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建，男，196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河南大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西路、九如路南中科金座14楼。负责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建因与被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被上诉人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向王金健支付经济赔偿金44805.3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伪造公章、私印有价单证等违规违纪行为不属实。安阳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时,被上诉人也曾向仲裁委员会提交过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2016年6月17日、2016年6月20日)、吴修富、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韩洪起等六人、李灯合、王东花、高云青、孔宪彬、李艳玲等五人的判决书、起诉状、法律文书、调解书等材料,但是经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纪、或涉嫌犯罪的理由未被采信。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6民初2675号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句话陈述到:《保险协议》一件上第4页乙方(签章)处的“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并且以上证据都显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向被保险人支付赔偿金是因为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根本不是因为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说明上诉人并不存在伪造公章、私印有价单证等违规违纪行为,也并非因这些行为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不仅高新区仲裁委员会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且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吴修富二审案件时【(2018)豫05民终3631号判决书】,被上诉人也主张过上诉人涉嫌犯罪,也是因为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未得到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支持。另外,中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保险协议》一件上第4页乙方(签章)处的“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说明被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存在着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安心卡”团险业务从2013年开始开展了两年多的时间,每一笔的保费都由中间人田艾宏转账给丁静银行卡上(由被上诉人内勤管理,丁静并未掌握该银行卡),再由公司的内勤将保费转到被上诉人的对公账户,从未经过上诉人。如果上诉人存在徇私舞弊、严重失职、违反单位规章制度，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分公司合规部都会下来审查保险业务,被上诉人为何不处理这一批业务以及相关人员,反而一直心安理得的收取投保人的保险费用,并且在被保险人出现事故后,上诉人依据公司赔付流程,向公司进行签报,相关领导在批示栏签字同意赔付。公司内部的行为也能反映出,被上诉人对“安心卡”团险业务的情况自始至终都很清楚,上诉人有关团险业务系列行为是受公司安排，包括让员工拿着单位介绍信去刻制团险业务专用章,上诉人不可能存在违规违纪,甚至是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有王东花等3人、韩洪起等6人的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了被上诉人已收取保费这一事实,既然收取保费,签订了保险合同,就应该履行赔付保险金的义务。这又何来是由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损失的说法。王东花等3人、韩洪起等6人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公司员工郭震在法院调查中称被上诉人只做过“安心卡”,卡上加盖的印章(团险业务专用章)是拿着单位的介绍信刻制的,这一事实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说明上诉人并非是私自刻章,更不是私自刻印公章,刻印的仅是一枚说明承办团险业务的业务章,用来证明被保险人已经在投保人除投过团体险的事实,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公章意义。王东花等3人、韩洪起等6人案件,法院已经调查清楚,“安心卡”业务中,投保人所缴纳的保险费用都是被上诉人收取,各投保人直接缴纳至被上诉人账户中。这也更证明了上诉人在办理“安心卡”业务中的所有行为都是职务行为,是受公司安排的,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层人员的人事调动及办公室主任死亡的问题,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供直接证据,就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是违规违纪行为。否则,与被上诉人收取保险费用这一事实的合理性逻辑相违背。二、一审法院以“原告以王金健涉嫌伪造公章、私印有价单证等违规违纪行为为由,决定解除与王金健的劳动合同,原告将该决定报工会,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工会主席程建在该通知稿上签字,故原告作出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符合《劳动法》第三十九、四十三条的规定”为由,判决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44805.39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涉嫌伪造公章、私印有价单证等违规违纪行为,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报工会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这一结论是以上诉人存在伪造公章、私印有价单证为前提存在的事实得出的。但是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在职期间私自设计、印刷、以及销售“安心卡”、私刻“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团体业务专用章”的事实,从始至今被上诉人都未提供出证据,也没有已经生效的判决书或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书认定其涉嫌犯罪的相关证据证明。相反,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3631号判决书、2016年11月23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鉴字第4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投保人提供的缴纳保险费用到被上诉人账户的银行转账流水、投保单,都能侧面证明上诉人的行为是在被上诉人的安排下进行的,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上述违规违纪或违法行为。认为上诉人涉嫌伪造公章、私印有价单证等违规违纪行为,仅是被上诉人单方的辩解观点,而且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龙安区、文峰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起诉状等法律文书、询问笔录证据材料,也无法直接证明上诉人存在违规违纪或涉嫌犯罪的行为。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李灯合、郝艮芝与被上诉人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2019)豫0502民初1811号】,被上诉人也成未刻制过团险业务专用章,也未涉及印刷及销售过安心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该辩解意见没有被文峰法院予以采纳。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这一证据就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伪造公章、私印有价单证的行为,那么,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根本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44805.39元。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经过公安机关多番调查,并未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存在涉嫌伪造公章、私印有价单证的行为,公安机关至今也未立案，更没有相关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违规违纪、违法行为,这也可以完全说明上诉人蒙受冤屈的事实。