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某某，女，1997年5月27日出生，回族，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学生，住陕西省西咸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西安市莲湖区北院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某，女，1974年2月6日出生，回族，无业，住西安市莲湖区，现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贾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6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贾某某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贾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的“米俐给付其15万元”的事实，除贾某某口头自认外，无任何证据证明，不能依此证明米俐生前作出愿意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更不能确认米俐生前曾承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查明贾某某当庭承认从2019年5月2日起，贾某某从米俐账户取款61万余元，由此可以证明贾某某在米俐去世期间及去世以后，均可以自由支取米俐银行卡上的存款。那么一审应当继续查明几年来米俐生前账户中购买基金、理财等存取款行为的操作人是谁，由此才能确定双方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关于米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即便由贾某某垫付，也属于另一债权债务关系，贾某某应另行主张。关于涉案180万元“借款”，在贾某某与米俐之间从未形成过“借款合意”，如此大额资金的借贷关系，无书面借据或者短信、微信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双方更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贾某某在米俐生前四年多时间内从未以任何形式向米俐主张过权利，米俐生前亦从未承认存在“借款”的事实，更未留下遗言或许诺归还“借款”，抑或作出“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一审中，其否认借款关系的存在，并向法庭提交了贾某某的录音证据、贾某某当庭承认自己取款的笔录以及银行调取的流水单，完全可以证明贾某某因名下有公租房而不能有大额存款的事实，继而可以证明本案系贾某某利用米俐的名义及银行账户，将钱存入米俐名下但可由贾某某自由支配的一种“借名关系”，非一般意义上的借贷关系。对此问题，可从米俐自主收取房租，却从未用于偿还借款或利息的细节中得到证实。米俐生前不但有稳定的收入，甚至还应当留有存款，没有必要向他人去借超出自己买房所需基本数额的“借款”，且闲置在银行去作理财产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违反诉讼时效规定。贾某某辩称，2015年，米俐向其借款购买商品房，其告知米俐待拆迁补偿款下来后向米俐出借。后因其祖产拆迁，2015年6月19日，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向其民生银行个人账户打款1833840元，同日，其将180万元转至米俐账户，完成资金出借。又因当年其需办理经济适用房或公租房，为确保资格审查，故其与米俐约定将180万元出借给米俐，并约定米俐在其需要资金时向其还款。米俐在购买房屋后，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于其，并表示将房屋抵押在其处确保还款能力。其与米俐系挚友关系，双方在借贷形成时就借期、利息等均未约定，亦未形成书面借据，又因双方均在回民街生活，其也未催促米俐还款。一审法院就其与米俐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细致的调查，对米俐所有开户银行及银行流水进行了查询，能够明确米俐收到涉案180万元后，除购买房屋，还进行商业理财等，根据该事实并结合本案的其他客观证据，均能证明其与米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向米俐出借180万元后，米俐使用部分资金购买房屋，将剩余大部分资金进行理财收益，所购房屋交房后又收取房屋租金，上述行为均是米俐自行操作，不可能存在“借名开户”或“借名买房”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作出的对自己不利的自认，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予以采纳，因此，一审在审理剩余应还款金额时采纳了其自认的15万元作为已归还的款项。邢某某主张不应根据其该自认确定其与米俐之前的民间借贷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逻辑和法律规定。米俐在患病时明确表示如果自己出现意外，用米俐所有的财产归还其的借款。其与米俐之间未就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其在米俐突然死亡后立即向邢某某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不存在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贾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邢某某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其返还借款本金165万元；2.邢某某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其支付借款利息23900元（利息计算标准：以1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6月19日暂计至起诉之日，直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保全费由邢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米俐系邢某某的生母，与邢某某的父亲已离婚多年，邢某某随父亲生活，邢某某系米俐唯一法定继承人。米俐与贾某某系朋友关系。