷种植者补贴共计102063元。鉴于此，邓忠义未支付承包费用尾款并不构成违约，而是履行不安抗辩权的一种表现。一审中邓忠义多次主张上诉专项资金费用双墩村委会未与邓忠义结算，扣除应支付的承包费、水费，双墩村委会还应支付邓忠义剩余的补贴资金，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未能就合同双方的义务进行审查，简单地认为邓忠义未足额支付租金即为违约明显错误。 双墩村委会辩称，关于承包面积的确定。只有合同约定或邓忠义与双墩村委会共同签字认可的面积才能作为计算承包面积的依据。一审中双墩村委会提交了2017年土地流转协议，邓忠义确认承包面积为614.65亩，与《庐江县汤池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已形成证据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承包面积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双墩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邓忠义签订的《庐江县汤池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2.判令邓忠义给付双墩村委会土地租赁费38057.5元、水费6146.5元、违约金67611.5元、房租6000元，合计11781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双墩村委会、邓忠义签订一份《庐江县汤池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合同载明双墩村委会受原承包方委托将辖区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出租的形式流转给邓忠义用于建设现代化农业综合基地。合同约定：双墩村委会以出租形式将坐落双墩村总面积2678亩（以实际丈量为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邓忠义从事农业生产，流转期限为10年（2014年5月13日至2024年5月12日）；流转费用以实物计价，现金兑付，第一年每亩700元，第二年始按每年每亩500斤中籼稻谷折算成人民币支付，中籼稻谷价格以国家公布的当年最低保护价测算；付款时间邓忠义第一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用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付清，以后每年3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流转费用，逾期20日邓忠义方仍没有全额支付流转费用的，双墩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重新出租，邓忠义损失自负，每年应由田亩承担的费用（如干渠计量水费、提水灌溉电费）均由邓忠义方承担；违约责任为当事人一方违反本合同时，除依法免除责任外，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年流转费用同等数额支付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双墩村委会将土地交付给邓忠义经营生产，2014年至2018年5月12日前邓忠义租赁费均按约给付双墩村委会。2017年12月13日，双墩村委会村民代表与邓忠义核实承包土地面积为614.65亩，并由承租给邓忠义土地的村民代表与邓忠义在2017土地流转协议上签字确认。2018年11月，邓忠义给付双墩村委会租赁费300000元。2019年4月28日，双墩村委会村民代表与邓忠义就2018年土地面积及协商2019年度土地流转价格进行协商并作了会议记录，记录载明邓忠义提出核减土地面积，涉及到的村民组表示不同意，到会的村民组一致不同意邓忠义给出的流转价格，邓忠义也表示放弃承租。邓忠义亦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后双墩村委会将涉案土地流转给案外人承租。2018年度承租费双方认可为550元/亩，水费按10元/亩计算。庭审时，双墩村委会要求邓忠义给付房租6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双墩村委会与邓忠义签订的《庐江县汤池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双墩村委会、邓忠义签订的《庐江县汤池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明确约定租金给付时间，因邓忠义未按约给付双墩村委会租金，且邓忠义在2019年4月28日双方协商所作的会议记录上签字表示放弃承租，案涉土地已实际承租给案外人，现双墩村委会要求解除双墩村委会、邓忠义之间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双墩村委会要求邓忠义给付土地租赁费38057.5元，邓忠义称实际承租土地面积为591.04亩，欠租金为25072元，但根据2017年12月13日双墩村委会、邓忠义核实承包土地面积为614.6亩。邓忠义虽对土地承租面积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支持双墩村委会要求邓忠义给付土地租赁费38057.5元的诉讼请求。同理，支持双墩村委会要求邓忠义给付水费6146.5元的诉讼请求。双墩村委会要求邓忠义支付违约金67611.5元，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故依法支持双墩村委会要求邓忠义按本金38057.5元、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4%承担从2018年3月11日至2020年4月22日（起诉之日）的违约金18571.82元，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双墩村委会要求邓忠义给付房租款6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上没有约定，该院不予支持。邓忠义在答辩中称双墩村委会严重违约，应支付给邓忠义违约金65014.40元并给付稻谷生产补贴款17731.2元、给付秸秆综合利用离还田补贴资金84331.80元，因邓忠义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作处理，邓忠义可另行主张。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与邓忠义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的《庐江县汤池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二、邓忠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费38057.5元、水费6146.5元、违约金18571.82元，合计62793.82元；三、驳回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减半收取1328元，由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负担620元，邓忠义负担708元。 二审中，邓忠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庐江县2015年秸秆综合利用补贴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证明：按照政策规定，邓忠义承包农村土地种植水稻、小麦按每亩30元补贴秸秆焚烧专项资金；证据二、邓忠义庐江县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双墩村委会2018年为邓忠义申报小麦禁止焚烧补贴资金为17606.70元，按照每亩30元计算，邓忠义2018年实际承包种植面积为586.89亩，与邓忠义主张的591.04亩相近。双墩村委会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政策性补贴资金由政府发放，村委会申报，镇政府统一发放给承包户。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实际承包面积，且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证如下：邓忠义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邓忠义2018年承包土地面积的问题。在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2019年4月28日《土地流转工作会议记录》中，邓忠义提出2018年土地承包面积应予核减，因其未耕种，但是该提议并未得到村民代表同意，双方未能就承包面积协商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同时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邓忠义与双墩村委会就2017年土地承包面积进行了一致确认。在邓忠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2018年承包面积有何变化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双方确认的承包面积适用于计算2018年土地租赁费及水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忠义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二违约金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邓忠义未及时支付2018年土地租金，起因系双方对承包面积及政策性补贴资金产生争议，且邓忠义未按约支付土地租金给双墩村委会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为欠付租金利息损失。因此，一审酌定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标准仍然过高。本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邓忠义按照如下标准支付违约金：以38057.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 综上，邓忠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9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与邓忠义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的《庐江县汤池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 二、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9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邓忠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费38057.5元及相应违约金（以38057.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水费6146.5元； 四、驳回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减半收取1328元，由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负担620元，邓忠义负担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邓忠义负担335元，由双墩村委会负担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孟 成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