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宜华，女，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庆路108-1号。诉讼代表人：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菡，女，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姜宜华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092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宜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姜宜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重整计划草案》不能真正体现全体债权人的意愿，管理人及法院均承认“精品房与毛坯房之间的差价款”是漏项。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四栋楼业主实际到场表决人数并不多，涉案108号楼（或称1号楼）到场表决的人数更少，很多业主是韩国人和外地人，有的已经去世。《重整计划草案》并没有当场通过，威海富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作为重整投资方为达到表决比例，向业主允诺各种好处，比如允诺“我们必须按合同执行，合同规定的精品装修我们就给精品装修”，甚至还允诺额外的好处。《重整计划草案》通过后，相关承诺无一兑现。《重整计划草案》通过前，108号楼业主就要求管理人就精品装修一事给予解决，但管理人最初答复“待108号是否拆除再定方案”，中途还告知业主针对精品装修事项会补充新的方案。债权人大会上，管理人只给债权人发了《重整计划草案纲要》，《重整计划草案》的第四项第1小项“有财产担保优先债权组”债权受偿方案的退房和调换方案并没有告知债权人，2019年12月份，108号楼毫不知情的债权人被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选择置换至4号楼或者退房。债权人大会上只是口头讲过，若108号楼鉴定不合格需拆除，没有告知需要置换，这是管理人有意骗取业主选票。《重整计划草案》只规定交付毛坯房，对108号楼的精品装修房没有任何说明。业主当场提出异议，管理人回复“待108号楼确定是否拆除后再给予答复”，而后期再无答复。2.该案第二次起诉才受理，2020年4月29日庭审中，正土公司破产管理人当庭承认精装修与毛坯之间的差额在重整计划草案中属于漏项，此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姜宜华的诉讼请求。既然一审法官认定涉案债权已经确认，没有必要再次向管理人索要债权确认书。3.《重整计划草案》的《房产审核原则》中明确指明“无论对于本人或他人的房产，如发现任何遗漏或错误，请及时向管理人或经区法院提供线索或证据”。《重整计划草案》对精装修只字未提，明显属于漏项，业主们当场提出异议。4.姜宜华在《房产转换协议》第三项“其他事项”中写明关于精装与毛坯之间差价，保留意见，作为消费者，其破产债权具有优先性。要求退还房款的业主除本金外，还能得到6%的利息，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业主却只能交付毛坯房，极不公平。5.关于精装房与毛坯房的差额依据。2006年至2007年，经区汽车站运营，房价大幅提升，新建毛坯房均价约3000元/平方米。汽车站北侧时代广场的毛坯房价格约2800元/平方米，汽车站东侧乐天?双子星毛坯房约3000元/平方米，正土公司开发的韩国城项目位置不及乐天?双子星、时代广场，其毛坯房价格应低于3000元/平方米。同时期位于青岛望海园富华城的毛坯房均价为2500元/平方米，2006年丛聪与威海市城建综合开发公司签署的购房合同。韩国城对外宣传是韩式高档酒店式装修，报价约7000元/平方米。而108-202于颖购买的毛坯房单价3285元/平方米，刘新柱购买的108-1605毛坯房单价2619元/平方米。108-2、3、4号楼均为毛坯房出售，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材料显示，徐红的108-2-504单价2833元/平方米，关国霞的108-3-1903单价4676元/平方米，李芝兰的108-4-205单价4362元/平方米。108号楼为烂尾的邮电综合大楼改建，其毛坯房单价约2700元/平方米，精装房对外售价7000元/平方米，差额应在4300元/平方米。姜宜华主张毛坯房与精装房的差额单价3600元/平方米，有合法依据。正土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相同，没有新的意见。姜宜华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姜宜华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精品房与毛坯房之间差价款按照每平米3600元计算约548082元的债权并优先全额一次性清偿；2.确认正土公司自2007年6月30日起至房屋交付之日止按1358025元每日万分之三标准的违约金债权；3.正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22日，姜宜华与正土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约定姜宜华以1358025元的价格购买正土公司建设的威海经区大庆路108楼2401室房屋。正土公司应于2007年6月30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给姜宜华，逾期不超过180天的，每逾期一天向姜宜华支付总房款0.3‰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格中包含装修费，房屋买受人不得自行装修。合同签订后，姜宜华付清了全部房款，涉案房屋未完工交付。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9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孙英春对正土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姜宜华向管理人申报了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项下的债权，管理人在债权表中记载了姜宜华房款债权及按总房款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债权，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姜宜华就违约金债权计算标准向正土公司提出异议，正土公司未予调整。