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民终7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淑芸，女，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京平，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启业，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少峰，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辉，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毛清洁，女，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江业，山东星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大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南街社区204国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明达，总经理。 上诉人邱淑芸因与被上诉人丁启业、原审被告毛清洁、原审第三人江苏大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淑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纠正以房抵顶工程款的错误认定，驳回丁启业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上诉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丁启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以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超出丁启业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丁启业诉讼请求要求支付工程款8625685元及利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没有变更或明确诉讼请求要求房屋抵顶工程款，并且丁启业在第三次庭审中还明确表示放弃部分抵顶要求，但一审法院却作出上诉人以3号楼1、2单元抵顶部分工程款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了“不诉不理”的权利处分原则。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福馨园小区以3号宿舍楼抵工程款单价协议》不成立。（1）《单价协议》签订时，房屋未验收、末交付，工程款都没有结算确定，双方仅是有以房抵顶工程款的意向，抵顶的房屋具体位置、型号、交付时间均未约定，且《单价协议》上备注：“暂顶1-2单元”，“暂”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暂时的，不确定性的，根据《合同法》第12条的规定该《单价协议》内容缺少标的，数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实质性条款，因而该协议不成立，不成立的合同不生效。（2）上诉人一直不认可抵顶事实，被上诉人也在第一次、第三次庭审中明确承认不知道上诉人是否同意抵顶，可见被上诉人也认为双方并没有达到以房抵顶工程款的一致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认定以房抵顶工程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对《单价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法院应当主动审查。本案涉及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2条、《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3条规定，涉案楼房无规划手续、也未竣工验收并办理产权手续，同时涉案房屋经鉴定还存在主体质量问题，在未修复的情况下，交易将导致危害人身安全，属于法律法规禁止交易的情形，《单价协议》为无效合同，但一审根据无效的《单价协议》认定以房抵顶工程款显然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依据《单价协议》认定以3号楼1单元、2单元抵顶被上诉人工程款，该价格协议上明确载明1单元为西单元，3单元为东单元，但一审在计算房屋面积与单价时却错误的将3单元当成1单元抵顶，该事实认定是明显错误的。5.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涉案工程的3号楼在（2018）鲁0282民初8543号案件中经鉴定存在楼板上部钢筋保护层厚度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影响结构安全；楼板存在多处贯通性裂缝，部分呈网格状断裂状态，严重影响建筑结构安全和结构耐久性使用要求等质量问题，鉴于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认定房屋已交付事实不清，并据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利息，证据不足。 （1）涉案楼房是3个楼座，一审以交付1、2号楼钥匙认定3号楼也在2013年12月18日验收交付没有证据支持。（2）交钥匙不等于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即使交付也是行为无效。根据建设部《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暂行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具有严格规定，施工方需提交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对于住宅工程，进行分户验收并验收合格，建设单位按户出具《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等；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约定竣工验收的方式是承包人按竣工验收要求提交竣工验收资料验收后发包人签发交接证书，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其向上诉人申请验收、更没有任何竣工验收资料的证据。