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吉林王某1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汪清县。上诉人盛某与被上诉人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汪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案号为（2019）吉2424民初376号，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吉2424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盛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吉24民终105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4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发回汪清县人民法院重审。汪清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2020）吉2424民初5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盛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长全贞姬、审判员葛福祥、审判员赵颖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盛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徐某以现金形式向盛某支付了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对盛某此前用母亲房屋作抵押,向职业放贷人徐某借款过程，偿还情况综合进行审查;没有对盛某偿还了王永胜向徐某借款中的3000元之事实,进行仔细审查;没有对涉案借款协议中已反映的,套路贷交易习惯上打租金的事实进行认真审查。在盛某刚解除强制戒毒,盛某丈夫还在因吸毒被劳动教养之时，徐某无抵押出借数额较大款项,提供不出任何支付证据的情况下,将盛某偿还此前房屋抵借款余额;将偿还王永胜借款中高政用款之事实,嫁接到偿还诉争借款协议款项中，并据此认定，徐某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诉争的借款协议款5万元，明显与协议借款利息条款:从本协议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上打租金自相矛盾。徐某以往向盛某放款时,只让盛某签一份借款协议，打一张收款收据，这些凭证全由放款人掌握，利息也是上打租金，先扣利息。正如徐某提交法庭的证据3,这唯一的本应由盛某持有的还款收条也在徐某手里。而实际偿还的借款利息不止这些，原审判决对职业放贷人套路贷款事实,没有进行细仔审查。基本事实明显不清,证据明显不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应当强调指出的是，盛某与徐某原本不认识,2006年10月,盛某因开店装修资金存在缺口，当时盛某同学给了徐某的电话号码,通过电话联系,徐某同意盛某用母亲高玉萍的房证作抵押出借4万元，月息3分。该笔借款是徐某在其朋友的陪同下,把钱送到使用居住地,母亲高玉萍家,10天后盛某便还清了借款。2007年春天,盛某又用母亲高玉萍的房证作抵押向徐某借了1万元,月息3分。该笔借款也是徐某把钱送到盛某母亲高玉萍家的，盛某与徐某打印好借款协议签字后盛某母亲也在担保人处签了字后,盛某为其出具收款收据，盛某母亲将房证交给了徐某。事隔近两个多月盛某丈夫高政被送公主岭戒毒所强制戒毒，为交强制戒毒费,盛某打电话又向其增加借款1万元。俩笔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盛某每月向徐某支付利息600元。这期间盛某丈夫高政的朋友王永胜因急需流动资金,曾通过盛某的介绍在徐某处借款1.5万元,期限三个月,利息直接扣下了1350元。1.5万元借款中,高政用了3000元。除了王永胜以外，高政的朋友王某22也通过盛某夫妇的介绍,在徐某处借款5万元，期限三个月,借款时徐某让盛某作了担保,后又让王某22的亲属，用其房证提供了担保,该抵押借款还作了公证。事隔大概过了两个多月，王某22又在徐某处借款5万元,该款是盛某作的担保。担保时徐某还对盛某说:“你不用担心,他不是有房子抵押了么，你怕啥”。2007年11月7日盛某因吸毒被送延吉强制戒毒所,强制戒毒三个月。为了维持盛某开办生意，盛某的手机，由丈夫高政拿着不关机。这期间徐某打电话提醒盛某该付利息时，盛某丈夫高政把盛某被强制毒三个月的情况向徐某作了说明。盛某的丈夫高政到戒毒所探视时，盛某得知徐某索要借款利息的情况后,专门用戒毒所磁卡电话机，打电话向徐某作了说明,请求予以宽限。2008年1月17日盛某丈夫高政也因吸毒被劳教一年。2008年3月5日盛某强制戒毒结束刚回到家不久，徐某便打电话给盛某并找到家，催要用母亲高玉萍的房证作抵押借款2万元及利息。并称:“你丈夫在我这也拿了5万元，也没打个条,你帮他签个字吧。”盛某因刚刚从戒毒所释放，碍于前述用母亲高玉萍的房证作抵押借款2万元,因被强制戒毒而拖欠了三个月的借款利息未还。在盛某丈夫高政也被抓进去联系不上高政，无法核实是否借款的情况下，在徐某提供的借款协议上签了字。签完字徐某还说:你母亲的那个房子是平房价值不够，让盛某把自家的房证拿去作抵押。盛某回到家感觉没同丈夫核实就给徐某打了借款协议不妥。后来盛某到劳教所会见高政时,对此事进行了核实。高政说:没有的事,没借过徐某5万元。盛某探视回来后把高政说的话,打电话向徐某进行了转述，让他俩自已核对，并要盛某签的借款协议，徐某说:“这份协议没按手印、没抵押、没担保,没有打收款条。我在家就撕了吧，等二平（高政）回来再说。”这事就这放下了。2009年春节前因盛某准备出国打工，盛某母亲高玉萍强烈要求盛某出国前必须把他的房证赎回来。这期间徐某也得知盛某将要出国,什么时候回来，难以确定，也向盛某讨要借款。盛某为了不让母亲着急上火，从丈夫高政姥爷处借了2万元偿还给了徐某。此时2万元借款本金，从2007年11月7日被强制戒毒开始拖欠利息，还款时本利不足29,000.00元。上诉人因尚有不足9000元资金缺口没有将房证赎回。这期间盛某母亲高玉萍在盛某姐姐的陪同下,偷偷拿着盛某前夫保存在盛某处的房证，同徐某作了房证置换。盛某得知母亲的房证退还后，十分感动，还专门打电话承诺所欠余款出国挣钱后多补点。盛某出国打工回来后，连本带利分三次向徐某支付了这9000元资金缺口的欠款。2016年5月9日，徐某因王永胜于2007年1月30日通过盛某的介绍在徐某处借款1.5万元,而将王永胜起诉到汪清林区基层，要求其偿还本金及利息11000元，因该笔借款高政用了3000元,盛某从王永胜处得知情况后，打电话通知徐某说:“王永胜2007年1月借你的1.5万元，高政用了3000元，我才知道，你把高政用的3000元，从王永胜欠款里剔除吧，这钱由我来还。”这样汪清林区基层法院（2016）吉7501民初39号,徐某诉王永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撤诉形式结案。盛某分别于2017年11月和2018年2月分两次支付给徐某2000.00元,共计4000元,连本带利直接向徐某偿还了王永胜借款高政使用的3000元。综上所述，盛某认为:1、身为职业放贷人的徐某，明知盛某夫妇都是瘾君子,相继被强制戒毒和劳教。此前盛某向其借款区区1万元（后又追加借款1万)，都得提供房屋作抵押担保（母亲的房证)。