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8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泡泡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纺织南路80号华茂1958项C区3幢五层9室。法定代表人：李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巡礼，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9号楼。法定代表人：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省泡泡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泡泡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卫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02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泡泡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人卫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人卫出版社已不享有《皮肤性病学（第八版）》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教材委托编写合同》的约定，人卫出版社仅享有五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该权利已于2017年2月26日到期。人卫出版社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在该日期之后的购买行为，其并非适格原告。二、涉案教材的电子版系我方合法销售《皮肤性病学第八版习题集》的赠品，我方销售该书的全部营业额仅为15525元，一审判决酌情确定25000元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人卫出版社辩称，泡泡鱼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我方不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对《教材委托编写合同》的误解，第一条明确约定信息网络传播权由甲方所有，即我方所有，权利明确，不存在五年限制的问题，合同第十五条所述有效期五年的表述是对稿酬支付条款的约定，与涉案书籍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归属无关，有生效判决为证。二、涉案教材电子版是其合法销售的赠品，我方认可，涉案书籍的电子版是销售其他书籍时附送，赠送行为是销售行为的一部分，性质依然是销售和传播，即使是侵害信息网络权也不以其营利为要件，因此构成侵权。对其所述营业额低，判赔金额过高的问题，对方侵权行为恶劣，天猫店购买其他书，买任何一本，即赠送我方出版的三十多本电子书，网络侵权成本低、传播速度快，对我方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判赔金额过低。人卫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泡泡鱼公司立即删除侵权链接；2.判令泡泡鱼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90000元；3.判令泡泡鱼公司赔偿我公司维权合理开支20000元（包括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3000元、差旅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我社系《皮肤性病学》第8版教材（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泡泡鱼公司未经我社许可，在其经营的泡泡鱼图书专营店非法提供涉案作品电子版的下载服务，侵害了我社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社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人卫出版社与张学军签署《教材委托编写合同》，委托张学军编写涉案作品，并约定涉案作品的出版专有使用权、修订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和电子版的出版权归人卫出版社所有。2016年9月，人卫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涉案作品，署名“主编：张学军”，字数468千字，定价59元。泡泡鱼图书专营店（以下简称涉案店铺）系泡泡鱼公司在天猫网（网址：www.tmall.com）开设的网店。2017年12月13日，人卫出版社代理人进入涉案店铺，发现有商品名称为“天一文化皮肤性病学第8版习题集卫生部规划教材同步精讲精练本科基础皮肤性病学第八版习题集第四军医出版社医学八版”的图书在销售，该图书封面显示：“卫生部规划教材同步精讲精练，皮肤性病学第8版”等信息，售价为16.8元，月销量3，累计评价129，库存2462件，商品详情中载明“赠品配套教材电子版PDF皮肤性病学”。点击立即购买并成功付款后，2017年12月18日，收到购买的上述图书。2017年12月20日，打开天猫网，登录138XXXXXXXX账户，在“已买到的宝贝”中找到上述图书的购买记录，点击“卖家昵称：泡泡鱼图书专营店”后的旺旺图标，询问“书已收到，资料怎么获取呢”，涉案店铺客服回复：“邮箱给我，发邮箱呢”，人卫出版社代理人提供了“131XXXXXXXX@163.com”的邮箱，稍后客服回复“已经发您了，您看下”。登陆该邮箱，可以看到由“离水的鱼”发送的电子课件，正文为6个百度网盘链接地址和密码，最后一个为https://pan/baidu/com/s/1kVy3DvL密码：7zxh”，点击上述链接，弹出百度网盘网页，输入上述密码后，该网盘中有名为“皮肤性病学（第8版）”的pdf文件，下载该文件并打开，显示的内容与涉案作品一致。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公证处对上述购买、登录过程予以证据保全。泡泡鱼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经过了著作权人的许可。人卫出版社未就其主张的合理费用提交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勘验，登录涉案百度网盘，点击下载或“APP内转存”，均显示“文件已取消分享”。以上事实，有图书、编写合同、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以及《教材委托编写合同》，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人卫出版社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泡泡鱼公司未经许可，将涉案作品扫描为PDF文件后将该PDF文件上传到百度网盘服务器，并向公众提供涉案百度网盘的链接和密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人卫出版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案中，人卫出版社的实际损失以及泡泡鱼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泡泡鱼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人卫出版社均未提交证据，但鉴于本案确系律师出庭，并进行了公证取证，维权亦必然产生差旅费、公证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进行酌定。经一审法院当庭勘验，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已经取消文件分享，泡泡鱼公司已经停止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因此对于人卫出版社要求泡泡鱼公司停止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省泡泡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二、安徽省泡泡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三、驳回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泡泡鱼公司二审提交二份新的证据材料以证明其销售所得远低于案一审酌定的赔偿数额。新证据材料情况如下：一是2016年河南天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销货单；二是2019年11月12日泡泡鱼公司淘宝网店《皮肤性病学（第八版）习题集》销量情况打印件。人卫出版社不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人卫出版社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适当。一、关于人卫出版社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问题。人卫出版社与张学军签署《教材委托编写合同》，委托张学军编写涉案作品，并约定涉案作品的出版专有使用权、修订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和电子版的出版权归人卫出版社所有。根据该合同，人卫出版社与张学军就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归属进行了约定，而非仅获得了五年期限的许可，人卫出版社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泡泡鱼公司提出的人卫出版社仅享有五年期限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泡泡鱼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泡泡鱼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泡泡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安徽省泡泡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