2015年6月19日,贾某某向米俐账户转款180万元。当年，米俐购买了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大街XX号XX幢XX室、建筑面积51.48㎡的房屋一套，交纳定金1万元后，于2015年6月24日交纳购房款479417元。2016年9月20日，办理了陕（2016）西安市不动产权第1072559号不动产权证书。此后，米俐账户显示购买了理财产品等。2019年5月2日，米俐突发疾病住院，米俐将其余款为421600.2元的交通银行卡、余款为232428.34元的中国银行卡以及余款为10256.9元的建设银行卡交给贾某某。上述三张银行卡余额合计为664285.44元，卡仍在贾某某处。贾某某在米俐住院后，除自米俐银行卡刷卡51929.06元向医院交纳了医疗费外，贾某某自行提取了银行卡余款。米俐于2019年5月16日出院，住院期间个人自付医疗费53929.06元。2019年5月18日，米俐因急性心梗去世，贾某某为米俐办理了丧葬事宜。庭审中，贾某某称其名下有公租房不能有大额存款，米俐需要购买房屋向其借款，其遂将自有的180万元转入米俐账户，米俐承诺其随时用钱可随时提取，此后，米俐给付其15万元，在米俐将银行卡交给其后，其自米俐账户取款612356.38元，米俐合计退还其762356.38元。贾某某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邢某某在继承米俐的遗产范围内返还其1037643.62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邢某某负担。邢某某对贾某某转入米俐账户18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否认米俐与贾某某存在借款180万元的法律关系，但未举证证明此款的性质。2019年7月，贾某某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112财保501号民事裁定：查封米俐名下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大街XX号XX幢XX室[房产证号为陕（2016）西安市不动产权第1072559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贾某某向米俐账户转账180万元，并自认米俐生前已还款15万元。邢某某否认贾某某与米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系米俐所有，亦未举证证明此款非贾某某所有，故涉案180万元应属贾某某所有。贾某某自认米俐生前已归还其15万元，米俐交给其三张银行卡余额为664285.44元, 贾某某将其中51929.06元为米俐交纳了医疗费，提取的612356.38元应为米俐归还贾某某的款项。据此，米俐合计已归还贾某某762356.38元，贾某某要求邢某某在继承米俐遗产范围内归还1037643.62元,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邢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米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归还原告贾某某1037643.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65元（贾某某已预交），由邢某某负担案件受理费14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00元，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给付贾某某；贾某某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586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贾某某主张邢某某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其返还借款本金165万元及利息23900元等。本案查明，被继承人米俐系邢某某的生母，邢某某系米俐唯一法定继承人；米俐与贾某某系朋友关系；贾某某向米俐银行账户转账180万元，并自认米俐生前已还款1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邢某某对贾某某向米俐账户转账18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否认贾某某与米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邢某某上诉称本案系贾某某利用米俐名义及银行账户的一种“借名关系”，非一般意义上的借贷关系等。对此，因邢某某未举证证明180万元款项系米俐所有，亦未举证证明此款非贾某某所有，故一审认定涉案180万元应属贾某某所有，与法不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关于米俐银行卡剩余款项金额，贾某某在一审中称，米俐生前已归还其15万元，米俐将银行卡交给其后，其取款612356.38元，米俐合计退还其762356.38元；一审查明，米俐交给贾某某的三张银行卡余额为664285.44元,贾某某将其中51929.06元为米俐交纳了医疗费。经审核，扣除米俐上述医疗费51929.06元后，米俐银行卡余额应为612356.38元（664285.44元-51929.06元）。至此，一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情况，认定贾某某提取的612356.38元应为米俐归还贾某某的款项，米俐合计已归还贾某某762356.38元（15万元+612356.38元），与法不悖，并无不妥。根据米俐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显示，贾某某将180万元转账给米俐后，米俐名下银行卡系由米俐自己掌控和使用，因此，本案贾某某与米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性远大于借名的可能性，且无论是借贷还是借名，米俐均负有返还款项义务，故一审对贾某某要求邢某某在继承米俐遗产范围内归还1037643.62元（180万元-762356.3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综上所述，邢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5元，邢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 官助 理  高 喜 平书 记 员  张 小 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