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豪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潭中西路潭西小区16-3栋3-4号。 法定代表人：谢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雪，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凤遥，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州柳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修理厂，住所地黔南州都匀市甘塘产业园区。 负责人：陈立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州柳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黔南州都匀市甘塘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罗来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州宝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黔南州都匀市毛尖大道71号。 法定代表人：王鸿秋，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涵，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岚婷，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豪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黔南州柳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修理厂（以下简称柳菱修理厂）、黔南州柳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菱公司）、黔南州宝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豪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雪，宝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岚婷到庭参加诉讼，柳菱修理厂、柳菱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宝菱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对豪哲公司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4S店全称为汽车销售服务4S店，是一种集整车销售、零配件、售后服务、信息反馈四位一体的汽车销售企业。柳菱公司原系黔南州五菱汽车4S销售店，柳菱修理厂是该4S店的售后服务。2018年12月1日，宝菱公司与上海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取得该品牌汽车的销售代理权，因4S店必须包含售后服务，故宝菱公司在接管上海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黔南的4S店的同时，也接管了该4S店的修理厂，即柳菱修理厂。2019年1月，宝菱公司接管上海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黔南的4S店后，继续聘任原来的员工，包括一直与豪哲公司联系的蒙安琼，接管后，该公司仍由蒙安琼负责向豪哲公司购买货物。蒙安琼并未告知豪哲公司变更情况，豪哲公司仍继续按照原来的交易习惯向该维修部供货，蒙安琼接收货物系职务行为，因该维修部实际经营者已经变更为宝菱公司，因此，从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豪哲公司向该4S店的售后服务部供应机格油、空气滤芯器等货物，应由宝菱公司承担货款给付责任，宝菱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人。二、宝菱公司接收了豪哲公司提供的货物发票，且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表示要支付货款。通过豪哲公司与宝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鸿秋、股东刘涛、财务刘泽艳的微信聊条记录，能明显看出宝菱公司实际接管了4S店并收到豪哲公司提供的货物，否则不可能向豪哲公司承诺付款，更不可能要求豪哲公司给其重新开具新的发票，作废原来开给柳菱公司的发票。综上，宝菱公司实际经营了柳菱修理厂，并实际收到豪哲公司所供货物，双方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买卖合同关系有效成立，且该公司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均承诺支付货款，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宝菱公司辩称，1、豪哲公司与宝菱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宝菱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与豪哲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柳菱公司与柳菱修理厂。宝菱公司并未与豪哲公司签订任何书面买卖合同，与豪哲公司不存在任何买卖交易，且宝菱公司营业执照经营内容不包含修车业务，宝菱公司不会向豪哲公司购买修车材料。2、宝菱公司与柳菱公司系独立法人，二者无股东混同现象，宝菱公司没有授权任何员工向豪哲公司购买货物并提出开发票的要求。即使蒙安琼后面成为宝菱公司的员工，宝菱公司也没有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给蒙安琼，要求其向豪哲公司购买货物，故效力不应及于宝菱公司。3、豪哲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宝菱公司实际使用了案涉货物，也没有证据证明宝菱公司与柳菱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系高某实际控制。豪哲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王鸿秋表示过愿意先行支付部分款项，是基于王鸿秋作为新任股东，误认为豪哲公司与宝菱公司有买卖关系，故同意代柳菱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但后来查账核实，豪哲公司与宝菱公司无任何买卖关系，故未支付货款。宝菱公司曾经的代付行为并不代表继受了柳菱公司的债务，且宝菱公司未与柳菱公司合并，没有继受柳菱公司任何债权债务。综上，宝菱公司与豪哲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柳菱修理厂、柳菱公司未作答辩。 豪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柳菱修理厂、柳菱公司、宝菱公司连带支付豪哲公司货款349030.45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豪哲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从2019年6月15日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柳菱修理厂、柳菱公司、宝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豪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了如下内容：1.2019年1月4日，豪哲公司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将12月份的对账单发送给案外人蒙安琼，经确认无误后，豪哲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将该期间的货款发票32727.99元交予柳菱修理厂后，柳菱修理厂于2019年2月14日将货款32727.99元汇至豪哲公司；2.2019年12月28日，柳州市通贵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材料一份，该证明材料载明：“兹有柳州豪哲贸易有限公司，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从我部发货到都匀“黔南州柳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修理厂”，蒙安琼收，以下所付明细清单属实……”并有附清单一份，单据12份；3.2019年6月15日、8月21日，豪哲公司分别开具了购买方为柳菱修理厂的发票共计4份，票据金额共计349030.36元，2019年9月26日通过冲抵的方式将上述发票进行了冲抵作废；4.2019年9月26日、28日，豪哲公司再次开具购买方为宝菱公司的发票4份，金额共计349030.45元，通过微信聊天名为“刘泽艳（都匀财务）”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通过邮寄，该发票已经收取，并称已经与刘总说了；5.通过与微信聊天名“黔南宝菱刘涛（都匀）”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发票已经重新开具……王总说要与财务对账……；6.豪哲公司与宝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鸿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叫财务查了以前的账深入下来不太好查……叫行政找了一下你说原来收你单的小蒙，她不太愿意过来……现在财务也确实不知道原来的走向，争取年前不管账对得出不既然你们和刘总是朋友，年前先付你们一点……。