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同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办事处滨河路368号。 法定代表人：杨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倩，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宏维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经天路8号6栋4单元7楼21号。 法定代表人：许定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同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森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宏维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维装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0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森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02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宏维装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同森物业公司与宏维装卸公司于2018年2月建立了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同森物业公司于2017年11月委托宏维装卸公司进行建渣清运并签订相应合同、办理结算后，并未再委托宏维装卸公司进行建渣清运，且宏维装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同森物业公司与宏维装卸公司于2018年2月建立了承揽合同或宏维装卸公司在2018年2月实际对同森物业公司所管理小区的建渣进行了清运，根据法律规定，宏维装卸公司应承担对其举证不能的责任。 宏维装卸公司答辩称，宏维装卸公司为同森物业公司所管理的小区在2018年2月进行了建渣清运，双方建立了事实承揽合同关系。 宏维装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森物业公司向宏维装卸公司支付清运费196892.64元；2.判令同森物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同森物业公司为“戛纳湾•金棕榈”小区物业管理方。2017年10月，杨东、李平及杨正羽委托宏维装卸公司清运“戛纳湾•金棕榈”小区建渣。清运完毕后，同森物业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向宏维装卸公司银行转账214200元。 同森物业公司提交的《服务供方工作评估报告》，载明：本次建渣清运共计7天（10月27日-11月2日），运输车辆每车装载12-15/立方，7天共计215车，共计清运3150立方。主管处落款为“杨正羽”，服务方负责人处落款为“许定德”。 宏维装卸公司提交的《“戛纳湾•金棕榈”建渣面积》复印件，载明：今同森物业公司与宏维装卸公司共同测量B1（2期）建渣面积共计2895.48立方米，双方确认无误，运输单价为每立方68元，包干价。甲方处落款为“杨正羽，2018.2.1”，乙方处落款为“许定德，2018.2.1”。 证人钟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7年、2018年先后两次帮助宏维装卸公司在“戛纳湾•金棕榈”小区地下室清运建渣,第一次参与了装载和运输，第二次仅运输。第一次清运有一星期左右，有十个人参与；第二次清运五天左右，有六个人参与。第一次清运量较大，约为第二次的两倍左右。 同森物业公司提交《离职暨工作证明》一份，载明杨正羽自2013年2月21日进入金棕榈项目部工作，担任综合主管职位，于2018年7月15日离职。该证明有“杨正羽”签字。 一审庭审中，宏维装卸公司陈述第一次清运先由杨东、李平负责协商，清运后由杨正羽负责结算，双方按68元/立方米结算。第二次清运由李平负责协商，后由杨正羽负责结算，双方仍按68元/立方米结算。第一次清运双方有签订合同，以及方量结算单，方量的结算单原件由宏维装卸公司收取，因该笔款项已经支付，故未保留该结算单。《服务供方工作评估报告》复印件上服务方负责人处非许定德本人签字。第二次清运产生的《“戛纳湾•金棕榈”建渣面积》原件因结算所需，已交回同森物业公司。 同森物业公司陈述杨东、李平及杨正羽系同森物业公司员工，现李平、杨正羽已离职。《“戛纳湾•金棕榈”建渣面积》复印件甲方处“杨正羽”的签字不是杨正羽本人签字。一审法院询问李平、杨正羽具体负责事务及“戛纳湾•金棕榈”小区建渣清运情况时，同森物业公司代理人陈述不清楚，只知晓李平为项目经理。同时，一审法院询问同森物业公司在2017年11月的清运过程中杨正羽有无向宏维装卸公司出具关于建渣方量的清单，同森物业公司的代理人陈述相关书面材料没有存档。同森物业公司陈述“戛纳湾•金棕榈”小区自2017年1月交房，宏维装卸公司于2017年10月清运建渣后，同森物业公司另于2018年4月委托成都保兴建材有限公司对建渣进行清运。 一审法院认为，宏维装卸公司主张与同森物业公司于2018年2月再次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并据此主张支付清运款。双方是否于2018年2月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是本案争议焦点。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宏维装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戛纳湾•金棕榈”建渣面积》复印件，该证据虽未见同森物业公司加盖印章，但有“杨正羽”的签字。且同森物业公司认可杨正羽全程参与了双方在2017年10月的建渣清运协商以及结算。其次，宏维装卸公司提交的光盘、照片虽无法准确反映拍摄的具体地点，但可以反映该地下停车场建渣清运前后的实际情况，且该视频的拍摄时间与宏维装卸公司主张的建渣清运时间一致。按常理若非在该场地进行施工人员，无法随意进入小区。同时，同森物业公司陈述大部分业主装修入住，若后期拍摄，该停车场应有停放较多的车辆，而该场地未停放车辆。再次，钟某出庭作证称参与了案涉小区两次建渣清运，第一次其参与了装载和运输，第二次仅运输，因此其陈述方量差距较大，符合常理。