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特162号 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兰考县中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兰考县惠安区中州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张凯波，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该医院职工。 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浙江海亮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4号大街17-6号8楼828室。 法定代表人：季丹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颖，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兰考县中医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8月18日组织听证，申请人兰考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被申请人浙江海亮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颖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兰考县中医院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杭州仲裁委）作出的（2018）杭仲裁字第313号裁决书（以下简称案涉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本案基本事实是，2016年9月，北京远程心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公司）打着“全国健康扶贫工程”的口号与兰考县中医院洽谈大额融资租赁合作项目，并许诺医院不会承担任何风险，融资租金由远程公司负责偿还，医疗专家团队由远程公司负责派驻，合作项目由远程公司负责专人运营。2016年9月30日，在远程公司与其邀请的海亮公司的主导和要求下，兰考县中医院与上述两公司签订了《租赁物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由海亮公司出资向远程公司购买医疗设备租给兰考县中医院使用，所有设备运达并安装调试正常运行后，兰考县中医院将项目运行收入的25%与远程公司分成，并用来偿还36期租赁本息，远程公司负责担保和支付不足部分。在签订合同时，海亮公司、远程公司的业务员称《融资租赁合同》为格式合同，所有合作医院均按此签署，合同内容不能修改，并要求兰考县中医院当日一并签署同样是格式合同的附件一《租赁物接受确认函》及《租赁物买卖合同》（包括《产品验收合格单》）。合同签订后，远程公司向兰考县中医院支付了手续费和保证金，由兰考县中医院转账给海亮公司。付款后，海亮公司、远程公司一直拖欠不交租赁物设备给兰考县中医院，项目无法正常开展。经过多次交涉后，兰考县中医院仅收到价值400万元的附属设备，其余设备至今未收到，未收到设备占设备总额的56.7%。远程公司开始还能按照约定每月向兰考县中医院支付租金，由兰考县中医院转账给海亮公司，但在支付10期后远程公司要求兰考县中医院先行偿还，他们后续补上，兰考县中医院在自行偿还了第11期租金后，以远程公司、海亮公司未提供设备、违约在先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要求，遭到拒绝。海亮公司为逃避其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于2018年3月31日向杭州仲裁委提起仲裁，期间远程公司人去楼空，无法联系，兰考县中医院遂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并在2018年8月23日收到兰考县公安局出具的《刑事立案告知书》。同时，全国其他地方的公安机关也纷纷对远程公司和各融资租赁公司立案，之后远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春善也因合同诈骗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广西省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充分印证了远程公司、海亮公司与兰考县中医院签订的所谓融资租赁合同就是一起赤裸裸的合同诈骗案件。为此，兰考县中医院于2018年10月19日向杭州仲裁委提交中止仲裁申请，但被杭州仲裁委驳回，而后杭州仲裁委于2020年6月22日下达仲裁裁决书，裁决兰考县中医院承担全部租赁费用、违约金、律师费、仲裁费等。兰考县中医院认为，案涉仲裁裁决存在法定可撤销的情形，具体如下：一、没有仲裁协议。兰考县中医院与海亮公司虽然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并约定了仲裁协议，但该等合同涉嫌合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属于无效合同，杭州仲裁委不得依据无效的合同作出仲裁裁决。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兰考县中医院在签订和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中被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已立案，此案应由公安机关刑事侦办，不属于仲裁委员会管辖的民事仲裁案件。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该案涉及金额巨大，远程公司是合同的一方，海亮公司提供的发票数据、支付凭证等均来自于远程公司提供，且远程公司为设备采购方，应当参与仲裁，但杭州仲裁委拒绝兰考县中医院的要求，不同意让远程公司作为第三方参与仲裁，使仲裁当事人缺失不全，事实不能查明，由此作出的裁决结果必然是片面的、不符合客观实际。四、仲裁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杭州仲裁委裁定本案的事实依据是海亮公司已经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交付义务，证据就是兰考县中医院签署的《租赁物接受确认函》及《产品验收合格单》，而这两份文件正是签订合同当天远程公司、海亮公司以格式合同不能修改、不签就不能开展项目为由诈骗兰考县中医院签署的，根本不是真实的情况。