（3）一审认定胡思为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只是根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胡思为是上诉人的前期物业，至于是哪个物业公司、何种身份，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一审对此并未进行调查。（4）被上诉人至今占有涉案工程，甚至将部分工程私自出售，一审根据什么证据认定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给上诉人。（5）鉴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判令支持工程款利息也没有法律依据。2.涉案合同约定1070元/平方、970元/平方是针对1、2、3号楼的主体工程的1-5层，一审将涉案工程的阁楼、车库、储藏室按此价格计算工程款错误。（1）1-3号楼阁楼是被上诉人赠送给上诉人的工程，这从双方的单价协议可以看出阁楼的抵顶价格是75000，阁楼的建筑面积是92.80平方米，按970元/平方价格计算仅建设成本就90016元，抵顶价格囊括不了建设成本，这显然不符合常理。（2）1号楼储藏室（18个）、车库（6个）共计240.24平方，与主体楼完全分开，不在1号楼主体范围内，造价成本上远低于正常楼层，一审法院按照1070元/平方计算价格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程序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1.鉴于合同效力问题是法院主动审查范围，一审对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进行了审理，但未在判决书判项中判决，属于遗漏判项。2.涉案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一审法院业务分工原则，该案件应当在民一庭而不是蓝村法庭审理，对此上诉人曾于2019年1月份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将案件移送至民一庭与上诉人起诉的（2018）鲁0282民初8543号案件合并审理，但一审对上诉人该申请未作处理。案件审理不能保证公平公正。3.本案一审应当中止审理。一审中，上诉人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2018）鲁0282民初8543号，法院经审理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工程质量鉴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涉及工程款是否支付，因此本案必须以（2018）鲁0282民初8543号工程质量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鉴于此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10月21日两次书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中止审理申请置之不理，导致案件判决结果错误。四、一审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错误。1.一审割裂涉案债权债务合并转让行为，认定债权转让有效，债务转让无效是对合同法的错误理解与适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未进行工程结算，涉案的债权是否存在、数额多少以及是否为到期债权转让时均未确定，转让合同义务部分并也未获得上诉人同意，同时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在法定保修期限内，鉴于《建筑法》及《合同法》对承包人具有资质要求，因此大力公司将涉案工程的义务转让给丁启业个人，会导致合同义务履行主体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本案债权债务不适宜转让，该转让行为无效。2.一审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理由是涉案工程项目未办理规划，但却错误适用司法解释一关于第一条关于无资质、超越资质、借用资质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 丁启业辩称，一、毛清洁未对本案提起上诉，毛清洁与被答辩人是本案施工合同的共同发包人，是共同债务人，有着共同的利益和诉求，毛清洁没有提起上诉，从一个侧面证明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息诉服判。二、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超出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这与事实完全不符。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答辩人请求被答辨人履行的是金钱给付义务，一审判决结果没有超越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之所以核减掉了以房屋抵顶部分工程款的金额是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以房抵顶工程款协议未被双方当事人撤销或者生效法律文书撤销或者宣布无效之前，一审法院当然要把这部分抵顶的金额扣除掉。至于答辩人在原审诉讼请求中未将抵顶部分工程款扣掉重复计算属于错误，一审查证后予以纠正，这与被答辩人所称的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完全是两回事。至于被答辩人所称的在第三次庭审中答辩人代理人称“未出售部分如果两原告不同意抵顶就不顶了”，答辩人认为，在双方未撤销以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之前，答辩人代理人所讲的这句话并不影响该以房抵顶工程款的法律效力，而且这句话的重点是“未出售部分”，体现了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既不偿付工程款也不协助以房抵债的不诚信行为的无奈，正确把握这句话的含义应该从上下文的语境背景来分析，不应把这句话单独放大按照被答辩人的意思任意、扩大解释。三、《福馨园小区以3#宿舍楼抵顶工程款单价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对此认定准确。1.