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北京市鑫诺（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北京市鑫诺（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历某，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的（2019）吉2404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达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聂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历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达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加禾春景供暖外网工程《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将加禾春景供暖外网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合同对工程总价款、支付方式、质保金、质保期、违约责任等做出了明确约定。2018年冬季供热期间，因被上诉人负责的外网供热工程存在较大质量问题，多处漏水，给业主冬季取暖带来极大不便，同时也给上诉人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在2018年12月4日至7日供热管道漏水抢修过程中，上诉人支出各项费用36,105元（其中：吹地暖人工费19,270元、水表拆卸人工费7515元、安装水表人工费5010元、加班费1000元、误餐费310元、招待费3000元），需要减免业主2018年12月4日至15日不能正常供热物业费91,514.90元[（加禾春景小区（多层楼）住宅供热收费面积56,029.53平方米，供热费标准24.5元／平方米，应交供热费1,372,723.49元，实交1,381,676元，需减免业主不能正常供热物业费91,514.90元]。上述两损失共计127,619.90元，均为被上诉人工程质量不合格原因造成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并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圆满完成施工工程，被上诉人要求全额给付工程款系无理主张，被上诉人施工的加禾春景外网供热管线多处漏水，这是个不争的事实，说明该工程存在严重施工质量问题，造成这一质量问题的原因在被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不会出面抢修，也不会有后期的修复动作。在被上诉人修复漏水管道过程中，将上诉人已经铺设好的部分水泥路面和部分绿化带中的植被破坏，损坏的路面需要重新铺设，破坏的植被需要重新恢复，这笔费用计59,979元，理所当然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施工完成的外网供热工程漏水点达9处之多，有的漏水点在路面下方，有的在绿化带中，也就是说在非重压情况下也出现了焊点开裂漏水问题，说明漏水的主要原因出在焊接作业环节，焊接质量不过关是造成漏水的主要原因。如果焊接质量过关，重压下管道破裂焊点也不会断裂，业内人士都明白这个道理，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根本无需鉴定。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有在向上诉人交付合格工程后，才有向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因被上诉人完成的外网供热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负赔偿责任。本案合同价款200,000元，扣除质保金10,000元，再减去已付工程款68,760元、因工程质量原因造成的抢修损失及物业费损失127,619.90元和修复费用59,979元，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66,358元。刘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龙达房地产公司支付刘某工程款131,2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刘某承包龙达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加禾春景供暖外网工程，施工总价款为2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30%，通过供热部门验收后支付工程款的60%，8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97%，剩余3%作为保证金，保质期两年。刘某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竣工，龙达房地产公司经检查验收后于2018年11月7日工程决算。但龙达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只向刘某支付6万元，剩余款项至今不履行支付义务。现要求龙达房地产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131,240元。龙达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刘某支付龙达房地产公司因外网工程质量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87,598元（吹地暖人工费19,270元、水表拆卸人工费7515元、安装水表人工费5010元、加班费1000元、误餐费310元、招待费3000元、物业损失费91,514.90元、路面修复费53,979元、路面植被修复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8日，龙达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刘某作为乙方，关于加禾春景供暖外网工程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珲春市林北街以北、东关路以东，合同竣工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止，承包范围为加禾春景项目工程供暖外网施工图及变更全部内容，承包方式为采用清包工：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材料定额消耗，包机具，用具，包竣工验收的承包方式。工程内容为，甲方负责提供管材、管件、阀门、弯头、三通、变径等，乙方负责供暖管道安装、检测、检查井砌筑、调试及竣工验收。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总价为20万元；总价款支付方式为全部支付现金，无抵账房；付款方法为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支付至结算价款的30%，通过供热部门验收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60%，8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质保期届满，甲方无息返还质保金。