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金枫街。法定代表人：寇小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则宇，女，汉族，住址天津市南开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颖，女，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系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颖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根据双方合同的规定，我方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对方开具与付款金额等额的合法合规的发票，否则我方有权停止付款，并赔偿我方10%的损失。一审已查清我方累计付款金额为11393436.3元，但长辉公司仅开具了7379941.54元，且长辉公司已出具书面承诺补开发票，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不构成到期债权。此外，长辉公司与被上诉人债权转让行为损害了我方的合法利益，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高颖辩称：虽然双方采购合同约定了发票的内容，但2018年9月24日之前签订的采购合同解除协议，其中：1.解除协议第一条约定签订之日起终止履行合作关系，解除合同条款；2.乙方仍需履行合同中的质量保证其条款；3.双方办理最终结算的方式是按照长春市场建筑商品混凝土价格发布下浮24.04%。该条款说明长辉公司已经降低了结算价格，进行了让步，以换取合同的解除，其中包括发票问题一并解除；4.第四条支付条款中没有提及发票问题。因此，根据解除协议内容，长辉公司已经降低价格，发票事宜不再履行。上诉人主张转让无效的问题缺乏依据。原告高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9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至9月吉林省长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因长春华润锦湖大路项目发生商品砼款债权债务关系，共计12348824.8元。贴息267529元，已付11393436.3元，尚欠1222917.5元。2019年6月8日吉林省长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将对被告商砼款全部债权中的95万元转移给原告，并将债权转让协议书面通知了被告。被告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未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原告高颖与案外人吉林省长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案外人吉林省长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中的95万元转移给原告，并将债权转让协议书面通知了被告。被告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并于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的回函中提出两点异议，解释不能付款的理由。另查，2018年5月2日，被告与案外人吉林省长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由吉林省长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向被告承建的华润锦湖大路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合同履行中，被告与案外人吉林省长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4日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解除协议》，并附结算明细。关于未付货款，双方在解除协议第四条商定“1、2018年9月24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260万元；2、甲方将扣留乙方100万元作为质保金，待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清”。再查，2019年11月18日，长春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情况说明》，认定：2018年8月1日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对C8号楼、C10号楼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结论为均“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2019年8月31日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对C12号楼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结论为“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2019年10月1日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对A1、A2、A5、B7、B8、C11号楼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结论均为“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并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其全部债权或部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吉林省长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将其对被告的债权部分转让给原告，且已书面通知被告，原告据此取得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被告与吉林省长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约定扣留100万作为质保金，待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清，是附条件的偿债约定，即：在条件成就时，债务成立。长春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主体验收已合格，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应将质保金退还。关于被告以项目监理单位吉林省利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华润锦湖大路项目工程进度节点证明》中“该工程目前尚未到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主体竣工验收阶段”为由，认为保证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混淆了分部工程验收和竣工验收的概念及先后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和中国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第4.0.1条、4.0.2条、第4.0.3条、第6.0.5条、第6.0.6条的规定，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应划分为单位工程、分部工程、分项工程和检验批；规模较大的单位工程根据使用功能可以包含多个分部工程，当分部工程较大、较复杂时，可以包含多个分项工程，分项工程亦可以包含多个检验批；工程竣工验收是指在单位工程完成后，由监理单位组织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参加，依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标准的规定，全面考核建设工作成果，检查工程质量是否符合设计文件和合同决定的各项要求。分部工程验收是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的前置程序，即：单位工程分成多个分部工程时，先发生分部工程验收，当所有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方可申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甲方将扣留乙方100万元作为质保金，待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清”中主体验收合格指的就是分部工程验收合格，而非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吉林省长辉建筑有限公司承诺补开发票未兑现的问题，该承诺与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无关，以此作为驳回原告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判决如下：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高颖质保金950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第五条货款的结算及支付方式中第2.3款的约定“乙方在向甲方申请付款前，应提供与甲方确认付款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完整、准确的增值税发票。若乙方提供的发票不符合要求的，甲方有权拒收增值税发票，并有权暂停支付相应款项，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止履行合同的义务。如因乙方不能按期提供发票或提供的发票不符合要求而导致付款延期的，由其自行承担后果，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本院二审又查明，2019年1月23日，案外人长辉公司出具《承诺书》，向上诉人承诺2019年2月末前将发票全部补齐。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长辉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受合同约束。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给付95万元。对此，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95万元货款的理由是案外人长辉建材未开具足额发票，依照合同约定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针对该项理由，本院论证如下：根据上诉人与案外人长辉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第五条货款的结算及支付方式中第2.3款的约定“乙方在向甲方申请付款前，应提供与甲方确认付款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完整、准确的增值税发票。若乙方提供的发票不符合要求的，甲方有权拒收增值税发票，并有权暂停支付相应款项，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止履行合同的义务。如因乙方不能按期提供发票或提供的发票不符合要求而导致付款延期的，由其自行承担后果，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尽管发票的开具义务相较于货款的给付义务，属于合同的从义务，但因上诉人与案外人长辉公司已明确约定付款的前提条件为案外人长辉公司先开具发票，该条款对上诉人与案外人长辉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加之案外人长辉公司亦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补齐发票但实际至今仍未完全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上诉人依约享有对案外人长辉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被上诉人受让债权后，上诉人对案外人长辉公司享有的抗辩权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故在案外人长辉公司尚未依约向上诉人履行开具剩余发票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付剩余货款。虽然，上诉人与案外人长辉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解除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解除协议》不影响合同中约定的先给发票后付款的结算条款的效力，加之《解除协议》也未对发票的给付与付款的先后作出变更性的规定，故被上诉人以案涉合同已解除为由，主张先给发票后付款的结算条款已解除，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此之前存在未给发票而先付款的情况，应视为上诉人以行为对该条款权利的放弃，发票的给付并非付款的条件。本院认为，合同条款已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虽然被上诉人存在未给发票而先付款的情况，但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明确放弃该项权利，结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始终要求案外人长辉公司应履行给付发票的义务，付款条件才具备，故上诉人该项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35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高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被上诉人高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被上诉人高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