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汇西路152号。负责人：谢小惠，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芬，女，1945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跃金，男，1964年9月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华英，女，1968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受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共同授权委托），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汉传，男，1967年1月28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正和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梅泾村。法定代表人：钱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隐秀路150号中南家园二期中南发展大厦501-503室。负责人：邓永东，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卫锋，男，1981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蒋汉传、无锡市正和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公司）、金卫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本次事故系蒋汉传驾驶制动不合格车辆上路超速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所致，金卫锋驾驶小轿车超车不是引发本次事故的原因，小轿车在行车过程中及时调整方向和车速并无不当，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正和公司、国任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蒋汉传、金卫锋未发表答辩意见。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紫金保险公司、蒋汉传、金卫锋、正和公司、国任保险公司等赔偿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5日9时6分许，蒋汉传驾驶苏Ｂ×××××重型普通货车沿江阴市峭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徐霞客镇霞祥路交叉路口南侧地段时，金卫锋驾驶苏Ｂ×××××小型轿车从其右侧超车后紧急制动，蒋汉传遇情紧急刹车，苏Ｂ×××××重型普通货车侧滑过程中，车尾右侧与前方计宗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尾左侧碰撞，造成计宗兴受伤，经送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四医院（以下简称九0四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12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2月18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028112019000064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计宗兴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违法行为与此事故无因果关系；蒋汉传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速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金卫锋驾驶机动车从前车右侧超车，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速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因不确定事发时苏Ｂ×××××重型普通货车与电动自行车碰撞的路面位置以及苏Ｂ×××××小型轿车超车变道进行制动对苏Ｂ×××××重型普通货车的影响程度无法判定，故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未作认定。二、事故发生后，计宗兴在九0四医院神经外科ICU住院治疗7天，产生住院和门诊医疗费合计176666.84元（含人血白蛋白8800元、静注人免疫球蛋白2600元）。后计宗兴于2019年11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脑疝、弥漫性轴索损伤、双额叶脑挫伤、左颞硬膜外出血、双侧额颞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肱骨骨折、左侧桡骨骨折、高血压病、糖尿病、低蛋白血症、心房纤颤、心力衰竭、呼吸衰竭。九0四医院费用结算清单载明治疗费中包含护理费（重症监护）、鼻饲管置管注食费用；长期医嘱记录单、临时医嘱记录单均载明使用人血白蛋白（自）、免疫球蛋白（自）、鼻饲管置管注食。同日，计宗兴于家中死亡。2019年11月26日，江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澄公物鉴（法）字[2019]81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计宗兴符合颅脑及胸腔脏器损伤死亡。计宗兴（1943年12月10日生）的父母均已去世；计宗兴与妻子吴秋芬生育儿子计跃金和女儿计华英。三、正和公司系苏Ｂ×××××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由蒋汉传驾驶，该车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金卫锋系苏Ｂ×××××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车辆检验意见书载明：蒋汉传驾驶苏Ｂ×××××重型普通货车制动系统不合格；金卫锋驾驶苏Ｂ×××××小型轿车行车制动合格；计宗兴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制动器有效。四、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了本起交通事故的路面监控录像、苏Ｂ×××××重型普通货车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车辆检验意见书及询问笔录。因路面监控探头距离事故现场较远，拍摄较为模糊，故监控录像难以反映事故发生的全过程。苏Ｂ×××××重型普通货车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共1分46秒，其中第53秒时苏Ｂ×××××小型轿车从右侧非机动车道超过苏Ｂ×××××重型普通货车，超车后苏Ｂ×××××小型轿车横跨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的白色实线继续行驶，并未及时并入左侧机动车道，直到视频第55秒苏Ｂ×××××小型轿车发现前方同向行驶的计宗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才开始并入机动车道。视频第56秒时计宗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开始靠向机动车道行驶并存在压线行为，苏Ｂ×××××小型轿车为躲避电动自行车紧急制动后向左打方向盘后继续直行，其后方的苏Ｂ×××××重型普通货车遇情紧急刹车并发生侧滑。蒋汉传向交警部门陈述称：2019年11月5日早晨6点30分左右，我驾驶苏Ｂ×××××重型普通货车带着押运员朱小军从正和公司出发到江阴市峭岐的厂里送货。9点5分左右，我沿江阴市峭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徐霞客镇霞祥路交叉路口南侧地段时，我前方同向行驶的白色轿车突然急刹车，同时往左打了一下方向就直接开走了。当时我驾驶的货车距离前方的白色轿车大概有四、五米，看到前方轿车急刹车，我马上也急刹车，刹车时我看到有辆二轮电动车在右侧的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刹车过程中货车车尾向右侧扫过去。车停下后，我从驾驶室位置看到那辆电动车摔倒在非机动车车道内。……我没有保持安全距离。金卫锋向交警部门陈述称：2019年11月5日早晨8点多，我一个人驾驶苏Ｂ×××××小型轿车驶入峭璜路后看到前面有辆由南向北行驶的危险品车，我跟在危险品车后面开了二三公里。当时我想超前面的危险品车，因峭璜路只有双向两条机动车道，且相对方向有车子过来，我就往右打方向驶入峭璜路东侧的非机动车道开了一小段距离，行驶至霞祥路口南侧地段时，我看到前面有一辆电动车在由南向北行驶。那辆电动车本来是正常直行，但在我前方20米左右的时候突然向西打方向，我当时已经变更到机动车道行驶了一段距离，看到电动车向机动车道变过来，我就点了一下刹车，并往左面打方向避让。我没有与电动车撞到，之后听到刹车的声音，我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危险品车横在道路上，并带倒了电动车。朱小军向交警部门陈述称：2019年11月5日早晨七点左右，我与蒋汉传装了一车乙炔到徐霞客镇的厂里送货。事发前蒋汉传驾驶苏Ｂ×××××重型普通货车沿峭璜路由南向北行驶，我作为押运员坐在副驾驶位置。