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7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凯旋路16号广西裕达集团南宁五象总部基地广东大厦二十九层2906号。 负责人：胡献中，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建业，广东悦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朝军，男，1960年6月6日出生，壮族，教师，住西林县。 委托代理人：蓝晓光，广东德城（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尚叶，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布依族，个体户，住西林县。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朝军、吴尚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30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30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赔偿金额为500000元。2、本案的诉讼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查明上诉人对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免赔情形向被上诉人何朝军、吴尚叶已经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特别是没有查明上诉人对投保人进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免赔情形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2、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而直接认定上诉人不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驾驶未经年检的机动车而免责，这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三方亲自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仅是上诉人在协商理赔时就免赔情形向被上诉人吴尚叶、何朝军明确说明，而不能证明是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被上诉人吴尚叶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实际上是否认了三方亲自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目的和法律效力，而本案未有任何针对《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目的和法律效力进行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等材料在投保人投保过程中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等明显标志已经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结合三方亲自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对于免责条款的投保人的重复确认，上诉人已经充分予以证明履行其义务。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条第三项第一款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是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被保险车辆是超过年检期限没有进行年检，车辆没有检验合格标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对于本案的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何朝军、吴尚叶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何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共计841469.47元，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并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吴尚叶赔偿；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9时30分，吴尚叶驾驶桂Ａ×××××号小型轿车沿G357国道由西林县者夯村往古障村方向行驶，当行驶至G357国道（原S321省道195KM+800KM）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分界虚线与相对方行驶的由何朝军驾驶的桂Ｅ×××××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何朝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西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尚叶存在以下交通违法行为：1．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2．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3．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车辆行驶速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何朝军存在以下交通违法行为：1．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在有障碍的路段，未让无障碍一方先行。其中，吴尚叶的第2、3项交通违法行为与何朝军的第1项交通违法行为与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作用关系，吴尚叶的第1项交通违法行为与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作用关系。在该事故中，吴尚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朝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何朝军先后到西林县古障镇中心卫生院、西林县人民医院、百色市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84天，在医疗机构购买各种医疗器械、药品，医疗费共计222,261.18元。出院后，何朝军委托右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势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意见为：1．面部瘢痕形成的伤残程度为八级；2．躯干部瘢痕形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3．张口受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4．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5．双下肢截瘫的伤残程度为一级。何朝军委托右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如下：1．下颌骨骨折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为60-90日；2．多发肋骨骨折误工期为60-12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为30-60日；3．脊柱骨折误工期为45-150日，护理期45-60日，营养期为45-60日；4．脊髓损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5．左胫腓开放性骨骨折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6．中度烧伤误工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60日。何朝军委托右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完全护理依赖。 吴尚叶为桂Ａ×××××号小型轿车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2019年6月26日，何朝军、吴尚叶在与华泰保险公司协商后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协议注明，因吴尚叶的桂Ａ×××××号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已逾期未年检，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约定，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华泰保险公司已对该保险免赔情形向吴尚叶、何朝军明确说明。协议约定，经吴尚叶授权同意，华泰保险公司将交强险的赔款122000元支付给何朝军，何朝军收到赔款后，视为吴尚叶、华泰保险公司双方的交强险赔偿责任已经履行完毕，何朝军不得再重复追究吴尚叶、华泰保险公司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何朝军可保留超出交强险以外损失的主张权利。2019年7月9日，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了122000元给何朝军。吴尚叶已经赔偿3万元给何朝军。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何朝军各项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计算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222,261.18元；2．伤残赔偿金按照何朝军双下肢截瘫的伤残程度为一级计算，伤残赔偿金为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100%=648720元）；3．误工费按照鉴定意见的最高误工天数180天计算，鉴定误工天数已经包含住院天数，故住院天数不再重复计算误工期，原告请求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因原告的职业是人民教师，故其请求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标准，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误工费为36774元（6129元/月÷30天×180天=36774元）；4．经鉴定何朝军护理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平时主要由其儿子护理，其儿子平时在家务农，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8166计算，按照原告主张的5年的护理费为240830元（48166元/年×5年×1人=240830元）；5．何朝军共住院8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400元（100元/天×84天=8400元）；6．原告虽未证明实际支出的营养费，但在百色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建议，经右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营养期最长为90天，酌情支持50元/天营养费，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4500元）；7．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票据证实实际产生的交通费，因原告从西林县到百色市住院实际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2人从西林县往返百色市就医的交通费，西林县往返百色市的汽车票价为93元/次，故交通费为372元（93元/次×2次×2人=372元）；8．鉴定费1900元。综上，何朝军目前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共计1163757.18元（医疗费222261.18元+伤残赔偿金648720元+误工费36774元+护理费240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372元+鉴定费1,900元=1163757.18元）。二、关于华泰保险公司是否还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格式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属于格式免责条款提供者的举证责任，华泰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约定驾驶未经年检的机动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项。华泰保险公司提交三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注明“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约定，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华泰保险公司已对该保险免赔情形向吴尚叶、何朝军明确说明”，此条约仅能证明华泰保险公司在协商理赔时就保险免赔情形向吴尚叶、何朝军进行了说明，不足以证明华泰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吴尚叶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华泰保险公司不因吴尚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驾驶未经年检的机动车而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华泰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何朝军122000元，交强险限额已经赔偿完毕，故何朝军请求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对于何朝军的其他各项损失中应由吴尚叶承担的部分，先由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吴尚叶、何朝军各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吴尚叶承担主要责任，何朝军承担次要责任。在吴尚叶与何朝军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约定吴尚叶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何朝军自行承担事故30%的损失。减去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122000元后，何朝军的损失还有1041757.18元（1163757.18元－122000元=1041757.18元），由吴尚叶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何朝军自行承担30%的损失，此外，何朝军诉请吴尚叶、华泰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结合本地裁判情况以及何朝军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吴尚叶赔偿15000元精神抚慰金给何朝军。综上，吴尚叶还应赔偿214230.03元（1041757.18元×70%-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已经支付的3万元+15000元=214230.03元）。 综上所述，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何朝军50万元，吴尚叶赔偿何朝军214230.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万元给原告何朝军，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吴尚叶赔偿214230.03元给原告何朝军，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何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华泰保险公司提供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只能证明发生案涉保险事故后，华泰保险公司在办理理赔过程中，其向吴尚叶、何朝军说明了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条款的情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尚叶与华泰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华泰保险公司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吴尚叶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吴尚叶作出明确说明。因此，保险合同中免除华泰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华泰保险公司以吴尚叶的桂Ａ×××××号小型轿车在发生事故时已逾期未年检为由，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良邦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马崧翔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杨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