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太平，男，1968年8月6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罗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罗云乡光明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2784208757R。法定代表人：陈伟，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茂，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罗云乡人民政府交管所负责人，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武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松翠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11617074C。法定代表人：雷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小红，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光华，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阮太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罗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云乡政府）、重庆武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陵建司），原审第三人梁光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阮太平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102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2.判决罗云乡政府、武陵建司向上诉人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212851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罗云乡政府、武陵建司和原审第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第三人梁光华自2013年起，先后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并约定月息三分，后经判决生效的执行至今，原审第三人梁光华欠上诉人本息200多万元。原审第三人于2001年挂靠被上诉人武陵建司承包罗云乡公路建设，2013年完工，并交付使用后，被上诉人罗云乡政府每年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尚欠武陵建司212851元。2020年3月5日，彭水法院作出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梁光华以其职工何林峰的名义，与武陵建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应得的到期债权财产。武陵建司收到裁定后，书面回复欠款212851元属实，但何林峰在2014年已出具委托书，要求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梁光华公司的出纳李小艳。彭水法院又向武陵建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要求武陵建司直接向我履行。武陵建司提出异议，彭水法院未对武陵建司进行强制执行。但彭水法院裁定已将案涉该笔212851元认定为梁光华的到期债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异议。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案涉该笔财产不是原审第三人梁光华个人所有，其他人还享有份额。这与彭水法院的裁定相左。且上诉人认为，该院不应对已由彭水法院认定的案涉款项系梁光华所有再进行审查。案涉工程系由梁光华借其职工何林峰的名义挂靠武陵公司施工，该款项应属梁光华所有，罗云乡政府虽然陈述其尚欠162851元，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支付武陵建司款项情况及银行流水，即使属实，剩余50000元也应由武陵公司补足，故本案应当判决由武陵建司及罗云乡政府支付上诉人该笔工程款212851元。被上诉人罗云乡政府辩称，阮太平主张债权人代位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罗云乡政府欠武陵建司162851元属实，而非欠上诉人212851元工程款。上诉人于2020年3月26日提起民事诉讼之前，罗云乡政府又于2020年1月23日向武陵建司支付工程款50000元，截止目前为止，罗云乡政府欠武陵建司162851元。上诉人与我府无直接业务和经济往来，因公路建设项目，2011年9月8日与武陵建司签订了路面硬化工程合同，经结算项目工程价款为5912290元，截止2020年1月21日罗云乡政府已支付武陵建司5749439元，尚欠工程款162851元。被上诉人武陵建司辩称，一、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无证据证明，并且其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2011年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案涉公路建设的施工承包合同，整个项目中，都是武陵公司在施工承建，并在2013年已交付合格工程。二、上诉人提到所谓彭水法院裁定，只是一个向被上诉人武陵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下的裁定，并不能证明第三人梁光华在武陵建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上诉人行使代位权不符合合同法73条规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第三人梁光华在武陵建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上诉人所称第三人在武陵建司享有到期债权只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三、涉案罗云乡政府拖欠武陵公司款项在今年年初对账金额是212851元，但之后乡政府付有5万元，故确认的欠款金额是162851元。所以，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原审第三人梁光华未作述称。阮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罗云乡政府、武陵建司向其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其支付借款本息212851元；诉讼费由罗云乡政府、武陵建司和第三人梁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8日，罗云乡政府、武陵建司签订《涪陵区罗云乡老龙洞路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罗云乡政府将重庆市涪陵区罗云乡老龙洞村8.1公里的砼路面工程施工发包给武陵建司完成；工程造价为C30路面硬化673800元/公里；工程款由武陵建司全额垫付，在双方和交委联合验收出文件后2个月开始付款。该合同尾部，案外人何林峰作为武陵建司的全权委托代理人予以签名。工程竣工验收后，武陵建司与罗云乡政府进行了结算。经结算，罗云乡政府尚欠武陵建司工程款162851元未付。2016年9月18日，阮太平向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彭水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第三人梁光华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案经彭水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渝0243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梁光华、黄菲、重庆澳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阮太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阮太平以1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时止的利息；二、驳回阮太平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由于第三人梁光华等未履行判决义务，阮太平遂向彭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3月5日，彭水法院作出（2020）渝0243执恢1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并提取被执行人梁光华以其职工何林峰的名义与重庆武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罗云乡公路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并作为实际施工人对重庆武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212851元至本院账户。