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前松，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鑫，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爱民，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静亚，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攀，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海，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亮，沈丘言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谢前松、上诉人鲁爱民因与被上诉人周小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前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鑫，上诉人鲁爱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静亚，被上诉人周小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前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周小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周小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双方之间合伙承建工程而产生的退伙纠纷,一审法院直接依据不完整的“借条”直接认定为民间借贷作出错误的判决。1、法院将本案定性为退伙纠纷还是借款合同纠纷,不应仅凭一张借条的书面形式就简单确定案由,而应结合借条背后实质的法律关系,结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审慎认证。2、事实上,项目建设工程的承包几人一直是合伙关系。周小海对项目工程的实际投资额须经核算方能认定,合伙人从未做出将其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也就不存在实际出借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3、一审法院将本案简单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将导致后续实体审查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周小海一旦通过借款纠纷先行抽取自制账目上的投资额,其实际出资更加无法核实,后续其他合伙人更无法主张按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二、谢前松与周小海、鲁爱民之间并没有转化为借款的合意,谢前松未同意将合伙款项转化为借款，涉案所谓的“借条”系周小海与常某联合欺骗谢前松所签,且周小海的投资金额从未经四人确认,谢前松也从未见过具体有多少投资款，用于何处,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应予纠正。本案基本事实是:1、2018年初，谢前松与鲁爱民合伙承包了贵州省剑榕高速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后周小海、常某加入,两人加入后,周小海将出资款项直接汇入了常某的银行账户,之后一直与常某两人负责该项目的资金管理,并由其儿子周世杰财务记账。涉案款项1483000元系周小海单方记录的其个人对该项目工程的投入资金,从未经合伙人核对认可。2019年周小海要求退伙,不愿承担亏损风险,遂联合常某一起找到谢前松,要求按照其自制账目退还出资款,同时规定退款时间及资金占用期间按月息两分计息,签其借条仅仅系要求谢前松、鲁爱民与常某一起对周小海的投资款进行见证,并非借款。2、故本案借条系周小海与常某联合欺骗谢前松签订的，涉案工程承包后,一直由周小海与常某负责管理,四人投资款也均打入了常某的账户,由常某支配控制,是否用于工程建设也不得而知。三、退一步讲,即使所谓的“借条”实际发生,该借条也签订不明确,不应当依照该借条予以判决，从借条字面可以看出，借款人约定不明确,谢前松明显与常某一起同为见证人,即使为借款人,也应其余合伙人三人共同承担退还周小海的投资款的责任。周小海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周小海支付给合伙人常某的投资款项为134万元,并非借条约定的148万元,该134万转款给常某后,随即其中49万元转给了周小海的儿子,并未实际用于合伙工程建设,对此49万元不予认可,不应当认定为投资款。3、“借条”中利息约定不明确,不予认可,利息不应当予以支持。鲁爱民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周小海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周小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纠纷,鲁爱民并没有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更何况鲁爱民已经于2018年6月退伙,对账时因谢前松对账目有异议,借条并未书写完整,录音证据既不完整也不连续,且无法核实所涉人员身份,鲁爱民只是作为“见证人”签字，而非借款人，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仅凭一张“借条”便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是错误的。2018年5月底6月初,鲁爱民、周小海、谢前松和常某四人建立合伙关系,根据周小海的陈述,债权纠纷款项是其对合伙项目的投资款,案涉纠纷围绕的是周小海投资款的具体数额及用途,各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意思、行为和事实,对账也没有达成合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合伙纠纷审理。二、案涉148.3万投资款的基础认定事实不清，只有134万转账记录，49万元随即转入周小海的儿子周世杰的账户，这49万元的转账由来和用途没有查清;案外人常某庭审时承认案涉款项中包含一辆皮卡车款，该车用于合伙项目施工，且登记在周小海名下,而周小海却说涉案款项不包含皮卡车款,更加能够说明四人对账有异议。所有款项是否用于合伙项目，周小海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三、鲁爱民已于2018年6月份退伙,案涉款项和纠纷与鲁爱民无关。2018年6月份鲁爱民要求退伙其余三人均表示同意,并退还了大部分投资款,谢前松对此出具了证明,常某亦当庭陈述鲁爱民早已退伙,周小海也表示认可,关于剩余投资款的返还也做了约定,所以，鲁爱民完全不应该也没有必要承担该笔债务,作为见证人签字只是情谊行为,鲁爱民既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仅仅因为鲁爱民签了字便认定其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明显与常理和逻辑相悖,对鲁爱民显失公平。