最后，一审法院询问同森物业公司在2017年11月的清运过程中杨正羽有无向宏维装卸公司出具关于建渣方量的清单，同森物业公司的代理人陈述相关书面材料没有存档。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企业法人应当将相关材料存档供备查，同森物业公司的陈述不符合常理。综上，对比双方的陈述和证据，宏维装卸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较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宏维装卸公司进行了第二次清运。一审法院确认宏维装卸公司与同森物业公司于2018年2月建立了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 对于宏维装卸公司主张同森物业公司支付清运费196892.64元。宏维装卸公司提交的《“戛纳湾•金棕榈”建渣面积》上载明了清运建渣的方量及单价。现该建渣已经清运完毕，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宏维装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对上述款项的催告，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止，同森物业公司仍未支付上述款项。现宏维装卸公司主张同森物业公司支付该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同森物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维装卸公司支付清运费196892.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9元，由同森物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同森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劳动合同》，拟证明宏维装卸公司提交的《“戛纳湾·金棕榈”建渣面积》甲方签字处的“杨正羽”签字与《劳动合同》中的签名不一致，系伪造；2.《戛纳湾·金棕榈交房通知书》《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B1区9栋）、《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B1区11栋），拟证明宏维装卸公司主张的第二次清运，从建渣数量及时间上说，《“戛纳湾·金棕榈”建渣面积》可能系宏维装卸公司伪造的；3.《建渣清运协议》，拟证明2018年4月同森物业公司委托了成都保兴建材有限公司对金棕榈B1地块已堆积的建渣进行了清运。经质证，宏维装卸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建渣清运协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宏维装卸公司向本院提交其法定代表人许定德与杨正羽于2018年4月、2018年6月25日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在该时间内双方还有建渣清理的事未处理完毕。经质证，同森物业公司对该短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2.《戛纳湾·金棕榈交房通知书》《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B1区9栋）、《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B1区11栋）、《建渣清运协议》均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3.短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仍在于双方是否于2018年2月再次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对此，本院梳理本案全部证据及相关事实分析如下： 第一，同森物业公司否认《“戛纳湾·金棕榈”建渣面积》上甲方处的签字系杨正羽本人所签，但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推翻，也未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第二，同森物业公司提交的其与成都保兴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建渣清运协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以及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且该协议即使实际履行，也不能否定宏维装卸公司未进行第二次建渣清运；第三，一审中，同森物业公司提交了《服务供方工作评估报告》，证明第一次建渣清运双方的结算情况，但在法庭询问其有关第一次建渣清运的情况及相关材料时，同森物业公司均答复“没有存档”、“没有找到”。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次清运发生于2017年，宏维装卸公司于2019年提起案涉诉讼，作为专业的物业公司，上述材料应由其妥善存放，现同森物业公司未提交上述材料，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第四，在法庭询问杨正羽在清运过程中具体负责什么工作时，其先是回答“第一次清运方量的核对、清运的结算都是杨正羽、李平、杨东三人共同参与……”，后回答“不清楚”，其陈述前后矛盾，违背了“禁止反言”的原则；第五，同森物业公司对杨正羽参加第一次建渣清运的结算并无异议，钟某出庭作证亦称参与了案涉小区两次建渣清运。此外，经本院向杨正羽本人核实，其对宏维装卸公司第二次清运建渣及其出具《“戛纳湾·金棕榈”建渣面积》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证据，宏维装卸公司更具有证据优势，一审法院结合行业惯例、清运作业习惯、双方付款先例，判定宏维装卸公司的主张更具有可信性，认定其与同森物业公司之间建立了第二次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同森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8元，由成都同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