海亮公司提交的医疗设备增值税发票出自于远程公司，而远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开具虚假发票和合同诈骗已经被公安机关缉拿归案，杭州仲裁委依据此等虚假证据判定兰考县中医院需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对兰考县中医院不公。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海亮公司称已向兰考县中医院送达了租赁物，但却无法说明海亮公司、远程公司是如何将大型医疗设备运达兰考县中医院，采用何种运输方式、物流单号多少、租赁物生产编号和唯一识别码又是多少、生产合格证在哪里等等，兰考县中医院多次要求海亮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海亮公司均不提供。事实是这些租赁物根本就没有被采购过，更谈不上交付。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杭州仲裁委受理有关海亮公司、远程公司的融资租赁仲裁案件有70多起，本仲裁案件的主裁和其中一名边裁是杭州仲裁委选定，另一名边裁麻侃是海亮公司选定，麻侃不仅参与海亮公司全部70多起仲裁案件，还曾经担任海亮公司的法律顾问和代理律师，这样亲密关系使审理过程很可能有失公允，不能做到全面公正裁决，更有徇私舞弊的可能。综上所述。兰考县中医院认为案涉仲裁裁决存在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 海亮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海亮公司和兰考县中医院之间的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属于仲裁委员会管辖的范围，与刑事案件无关。（一）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产生的争议由杭州仲裁委仲裁的意思表示明确，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仲裁协议。（二）仲裁庭驳回兰考县中医院请求中止审理的申请，决定继续审理完全正确，海亮公司和兰考县中医院的争议以及裁决内容属于杭州仲裁委仲裁范围。首先，根据杭州仲裁委的仲裁规则，如果仲裁案件涉及刑事案件，已经由侦查机关立案的，也不必然导致仲裁程序中止，仲裁庭有权决定仲裁案件是否应当中止。兰考县中医院提交的立案决定书仅表明兰考县中医院被远程公司合同诈骗，并未载明刑事案件与海亮公司有关，也未载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在履行中存在合同诈骗。因此，兰考县公安局侦查的案件与本仲裁案件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处理。其次，海亮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全部的租赁物购买价款，至今尚未收到全部租金，兰考县中医院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造成了海亮公司经济损失，海亮公司不但未获任何利益，反而遭受损失，不可能存在诈骗兰考县中医院的情况。兰考县中医院和远程公司之间的纠纷，不涉及海亮公司和兰考县中医院之间的纠纷，不论公安机关对远程公司的责任作出何种认定，均不影响兰考县中医院对海亮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而对于兰考县中医院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属于公安机关侦查范围，需要通过仲裁程序审理认定。最后，远程公司所在的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局曾经对于远程公司所涉的案件进行过调查，认为这些融资租赁交易无犯罪事实。二、仲裁庭未追加远程公司为当事人不违反程序规定。首先，兰考县中医院在仲裁过程中并未以书面形式向杭州仲裁委申请追加远程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即使兰考县中医院在答辩意见中曾经提出过，但海亮公司作为仲裁案件的申请人，有权决定仲裁请求的主张对象，在未得到海亮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仲裁庭无权将其他第三方追加为仲裁案件的被申请人，兰考县中医院更是无权追加仲裁案件的被申请人。其次，本仲裁案件是基于海亮公司和兰考县中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提起的，远程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受其中仲裁条款的约束。再者，仲裁案件是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不应当也不适合追加第三人作为仲裁当事人。三、仲裁案件中的证据均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兰考县中医院自签订合同之后，已经向海亮公司支付了11期租金，从未向海亮公司提出过租赁物未交付的异议。出卖人以及租赁物均是由兰考县中医院自行选择以及指定，兰考县中医院虽然在仲裁期间称其未收到过租赁物，但是在履行合同时却向海亮公司出具了租赁物交付确认书，确认其已收到并验收租赁物，并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再次向海亮公司确认租赁物已经交付。因此，海亮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租赁物已经全部交付。另外，租赁物交付确认书也并非是案涉仲裁裁决的决定性依据，仲裁庭关于租金金额以及起租日的认定，均是以海亮公司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为依据，与交付情况无关。因交付问题产生的赔偿责任，应该由兰考县中医院向远程公司另行索赔主张，不影响海亮公司要求兰考县中医院支付租金的权利。四、海亮公司已经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充分证据，不存在隐瞒证据的情形。如前所述，租赁物是否交付并不影响兰考县中医院的租金支付义务，因此相关材料也与本案的裁决结果无关。同时，租赁物是由出卖人远程公司直接交付给兰考县中医院，海亮公司仅需向远程公司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因此租赁物的交付情况应当是由兰考县中医院自行掌握，与海亮公司无关，海亮公司客观上也无法提交上述材料。五、本案不存在仲裁员枉法裁判的情况。首先，如果存在仲裁员枉法裁判的情况，兰考县中医院应当负举证责任，而不是仅凭推测和猜想就指控仲裁员枉法裁判。