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长平，男，汉族，1979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长杰，男，汉族，1974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现荣，女，汉族，1971年4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上诉人向长平因与被上诉人丁长杰、曾现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长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判决二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连带偿还向长平借款本金3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丁长杰向长平处借款3万元，约定月息3分，借款后丁长杰仅给付向长平利息5000元，2017年1月28日，丁长杰因无钱还款，遂将未支付的5000元利息作为借款本金向其重新出具借条一张，丁长杰故意将利息错写为按月利率0.025％计算。结合宣汉县昆池派出所询问笔录以及其他证据材料，证实截止至2017年1月28日二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给付了5000元利息的事实。2017年1月28日，二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书写“按月利率0.025％给付利息”是因为丁长杰故意为之，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且据调査了解得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仅系同村人，无任何亲属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遂向上诉人提出借款事宜，约定月利3分。若双方事先约定按月利率0.025％给付，上诉人绝不会向其借款。综合借贷发生的原因、借贷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诸多因素，判断该利息约定事宜不仅违背发生在双方间的借款客观事实真相且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并且被上诉人未对该争议问题进行任何有效抗辩。为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仅凭单一的债权凭证即借条进行裁判，不予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丁长杰辩称，本案借条约定月利息为0.025%，上诉人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现荣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向长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长杰、曾现荣偿还向长平借款3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丁长杰、曾现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丁长杰在向长平处借款30000元，约定月息3分，借款后，丁长杰偿还向长平利息5000元，到2017年1月28日，向长平到丁长杰家中催收借款本金30000元及剩余利息5000元，丁长杰因无钱还款，遂将未支付的5000元利息作为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借条一张，丁长杰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并在曾现荣知情的情况下代曾现荣签字捺印。2018年2月13日，向长平再次到丁长杰、曾现荣家中催收借款，双方发生冲突，向长平给其老婆打电话找人，其老婆找来三个男子，同丁长杰、丁长杰的二哥发生斗殴。经宣汉县公安局昆池派出所出警平息。2020年3月26日，向长平以丁长杰、曾现荣拒不支付借款为由，起诉来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又查明，宣汉县昆池派出所于2018年3月1日询问丁长杰笔录中第2页，丁长杰称“2016年1月我在宣汉县南坝镇一个叫向长平的人那里借了3万元人民币用作资金周转，当时我们口头约第一年利息6分，第二年利息三分。”并有丁长杰签字捺印。原告向长平在诉状中称，2016年向长平将30000元现金借给丁长杰，期间，丁长杰支付过5000元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通过关联案件查询，未发现向长平近三年在四川省三级法院内有其他民间借贷案件存在（以向长平公民身份号码相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丁长杰在宣汉县昆池派出所的陈述，及借据原件，可以认定，2016年丁长杰因资金周转在向长平处借款30000元属实，向长平与丁长杰之间已形成的借贷关系。2017年1月28日以前，丁长杰支付利息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0000元借款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0800元。向长平自认丁长杰支付利息5000元，已经支付的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未支付部分，只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在2017年1月28日以前，丁长杰尚未支付的利息按天计息应当为（30000×0.24÷365）元/天。计息的天数为【365-〔5000÷（10800÷365）】天，尚未支付的利息应当为（30000×0.24÷365）×【365-〔5000÷（10800÷365）】=3867元（经过四舍五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据此，2017年1月28日，借款人丁长杰、曾现荣向向长平重新出具“借条今借到向长平现金人民币35000.00元大写叁万伍仟元正以前出据的借条作废，以现有条据为准身份证513022197104166068借款人丁长杰、曾现荣2017年1月28日”该借条上的本金应当由35000元，下调至3386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向长平要求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月28日到借款本金时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该借据上已经明确约定“利息每月按百分之0.025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丁长杰、曾现荣未对自己的辩称提供证据，本院对丁长杰已还部分借款18000元的辩称不予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丁长杰、曾现荣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连带偿还向长平借款本金3386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338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025%计算，从2017年1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元（已减半），由丁长杰、曾现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丁长杰陈述在本案借条出具后，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给向长平归还了5000元本金，向长平陈述认可收到5000元，但认为归还的是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2016年丁长杰在向长平处借款30000元，约定利息3分，在2017年1月28日前丁长杰支付了利息5000元，2017年1月28日经结算，丁长杰、曾现荣给向长平出具了3.5万元的借条。以上事实有借据原件、丁长杰、向长平在庭审中及宣汉县昆池派出所的陈述佐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因2017年1月28借条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3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0800元，丁长杰支付利息5000元，已经支付的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算予以支持，未支付部分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一审法院计算在2017年1月28日以前，丁长杰尚未支付的利息3867元，据此该借条上的本金应当由35000元，下调至338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即2017年1月28日，丁长杰、曾现荣下欠向长平借款本金为33867元。2.双方争议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向长平上诉主张，案涉借据上约定“利息每月按百分之0.025计算”系笔误，双方实际约定利息是月息三分。本院认为，借条约定的月利息0.025%，即年利率仅为0.3%，低于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年利率，双方不存在亲戚等亲密关系，结合双方之前的借贷利息约定为月息二分和三分及利息的实际支付情况，月利息0.025%的约定显然不符合双方间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故该月利息0.025%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利息约定发生争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视为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明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丁长杰、曾现荣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丁长杰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给向长平归还了5000元，向长平认可收到5000元，但认为归还的是利息，丁长杰则主张归还的本金，因双方约定不明，按照先息后本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笔5000元优先归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则抵扣本金。从2017年1月28日至2018年2月11日，丁长杰、曾现荣下欠向长平利息为（33867×0.06÷365）×379=2110元（经过四舍五入），丁长杰归还的5000元扣除利息后，还应抵扣本金5000－2110=2890元，截止2018年2月11日丁长杰、曾现荣下欠向长平本金为33867－2890=30977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向长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丁长杰、曾现荣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连带偿还向长平借款本金309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309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驳回上诉人向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向长平负担338元，由被上诉人丁长杰、曾现荣负担3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