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鲁心蓉，女，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思敏，女，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鲁心蓉因与被上诉人王思敏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心蓉、被上诉人王思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心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思敏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鲁心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王思敏提供的照片明显反映出王思敏的伤是抓伤，不是被狗咬伤。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弄弄坪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说明》也只证明两只狗之间打架，并未说明是鲁心蓉饲养的狗咬伤王思敏。鲁心蓉作为现场目击者，亲眼看到王思敏的伤是被其个人饲养的泰迪犬抓伤，请求鉴定王思敏的伤是咬伤还是抓伤。另外，要求调取监控录像未被采纳；二、鲁心蓉饲养的松狮犬是在听到王思敏饲养的泰迪犬大声犬叫后好奇过去，王思敏在松狮犬距泰迪犬半米左右距离时，用手中长100公分左右、大拇指粗的木棍击打松狮犬，泰迪犬也急着跳起来犬叫，并扬爪攻击松狮犬，松狮犬在头部被抓伤情况下顶撞泰迪犬，此时鲁心蓉及时抓住松狮犬的后腿。王思敏受伤是因为其一只手拿木棍击打松狮犬，另一只手牵拉泰迪犬的束犬链，致使泰迪犬脚步不稳被抓伤。虽然鲁心蓉存在没有给松狮犬束犬链的不文明养狗行为，但是松狮犬没有主动伤害泰迪犬的行为，王思敏用木棍直接击打松狮犬，王思敏应当承担全部或者主要的责任。另外，注射狂犬疫苗的费用也就几百元，鲁心蓉同意主动承担一半的费用，但王思敏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三、鲁心蓉提交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王思敏想侵占鲁心蓉的手机，存在侵权行为，应当赔偿鲁心蓉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本案事情发生后，周围邻居都骂鲁心蓉放狗咬人，王思敏应当赔偿鲁心蓉名誉赔偿金2000元。 王思敏辩称：一、鲁心蓉饲养的松狮犬没有束犬链是事发的主要原因。鲁心蓉饲养的松狮犬突然冲过来，王思敏出于本能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防身。鲁心蓉不文明养狗，派出所的《出警说明》记载了双方饲养的狗发生打架，鲁心蓉饲养的狗将王思敏咬伤；二、王思敏没有带手机出门，事发后借鲁心蓉的手机打电话，没有抢侵占鲁心蓉手机的意思和行为。鲁心蓉在事发后一直逃避，王思敏的母亲也是在地上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在后面追鲁心蓉，阻止鲁心蓉逃跑，王思敏才得以打电话报警。请求法院公平判决。 王思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心蓉支付赔偿款9709.52元（其中：医疗费1943.32元、误工费2466.2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由鲁心蓉负担。 鲁心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王思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名誉赔偿金2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6月11日7时35分，王思敏牵着自家饲养的泰迪犬在弄弄坪原十六小学附近散步，与鲁心蓉饲养的松狮犬相遇后两犬发生撕咬，王思敏在前去制止撕咬的过程中被咬伤右小腿。当日，王思敏向派出所报案，并自行到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就诊，诊断为：被狗咬伤或抓伤、皮肤裂伤，行换药、注射破伤风抗毒素、测血糖、心电图等检查、治疗。随即，王思敏至攀枝花市东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诊断为：狗咬伤，右小腿可见两处长约5ＣＭ皮肤裂伤。遵医嘱：分次注射狂犬疫苗，建议至五医院接种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王思敏遂于事发当日入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治疗，临床诊断为：右膝狗咬伤，行肌注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治疗，遵医嘱：休息7天、门诊随访。2020年6月18日，王思敏至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复查，遵医嘱：休息3天。治疗期间，王思敏花去医疗费合计1943.32元。2020年6月15日，派出所出具《出警说明》载明：“2020年6月11日7时35分接110指令称：弄弄坪原十六小学有人被狗咬了。民警到达现场了解：因双方养的狗打架，王思敏在拉狗过程中被鲁心蓉的狗咬伤。双方发生纠纷”。 另查明，事发时，王思敏饲养的泰迪犬束了犬链，但未办理犬只准养证及佩戴嘴套。鲁心蓉饲养的松狮犬办理了犬只准养证及免疫驱虫证，但未佩戴嘴套，未束犬链。 同时查明，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9267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王思敏提交的照片、门诊记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说明》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王思敏在制止双方的宠物狗嘶咬过程中被咬伤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由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王思敏与鲁心蓉带着各自饲养的宠物狗在公共场所遛狗，鲁心蓉未给宠物狗束犬链及佩戴嘴套，任宠物狗自由闲逛，致使宠物狗相遇后发生撕咬，造成王思敏受伤，鲁心蓉作为动物饲养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在宠物狗撕咬过程中，王思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是采取有效和安全的措施，而是徒手上前制止宠物狗撕咬，致使自己受损伤，且其饲养的宠物狗未按规定办理犬只准养证以及事发时未佩戴嘴套，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关于王思敏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943.32元，王思敏提交了就诊医院的医疗票据，结合病历、医嘱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因王思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误工减少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年以及遵医嘱共休息10天的事实，依法核算为1924.08元（69267元/年÷12个月÷30天×10天）；3.