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俊山，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朋朋，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一龙，男，198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王宝强（王一龙之父），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彦娟，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俊山与被上诉人王一龙合同纠纷一案，本案系赵俊山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俊山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俊山的诉讼请求,驳回王一龙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一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调取到涉案房屋被拆迁人王一龙签订的《拆迁协议》,仅以向村委会调查的情况作为判案依据,缺少客观性。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奶西村的村书记段某某是王宝强的姐夫,因为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官向村委会的成员刘某某、桑某某调查拆迁情况及补偿金额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刘某某、桑某某陈述拆迁协议的去向,去调取拆迁协议,一审法院未调取仅以刘某某、桑某某陈述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拆迁协议》是唯一能证明拆迁事实、拆迁补偿情况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拆迁补偿款具体金额的情况认定补偿款为17多万元。二、赵俊山不应当返还王一龙110822元。根据赵俊山与王一龙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书》,由赵俊山出资建房,王一龙提供宅基地,房屋占地面积西长17米,南北长11米,东至关道,西至关道,南至姜某某,北至王某某。协议约定房屋建好完工后的分配,地上建筑物及宅基地补偿甲乙双方各占50%。王一龙是基于协议约定地上建筑物及宅基地补偿甲乙双方各占50%的标准支付给赵俊山20万元,同时可以说明王一龙获得拆迁补偿款应当在40万元以上,一审法院要求赵俊山返还给王一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退一步讲,即使拆迁补偿金额低于20万元,但王一龙给付赵俊山20万元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赵俊山不应当退款。王一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俊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要求驳回赵俊山的上诉请求。第一，赵俊山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状中提到村书记与王一龙存在利害关系，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是王一龙与开发商签订的补偿协议，补偿的主体是开发商，一审也提交了补偿的流水，一审跟村委会的调查，可以证明补偿款的金额是178355元，不需要在调取相关的补偿协议；第二，王一龙不同意赵俊山的上诉理由，王一龙是智力残疾，2009年残疾证表明智力残疾二级，不具有行为能力，补偿款是2017年取得，补偿款是王一龙和其爱人的共同财产，他爱人是不同意给上诉人20万元，所以是无效的，应该返还。因为王一龙不具有行为能力所以这个本身就不是赠与。赵俊山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王一龙给我腾退补偿款300000元；2、王一龙支付欠款利息，以300000元本金，自2017年5月1日起至之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王一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赵俊山返还王一龙多给的补偿款110822元。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包括：1、双方《合伙建房协议书》所涉房屋及土地实际获取的补偿款数额。对上述争议问题，法院认定如下：王一龙称实际获取的补偿款为178355元，对此提交了北京农商银行朝阳支行交易记录一份，显示尾号为9988的账户于2017年6月9日通过无折转账的方式汇入178355元，对手户名为北京永辉星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赵俊山申请，法院至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进行了调查，该单位负责人向法院陈述称确实存在着王一龙作为承租人的租赁协议，2017年3至4月份就已经签署了腾退协议，腾退人是永辉鸿景公司，约定的补偿款大概是17万余元，该笔款项已经由第三方永辉星辰公司支付完毕，没有其他补偿。这份腾退协议在2017年底、2018年初被朝阳区监察委调走了，同时出示了监察委下发了朝监调证字【2018】307号调取证据通知书，称当时交接文件包括承包合同解除协议（7本）、腾退补偿支付单、会议纪要以及财务凭证5册。综合无争议的事实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一龙系智力残疾人，2019年4月12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5民特688号民事判决，宣告王一龙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王宝强为王一龙的监护人。1999年12月，王一龙作为使用者经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审批取得位于奶西村土地一处，东西长17米，南北长11米，四至为东至关道，西至关道，南至姜某某，北至王某某。1999年12月20日，王一龙作为甲方和赵俊山（乙方）签订了《合伙建房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在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奶西村共同建房一事协商决定如下：一、甲方受自己儿子王一龙委托，将占地面积东西长17米，南北长11米的王一龙宅基地做投资，含全部建房的手续。东至关道，西至关道，南至姜某某，北至王某某；二、乙方负责全部建房资金，另外补偿甲方协调周边关系，宅基地手续费等（）元；三、工程设计、施工和管理。整个工程设计和建筑工程监督、施工安全管理由乙方负责，因施工造成的任何风险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负责建筑设计图纸，出资购买与建房有关的各种建筑材料（钢筋、水泥、砖等）。建好后由乙方负责所有装修达到入住条件；四、因施工而支付的建筑工人工资由乙方负责支付；五、房屋建好完工后的分配，地上建筑物及宅基地补偿甲乙双方各占50%；六、今后房屋政策适宜过户时由乙方自己承担自己的费用，国家征用拆迁时，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承担适当的费用；七、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出售、出租属于自己的房产，如有出现干涉视为违约；八、违约责任：如因国家征用拆迁而导致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补偿守约方1.5倍的修建房屋总面积补偿款；九、以上各条款双方经过反复协商议定，不得反悔；十、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应保证宅基地所有权人对本协议无任何异议，否则应承担高于建房款10倍的经济补偿及法律责任。该协议甲方处系王宝强代签。上述协议签订后，赵俊山按照协议出资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房屋。2017年，北京永辉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腾退人与王一龙就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签署了腾退补偿协议，约定北京永辉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一龙支付补偿款178355元，该笔款项由第三方北京永辉星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9日代为支付完毕。审理中，双方共同确认王一龙已经在2017年给过赵俊山20万元，该20万元就是涉案房屋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不享有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非宅基地使用权人不享有通过购买宅基地上的房屋或在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取得房屋物权的权利。王一龙、赵俊山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书》中约定“今后房屋政策适宜过户时由乙方自己承担自己的费用”相关内容涉及变相买卖农村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无效，协议其余内容，包括腾退补偿款分配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上所建房屋被腾退时，王一龙作为被腾退人共获得了178355元，根据双方协议上述款项应由王一龙和赵俊山均分。赵俊山此前取得了王一龙给付的20万元，对于超过总补偿款一半的部分，赵俊山应当予以退还。赵俊山主张的补偿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一龙反诉主张的退还款项数额及计算方法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俊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一龙十一万零八百二十二元；二、驳回赵俊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二审中，赵俊山向本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未能提供北京永辉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北京永辉星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本院向赵俊山提供了调查令，让其自行前往上述两公司调取证据，赵俊山未调取到王一龙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王一龙、赵俊山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书》中约定“今后房屋政策适宜过户时由乙方自己承担自己的费用”相关内容涉及变相买卖农村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无效，协议其余内容，包括腾退补偿款分配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根据现有证据，王一龙作为被腾退人共获得了178355元，按照协议王一龙应将上述款项的一半分给赵俊山。赵俊山此前取得了王一龙给付的20万元，对于超过总补偿款一半的部分，赵俊山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前往村委会调查取证但因涉及拆迁的相关文件被监察委调走而无法取得，二审本院依据赵俊山的申请向其提供了调查令，但其调取的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赵俊山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赵俊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赵俊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锦莲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博文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