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有霞，女，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杨，女，200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志高，男，194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美芳，女，195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威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港城路1568号。法定代表人：杨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筱华，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有霞、汪杨、汪志高、方美芳（以下简称吴有霞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德威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有霞等四人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汪某1与德威公司自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汪某1系通过XXAPP平台接单承运德威公司的运输任务，实质是在履行劳动的一种形式；德威公司为汪某1驾驶的车辆购买商业保险的行为实质是行使管理职能；德威公司系涉案运输任务的承运人，涉案牵引车系德威公司购买的保险，挂车系德威公司所有，涉案运输任务亦系德威公司指派。故汪某1与德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德威公司应当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德威公司为运输企业，其为完成运输任务，令劳动者以其名义对货主即客户提供劳动。如果按德威公司所主张，本案存在承揽的情况下，那么德威公司亦系违法将运输任务分包给不具备承揽资质的个人，应当依法承担工伤主体责任。德威公司辩称，不同意吴有霞等四人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汪某1是注册在XX平台的驾驶员，德威公司在该平台注册为货主身份，并在该平台发布货运业务。汪某1系通过该平台抢单的方式获得货运业务。汪某1驾驶的牵引车、挂车系汪某1所有。汪某1所获得的运费亦系全部归汪某1所有。故汪某1与德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吴有霞等四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汪某1与德威公司自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汪志高与方美芳共生育二子一女：汪某3、汪某1、汪某2。汪某1与吴有霞于2000年7月登记结婚，2001年4月4日生育汪杨。2008年7月12日，德威公司与汪某1签订期限为2008年7月12日至2009年7月11日的劳动合同。2009年7月13日，德威公司与汪某1续签期限为2009年7月13日至2012年7月12日的劳动合同。2014年7月1日，德威公司与汪某1签订《代缴协议》，约定“汪某1将其社保关系挂靠在德威公司，由德威公司代为缴交社保费用（社保费用包括单位及个人应承担的总额）……因双方系业务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在社保关系存续期间，汪某1不得以任何理由办理或享受工伤保险”。2019年3月25日1时35分许，汪某1驾驶沪EXXXXX（拖挂沪FXX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东海大桥进沪方向2号车道东向西行驶至6公里约500米处，追尾同车道内由李某驾驶的沪EXXXXX（拖挂沪BXXXX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造成汪某1当场死亡。2019年7月2日，上海港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31022112019000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某1承担主要责任，李某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9月11日，吴有霞等四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其要求确认德威公司与汪某1于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以吴有霞等四人的请求不属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吴有霞等四人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汪某1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汪某1生前工作单位为上海A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审理中，吴有霞等四人提供微信群名为“德宝车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经质证，德威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确认聊天记录中的人员系德威公司处员工。经审查，因吴有霞等四人无法当庭演示该微信聊天记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微信聊天相对人的身份，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吴有霞等四人提供冬季安全行车注意事项培训。经质证，德威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该证据上并无德威公司签章，且吴有霞等四人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系德威公司发放给汪某1，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德威公司提供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汪某1是在货物运输XXAPP平台注册的集卡司机，于2017年4月14日在平台注册，注册时用其身份证、上海A有限公司的沪E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运营证等资料，经平台审核，成为具有在本平台接货运单的司机。上海德威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是在本平台注册的货主单位。汪某1于2017年3月22日11时09分，在本平台成功抢单的为：做单时间2019年3月25日10时，货主单位为上海德威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但最终因其事故而未完成”。经质证，吴有霞等四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亦确认上海B有限公司是XXAPP平台的经营主体，但认为XXAPP平台的员工都是德威公司的员工，工作内容也是德威公司安排的，系德威公司对汪某1管理的方式。经审查，因吴有霞等四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吴有霞等四人、德威公司一致确认：1.牌照为沪E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上海A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汪某1；牌照为沪FXXXX挂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德威公司，实际车主为汪某1。2.上海A有限公司与德威公司没有关联关系。吴有霞等四人主张，2008年7月12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汪某1与德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7月1日起，汪某1承包德威公司车辆，德威公司按月根据汪某1运输的货物量为汪某1发放工资。之后汪某1受伤，德威公司将车辆收回。汪某1痊愈后想重新工作，德威公司要求汪某1自行购买一辆车。2017年3月，汪某1自行购买了牌照为沪FXXXX挂的车辆，挂靠在德威公司名下，用以承揽德威公司业务。牌照为沪E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也是汪某1应德威公司要求购买的，并通过德威公司购买保险，用以承接德威公司业务。2019年3月23日德威公司的调度人员打电话给汪某1要求其通过XXAPP平台接单，并告知了货物的地址，要求汪某1提货，汪某1完成提货后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自2019年3月23日起汪某1与德威公司建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关系。德威公司则认为，2008年7月12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汪某1与德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7月1日起，汪某1和德威公司存在一个代缴社保的关系。2016年5月，代缴协议解除，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德威公司从未要求汪某1购买挂车或牵引车。德威公司将承运业务通过XXAPP平台进行发包，汪某1是注册在该平台下有资质的司机，其通过XXAPP平台承揽了德威公司发包的承运业务，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汪某1通过XXAPP平台接单承运德威公司的运输任务，是否与德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已在上述陈述各自观点，本处不再赘述。对此，评判如下：首先，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具备以下条件：1.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已实际发生用工事实（劳动者给付劳动，用人单位给付报酬）；3.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本案中，双方对于汪某1通过XXAPP平台接单承运德威公司的运输业务均不持异议，现吴有霞等四人主张汪某1基于该行为而与德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德威公司予以否认，故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一方即吴有霞等四人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吴有霞等四人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汪某1与德威公司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德威公司曾直接发放汪某1劳动报酬。而劳动关系区别于其他关系的关键在于劳动关系独特的从属性。现吴有霞等四人、德威公司均确认汪某1发生交通事故时所驾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汪某1，其作为集卡驾驶员使用其自有的劳动工具，从XXAPP平台接单，完成运输任务，其与德威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因此，吴有霞等四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汪某1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汪某1生前工作单位为上海A有限公司，其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沪E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亦为上海A有限公司。现吴有霞等四人主张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汪某1与德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难以采信。综上，对吴有霞等四人要求确认汪某1与德威公司自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吴有霞、汪杨、汪志高、方美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吴有霞等四人与德威公司一致确认2016年5月之后，德威公司并未为汪某1缴纳社保，吴有霞等四人自述2016年5月后汪某1的社保由其自行缴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汪某1与德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汪某1通过XXAPP平台接单承运德威公司的运输业务，吴有霞等四人据此主张汪某1与德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就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汪某1与德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提供证据证明。鉴于吴有霞等四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德威公司曾直接发放汪某1劳动报酬；汪某1使用自有的劳动工具，从XXAPP平台接单承运德威公司的运输业务；以及双方就汪某1社保缴纳情况的陈述等，汪某1与德威公司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原审法院另根据汪某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关于其工作单位的表述以及其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沪E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的情况，未支持吴有霞等四人主张的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汪某1与德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吴有霞等四人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有霞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有霞、汪杨、汪志高、方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陶永信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