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正土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该重整计划草案决定对符合继续履行的业主债权，继续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房屋交付标准为毛坯房，每平方米1825元的续建费用重整方承诺自行承担。之后，姜宜华等购房款包含装修费用的债权人向正土公司提出异议，正土公司未予明确答复。2019年12月初，姜宜华购买房屋所处的108号楼经检测需要整体拆除。2019年12月7日，姜宜华、正土公司签订房产置换协议，将108号楼2401室置换为108-4号楼2601室、2602室，姜宜华需补交部分房款。姜宜华在该协议中加注“关于精装与毛坯之间差价，我保留意见”的内容。2020年3月，姜宜华就原房屋装修费用向正土公司再次申报债权并主张优先受偿，正土公司管理人对姜宜华申报的该项债权不予确认。姜宜华提交正土公司2007年间销售房屋时的宣传材料、相近时期购买其他房屋的合同文本等证据，主张双方当事人于2005年8月签订买卖108号楼2401室房屋合同所约定的房款总额中包含的装修费用可达每平方米3600元。正土公司认可姜宜华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姜宜华主张的装修费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正土公司重整过程中姜宜华申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债权，正土公司管理人已经对姜宜华房款债权予以确认，则无论该房款中包含多少数额的装修费用，均因包含在总房款中而被确认。正土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已由一审法院裁定批准，姜宜华对确定的清偿方案有异议，可与正土公司进行沟通协商。姜宜华要求正土公司确认装修费用债权并要求优先受偿，无相应法律依据，正土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姜宜华已经申报逾期交房违约金债权，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明确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标准应当执行，姜宜华要求按总房款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所享有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姜宜华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间有误，一审法院认定姜宜华对正土公司享有200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债权1646333.71元（1358025*0.0003*4041）。综上所述，姜宜华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姜宜华对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逾期交房违约金债权1646333.71元；二、驳回姜宜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姜宜华提交丛聪“重整计划草案投票协商期延长一周”表决票、108-1号楼毛坯房购房业主南吉花的置换协议、《重整计划草案摘要》及《重整计划草案》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丛聪代理人在“重整计划草案投票协商期延长一周”表决票上注明，其对精装房变成了毛坯房，并需要每平方补差价1825元不同意；108-1号楼购买毛坯房的业主南吉花同样置换为毛坯房；《重整计划草案摘要》及《重整计划草案》没有提及精装修一事，《重整计划草案摘要》没有提及108-1号楼房屋置换一事。经质证，正土公司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并主张表决事项为程序性事项，丛聪在表决票上表达了意见，但重整方或管理人并未同意或作出承诺；置换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上诉主张；《重整计划草案摘要》及《重整计划草案》内容一致，已明确写明交付毛坯房。本院经审查认为，姜宜华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3月30日，案外人丛聪的代理人曾在“重整计划草案投票协商期延长一周”表决票上注明，其对精装房变成毛坯房、每平方补差价1825元有异议。南吉花购买的108号楼502室毛坯房被置换为108-4号楼702室毛坯房。《重整计划草案摘要》及《重整计划草案》均注明“符合继续履行的业主债权，继续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房屋交付标准为毛坯房）。一审诉讼过程中，正土公司管理人称房产审核原则没有涉及装修部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正土公司重整期间，姜宜华申报了债权，正土公司管理人亦将1358025元购房款列入优先债权表，予以确认。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提交的《重整计划草案摘要》及《重整计划草案》明确列明继续交付房屋，房屋交付的标准为毛坯房，姜宜华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现《重整计划草案》已经表决通过并经法院裁定批准，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姜宜华再次起诉要求将同一套房屋的装修款确认为优先债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