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新山，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富，男，198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生，杭州市力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紫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解放路138号1号楼19层1913室。 法定代表人：王福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佳慧，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新山、王金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紫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新山、王金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紫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紫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紫东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其向倪新山、王金富提起诉讼缺乏请求权基础。首先，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追偿权纠纷，故法院须审查合同当事人是否适格。案涉投资协议的本质系股权转让协议，该合同无论是签署页还是首页，合同主体均为倪新山、王金富及赵蕾，紫东公司仅是以目标公司身份列举在合同中，而非合同当事人。其次，倪新山、王金富系紫东公司的股东，即倪新山、王金富负责股权转让前紫东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倪新山、王金富的所有与紫东公司有关的经营行为构成了紫东公司的债权债务，故从法律逻辑上讲，倪新山、王金富根本没有对紫东公司承担披露义务的可能性，披露二字之于倪新山、王金富与紫东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意义，只有股权转让方之于股权受让方才存在披露义务。二、一审法院擅自突破公司独立人格，将公司债务与个人债务混为一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债务系因紫东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医疗设备买卖合同产生，该交易虽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但该债务系公司正常经营活动所产生，倪新山、王金富系公司股东，且已出资到位，对公司正常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倪新山、王金富无需承担责任。案涉协议6.2的条款本身就有悖于公司法的立法理念，且逻辑不通，属于无效条款，从表述来看，因转让后的目标公司对转让前目标公司承担债务，所以要股东就该债务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这样的条款设置逻辑上和法理上存在重大错误。无论转让前还是转让后，目标公司法人资格并未发生变化，不存在转让前的目标公司与转让后的目标公司的概念区别，仅是公司的股权结构产生变化，何况倪新山、王金富在股权转让前已出资到位，而股权发生变动导致债务从公司债务转嫁到出资人个人债务的约定，违背了公司法的理念和规定，也不符合合同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产生案涉债务的买卖合同均系由紫东公司与第三方签订，而非倪新山、王金富与第三方签订，若要求倪新山、王金富承担该笔债务，无异于扩大原始股东的出资义务，对于扩大出资义务的行为公司法有严格的程序规定，不能因一条逻辑混乱的条款而随意扩大。一审法院随意突破公司独立人格，将公司债务判决给股东个人承担，违反了法律规定亦违背法律精神。三、一审判决认定倪新山、王金富未披露案涉债务缺乏依据，倪新山、王金富已如实履行披露义务，不存在隐瞒行为。倪新山、王金富在经营过程中账目均已记录在公司账簿中，根据2015年浙江天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浙天汇评字【2015】第28号杭州紫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拟并购项目评估明细表中也显示倪新山、王金富如实披露了案涉买卖合同及销售产品，且案涉投资协议签署之前各方已对紫东公司进行审计，故倪新山、王金富对公司不存在任何隐瞒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两案形成的债务并未在股权转让时移交的财务报表中的反映或披露”，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是紫东公司对倪新山、王金富隐瞒（未告知倪新山、王金富上述两案诉讼，也未明确需要倪新山、王金富参与诉讼），由于紫东公司怠于诉讼，导致两案判决生效而形成债务，最终让蒙在鼓里的倪新山、王金富来承担后果，显失公平。四、案涉债务的产生与倪新山、王金富就投资协议的合同义务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联系，案涉债务的产生系基于正常的买卖合同，产品责任不应由股东承担。首先，倪新山、王金富在经营活动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因此无需以个人资产向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其次，案涉债务并非是因倪新山、王金富过错导致，根据（2018）浙0110民初13576号判决书，向紫东公司提出赔偿系基于紫东公司销售的医疗产品未经注册，而该产品并非倪新山、王金富销售给紫东公司，而是倪新山、王金富在紫东公司经营活动中向绍兴易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春公司）采购，产品责任系因易春公司未将产品注册登记导致，追偿对象理应是供应商易春公司而非紫东公司的股东倪新山、王金富。