质保期内，如果乙方不能及时到场维修，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费用按120%从质保金中扣除。质量标准为达到国家现行规范规定合格标准，按现行国家验收规范及相关标准执行达到合格标准，严格按照图纸设计要求和现行国家规范进行施工，严格听从龙达房地产公司的指挥，认真做好每一单项工程，严格遵循现场监理的要求施工，做到安全文明施工。甲方责任：（1）向乙方提供一套完整图纸，如有变更应在第一时间通知乙方，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2）对工程质量严格把关，对不合格工程责令限期整改，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3)给乙方配备现场施工用电、用水及生活用电、用水；（4）保证原材料及时无误地供应到现场；(5)保证按合同约定给乙方拨付工程款。乙方责任：(1)保证具备建筑安装劳务分包资质。自行组建一支过硬的施工队伍，配齐工程管理人员、各种技术人员，配备专职人员负责现场协调，安全文明施工...(3)严格按规范施工，保证每个分项工程符合标准，凡因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及人为因素造成各项损失及罚款由乙方承担...(5)按国家及地方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保修期内乙方无条件履行维修义务，不得要求甲方支付保修费用。(6)乙方须把所需材料计划提前报甲方，并在施工中注意材料节约，不得偷窃。因乙方人为或过错发生材料减少或材料不足由乙方承担不足材料费用并承担甲方损失...（8）成品保护：乙方应保护好自己完成的及第三方完成的现场工程，如有损坏，按价赔偿。合同签订后，刘某按照龙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加禾春景供暖外网平面图进行施工。具体施工方式为，将地面挖开后安装供热管道，并回填挖出来的原土。现原、被告均认可刘某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已完成施工。2018年初，龙达房地产公司在加禾春景工地进行路面施工，撤出刘某回填的原土后，填充混合料。2018年11月8日，龙达房地产公司向刘某出具《工程决算汇总表》，确认供热外网合同总价为20万元，决算价款为20万元，保修款1万元，保质期2年。龙达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刘某支付加禾春景供暖外网工程款3万元，2018年8月19日支付8760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3万元，共计68,760元。2018年12月4日加禾春景住宅楼供热当日，发现外网供热管道9处焊接处漏水，由刘某进行维修，于2018年12月7日恢复供热。在诉讼过程中，龙达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刘某施工的供暖外网管道漏水系刘某的施工不当行为造成还是大车在修道时碾压造成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先后委托吉林省睿诚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和吉林省华科检测有限公司对龙达房地产公司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鉴定部门以“该工程供热管道已修复，无法还原原来的工程状况，无法确定施工人的施工不当行为造成还是大车在修道时碾压造成”为由，退回本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龙达房地产公司与刘某签订书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刘某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劳务工程，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刘某作为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被告之间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某已经按照约定施工完毕，其已完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故龙达房地产公司应按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原、被告在《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合同总借款为20万，龙达房地产公司已支付68,760元，未支付的工程款131,240元中包含1万元的质保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的保质期为2年，保质期应当自供热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现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验收证据，故涉案工程的保质期应当自发包人投入使用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12月4日开始计算2年的保质期，现双方约定的保质期未到期，故刘某主张的131,240元工程款中应扣除保证金1万元，龙达房地产公司应当向刘某支付工程款121,240元。关于刘某施工的供暖外网管道漏水是否因刘某的施工不当造成的问题，本院认为，刘某施工供暖外网工程后，龙达房地产公司继续对其路面进行施工，且将撤出部分所埋供热管道的原土后填充混合料，鉴定部门亦无法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现龙达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直接证明系刘某的施工不当导致供热外网管道漏水，故龙达房地产公司提出要求刘某赔偿损失187,598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刘某121,24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4元，反诉费2026元（已收取2852元，退还826元），共计4950元，由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由刘某负担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达房地产公司与刘某对于拖欠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及龙达房地产公司提出因施工质量所造成的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龙达房地产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出现的漏水问题系因刘某施工行为不当所致，但因龙达房地产公司存在后续路面施工的事实，故需审查漏水问题与施工行为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因对此问题目前无法核实，故一审驳回龙达房地产公司的反诉主张，并无不当。龙达房地产公司以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龙达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4元，由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