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付才，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丽，女，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培胜，南阳市功能区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吉臣，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新华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老兵快跑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新圃西街2号院3号楼2单元30层3005号。法定代表人：屈磊，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原，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新丽、邢吉臣、河南省老兵快跑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兵快跑咨询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将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的33560元予以扣减；2、本案上诉费用由郭新丽、邢吉臣、老兵快跑咨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保险单载明的特别约定条款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提供就该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的证据，该条款应视为不属于合同条款”错误，侵犯了保险公司的合同权益。一审赖以确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就是保险，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明确除“死亡赔偿金”、“伤残保险金”和“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包括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本案的保险是网络投保，投保人看到保险就能够看到特别约定条款，无需再次提示和说明。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上以特别约定的方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注明，足以能够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本案除医疗费9268.97元外的其他费用，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医疗费用11418.97元错误，郭新丽只提供了一张9268.97元的医疗费发票，多出的2150元无相应证据。一审认定误工费22500元证据不足，不能认定，郭新丽住院10天后出院，对于误工期限没有医嘱和鉴定意见明确，一审酌定3个月没有依据。郭新丽虽提交了事故发生前6个月的银行流水、个税证明，但没有提供事故发生以后的银行流水和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明，不能确定存在误工损失。一审酌定车损400元没有任何依据。郭新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郭新丽被邢吉臣撞上之后处于昏迷状态，后由救护车前来将其送往医院治疗，郭新丽家属支付了出车费用以及住院检查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2150元，该费用客观产生，应当予以认定。郭新丽的电动车已经无法使用，一审酌定车损400元符合客观事实。郭新丽是代理保险员，受伤期间不能参加工作，并且主要收入是售出成交保险后，工作单位其根据绩效发放的工资。郭新丽受伤后在医院无法正常休息，整日精神状态低落，其子女鉴于这种情况才将郭新丽接回家中治疗，一审根据郭新丽的诊断证明及出院医嘱证明认定相关事实清楚。老兵快跑咨询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案件没有关联性，证据看不清，没有提供投保人签字确认的证明，不能证实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保单特别约定字体与主保险合同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字体加黑加大等提醒，也说明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应做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保单中在是否有相关保险合同问题上边标记的“否”，说明没有保险合同。郭新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邢吉臣和老兵快跑咨询公司赔偿73230.97元，赔偿项目为医疗费11418.97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13414元、误工费45000元、交通费900元、拖车费100元、车辆损失1000元，后续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由邢吉臣、老兵快跑咨询公司和人民财险南阳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郭新丽驾驶电动车行驶至南阳市文化宫门口处时，与同向行驶的邢吉臣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郭新丽受伤。交警部门经简易程序认定，邢吉臣驾驶非机动车上路行驶，未在非机动车道内通行，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郭新丽被送往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内踝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进行了切开复位内固定，住院10天，支出门诊费600元，医疗费9268.97元。出院后复查发生检查费1550元，医疗费合计11418.97元。郭新丽驾驶的电动车在事故中受损。郭新丽在新华人寿公司上班，平均月薪7500元。诉讼中未提供交通费发票。老兵快跑咨询公司在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附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后者限额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邢吉臣驾驶电动车与郭新丽驾驶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新丽受伤，邢吉臣对郭新丽构成侵权，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邢吉臣为全部责任，应按100%的比例承担。邢吉臣受雇于老兵快跑咨询公司，其责任应由老兵快跑咨询公司替代承担。老兵快跑咨询公司在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投保有雇员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由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应由老兵快跑咨询公司继续承担。由于邢吉臣为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应与老兵快跑咨询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称仅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其他如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概不属于赔偿的范围，该条款属于排除部分保险责任的格式条款，该公司未提供就该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的证据，该条款应视为不属于合同条款，故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应在25万元限额内承担责任。郭新丽的损失有下列项目：（1）医疗费，共计11418.97元，予以认定；（2）营养费，由于为骨折，进行了手术内固定，虽然仅住院10天，但在骨折愈合的一定时间内需加强营养，参考有关标准，郭新丽请求500元，符合实际，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0天，郭新丽请求20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郭新丽出现骨折后进行了手术内固定的实际伤情，参考有关标准，酌情确定护理期为60天，根据居民服务业日平均收入125元计算，费用为7500元；（5）误工费，根据实际伤情，酌情确定误工期为3个月，郭新丽从事保险代理业，根据其提供的工资表，平均月收入为7500元，误工费为22500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7）拖车费，100元，予以认定；（8）车辆损失，酌情支持400元。上述费用合计42818.97元，应由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支付原告郭新丽保险金42818.97元；二、驳回原告郭新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0元，减半收取815元（已收取250元，补交565元），由原告郭新丽承担380元，被告邢吉臣、河南省老兵快跑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连带承担435元。二审中，根据郭新丽的主张和举证情况，本院要求其补充提交其主张数额与已提交发票金额差额部分的医疗费发票和事故发生后的工资流水。郭新丽提交了金额为400元的医疗费发票一张和2019年1至12月份的工资流水。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出院后复查发生检查费1550元，医疗费合计11418.97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郭新丽提交的工资流水，其在2019年7月至10月份实际发放了高于每月7500元的工资报酬。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1.保险人对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相关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应否对医疗费以外的其他费用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郭新丽医疗费、误工费和车损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依据是否充分。邢吉臣为老兵快跑咨询公司的雇员，公司为其投保有雇员第三者责任保险，现其驾驶电动车与郭新丽驾驶的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新丽受伤，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作为雇员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造成郭新丽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不仅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还应作出明确的说明。本案中，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据以主张免除医疗费外其他费用赔偿责任的约定即为格式条款约定，相关条款虽然约定在保单特别约定项下，但并未采取与其他不同字体或加黑加粗等方法，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特别注意，且保险人也不能举证证实已对条款约定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一审未认定相关条款约定的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医疗费问题，郭新丽虽主张因事故伤害支出医疗费合计11418.97元，但诉讼中仅提供了金额分别为9268.97元和400元的发票两张，本院认定其医疗费数额为9668.97元，超出部分，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误工费问题，根据郭新丽二审提供的工资流水显示，其并未因事故导致工资收入减少，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交通费问题，郭新丽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势必会产生往返于医院治疗、检查的交通费用，一审酌情支持200元的交通费适当。郭新丽的车辆因事故受损，一审结合车辆受损情况，酌情支持车辆损失400元并无不当。一审对郭新丽的医疗费和误工费计算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一审对郭新丽各项损失的认定，本院确认郭新丽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9668.97元（2）营养费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4）护理费7500元；（5）交通费200元；（6）拖车费100元；（7）车辆损失400元。合计为18568.97元，不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由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直接向郭新丽进行赔付。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郭新丽保险金18568.97元；二、驳回郭新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减半收取815元（已收取250元，补交565元），由郭新丽负担605元，邢吉臣、河南省老兵快跑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元，由郭新丽负担46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1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张艳霞审判员王邦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