2008年3月5日,徐某在盛某2万元借款利息尚无力支付,解除强制戒毒没几天，且盛某丈夫还在因吸毒被劳教的情况下,不要求盛某提供任何抵押担保，就向盛某出借如此数额较大的款项，涉案借款协议书明确写明:“借款利率0.3%,从本协议生效后一次性付清。”(判决认定为月息3分)既然利息是协议生效一次性付清,那么判决认定,徐某向盛某支付现金5万元，明显缺乏根据。3、盛某没有收取徐某所谓的借款5万元，盛某与徐某之间以往借款交易习惯是:签署借款协议的同时,还要为其签收款收,担保提供担保。4、盛某出国打工2013年春节前回来后,从2008年3月5日到现在,长达11年,徐某不曾向盛某索要过5万元借款。现徐某用骗取的借款协议,诉讼盛某,以达到让盛某承担为王某22担保的5万元借款之目的，实属虚假诉讼。因本案涉及职业放贷人徐某,虚假诉讼和套路贷的问题，盛某已报请省、州、县扫黑办转公安部门立案查处。鉴于,盛某能够就有关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作出合理说明,并能够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原审判决认定徐某以现金方式向盛某支付了诉争的借款协议款5万元,明显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在此请求二审法院裁定予以撤销，发回重审。徐某辩称，我要求盛某连本带息偿还要求。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盛某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5日，盛某向徐某借款5万元，徐某以现金方式予以交付，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08年3月5日至2008年6月5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0.3％，盛某在徐某事先打印的借款协议书乙方栏（借款人）签字确认。盛某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付息，徐某经多次催要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盛某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徐某与盛某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盛某曾为案外人王某22在徐某处借款提供保证，徐某认为除了诉争的5万元之外，徐某对盛某及案外人王某22的债权已全部得以受偿，徐某及盛某双方均认可本案诉争的5万元与盛某为案外人王某22提供担保无关。一审法院另查明，盛某分别于2010年9月20日向徐某还款1000元、于2014年2月17日向徐某还款5000元，徐某出具了上述两笔还款双方签字的收条；2018年2月14日盛某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徐某转账还款2000元；2017年11月20日盛某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徐某转账还款2000元，徐某于2017年11月26日出具单方签字的收条，因未联系到盛某，故盛某未在收条上签字确认；2014年9月11日盛某向徐某还款5000元，徐某出具了双方签字的收条；庭审中徐某确认期间盛某偿还100元利息，徐某未出具收条的事实。对于上述还款双方未明确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盛某向徐某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徐某向盛某提供借款5万元，盛某在借款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徐某与盛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盛某应按照约定期限及时还款付息。庭审中，盛某就借贷关系尚未实际发生为由予以抗辩，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其对向徐某出具的由本人签字的借款协议无法做出合理说明，结合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盛某多次向徐某偿还借款的事实，综合认定徐某与盛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盛某未予完全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徐某要求盛某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0.3％，徐某与盛某双方均认可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分，徐某诉求中主张按月利率2分计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庭审中，徐某自认双方举证的还款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均是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根据庭审采信的证据，扣除重合部分认定盛某合计偿还15,100元，还款时双方未对偿还本金或是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故依照法律规定抵充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盛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某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自2008年3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扣除已支付的15,100元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盛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盛某主张案涉50,000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并陈述未收到徐某支付的50,000元现金，签订借款协议是在其丈夫高政强制戒毒期间徐某要求签订而为。但是，盛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地知道签订借款协议的法律后果，且后期认为签订有误，应当及时以行使撤销权的方式撤销该借款协议。庭审中，盛某亦陈述2007年徐某向案外人王某22出借50,000元时也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可以认定，徐某具有足够的出借能力，且不违背交易习惯。因此，盛某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盛某主张徐某涉嫌套路贷和职业放贷，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盛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葛福祥审 判 员 赵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 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