而且枉法裁判应该是主观恶意行为，对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有不同意见并不能作为认定枉法裁判的依据。其次，如果仲裁员有枉法裁判的情况，需要以生效的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文书为证据，但兰考县中医院没有提交，其主张无法成立。最后，杭州仲裁委已经以书面决定书驳回了兰考县中医院提出的对麻侃仲裁员的回避申请，该程序符合仲裁规则。六、案涉仲裁裁决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兰考县中医院是非盈利的独立法人，应当以其自有财产独立对外承担债务，自负盈亏，并遵守市场经济的运行规则，不能因为执行合同对其不利就以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作为挡箭牌。案涉仲裁裁决结果是兰考县中医院本就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不能认为是对国家财产造成损失。而且兰考县中医院还可向远程公司主张权利或要求赔偿损失，不存在兰考县中医院的合法权益被剥夺的情形。综上，海亮公司请求驳回兰考县中医院的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16年9月30日，海亮公司（出租人、甲方）与兰考县中医院（承租人、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就海亮公司根据兰考县中医院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经兰考县中医院选定和确认的租赁物并出租给兰考县中医院使用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作出具体约定。同日，海亮公司、兰考县中医院、远程公司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海亮公司根据兰考县中医院的选定向远程公司购买前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并出租给兰考县中医院使用。海亮公司与兰考县中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二条“争议的解决”约定“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本合同各方应根据国家有关法律和本合同有关条款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可提请杭州仲裁委员会按其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2018年3月31日，海亮公司作为仲裁申请人，以兰考县中医院为仲裁被申请人，就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向杭州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兰考县中医院向海亮公司支付所有到期未付和未到期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杭州仲裁委于2018年4月3日受理海亮公司的仲裁申请。海亮公司选定麻侃为仲裁员，兰考县中医院委托杭州仲裁委指定仲裁员，杭州仲裁委主任依据仲裁规则规定指定郑万青为仲裁员，指定马宏利为首席仲裁员，仲裁庭于2018年6月26日组成。2018年7月17日，兰考县中医院向杭州仲裁委提交回避申请书，申请仲裁员麻侃回避，杭州仲裁委审查后认为仲裁员麻侃不存在法律和仲裁规则规定的应当回避的情形，遂作出驳回兰考县中医院的申请的决定。2018年8月22日，兰考县中医院向兰考县公安局报案，兰考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23日决定对兰考县中医院被远程公司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2018年10月19日，兰考县中医院向仲裁庭申请中止仲裁程序。2018年11月9日，仲裁庭开庭审理，海亮公司、兰考县中医院均到庭参加。2018年12月3日，兰考县中医院再次向仲裁庭申请中止仲裁程序。2020年3月13日，仲裁庭作出决定书，决定驳回兰考县中医院请求中止审理的申请，本仲裁程序继续进行。2020年6月2日，杭州仲裁委作出（2018）杭仲裁字第313号裁决。 2020年7月9日，兰考县中医院向本院提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之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海亮公司与兰考县中医院之间就《融资租赁合同》发生的纠纷，根据双方的仲裁协议，已由杭州仲裁委组成仲裁庭审理并作出裁决。仲裁庭在听取双方的意见和审查全部证据后，以其对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的理解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作出了裁决。根据法律的规定和仲裁基本原则，仲裁委员会依法独立地行使仲裁权，一裁终局。法律对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有具体规定和严格限定，故对于兰考县中医院提出的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依法进行审查，逐一评述。 一、案涉仲裁裁决是否存在没有仲裁协议的情形。兰考县中医院认为双方没有仲裁协议的理由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因涉嫌合同诈骗，属无效合同，故其中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兰考县中医院和海亮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如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可提请杭州仲裁委员会按其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有明确的仲裁意思表示、仲裁事项和具体确定的仲裁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因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不影响其中仲裁协议的效力认定。