该单价协议，对于抵顶的房屋门牌号、楼层、单元号、抵顶的价格约定清楚，并且有当事人三方的签名，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答辩人也没有证据表明该单价协议是在受到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而且直到本次庭审被答辩人也没有提出撤销该单价协议或者变更该单价协议，或者请求法院判令该单价协议无效，因此，答辩人认为，该单价协议是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合法有效，应该接受该单价协议的约束，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至于单价协议中的“暂顶”二字，被答辩人的解释显然不符合协议中的应有之义。协议中的3#楼有三个单元，而且这1、2、3个单元的房子都写在了单价协议里，这里的“暂顶”显然指的是暂抵顶1-2单元，至于3单元是不是抵顶暂不决定，而绝不是被答辩人解释的1-2单元的抵顶是暂时的、不明确的。答辩人认为，对于单价协议中的“暂顶”二字的法律涵义，以一个正常普通人的认知水平，也不应该有歧义。2.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错误的把3单元当成1单元，这是被答辩人在故意混淆事实，扰乱视听。单价协议上的东单元、中单元、西单元已经把方位写得很清楚，而且涉案房屋现场挂有1单元、2单元、3单元的铭牌，1单元就是东单元、中单元就是2单元、西单元就是3单元。单价协议中在西单元、中单元、东单元之前标记的阿拉伯数字1、2、3仅是序号，而不是单元号，被答辩人委托的房屋测绘报告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四、关于涉案房屋的交付。1.一审已经查明，涉案房屋已经交付。根据被答辩人另案对答辩人提起的诉讼，被答辩人确认涉案房屋已经交付而且被答辩人已经使用且对外销售。被答辩人在本案中却以未交付作为上诉的部分理由，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2.被答辩人反复强调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交付无效，事实上涉案工程为多无产品，无设计、无规划、无工程备案、无用地审批、无质量监督等，当前情况下根本不具备建筑法规定的竣工验收条件，作为发包人的被答辩人对此是明知的。但这些并不影响该房屋的交付行为有效。《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将未经验收的房屋交付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责令限期补办验收手续；逾期不办理验收手续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进行验收，并处10万元以上30万元以下的罚款，经验收不合格的，依照本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处理。”涉案房屋交付时，尽管未竣工验收违反了法律规定，但根据上述条例的规定，未经验收可以补办验收手续，因此不能认定交付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8号裁定书的裁判结果支持这一观点：未经验收的房屋交付使用，行政主管部门可以责令限期补办验收手续，未经验收并不影响交付行为的效力，当事方不得以此为由主张交付行为无效。因此被答辩人以未竣工验收为由认定未交付是不成立的，一审对此认定准确。五、关于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事实上，答辩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答辩人对此是明知的，也认可该事实，在施工过程中被答辩人也是与答辩人进行直接结算的。比如，毛清洁支付答辩人100万元工程款，被答辩人和毛清洁以沙和商砼材料款抵顶答辩人工程款2570071元，各方当事人对此都没有异议。一审中，被答辩人还提出其丈夫孙广润为答辩人介绍工程的劳务费用50万元应该从工程价款中扣除，这些都充分证明答辩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实际结算方，是债权人，答辩人作为原告的主体身份适格。至于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实际内容转让的也是涉案债权，约定的义务部分也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因此，有无该转让协议，答辩人都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毛清洁述称，一、涉案3号楼3单元在2016年上诉人和毛清洁分配房屋时已经分配给了上诉人。二、涉案3号楼1至2单元在2016年毛清洁和上诉人进行结算时，其中车库没有抵顶给被上诉人，另外抵顶给被上诉人涉案2号楼2单元402户房屋一处。价款是235087元。一审判决在抵顶房屋时计算了车库，也没有将2号楼2单元402户房屋计算在内。三、毛清洁没有上诉并不等于毛清洁认可一审判决的结果，只是针对与被上诉人关于本案及另案的全部问题，双方将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丁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淑芸、毛清洁支付工程款8625685元，及自2013年3月起以86256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全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邱淑芸、毛清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清洁、邱淑芸共同开发南泉福馨苑住宅楼工程。2012年3月7日，毛清洁、邱淑芸与第三人大力公司（委托代理人为丁启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毛清洁、邱淑芸将位于南泉的福馨苑住宅楼工程发包给大力公司施工，涉案工程由丁启业负责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福馨苑住宅楼。工程地点：南泉。工程规模及结构特征：砖混，1号楼（带网点）1070元/㎡，4017.6㎡，2号楼、3号楼970元/㎡，3987.3㎡×2=7974.6㎡；二、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3月10日，竣工日期2012年9月10日；三、合同价款：12034194元。同时补充条款还约定：一、本工程为砖混商品住宅楼，1号楼（带商业网点）：1070元/㎡，4017.6㎡，计4298832元。