五、一审法院未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认定案涉债务的承受主体。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民事主体在享受权利的同时必须承当相应的义务。案涉债务系基于一份合法的买卖合同的产品责任，一审法院在倪新山、王金富已如实披露案涉贸易的前提下，紫东公司一面通过销售以公司的名义享受和取得经营收益，即享受了买卖合同的权利，一面又以其遭受行政处罚所产生的损失转嫁由倪新山、王金富个人承担损失，权利义务失衡。六、一审判决认为倪新山是紫东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倪新山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并无紫东公司的财务和人员的管理权，紫东公司的财务是由紫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蕾所指派，财务印章实际也由赵蕾所掌控，原有经营业务人员不断地减少至一个不剩，根据变更登记，紫东公司总经理于2015年7月20日由倪新山变更为赵蕾表弟王靖。另一体现倪新山并非实际经营人的事实是余杭法院的诉讼紫东公司从未告知倪新山，直至本案诉讼时倪新山方才得知，此时判决已经生效。因此，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倪新山出让股权后的义务，但其实际并无掌控公司经营包括财务人员等方面的权利。整个公司经营活动中，倪新山仅仅为一个分管销售的部门负责人而已，一审在毫无事实基础的前提下认定倪新山为紫东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诉讼中，倪新山、王金富补充陈述：一、案涉投资协议实质是新股东赵蕾与原股东倪新山、王金富之间就紫东公司100%股权转让所达成的协议。据此，应考虑公司法人人格能否突破，自然人股东与公司能否混为一谈，以解决紫东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赵蕾作为紫东公司股东，协议未体现其权利义务，而紫东公司并非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二、紫东公司既然是受益人，其经营所遭受的损失由员工来承担，权利义务不对等，且损失还包括紫东公司在履行债务过程中故意迟延履行所产生的违约金。 紫东公司答辩称，一、紫东公司系适格当事人，投资协议已作出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明确“目标公司，即紫东公司如承担了协议签署时未披露的债务，现有股东，即倪新山、王金富应就该债务对紫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紫东公司履行了发生在协议签署前产生的赔偿，且该赔偿事项未在协议签署时披露，故本案双方均为适格主体。二、投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紫东公司向第三人承担了实际发生在合同签署之前的债务，再依据协议要求倪新山、王金富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协议本身权利义务对等，倪新山通过股权转让获取相应股权转让款，与此同时承担股权转让前未披露目标公司债务导致的赔偿责任，不存在倪新山、王金富所称协议部分条款无效或不符合逻辑的情况。何况，倪新山、王金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倪新山、王金富未履行债务披露义务。倪新山、王金富提及的2015评估报告中仅在“应收账款”这一科目项下，列名了紫东公司享有余杭一院的一笔应收账款，该项目只是说明紫东公司有应收款项，并未指明需要向任何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正是因为评估报告中存在该笔应收款，投资人对紫东公司的预期价值也会更高，才会按照当时的价款进行转让，现该笔应收账款不但需要扣减，还实际产生了赔偿义务，减损了紫东公司的实际价值。四、倪新山在协议签署前后均为紫东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首先，协议中明确“现有股东，即倪新山仍作为紫东公司董事会的成员，并继续经营，且约定了相应的业绩承诺”；其次，因业绩对赌引发的相关纠纷，赵蕾作为原告，已经起诉倪新山，案号为（2019）浙0104民初10660号，倪新山已积极应诉，并提出了审计申请，认为其已完成业绩对赌承诺。若倪新山不是实际管理人，又如何去完成业绩对赌。最后，紫东公司的工资表中明确倪新山系董事长，其夫人胡胜伟系总经理。综上，倪新山作为从事医疗行业几十年的业内人士，违反法律规定及行业规则，在投资协议签署前销售“未注册”的医疗设备，给股权转让后的紫东公司埋下了种种隐患，导致紫东公司向余杭一院、良渚卫生中心承担院赔偿责任。 紫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倪新山、王金富赔偿紫东公司各项费用损失5723161.13元；2.案件受理费由倪新山、王金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紫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以医疗器械、电子产品、办公用品的批发等为经营范围。2015年8月1日，紫东公司“现有股东”倪新山、王金富与“投资方”赵蕾及“目标公司”紫东公司三方签订了《关于紫东公司之投资协议》。