一审判决书事实部分的认定虽然没有涉及“涉嫌违法犯罪”字样,但该判决书变相认定了上诉人存在涉嫌伪造公章、私印有价单证等违规违纪行为,该判决也会为被上诉人对事实的认定产生影响,该事实的认定没有足够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44805.39元的经济赔偿金；2.依法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924.88元的带薪休假工资报酬；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6年12月，王金建向安阳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8500元、经济赔偿金77000元、失业保险待遇经济损失12800元、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工资7586.2元，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档案、保险等转移手续。安阳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安开劳人仲案字〔2016〕1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4805.39元、带薪休假工资报酬2924.88元；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不服该裁决，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2.2012年8月14日，被告王金建向原告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出具诚信声明；9月18日，被告王金建到原告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同日，原、被告签订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保护协议书。2015年9月17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续签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其他内容均按照原《劳动合同书》执行。2015年12月31日，原告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作出[2015]豫人字009号人力资源部工作通知书——“关于对安阳中心支公司团险负责人王金建进行处罚的通报”，内容显示：安阳中心支公司团险负责人王金建涉嫌伪造公章、私印有价单证等违规违纪行为，经分公司总经理室扩大会议研究决定并报工会委员会同意，决定给予王金建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并保留对王金建个人违规违纪行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原告工会主席程健在该通报稿上签字“同意程健”。3.原告称被告王金建伪造“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印章，分别与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邢台市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协议；私自刻制“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团险业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私自设计、印刷、销售“安心卡”，并加盖上述私刻的团险业务专用章，致在8起案件中，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被起诉，多人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给原告造成101万余元经济损失。原告提交保险协议书三份、安心卡、印章图样、8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裁判文书、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在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为被告的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2016年6月17日、6月20日，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分别对郭震、王金建进行调查询问，郭震是该公司团险外勤业务员，是王金建的下属，郭震称当时王金建安排其去中原宾馆附近一刻章处刻的“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团险业务专用章”，其不清楚刻章是否经分公司或总公司同意。王金建称关于安心卡上的印章，分公司安排其，其安排丁静、郭震去安阳刻的印章。王金建未提交分公司同意其刻制印章的证据。4.原告称2015年7月有受害者家属持“安心卡”到原告公司要求理赔，原告才知被告私刻印章伪造“安心卡”出售一事；原告称2015年7月底原告公司成立派驻工作组到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进行调查，在安阳中心支公司会议室口头宣布对王金建进行调查，停止工作，在家等通知，对此原告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仲裁庭审时，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称2016年1月已向王金建发放了带薪休假工资5900多元；本案审理中，原告认为2015年7月之后被告未上班，处于带薪休假状态，不应再向被告支付带薪休假工资；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到2016年1月；原告称被告上班不需要打卡，原告无被告的考勤记录提交。5.原、被告认可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情况如下：2015年2月15日4020元、3月12日6399.16元、4月14日8368.82元、5月12日6447.45元、6月10日6568.05元、7月10日7013.05元、8月10日6940.09元、9月10日6652.99元、10月10日7292.09元、11月11日4669.49元、12月10日6480.09元、2016年1月8日5958元，2015年被告的月平均工资为6400.77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在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为被告的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分别对郭震、王金建进行调查询问，王金建认可其安排郭震去刻制“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团险业务专用章”，郭震在中原宾馆附近一刻章处刻制，王金建称分公司安排其刻制，但王金建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被告该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以王金建涉嫌伪造公章、私印有价单证等违规违纪行为为由，决定解除与王金建的劳动合同，原告将该决定报工会，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工会主席程健在该通知稿上签字“同意程健”，故原告作出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原告不存在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法定情形，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关于带薪休假工资，原告称被告于2015年7月之后未实际上班，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亦不予认可；且原告2015年连续每月向被告发放工资至2016年1月，仲裁庭审时，原告称2016年1月份发放的5900多元是带薪休假工资，而本案庭审中原告又称2015年7月之后被告未上班，不应向被告支付带薪休假工资，前后两次庭审对此意见不一，故原告诉称2015年7月之后被告未上班，缺乏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2015年原告已安排被告休假或已向被告支付带薪休假工资，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带薪休假工资2942.88元（6400.77元÷21.75天×5天×2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无需向被告王金建支付经济赔偿金44805.39元；二、原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金建带薪年休假工资2924.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原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2.5元，被告王金建负担2.5元。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主张其刻制案涉印章是被上诉人给其出具介绍信到刻章处刻制的理由，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规定，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金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