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依据其就诊医院离其住所地的距离及就诊次数，酌情认定为1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思敏的经济损失合计为3967.40元。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鲁心蓉对王思敏的损失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777.18元，王思敏自负30%的责任。鲁心蓉提出要求王思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名誉赔偿金2000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鲁心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王思敏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2777.18元；二、驳回王思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鲁心蓉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王思敏自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鲁心蓉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心蓉申请本院调取2020年6月1日6:50-7:00高峰路原第十六小学后围墙监控视频，2020年6月1日7:15-7:25高峰路与工安菜市场十字路口监控视频，2020年6月1日7:35-7:45工安三栋与通往学校的监控视频，拟证明：1.鲁心蓉反诉的事实是真实的，王思敏侵占鲁心蓉的手机；2.鲁心蓉没有离开，鲁心蓉主动去找了人，还陪王思敏去注射狂犬疫苗。王思敏对上述三段监控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审核认为：上述三段监控视频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这三段视频证明王思敏使用鲁心蓉手机打电话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王思敏的伤情是否系鲁心蓉饲养的松狮犬咬伤；二、本案中的侵权过错责任比例；三、王思敏应否赔偿鲁心蓉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名誉赔偿金2000元；四、本案应否发回重审。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逐一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一、本次纠纷发生后王思敏报警，派出所指派民警出警对纠纷过程进行调查，期间组织王思敏、鲁心蓉进行调解，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说明》，明确王思敏系被鲁心蓉的狗咬伤。同时，王思敏就诊的医疗机构也出具了王思敏的伤情系狗咬伤的诊断意见，而鲁心蓉抗辩王思敏的伤是被王思敏自己饲养的泰迪犬抓伤的反驳主张，除鲁心蓉本人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由此，本案证据足以证明王思敏的伤系被鲁心蓉饲养的松狮犬咬伤这一事实成立，本院对鲁心蓉上诉主张王思敏是被自己饲养的泰迪犬抓伤这一事实依法不予认定，对其该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本院对鲁心蓉提出鉴定王思敏的伤情是被狗咬伤还是抓伤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二、王思敏受伤系因鲁心蓉饲养的松狮犬咬伤这一事实本院已经依法予以认定，而王思敏受伤地点属于公共场所，依照城市养犬的管理性规定，犬只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对进入公共场所的犬只应当采取束犬链、戴嘴套等安全措施。本案已查明鲁心蓉未对其饲养的松狮犬束犬链、戴嘴套，王思敏未对其饲养的泰迪犬带嘴套，鲁心蓉、王思敏均存在未依法对其饲养的犬只进入公共场所采取安全措施的过错行为。因王思敏被咬伤的过程无监控视频，除王思敏、鲁心蓉外也无其他人员在场，鲁心蓉、王思敏对于咬伤过程的事实陈述不一致，根据查明王思敏、鲁心蓉履行犬只管理义务的过错责任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由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确定鲁心蓉承担70%的过错责任正确。鲁心蓉上诉主张王思敏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鲁心蓉主张王思敏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事实依据是王思敏侵占其手机，经本院审核，鲁心蓉二审提交的三段视频录像，只能证明王思敏使用鲁心蓉的手机拨打电话，不足以证明王思敏侵占鲁心蓉手机这一事实成立。而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条件是侵权人致受害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鲁心蓉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遭受精神损害已造成严重后果这一事实成立，本院对鲁心蓉主张王思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外，鲁心蓉主张王思敏赔偿其名誉赔偿金2000元所陈述的事实为本次事发后，周围邻居都骂鲁心蓉放狗咬人，鲁心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以及该事实构成了对鲁心蓉的名誉损害，本院对鲁心蓉的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四、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鲁心蓉主张发回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鲁心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鲁心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