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为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0日，注册资本人民币700万元，其中倪新山出资630万元，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90%，王金富出资70万元，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10%；投资方赵蕾为赛科国际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现有股东有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投资方（或投资方指定的赛科公司的境内子公司，下同），投资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受让上述100%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1500万元人民币（或等值的港币），加上赛科国际10%股权；现有股东和目标公司已向投资方提供的目标公司截至2015年6月30日（财务报表日）的资产负债表以及截至财务报表日的其他相关财务报表，是目标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及信息，无一遗漏。所有这些财务报表都始终如一地按照中国会计准则编制。自财务报表日成立以来，目标公司的重大会计政策、操作或程序没有重大变化。现有股东特别声明：上述财务报表真实、准确、完整地反映了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损益情况及现金情况。除了财务报表中反映或披露的责任和债务外，截至财务报表日，目标公司不存在任何应履行而未履行的义务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协议义务或责任、有法律约束力的安排、或其他任何性质的赔偿责任或其他金钱上的给付责任），亦没有任何可能发生的费用、成本或负债（包括已有及或有负债、罚款或滞纳金等）；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目标公司没有参与或拟参与任何诉讼、仲裁、指控或其他法律程序，亦没有任何针对目标公司或其任何财产，或目标公司对有关任何当事人负有赔偿义务的正在进行、尚未解决、将发生或可能发生的任何索赔或者诉讼；目标公司现有的债权和债务由股权转让完成后的目标公司继承，但目标公司承担了本协议签署时目标公司未披露的债务，现有股东就该部分债务对目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目标公司仍然由现有股东倪新山的经营团队开展经营；协议还就股权转让交易步骤、公司状况、业绩承诺、竞业禁止等双方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作了约定。 2015年8月13日，紫东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完成。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7日，经浙江省国际技术设备招标有限公司投标，紫东公司为余杭一院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项目的中标单位。2015年2月4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产品购销事宜。2015年5月7日，紫东公司向余杭一院交付并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2015年10月16日，余杭一院支付紫东公司设备款112.5万元。2017年11月8日，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余杭一院采购并使用未依法注册的“飞利浦”彩色超声诊断仪的行为，处于没收违法使用的“飞利浦”彩色超声诊断仪1台、并处货值金额1.5倍的罚款，共计187.5万元。2017年11月24日，余杭一院缴纳了罚款187.5万元。2018年8月15日，余杭一院起诉紫东公司主张违约行为造成的经营损失、名誉损失、没收设备的损失、罚款损失等多项损失。2019年1月7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10民初13576号判决，判决紫东公司赔偿余杭一院各项损失300万元、违约金62500元。案件受理费31300元、公告费650元，由紫东公司负担。 经浙江省国际技术设备招标有限公司投标，紫东公司为良渚卫生中心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项目的中标单位。2016年4月1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产品购销事宜。2016年4月6日，紫东公司向良渚卫生中心交付并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2016年3月至4月期间，良渚卫生中心支付紫东公司设备款49.9万元。2018年2月12日，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良渚卫生中心采购并使用未依法注册的“飞利浦”彩色超声诊断仪的行为，处于没收违法使用的“飞利浦”彩色超声诊断仪1台、并处货值金额1.5倍的罚款，共计149.7万元。2018年2月26日，良渚卫生中心缴纳了罚款149.7万元。2018年9月5日，良渚卫生中心起诉紫东公司主张违约行为造成的各项损失。2019年3月7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10民初15006号判决，判决紫东公司赔偿良渚卫生中心各项损失2495000元，案件受理费26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由紫东公司负担。 上述两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浙0110民初13576号判决，经余杭一院申请强制执行，于2019年9月23日执行完毕，执结标的为3127795元。（2018）浙0110民初15006号判决，经良渚卫生中心申请，尚在执行过程中。 经查，上述两案形成的债务并未在股权转让时移交的财务报表中反映或披露。 