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婧雯，女，199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松，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刘婧雯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才，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国庆，男，汉族，1972年9月30日出生，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宝，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书文，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德州金太阳生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东风西路三里庄。法定代表人：王领邦，总经理。上诉人刘婧雯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庆、山东德州金太阳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婧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国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错误。一审认定“2010年3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有关被上诉人陈国庆付款的事实有误。第一，鉴于（2019）鲁1402民初1217号（夏书胜案件）中夏书胜涉及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中的陈国庆与被上诉人金太阳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样式一致，且在1217号案件中，夏书胜及金太阳公司均确认的2006年12月29日房屋买卖合同是假的，由此可见与该合同样式一致的合同均系为虚假诉讼而制作，故本案中陈国庆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均不能证明其房屋买卖的真实性。第二，该案中，被上诉人陈国庆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分别于2010年3月12日、3月19日分两次支付房款，但陈国庆在一审诉状称一次性付清全款，陈国庆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根据陈国庆提供的收据来看，两张收据的日期均为3月12日，根据常理是在收到款项后再出具收据，但从被上诉人陈国庆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33万元发生在3月19日，而在3月12日没有33万元的情况下却出具收据，显然是为了达到其非法目的而制作的虚假收据，所以才矛盾重重。故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确定。第三，被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在其他执行异议程序中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且被执行程序的执行法官发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错误。陈国庆对登记在金太阳公司名下的房产提出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三、关于陈国庆诉讼请求的问题。第一，陈国庆全部诉讼请求中没有“停止执行的内容”。第二，陈国庆在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确认……归陈国庆所有”、第四项“当事人向陈国庆继续履行交付涉案房产情况”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陈国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维持原判。1.答辩人于2010年3月12日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有效，并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三人将其所有的德州运河开发区三里庄雅荷苑小区2号楼1-2层商业北7号房产出卖给答辩人，房款共计484984元，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已将房款全部打入第三人账户，第三人将房屋交付答辩人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答辩人与第三人已经签订买卖合同，并且答辩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产，因此涉案房产在被法院查封之前就已经属于答辩人所有。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答辩人于房产被查封但没有实际执行终结之时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异议不符合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中的答辩人在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后一直要求第三人给予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但由于第三人的原因，一直未过户到答辩人名下，并非答辩人的原因。另外，被答辩人提到的第三人签订合同造假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不能说明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造假，不适用推定原则。金太阳公司未陈述意见。陈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中止执行并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执异62号裁定书和（2018）鲁1402执恢469之2号裁定书；2.依法裁判解除对原告购买第三人名下德州运河开发区三里庄雅荷苑小区2号楼1-2层商业北7号房产的查封；3.依法裁判原告与第三人于2010年3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德州运河开发区三里庄雅荷苑小区2号楼1-2层商业北7号房产为原告所有（房款共计484984元）；4.依法裁判第三人协助和配合原告办理德州运河开发区三里庄雅荷苑小区2号楼1-2层商业北7号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第三人在德州市东风西路南侧、规划路西侧建设的商贸大厦雅荷居小区沿街门市A-7号房产，房屋建筑面积是104.5平方米，价格为每平方米4350元，计454575元，代收费用为30409元，以上房款及代收费用共计484984元。原告按照分期付款方式付款，付款方式：第一次交款40%即150000元，时间为2010年3月12日；第二次应交款30%即334984元，时间为2010年3月19日。金太阳公司按合同规定收取房款及各项代收费用后，在交房之日起半年内，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所有证。2010年3月12日，金太阳公司向陈国庆出具了150000元的购房款收据及334984元的购房款收据。2010年3月19日，原告陈国庆向金太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330000元。涉案房屋于2012年1月份竣工验收。该房屋至今尚登记在第三人金太阳公司名下，后周秀华与第三人金太阳公司、王领邦、朱海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应周秀华申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6日查封了第三人金太阳公司名下的德州运河开发区三里庄雅荷苑小区2号楼1-2层商业北7号房产，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德城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月16日，周秀华向本院申请执行该房产，一审法院予以立案。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依据被告刘婧雯的申请，作出了（2018）鲁1402执异2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案件申请执行人为被告刘婧雯，2018年11月30日，上述案件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鲁1402执恢469之2号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山东德州金太阳生态园有限公司名下的德州运河开发区三里庄雅荷苑小区2号楼1-2层商业北7号房产及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原告金太阳公司于2019年3月5日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了（2019）鲁1402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金太阳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告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关于被告刘婧雯辩称因本院依法调取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涉案楼房是2012年竣工，因此原告所述在2012年1月前交付占有使用的事实不存在的主张，本院认为，该房于2012年1月份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提供的租赁协议上租赁期限及租金收条均可证明原告在2012年1月份之后至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时即2013年9月6日期间占有了该房产，原告在2012年1月份即竣工验收合格后至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时即2013年9月6日期间的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为合法有效的占有。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3）德城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402执异217号执行裁定书、（2018）鲁1402执恢469号裁定书、（2019）鲁1402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买卖合同、银行流水、购房款收据、租赁协议、租金收条，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诉讼中原告提交的租赁协议、租金收条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陈国庆已经取得了对涉案房屋的管理和支配权，符合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不动产的规定情形，原告在诉讼中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购房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实际支付了全部价款，《买卖合同》约定金太阳公司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在原告交纳房款及各项费用后，交房之日起半年内，涉案房产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系金太阳公司一方原因所致，并非第三人所致。综上所述，原告陈国庆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四种情形，其对争议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德州运河开发区三里庄雅荷苑小区2号楼1-2层商业北7号的房产的强制执行；二、原告陈国庆对位于德州运河开发区三里庄雅荷苑小区2号楼1-2层商业北7号的房产拥有所有权；三、驳回原告陈国庆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被告刘婧雯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婧雯提交德州市房产管理中心公示的雅荷苑小区2号商业住宅楼预售许可证办前公示的信息，来源于德州市房产管理中心政府网站，发布时间是2013年8月12日，该公示信息所体现的案涉房地产的名称在2013年5月13日前为商贸大厦培训中心，2013年5月14日后改为雅荷苑小区，案涉合同不是形成于2010年3月12日。对二审中刘婧雯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德州市房产管理中心公示的信息，系政府网站公示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伪造。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陈国庆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需要审查陈国庆对涉案房产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四种情形。第一，陈国庆与金太阳公司于2010年3月12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在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6日查封涉案房产之前，《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婧雯主张陈国庆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据等系伪造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陈国庆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一项情形。第二，陈国庆已提交了租赁费收据、租赁合同证实其在法院查封之前至今一直占有和使用涉案房产，已经实际取得了涉案房产的管理和支配权。刘婧雯未提交有力反驳证据推翻陈国庆举证证实的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的事实，本院对刘婧雯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故，陈国庆占有涉案房产的事实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二项情形。第三，《房屋买卖合同》系陈国庆与金太阳公司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签订后，陈国庆给付了全部应付房屋价款。故，陈国庆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项情形。第四，金太阳公司于2013年8月份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涉案房产于2013年9月6日即被法院查封，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非因陈国庆自身原因未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故，本案执行异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四项情形。由此可见，本案执行异议符合上述法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一审判决认定陈国庆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婧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上诉人刘婧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李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