兰考县中医院以《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为由认为双方之间没有仲裁协议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案涉仲裁裁决是否存在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情形。兰考县中医院认为案涉争议应由公安机关侦办而不属于仲裁委员会可仲裁的民事案件。本院认为，海亮公司和兰考县中医院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约定的仲裁协议，因该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属于杭州仲裁委仲裁范围。兰考县中医院向公安机关报案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是远程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而对于海亮公司和兰考县中医院之间因融资租赁合同发生的纠纷，目前并无确切证据表明海亮公司涉嫌刑事犯罪。 三、案涉仲裁裁决是否存在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兰考县中医院认为杭州仲裁委没有同意兰考县中医院的申请，没有追加远程公司为仲裁案件当事人参加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关于仲裁案件中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的问题，仲裁法没有明确规定，而《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十八条第六款规定：“首次开庭结束前，应当事人申请，仲裁庭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追加仲裁当事人。”根据该规定，是否追加仲裁当事人由仲裁庭决定。案涉仲裁案件中，海亮公司系基于其和兰考县中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中的仲裁协议，就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提请仲裁，远程公司既不是该融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该仲裁协议的当事人。兰考县中医院作为仲裁被申请人提出应追加远程公司参加仲裁的答辩意见，仲裁庭未予采纳，此属于仲裁庭审理权限范围，不构成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四、案涉仲裁裁决是否存在“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兰考县中医院主张的“伪造证据”是指《租赁物接受确认函》及《产品验收合格单》系其受骗签署，与真实情况不符。本院认为，兰考县中医院认可这两份文件上的公章系其所盖，其针对该等证据的质证意见已在仲裁审理中发表，仲裁庭已在裁决书中对证据作出认证。兰考县中医院在本案中提出所谓伪造证据的理由，其实是对仲裁庭采纳海亮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有异议，而并非有充分依据表明《租赁物接受确认函》《产品验收合格单》以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是海亮公司捏造、变造、以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的事实，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仲裁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 五、案涉仲裁裁决是否存在“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兰考县中医院主张海亮公司隐瞒了有关设备采购、运输、交付是否真实存在的证据。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隐瞒证据情形应当是指：1.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2.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3.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经审查，本案中不存在上述法定情形。兰考县中医院和海亮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设备的交付由兰考县中医院直接与出卖人远程公司之间完成，海亮公司不经手，有关租赁设备运输、交付手续的证据并非属于海亮公司应当持有或者仅为其掌握的证据。 六、案涉仲裁裁决是否存在“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情形。兰考县中医院对海亮公司选定的仲裁员麻侃的公正性有异议，主张其枉法裁决。本院认为，兰考县中医院已在仲裁中提出过对仲裁员麻侃的回避申请，杭州仲裁委经核查认定该仲裁员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兰考县中医院称麻侃曾担任海亮公司法律顾问和代理律师的主张并无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兰考县中医院仅是怀疑仲裁员存在徇私舞弊、影响公正裁决的可能，但并没有提交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来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枉法裁决行为”，故其提出的该项申请理由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兰考县中医院要求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经审查，本案仲裁裁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因此，对兰考县中医院要求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兰考县中医院要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2018）杭仲裁字第313号裁决的申请。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兰考县中医院负担。 本裁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