2号楼、3号楼：970元/㎡,3987.3×2=7974.6㎡，计7735362元，合计12034194元，工程完工后，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二、甲供材料：1、钢筋，市场价，甲供材料由乙方负责化验，合格后使用。2、商混，市场价。3、沙石：沙：60元/立方米，石子：50元/立方米。4、甲供材料应在工程竣工后,按实际发生量扣除；三、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付200万元，三层结束付100万元，3、主体封顶付150万元，4、余款以住宅楼抵付工程款；四、本工程窗为白色塑钢窗，楼梯大理石镶贴，不锈钢扶手材质301，塑钢为崂塑式百龙，玻璃为中空玻璃，大理石为五莲红，防盗门为盼盼牌；五、本工程外墙不含外保温，丙烯酸涂料；六、工期要求：因停电、停水、天气及甲方原因，工期可顺延；七、所抵住宅楼价格与分配，以实际销售价格每平方米优惠50元。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格为固定单价，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 涉案工程项目没有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建设手续。合同签订后，丁启业施工建设了福馨苑小区1号楼及网点、车库、储存室工程；2号楼及车库、储存室工程；3号楼和车库、储存室工程。案涉当事人未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 在施工过程中，毛清洁支付丁启业工程款1000000元，丁启业于2012年3月12日向毛清洁出具了收据。毛清洁、邱淑芸以砂和商砼材料款抵顶工程款2570071元（毛清洁、邱淑芸在丁启业施工时，提供的沙和商砼材料）。2012年9月19日，丁启业和毛清洁、邱淑芸订立了《福馨园小区以3#宿舍楼抵工程款单价协议书》：一、阁楼：75000元，东单元东户：80000元；二、车库：2300元/㎡；三、储藏室：1300元/㎡；四、各楼层单价：1.西单元：一楼:2330元/㎡（西山），二楼：2530元/㎡（西山），三楼：2630元/㎡（西山），四楼：2430元/㎡（西山），五楼：2330元/㎡（西山）。（东户）一楼：2430元/㎡，二楼：2630元/㎡，三楼：2730元/㎡，四楼:2530元/㎡，五楼：2430元/㎡；2、中单元：一楼：2410元/㎡（中西），二楼：2610元/㎡（中西），三楼：2710元/㎡（中西），四楼：2510元/㎡（中西），五楼：2410元/㎡（中西）。（中东）一楼：2430元/㎡，二楼2630元/㎡，三楼：2730元/㎡，四楼：2530元，五楼：2430元/㎡；3、东单元：一楼：2430元/㎡（东户），二楼：2630元/㎡（东户），三楼：2730元/㎡（东户），四楼：2530元/㎡（东户），五楼：2430元/㎡（东户）。（西户）一楼：2410元/㎡,二楼：2610元/㎡,三楼：2710元/㎡,四楼：2510元/㎡,五楼：2410元/㎡。毛清洁、邱淑芸和丁启业均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并在协议最后的下端备注：暂顶1-2单元。毛清洁、邱淑芸以福馨苑小区3号楼1单元、2单元的1-5层楼房及阁楼、储存室、车库抵顶丁启业工程款，由丁启业销售。2013年12月18日，毛清洁收到案涉工程1号楼、2号楼的单元门、储藏室、各分户门的钥匙。2015年6月15日，毛清洁、邱淑芸的工作人员胡思为收到了丁启业交付的3号楼西单元煤屋西南间5号和正西间6号厕所间钥匙2套准备改装物业守卫室用，和前期送来的3号楼三个单元门钥匙3把。丁启业于2018年3月20日与大力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就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债权转让一事自愿达成协议：债权人大力公司将债务人毛清洁、邱淑芸所欠的全部工程款及其孳息和合同的权利义务等权利转让给丁启业。2018年5月8日,丁启业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毛清洁、邱淑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毛清洁、邱淑芸，大力公司将享有的到期债权（工程款）及其法定孳息等权利全部转让给丁启业享有，让毛清洁、邱淑芸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直接向丁启业履行给付义务。毛清洁、邱淑芸已收到丁启业邮寄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大力公司持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书编号分别为：D132076386；D332118147。资质类别及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叁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诉讼中，丁启业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评估。审理中，邱淑芸提交了一组工程量测量数据和工程量测绘报告书，证实案涉工程量为建筑面积11919.86平方米，其中：1号楼1-5层面积2920.48平方米，阁楼面积254.24平方米，网点面积528.94平方米，车库、储藏室240.24平方米，计面积3943.9平方米；2号楼1-5层面积2880.54平方米，阁楼面积504.5平方米，车库、储藏室571.31平方米，计面积3956.35平方米；3号楼1-5层面积2876.98平方米，阁楼面积571.32平方米，车库、储藏室571.31平方米，计面积4019.61平方米。丁启业认可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为建筑面积11919.86平方米。毛清洁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未提交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为建筑面积11919.86平方米予以确认。为此，原丁启业撤回对工程量鉴定的申请。审理中，丁启业陈述称，邱淑芸提交的房屋测绘面积未包含原垫层作废重建追加款13560元，毛清洁、邱淑芸对丁启业的该陈述不予认可，丁启业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不予确认。邱淑芸称，邱淑芸丈夫孙广润为丁启业介绍工程的劳务费用500000元。该500000元应当作为工程（北泉）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对此丁启业不予认可，毛清洁、邱淑芸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此亦不予确认。另，在本案诉讼中，邱淑芸提起反诉，法院告知其不予合并审理。