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金融街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蜜柚时尚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丙某，女，195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钊婧，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府前街6号。法定代表人：李青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3、李某2、丙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0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3、李某2、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要求路桥公司赔偿丧葬费50802元、死亡赔偿金1019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李某3、李某2、丙某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1379.31元；2、本案诉讼费由路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大量重要信息遗漏，事发时系夜间，无路灯照明，事发现场道路路面有损毁凹陷；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某1的死因经医学推断为颅脑损伤，可见李某1系摔倒致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并非自身疾病或其他原因，通过电动车倒地的位置、血迹位置、加之路面凹陷、道路漆黑，可以认定李某1的摔倒与路桥公司未尽养护义务之间有高度盖然性的因果关系。路桥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某3、李某2、丙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李某3、李某2、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路桥公司赔偿丧葬费50802元；2、判令路桥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019850元；3、判令路桥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路桥公司承担李某3、李某2、丙某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1379.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丙某为李某1之妻，李某2、李某3为李某1之子女。2018年4月6日20时4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BJCM0500842号线杆处（以下简称涉案事故发生地），李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时连人带车摔倒，造成李某1当场死亡，车辆损坏。2018年5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主要内容包括：查证的当事人（即李某1）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证据及适用法律：1、李某1醉酒后驾驶电动车的行为，有现场勘查、调查和检验鉴定为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不得醉酒驾驶”的规定。2、李某1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的行为，有现场勘查和调查为证。其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十八条：“电动自行车、人力三轮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和其他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并领取牌证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的规定。交通事故成因及责任：因李某1电动自行车倒地原因无法确定，故此次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另查，涉案事故发生地由路桥公司养护，部分路面确有破损凹陷的情况。庭审中，李某2提交加盖有北京蜜柚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一份，载明李某2月收入30000元，自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事假30天未到岗，事假原因为“因其父亲过世，请假办理丧葬事宜”，事假共扣款41379.31元。路桥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而依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一般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李某3、李某2、丙某就路桥公司的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二者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某1的死亡与路桥公司未尽道路管理养护义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李某3、李某2、丙某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李某1因驾驶电动车倒地死亡，而《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其倒地原因无法确定，且李某1构成醉酒驾驶、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违反相关规定。在李某1构成明显过错的前提下，李某3、李某2、丙某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李某1死亡与路桥公司未尽道路养护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李某3、李某2、丙某诉请要求路桥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并承担李某3、李某2、丙某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丙某、李某2、李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本院审理中，依丙某、李某2、李某3的申请，本院前往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调取了事发时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该份笔录的时间为2018年4月6日23时15分至2018年4月6日23时55分，“问：你为什么来交通队？答：因为我今天目击了一起交通事故，我来做证人。”“问：你把你看到的事故经过说一遍，答：2018年4月6日20时40分左右，我自己步行在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由西向东行走，准备回工地。当时我在路的北侧走，然后我看见一辆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骑过来，这辆车在路南侧行驶，距路边大约有一米左右，突然这辆电动自行车向前翻了一个跟头，连人带车摔倒了。我看见对方翻了一个圈后，电动自行车压在了这人身上，然后骑车人就不动了。我看到这种情况后，就赶紧拿出手机打110报警了。”…“问：对方和其他车辆、行人有接触吗？答：没有，他是突然自己摔倒的。…问：事发地点的视线？答：没有路灯，视线不好。问：事发时，你与对方相距有多远？答：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李某3、李某2、丙某认可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认为根据该份笔录完全可以认定李某1死亡与路桥公司未尽道路养护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路桥公司认可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其表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死者死亡的原因是因道路存在坑洼现象，当时证人据现场有10米远，证人证言存在不确定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某1的倒地死亡是否与路桥公司未尽养护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路桥公司是否应对李某1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对事故现场成因进行了调查并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因李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倒地原因无法确定，故此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但是《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于事故现场的描述、事故现场的照片可以认定事发现场路面损毁凹陷，且事发时没有路灯；根据本院前往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调取的询问笔录显示，该起事故的报案人同时也是事故的目击证人对于事故的表述为死者李某1在没有与其他车辆或行人发生接触的情况下，所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突然向前翻了一个跟头，连人带车摔倒了。本院认为该份询问笔录的作出时间是事发后第一时间由公安机关作出，目击证人与李某1并不相识，目击证人对其所见事实的描述连贯，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事发时涉案事故发生地由路桥公司养护，部分路面有破损凹陷，事发时没有路灯照明也没有警示标志，结合目击证人对事发时车辆向前翻转的陈述，本院认定李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与路桥公司未尽道路养护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路桥公司作为涉案事故发生地道路的管理人，应就未尽道路养护义务导致李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对李某1倒地是否与路桥公司未尽道路养护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应指出的是，《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李某1为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应认定李某1构成明显过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的情况，本院酌定路桥公司对李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所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具体损失金额，李某3、李某2、丙某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就李某2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一节，其提交了加盖有北京蜜柚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结合李某2提交的工资流水，本院对其该项损失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因李某1自身对于死亡后果存在过错，故本院酌定路桥公司赔偿李某3、李某2、丙某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综上所述，李某3、李某2、丙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014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某3、李某2、丙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共计444812.52元；三、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某3、李某2、丙某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四、驳回李某3、李某2、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8元，由丙某、李某2、李某3负担9684元（其中6942元已交纳，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8元，由丙某、李某2、李某3负担9684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易审 判 员  杨淑敏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