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深圳大道22号（掇刀区深圳大道西段南侧）。主要负责人：詹敦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莹，湖北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艮二，女，193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兰，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强森，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鸿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西环二路创业园D区8栋101号。法定代表人：李仕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荆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艮二、胡强森、钟祥市鸿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6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保荆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准许联合财保荆门公司对受害人刘某死亡原因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在此基础上依法改判；2.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剥夺了联合财保荆门公司申请鉴定的权利，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2.受害人刘某与胡强森已就部分损失达成了调解协议，且胡强森已经履行，一审法院对于协议达成部分重复判决，应予纠正；3.受害人刘某的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共同导致了死亡后果，请二审法院依法考量交通事故参与度。刘艮二辩称，受害人刘某在交通事故前患有的疾病是自身体质问题，虽然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有影响和关联性，但不是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例，不应考虑参与度，参与度鉴定对此次事故的赔偿无实质意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强森未作答辩。鸿翔公司未作答辩。刘艮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合财保荆门公司、胡强森、鸿祥公司共同赔偿刘艮二174629.70元（医疗费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3450元、死亡赔偿金74890元、丧葬费30280.50元、护理费7559.19元、交通费3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联合财保荆门公司、胡强森、鸿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6日上午，胡强森持“A2”证驾驶鄂Ｈ×××××“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Ｈ×××××“化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天门市石家河镇石北路由北向南行驶，8时许行经石北路与建镇街相交十字路口地段，将沿石家河镇建镇街由西向东刘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挂翻，致刘某摔倒受伤。刘某当即被送往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其伤情经诊断为：左侧颞骨骨折、左侧颧弓骨折、左侧耳廓裂伤伴软骨骨折、面部裂伤、脑软化灶、脑梗死恢复期、脑白质缺血××，住院治疗18天，支付门诊、住院治疗费11362.04元（系胡强森垫付）。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同年6月27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公交认字[2018]第5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强森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事发后，胡强森在交警部门的协调下赔偿刘某18000元（含垫付的医疗费）。同年8月24日，刘某因伤势过重死亡。2018年8月30日，受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天）公（刑）鉴（法）字[2018]635号尸检报告，记载“刘某受伤后经医院住院治疗，7月3日出院，8月24日在家死亡”、“刘某交通事故外伤致颅脑损伤，经医院住院治疗，后期出现肺部感染，出院后卧床，不能进食（进食即吐），身体极度消瘦，其生前患有脑梗死（恢复期）、脑白质缺血××变等疾病，呈伤病共存状态”，检验结果为“刘某因交通事故致头部等处损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死亡存在部分关联性”。刘艮二在刘某住院期间及为处理丧事等支付交通费1500元。鄂Ｈ×××××“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Ｈ×××××“化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鸿祥公司，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胡强森为该公司雇请的司机，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事发时由胡强森驾驶该牵引车辆。鄂Ｈ×××××“化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鄂Ｈ×××××“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联合财保荆门公司投保交强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某系农村居民，去世时年满81周岁。刘某生前与刘艮二共育有3名子女（长子刘中华、次子刘天华、女儿刘云华），该3人均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分割赔偿款的权利，同意由刘艮二单独行使赔偿款请求权。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4978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0561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确定伙食补助为每人50元/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应计算死亡赔偿金74890元（14978元/年×5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12月×6月）、护理费7353.13元（38897元/年÷365日×69日）、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日×1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中，胡强森驾驶机动车，没有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之规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全部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胡强森作为鸿祥公司雇请的司机，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其责任由鸿祥公司承担。鉴于本案肇事车辆在联合财保荆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应先由联合财保荆门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刘艮二的相关损失；超过部分，由联合财保荆门公司根据商业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鸿祥公司承担。因刘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死亡，其近亲属刘中华、刘天华、刘云华均同意由刘艮二单独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故对刘艮二在合理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艮二诉请赔偿营养费3450元，有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意见佐证，且刘某出院后“身体极度消瘦”，加强营养实属必须和客观，酌情支持3000元。其诉请计算69天的护理费，刘某因交通事故外伤住院治疗，因“后期出现肺部感染，出院后卧床，不能进食（进食即吐），身体极度消瘦”，可知刘某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护理，刘艮二主张自刘某受伤之日至死亡之日（自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8月24日，共69天）为护理期限，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其诉请赔偿住宿费1000元和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3000元，因刘艮二未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刘某在交通事故后死亡，其近亲属精神损害后果严重，但诉请的金额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0元。胡强森和鸿祥公司辩称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不存在保险免赔事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法院一并处理赔偿款18000元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对联合财保荆门公司的辩称意见，评判如下：其辩称交通事故与刘某的死亡没有直接关联性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辩称法院不予准许其对交通事故在刘某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对刘某的死亡原因参与度进行鉴定的意见，刘某在交通事故前患有的“脑梗死（恢复期）、脑白质缺血××变等疾病”属于自身体质问题，虽然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有影响和关联性，但不是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死亡原因参与度的鉴定申请对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采纳；其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用的意见，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决定，不属于当事人争议范围，不予采纳。综上，刘艮二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36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74890元、丧葬费30280.50元、护理费7353.13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49285.67元。由联合财保荆门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余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29285.67元，由联合财保荆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联合财保荆门公司应赔偿刘艮二149285.67元（120000元+29285.67元），扣减胡强森已赔偿的18000元，还应赔偿131285.67元；其中，胡强森已赔偿的18000元，属代联合财保荆门公司赔偿，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该费用应由联合财保荆门公司在赔偿刘艮二的费用中扣除，直接给付胡强森。刘艮二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鸿祥汽车公司不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联合财保荆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艮二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31285.67元；二、联合财保荆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强森垫付的赔偿款18000元；三、驳回刘艮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3元，减半收取1896.50元，由联合财保荆门公司负担1643元，刘艮二负担253.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联合财保荆门公司的上诉主张及刘艮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交通事故在刘某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涉案交通事故在刘某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应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涉案交通事故系胡强森驾驶机动车没有让右方来车先行所致，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某对该事故不负责任。尸检报告虽载明“刘某因外伤、疾病等因素共同作用导致其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但其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虽然受害人刘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刘某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联合财保荆门公司关于死亡原因参与度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将胡强森已履行的赔偿款作为其垫付费用，在联合财保荆门公司应赔付给刘艮二的损失数额中予以扣减，不存在重复判决的情形。综上，联合财保荆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任婕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