未经本院允许，该款项不得向被执行人及其他第三人进行支付。”2020年3月30日，彭水法院作出（2020）渝0243执恢179号之三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武陵建司“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将被执行人重庆澳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梁光华对你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212851元直接支付本案申请执行人阮太平，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20年3月16日，武陵建司向彭水法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我司与涪陵区罗云乡政府在2011年9月签订罗云乡老龙洞路面硬化工程，该项目的负责人为何林峰。该工程项目于2013年完工并交付使用。经对账结算涪陵区罗云乡政府尚欠该工程余款212851元。此外在2014年1月，何林峰向我司出具委托书，将该项目的工程款全部划入重庆澳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纳李小艳的账户。基于上述发包方罗云乡政府未将拖欠的工程款尾款212851元付给我司，我司无法给予协助执行。”2020年4月8日，武陵建司又向彭水法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我司与涪陵区罗云乡政府在2011年9月签订罗云乡老龙洞路面硬化工程，该项目的负责人为何林峰。至于何林峰与该被执行人梁光华、重庆澳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系何关系，我司不清楚。该工程项目于2013年完工并交付使用。经对账结算涪陵区罗云乡政府尚欠该工程余款含（质保金）212851元。此外在2014年1月，何林峰向我司出具委托书，将该项目的工程款全部划入重庆澳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纳李小艳的账户。基于上述发包方罗云乡政府未将拖欠的工程款尾款212851元付给我司，我司无法履行贵院通知的所谓到期债务。”另查明，该院在办理其他案件中，曾向第三人梁光华提取了调查笔录。在调查笔录中，第三人梁光华陈述，曾经和案外人钟庆、徐素堂、吴世华合伙挂靠武陵建司和案外人万美公司承包罗云公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阮太平代位第三人梁光华向罗云乡政府与武陵建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从本案双方举示的证据来看，本案涉案工程虽然尚有工程尾款162851元未付，但从目前查明的证据来看，该工程款的债权人应为武陵建司而不是第三人梁光华。虽然第三人梁光华曾经在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到自己与他人合伙挂靠武陵建司和案外人万美公司承包了罗云公路，但只是当事人梁光华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陈述的事实，且武陵建司予以否认。况且，梁光华陈述是与他人合伙承包罗云公路，即使梁光华的陈述属实，本案涉案工程款也不一定就是第三人梁光华的个人债权。因此，阮太平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阮太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4元，减半收取2247元，由阮太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梁光华是否对罗云乡政府与武陵建司享有到期债权，被上诉人应否清偿上诉人的借款及其数额。上诉人阮太平主张，彭水法院作出（2020）渝0243执恢1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彭水法院作出（2020）渝0243执恢179号之三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已认定梁光华享有对武陵建司的到期债权212851元，在梁光华怠于行使该权利的情形下，其可以代位行使对罗云乡政府与武陵建司的该到期债权。原审法院不应再对梁光华是否对罗云乡政府与武陵建司享有到期债权进行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阮太平应举证证明第三人梁光华对罗云乡政府与武陵建司享债权，且该债权已到期，虽然其举示的彭水法院作出（2020）渝0243执恢1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并提取被执行人梁光华以其职工何林峰的名义与重庆武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罗云乡公路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并作为实际施工人对重庆武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212851元至本院账户。未经本院允许，该款项不得向被执行人及其他第三人进行支付。”但该裁定查明部分载明是“根据申请人提供的线索，被执行人梁光华以其职工何林峰的名义与重庆武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罗云乡公路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并作为实际施工人对重庆武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212851元”，在重庆武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异议后，停止了对该公司的执行，不能据此认定梁光华对武陵建司享有到期债权，即该裁定在本案中不能产生预决事实的效力，故不能免除阮太平的举证义务，阮太平主张以该生效裁定查明事实作为免证事实没有依据。根据武陵建司举示的证据，案涉公路工程系武陵建司与罗云乡政府签订承包合同后，又与何林峰签订了《项目质量、文明施工目标责任书》，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何林峰施工。而在本案中，阮太平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梁光华系以何林峰的名义与武陵建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并且已与武陵建司进行了该项目的结算，阮太平举示的其用其妻子的电话与何林峰的通话录音，因何林峰并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诉讼中武陵建司亦不认可与梁光华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因此，阮太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第三人梁光华对武陵建司及罗云乡政府享有到期债权，故阮太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罗云乡政府尚欠武陵建司工程款的数额，经查，罗云乡政府财政办公室出具的罗云乡铜脚公路资金使用情况表载明案涉工程于“2011年10月15日开工建设，2012年6月12日全面竣工。本工程由重庆市武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中标合同价545.778万元。工程结算金额591.229万元。已付工程款574.9439万元。尚欠工程款21.2851万元。”经核对并计算，实际尚欠工程款数额应为162851元。诉讼中，武陵建司对此予以认可。该表中21.2851万元应为笔误，故本案中，罗云乡政府尚欠武陵建司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62851元。本案中，因阮太平举示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债务人即原审第三人梁光华对武陵建司及罗云乡政府享有到期债权162851元，故其请求行使代位权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诉讼中，阮太平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要求调取（2017）渝0102民初第6774号民事判决。其证明目的为证明何林峰从2008年起至2017年是澳华公司员工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阮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4元，由上诉人阮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