周小海针对谢前松、鲁爱民上诉辩称，一、本案涉案借款是谢前松、鲁爱民与周小海自愿将合伙投资款转化的借款,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首先,债的形式原因很多,可以基于多种事实而产生,既可以因民间借贷而产生，也可以因买卖、租赁、投资、劳务等产生,所以只要是基于合法的民事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并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而转化成的债均是有效的法律行为,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案涉款项虽然系投资所用,但由于周小海提出退伙关系时,得到了共同合伙人一致同意,因当时谢前松、鲁爱民无法从工地上抽回资金进行给付,才为周小海出具了借条,将应返回的投资款转作为向周小海的借款,此时,双方合伙法律关系终止,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同样谢前松、鲁爱民为周小海出具借条的行为也是将之前的投资款通过结算后转化的借款，且该债务真实存在,谢前松、鲁爱民对借款的金额，还款时间和利息计算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次，自2018年5月至2018年6月15日周小海分七笔共转入财务(常某)账户现金134万元,加之周小海购买的工程车辆、设备等共价1483000余元，由于周小海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在得到共同合伙人同意后，四人才于同年10月份在鲁爱民家附近的宾馆内对周小海的投资款进行了结算,给周小海出具了借条,以上事实可以说明谢前松、鲁爱民向周小海出具借条时,四合伙对结算结果进行了认真的合意,借条的出具是共同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周小海的投资款全部用于承包工程的工程建设。一审庭审时，谢前松向法庭提供有承包工程协议书,并证明周小海所投资资金全部用于了工地建设,现谢前松、鲁爱民又再提出其中的49万元转入周小海之子周世杰处,对该49万元持有异议,其理由与一审观点相互矛盾,事实上是合伙期间，周小海之子周世杰负责施工支出记账及工程设备的购买、后勤工人的生活开支、工人工资发放等,常某每一次给周世杰的转账，周世杰均有支出票据或支出证明,常某或鲁爱民分别在票据或证明上签字，一审时,周小海已经向法庭提交有相关的支出证据,现谢前松、鲁爱民再以此理由提出上诉与谢前松所提交证据及证明目的是相悖的。综上答辩意见，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谢前松、鲁爱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谢前松、鲁爱民对两人的上诉无意见。周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前松、鲁爱民偿还周小海借款1483000元及利息暂计50000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谢前松、鲁爱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前松与安徽省建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分包了贵州省剑榕高速建设的部分工程。前期由谢前松、鲁爱民合伙承建该工程，后由于资金不足，证人常某通过别人介绍于2018年4月份合伙入股。常某入股后资金仍不足，通过常某的介绍，周小海于2018年5月底6月初入股，当时四人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由于周小海在贵州不服水土，身体不适，向谢前松、鲁爱民提出退伙，谢前松、鲁爱民同意。于2018年10月份，在鲁爱民家附近的宾馆内，有合伙四人在场，对周小海的投资款进行结算后，谢前松、鲁爱民因无资金支付给周小海，遂向周小海出具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周小海现金（1483000）元整，壹佰肆拾捌万叁仟元，月息贰分，2018年6月1号到2019年年底还清，鲁爱民，41272619800516751X，谢前松，41272319800915811X，见证人常某”。后周小海催要未果，引起纠纷，周小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谢前松、鲁爱民因周小海退出合伙，经退货结算，向周小海出具有借款1483000元借条并注明还款期限及用款利息，系谢前松、鲁爱民自愿将合伙投资款转为借款，且约定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谢前松、鲁爱民出具借条后经催收未按时归还借款而引发本案纠纷，应负全部责任，故周小海诉请谢前松、鲁爱民归还本案已到期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谢前松、鲁爱民辩解周小海没有退伙，其在借条上签名只是见证人的身份的辩解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谢前松、鲁爱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周小海借款148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97元，保全费5000元，由谢前松、鲁爱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周小海的合伙投资款是否已转化为借款，谢前松、鲁爱民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2、本案款项数额应如何确定。3、鲁爱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一、周小海的合伙投资款是否已转化为借款，谢前松、鲁爱民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问题。谢前松、鲁爱民与周小海及常某合伙投资建设工程，各方原存在合伙关系，周小海起诉谢前松、鲁爱民偿还借款，认为其已退伙投资款已化为借款关系，提交了谢前松、鲁爱民出具的借条，常某作为见证人签字，借条对借款数额、利息及还款时间均进行了约定，谢前松、鲁爱民对出具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作为见证人的常某出庭证明了借条的出具过程，谢前松、鲁爱民辩称本案是退伙关系、借条是受欺骗所打、仅是对投资款进行见证并非借款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其观点与谢前松、鲁爱民签字借条内容不相一致。本案原法律关系虽然是合伙关系，但合伙人已就合伙投资款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谢前松、鲁爱民上诉称本案不是借款关系是退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款项数额问题。周小海依据借条起诉谢前松、鲁爱民偿还借款，借条上对于借款数额有明确记载，周小海也提供了其投资数额的相关证据，谢前松、鲁爱民仅以转账数额否认周小海投资额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鲁爱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鲁爱民上诉称其已退伙，虽然谢前松认可，但未能提供其他合伙人同意其退伙的相关证据，且与鲁爱民在借条上签字相矛盾，借条上其签字前也并未显示有见证人字样，鲁爱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鲁爱民、谢前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实收二审案件受理费36294元，应收案件受理费18147元，由鲁爱民、谢前松各负担9073.5元，应分别退还鲁爱民、谢前松各90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