一审法院认为，紫东公司、倪新山、王金富及案外人赵蕾之间签订的《关于杭州紫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诚信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目标公司现有的债权和债务由股权转让完成后的目标公司继承，但目标公司承担了本协议签署时目标公司未披露的债务，现有股东就该部分债务对目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紫东公司诉请的（2018）浙0110民初13576号判决，以紫东公司在以股权转让为内容的投资协议签订前出售未依法注册的“飞利浦”彩色超声诊断仪为由承担违约之债，该债务在签订协议时未予披露，且产生债务的原因发生于股权转让之前，因此“现有股东”即倪新山和王金富应就该部分债务对“目标公司”即紫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紫东公司诉请的另一购销合同之债，因无法证实产生该债务的原因发生于以股权转让为内容的投资协议签订之前，且确定该债务的判决尚在执行中，债务金额未最终确定，故该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倪新山、王金富辩称以紫东公司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该院认为合约中有明确约定未披露债务的接受赔偿的主体系目标公司，且案涉判决确由紫东公司承受，紫东公司由投资方赵蕾实际控制，故由紫东公司作为索赔原告适格，该院对倪新山、王金富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倪新山、王金富辩称，案涉购销合同违约两案，因紫东公司怠于应诉造成，该院认为“飞利浦”彩色超声诊断仪未依法注册，并非怠于应诉造成，且股权转让后倪新山仍然负责紫东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对该辩称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倪新山、王金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紫东公司损失人民币3127795元；二、驳回紫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为人民币518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紫东公司负担人民币25786元，由倪新山、王金富承担人民币31076元。 倪新山、王金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2019）浙0104民初10660号案诉讼材料，用以证明紫东公司基于同一基础事实（投资协议）对应的法律关系，以不同的原告身份进行诉讼，且故意回避紫东公司的当事人身份，受诉法院依职权追加紫东公司参加诉讼，证明紫东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 2.审计材料及银行凭证、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案涉与余杭一院交易医疗器械导致的紫东公司损失来源于紫东公司对外经营，经营收益由公司享有，经营风险不应由公司经营工作人员承担。 3.（2019）浙0110执3695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紫东公司怠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产生迟延履行金8万余元。 紫东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倪新山、王金富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紫东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案是基于投资协议中的业绩对赌条款而提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银行凭证、增值税发票无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审计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审计材料仅在应收账款中列明余杭一院需要向紫东公司支付一笔款项，并不能说明倪新山、王金富对案涉债务进行了披露；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股权转让后，倪新山对紫东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相关判决作出时是公告送达的，紫东公司并不知晓，后因公司账户被查封才知晓，然后履行了该笔债务。 本院对倪新山、王金富二审提交的证据1、3及证据2中审计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中的银行凭证、增值税发票系复印件，紫东公司亦不予认可，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倪新山、王金富与赵蕾及紫东公司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关于杭州紫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明确“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没有任何针对目标公司或其任何财产，或目标公司对有关任何当事人负有赔偿义务的正在进行、尚未解决、将发生或可能发生的任何索赔或者诉讼”，并约定“目标公司承担了本协议签署时目标公司未披露的债务，现有股东就该部分债务对目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余杭一院于2018年8月起诉紫东公司要求赔偿系基于其于2015年2月与紫东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现紫东公司已根据生效判决向余杭一院支付赔偿款，根据投资协议的上述约定，紫东公司向倪新山、王金富主张赔偿有合同依据。倪新山、王金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3元，由倪新山、王金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