邱淑芸于2018年8月22日另行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282民初8543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工程项目未办理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即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毛清洁、邱淑芸与大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大力公司将对毛清洁、邱淑芸享有的到期债权全部工程款及利息转让给本案丁启业，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法院认为，大力公司将对毛清洁、邱淑芸享有的到期债权全部工程款及利息转让给丁启业的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据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丁启业施工的案涉工程，已交付毛清洁、邱淑芸，毛清洁、邱淑芸亦将案涉工程的住宅楼出售他人。因此丁启业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案涉工程1号楼（带网点）1070元/㎡，2号楼、3号楼970元/㎡为固定单价，及双方在庭审中对案涉工程施工面积11919.86平方米的确认，其中：1号楼面积计3943.9平方米、2号楼面积计3956.35平方米、3号楼面积计4019.61平方米。据上，计算出案涉工程的价款为11956654.2元[1号楼：4219973元（3943.9㎡×1070元/㎡）+2号楼：3837659.5元（3956.35㎡×970元/㎡）+3号楼：3899021.7元（4019.61㎡×970元/㎡）]，本院对案涉工程的价款11956654.2元予以确认。依据双方签订《福馨园小区以3#宿舍楼抵工程款单价协议书》约定的单价和单元户数，及邱淑芸提交工程量测绘报告书测绘的面积计算，毛清洁、邱淑芸以3号楼1单元和2单元的1-5层楼房、阁楼、车库及储藏室抵顶原告工程款5838601.5元。其中：1单元1-5层东户楼房抵顶工程款1399567.5元、西户楼房抵顶工程款1173920元，1单元东户阁楼抵顶工程款80000元，西户阁楼抵顶工程款75000元，1单元车库（2个）抵顶工程款117691元、储藏室（8个）抵顶工程款195611元；2单元1-5层东户楼房抵顶工程款1183200元、西户楼房抵顶工程款18个）抵顶工程款176072元。毛清洁、邱淑芸应付丁启业的工程款数额：确认的案涉工程价款11956654.2元，扣除毛清洁、邱淑芸已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提供沙和商砼抵工程款2570071元，及以楼房抵工程款5838601.5元后，毛清洁、邱淑芸还应支付丁启业工程款2547981.7元。关于拖欠工程款的银行利息问题。经查明，毛清洁、邱淑芸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了《福馨园小区以3#宿舍楼抵工程款单价协议书》，双方自愿达成以房抵工程款协议。毛清洁于2013年12月18日收到案涉工程1号楼、2号楼的单元门、储藏室、各分户门的钥匙。说明案涉工程应在2013年12月18日前已完成施工，并于2013年12月18日实际交付给毛清洁、邱淑芸。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毛清洁、邱淑芸在支付丁启业工程款的同时，还应支付丁启业自2013年12月18日实际交付之日起，以工程款2547981.7元为基数，至实际付清全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判决:1.毛清洁、邱淑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丁启业支付工程价款2547981.7元；2.毛清洁、邱淑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丁启业支付自2013年12月18日之日起,以工程款2547981.7元为基数，至付清全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驳回丁启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80元，由丁启业负担44996元；毛清洁、邱淑芸负担27184元；保全费5000元，由毛清洁、邱淑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邱淑芸、毛清洁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提起诉讼的（2018）鲁0282民初8543号案件，一审法院已审理终结，涉案工程3号楼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当事人并未对1号、2号楼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1号、2号楼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尚不能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目前尚不具备合法性的基础。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涉案工程并未经竣工验收，且经鉴定，涉案3号楼存在质量问题，且存在质量问题的部位属于主体结构，影响公共安全，1号、2号楼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尚不能认定，丁启业作为自然人型施工人，无施工资质，无对涉案工程加固维修的资格，因此，在丁启业存在支付维修费用的可能，且1号、2号楼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尚不能认定的情况下，在相关机关对涉案工程未作出处理之前，本案不宜对当事人的诉求予以处理。丁启业可待1号、2号楼的质量问题作出认定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丁启业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72180元，退还丁启业，保全费5000元，由丁启业负担；上诉人邱淑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21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张旭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