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1日，宝菱公司与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一份，取得该品牌汽车的代理销售管理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豪哲公司与柳菱修理厂虽无书面合同，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豪哲公司与柳菱修理厂间买卖关系成立，豪哲公司依约将货物交付柳菱修理厂，柳菱修理厂理应及时、足额支付相应货款；诉讼中，豪哲公司所诉尚欠的案涉货款为349030.45元，因为所提供的发货单据并不能证实其货款金额，而从豪哲公司依据基础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柳菱修理厂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49030.36元（发票4份），故柳菱修理厂应当在349030.36元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豪哲公司诉请的债务利息，因豪哲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与柳菱修理厂间对于付款时间、逾期付款利息作何约定，且未能举证证实其损失具体数额，但柳菱修理厂逾期付款的行为定会对豪哲公司造成资金利息上的损失，现豪哲公司主张该逾期付款利息以其向柳菱修理厂第一次开具发票时间（即2019年6月15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予以计算，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考虑，结合双方交易习惯，认为略有不当，该逾期利息应当以豪哲公司全部向柳菱修理厂出具发票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后五日起（即2019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更为适宜，故对该逾期付款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柳菱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因柳菱修理厂为柳菱公司的下属分公司，该分公司已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应以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付款义务，不足部分由柳菱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故豪哲公司主张柳菱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宝菱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诉讼中，豪哲公司认为原为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代理销售商的柳菱公司将代理经销权转为宝菱公司代理经销，并在宝菱公司财务人员告知后才将原开具给柳菱修理厂的发票转开为宝菱公司，并认为柳菱修理厂、柳菱公司、宝菱公司均系创立集团名下，属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其宝菱公司与柳菱公司、柳菱修理厂系关联公司，故要求柳菱修理厂、柳菱公司、宝菱公司对案涉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从豪哲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来看，宝菱公司与柳菱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二公司股东之间并无混同现象，而豪哲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宝菱公司与柳菱公司间存在合并或分立的法律关系或是宝菱公司自愿为柳菱公司、柳菱修理厂所负债务愿意承担给付义务的相关证据，而仅凭与宝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鸿秋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要求宝菱公司承担责任，证据明显不足，且亦可能侵害宝菱公司其他股东权益，故对豪哲公司要求宝菱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柳菱公司、柳菱修理厂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黔南州柳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修理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豪哲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9030.36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付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黔南州柳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黔南州柳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修理厂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柳州豪哲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418元，由黔南州柳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修理厂负担。 二审中，豪哲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商银行账户为蒙安琼的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1月1日后蒙安琼系宝菱公司员工，1月15日发放2018年12月份的工资是由柳菱修理厂发放的，2019年1月份的工资是由宝菱公司发放的，蒙安琼办理的买货行为系代表宝菱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2、蒙安琼微信截图，证明工资册是蒙安琼提供的。宝菱公司质证对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付款人户名显示不完整，不能证明其指向的是宝菱公司，该证据也无法证实系蒙安琼的银行流水。第二组，豪哲公司给柳菱修理厂的发票，工行尾号为7280，收货人名称为柳菱修理厂，证明修理厂的收款账号是付蒙安琼12月工资的账号，该发票开户号及开户行地点显示很清楚，该账号系宝菱公司提供的，豪哲公司供货要出发票，说明该发票宝菱公司是收到的。另外一张发票是给宝菱公司的，账号尾号为4434，该账户是宝菱公司的，也是付蒙安琼1月份工资的账号。宝菱公司质证表示该证据一审已经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且认为不能证明发票账号与第一组证据流水的账号一致，因为流水账号显示不全。另，豪哲公司向本院申请责令宝菱公司提供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商银行账号为24×××34的银行流水，证明蒙安琼的工资从2019年1月之后是宝菱公司发放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买卖合同相对性的问题，主张调取银行流水不能得出争议的买卖合同相对性问题，即便有资金往来，也不能得出合同相对人发生变化，故对该申请不予同意。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豪哲公司的上诉主张，其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宝菱公司应否对豪哲公司与柳菱修理厂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义务上。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仅发生在合同相对方之间，豪哲公司与柳菱修理厂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宝菱公司与柳菱修理厂的母公司柳菱公司为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在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宝菱公司不应承担豪哲公司与柳菱修理厂之间的买卖合同货款给付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一审判决柳菱修理厂承担货款偿付责任，柳菱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柳菱公司与宝菱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尽管宝菱公司取代柳菱公司获得上海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黔南的代理销售权，但根据法律规定，柳菱公司及其分支机构柳菱修理厂的债务未经法定程序，不能当然由宝菱公司承受。至于豪哲公司提到蒙安琼工作单位的变更，也不能得出合同相对人发生变化的结论，除非当事人双方有变更主体的合意或债权债务的转让合意，否则不能改变合同相对人。豪哲公司主张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3月27日的买卖发生在宝菱公司之间，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二者发生过买卖关系，且其主张与4S店发生交易，但4S店仅是集整车销售、零配件、售后服务、信息反馈等四位一体的特许经营模式，主张发生买卖关系应有相应的交易市场主体，在没有证据证明豪哲公司与宝菱公司存在买卖的合意的情况下，其主张宝菱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柳菱公司及其下属分支机构柳菱修理厂的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豪哲公司主张宝菱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表示要支付货款，宝菱公司已实际接收其货物，应承担货款偿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柳菱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界面截图、物流货运清单等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实前述事实，故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豪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6元，由柳州豪哲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