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良，男，195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别桥镇湖边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别桥镇湖边村。法定代表人：范建才，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浩，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连元，男194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郑国良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别桥镇湖边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边村委）、范连元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6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国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我的诉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故意遗漏重要事实：2016年11月19日，两被上诉人就涉案地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哪里？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和逻辑起点，也是两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不可或缺的前提。我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唯一性，两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9日就涉案土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再“发包”时，并非初始发包。此时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早于1998年9月30日以承包期限30年的条件发包给我，并依法办理物权登记。我依法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这表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我。因此在2016年11月19日，湖边村委所发给范连元的“包”，没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而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当然没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从法理和逻辑上，就涉案土地而言，因缺失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客体），该部分合同因缺失客体而没有成立，而没有成立的合同，当然没有法律效力。在物权法定条件下，湖边村委再“发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不可能直接、当然导致我持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自然”消灭。从两被上诉人的行为看，他们均知道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在我手上，明知签订涉案承包经营权合同必然损害我合法权益，仍再次“发包”，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合同无效要件。基于上述，一审判决背离基本事实，缺乏基本逻辑，应予撤销。湖边村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审中我方错误表述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与郑国良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实际上并未签订，特予以纠正。范连元未作答辩。郑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湖边村委与范连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三荒圩”中的0.9亩农田承包合同无效。判令湖边村委、范连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郑国良系湖边村委浪圩村土三组村民，范连元系湖边村委浪圩村范一组村民。涉案土地原系耕地，位于湖边村委浪圩村“三荒圩”地块，属于范一组集体所有。在国家实行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范连元取得了“三荒圩”圩塘中0.95亩面积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后郑国良与范连元协商，将自己承包经营的部分农田与范连元承包经营的“三荒圩”地块中的0.95亩进行了“互换”，并开挖成鱼塘养殖至今。1998年政府在实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时，将原由范连元承包经营的涉案0.95亩耕地登记到郑国良的承包经营权证上。2015年1月27日，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部、国务院法制办、国家档案局根据2015年中央1号文件精神要求，联合下发了“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即农经发[2015]2号），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承包地块不准、四至不清、空间位置不明、登记簿不健全等问题，要求全国各地用5年左右时间基本完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根据中央及上级文件精神，湖边村委制订了“湖边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实施方案”，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成立工作组开展系列确权登记颁证工作。2016年11月19日，湖边村委和浪圩村范一组共同与范连元签订了包括案涉0.95亩“三荒圩”土地在内土地承包合同书，发放了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权证编号为：苏（2017）溧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7836号】。郑国良认为，湖边村委颁发给范连元的“三荒圩”土地承包面积与其持有的绿卡上登记的土地承包面积重叠，多次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要求政府确认湖边村委与范连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三荒圩”中的0.95亩农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中，郑国良认为，湖边村委制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实施方案、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成立的工作组都是走走场而已，形成的材料是事后补办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湖边村委则强调，所有为完善二轮确权登记颁证所做工作都是实实在在的，不存在做假现象。范连元认为，湖边村委的二轮确权登记工作程序合法，工作实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郑国良作为湖边村委浪圩村土三组村民，其有权承包属于土三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范连元作为湖边村委浪圩村范一组村民，其有权承包属于范一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因讼争三荒圩0.95亩耕地原属湖边村委浪圩村范一组所有，故湖边村委在本次完善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工作中，首先将原登记在郑国良绿卡上的土地调整至浪圩村范一组所有，并重新与范一组村民范连元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郑国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权合同生效时设立。郑国良所在的湖边村委在本次土地确权过程中，依据法律法规和相关文件要求，在制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实施方案后，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成立专门工作组开展工作，最终与范连元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该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范连元与湖边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即依法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郑国良主张湖边村委与范连元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不具备以上之一情形，故郑国良要求确认湖边村委、范连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三荒圩”中的0.9亩农田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郑国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郑国良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郑国良系湖边村委浪圩村土三组村民，而讼争“三荒圩”0.95亩土地属于湖边村委范一组所有，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虽领取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部、国务院法制办、国家档案局下发《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即农经发［2015］2号），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承包地块不准、四至不清、空间位置不明、登记簿不健全等问题，要求全国各地用5年左右时间基本完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湖边村委根据上述文件精神重新将讼争“三荒圩”0.95亩土地发包给范连元承包经营，并重新颁发了苏（2017）溧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783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符合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郑国良主张湖边村委与范连元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郑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