9点5分左右，行驶至霞祥路南侧地段时，我们前面同向同车道的一辆小车急刹车，看到前面小车急刹车后，蒋汉传也马上刹车，当时货车的车速可能有点快，刹车过程中车尾甩出去带倒了右侧行驶的一辆电动车，货车没有撞到小车。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国任保险公司、紫金保险公司对车辆检验意见书及询问笔录均无异议，要求监控录像与苏Ｂ×××××重型普通货车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由法院依法审查。原审法院认为：一、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机动车驾驶人在驾车行驶时应承担高度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计宗兴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但其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无因果关系，交警部门已作出认定，计宗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虽存在压线行为，但根据监控录像及行车记录仪视频尚无法确定其是否违法驶入机动车道；蒋汉传驾驶的货车制动系统不合格，在明知后车超车的情况下仍超速行驶，未减速避让，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且采取紧急制动时疏于观察后方路面情况，未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金卫锋驾驶轿车超速行驶，超车前未注意观察前方路面情况，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违法从右侧非机动车道强行超车且未及时回归机动车道，并道后未与前方电动自行车保持安全距离，在遇前方电动自行车压线行驶后突然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后向左打方向盘，采取措施不当。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结合各方的行为导致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大小，认定蒋汉传与金卫锋共同负事故全部责任，计宗兴无责任，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蒋汉传与金卫锋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二、关于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的损失，就双方达成一致的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800元及电动车损失500元，依法予以确认；对双方存在争议的损失，经举证质证后认为：1、医疗费，根据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历资料、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嘱记录单等证据，认定住院及门诊医疗费金额为176666.84元（含人血白蛋白8800元、静注人免疫球蛋白2600元）。紫金保险公司虽对外购用药不予认可，但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对人血白蛋白和静注人免疫球蛋白的使用提供了相应医嘱和购买发票，购买时间也均在计宗兴住院治疗期间，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国任保险公司与紫金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中扣除10%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病历资料的记载，计宗兴伤势严重，出院时仍处于昏迷状态，计宗兴住院期间无法正常进食，采用鼻饲管置管注食，而相应的费用已计算在住院医疗费中，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病历资料的记载，计宗兴住院期间一直在重症监护病房，因重症监护病房由医院医护人员提供护理，其他人员无法进入重症监护病房提供护理，而重症监护病房的护理费已计算在医疗费中，故对护理费不予支持。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计宗兴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主张按70元/天计算3人7天为147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5、交通费，根据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提供的收据存根，计宗兴出院回家时产生交通费8000元（含送出院+呼吸机+处理管路），结合出院记录载明计宗兴出院时无自主呼吸，呼吸机辅助呼吸，升压药维持血压的情况，且收据存根入账时间也在计宗兴出院当天，对计宗兴出院产生的交通费8000元予以认可。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虽未提供其他交通费发票，但计宗兴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亦属必然，且国任保险公司与紫金保险公司认可800元，酌定计宗兴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800元，上述交通费合计8800元。6、日用品费用，对2019年11月5日的日用品520元，收款收据未载明日用品的具体名称，无法确认是否与护理计宗兴存在关联性，不予认可。7、手机损失2000元，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未就该损失提供证据，国任保险公司、紫金保险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中，苏Ｂ×××××重型普通货车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苏Ｂ×××××小型轿车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的损失首先应由国任保险公司和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蒋汉传、金卫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因计宗兴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76666.84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470元、交通费8800元、电动车损失500元，合计536079.64元，由国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2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47789.82元，合计268039.82元；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2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47789.82元，合计268039.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2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47789.82元，合计268039.82元；紫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2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47789.82元，合计268039.82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二、驳回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37元（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已预交），由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负担15元，由国任保险公司负担761元，由紫金保险公司负担761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吴秋芬、计跃金、计华英。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金卫锋驾驶的小轿车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和违法行为，交警部门已经在事故证明书中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在事故证明书载明的事实基础上，结合事发路段的监控、行车记录仪反映出的事发经过以及当事人在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等多方面因素，认定金卫锋、蒋汉传因各自的过错行为共同导致了本次事故发生，从而确定双方各负50%的责任并无不当。紫金保险公司认为金卫锋超速超车及变化道路行驶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