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浙行赔申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军锋，男，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委托代理人金艳芬，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丽水市莲都区雅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雅溪镇双溪村。法定代表人蓝煜斌，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孙云凤，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丽水市北苑路192号。法定代表人张颖洁，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潘伟春，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超，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军锋诉丽水市莲都区雅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雅溪镇政府）、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丽水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丽水自规局）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1行赔终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军锋申请再审时称：1.申请人租用丽水市莲都区雅溪镇竹后村竹后一组集体土地从事制砂、批发、零售砂石料的经营活动合法，机器设备、砂石统料等属于申请人的合法财产。申请人所有的砂石场系合法取得，根据2012年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莲都区雅溪镇人民政府文件，雅溪镇人民政府同意并委托库头村村委组织疏浚该村域内河道，雅溪镇库头村村民委员会与申请人李军锋签订河道砂石料开发利用合同，并委托其帮助疏通河道，且根据莲都区雅溪镇库头村河道清淤废石料制砂事宜会议纪要，同意李军锋废石料制砂运行。2012年3月李军锋和小桃一组签订协议，约定由李军锋承包小桃村竹后原石料场，租期为2012年至2017年，每年的租金为2010元整，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租金。申请人李军锋依照协议约定支付租金，且该土地实际由李军锋使用。申请人李军锋按照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向莲都区河道采砂管理办公室缴纳了采砂资源费和砂场整治保证金等相关费用，同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告在取得合法的审批和办理了相关证件后，依法进行废石料的制砂、批发、零售等经营活动。2.一、二审法院判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人民币15万元经济损失，不符合申请人的实际损失，应支持申请人实际损失5346401.7元的诉讼请求。（1）申请人在一、二审中提供了机器设备、砂石料的购买凭证，也提供了机器设备的来源，说明了案涉砂石场机械设备和管理用房因强拆受到的实际损失，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不能有效充分的证明实际损失的数额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行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是因被申请人的原因导致申请人无法举证，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承担不利后果。（2）根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违法建筑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载明的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且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和合法财产不可侵害的法律原则，被申请人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应当将被拆除砂场上的机器设备在公证下进行登记造册，对相关财物妥善保存，运送他处存放后通知上诉人领取，但被申请人任由损坏的机器设备堆放于露天，也未对该些机器设备进行登记造册，对拆离物资也没有进行清点登记和交接，对此造成申请人的财产损失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责任。（3）对于砂石场及其设备、配电用房及统料等损失的价值，申请人认为，在一审中双方都申请了专业的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丽水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了丽经评(2017)366号评估报告，评估报告确认申请人的砂石场及其设备、配电用房及统料等被损毁的财产损失价值为人民币745365元，后因被申请人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后申请第二家评估机构丽水处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最后因丽水处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认为无法对申请人损失进行评估测算，故未进行第二次评估。申请人认为，丽水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丽经评(2017)366号评估报告，对申请人的构筑物、其他辅助设施、机器设备进行了评估，具有评估依据，虽然该评估报告未包括场地原制砂材料等其他损失，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也至少应当支持该评估报告中确认的745365元损失，以最大限度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3.关于制砂保证金20万元，资源费132600元，申请人认为已支付的保证金，资源费均属于申请人的合法财产权利。申请人事先缴纳20万的保证金是为了保障自己更大的财产利益不因此受到侵犯，而被申请人的行为已经确认为违法行政行为，与申请人20万的损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强制拆除的机器设备、砂石统料等财物依法归申请人所有，被申请人任意毁坏，并未在强拆过程中妥善保存及登记造册，造成的损失依法由被申请人承担，该损失具体数额由专门的评估机构已评估测算的部分应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直接损失的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请人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上诉人机器码多张设备毁坏、砂石料报废等损失共计人民币5346401.7元，退还制砂保证金200000元，资源费132600元，共计5679001.70元；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雅溪镇政府答辩称：1.申请人混淆了砂场的违法占地行为与砂场经营的工商登记行为。（2016）浙1124行初26号、（2016）浙11行终116号行政判决书均基于对申请人违法占地进行强制拆除行为确认违法，即申请人的砂场未办理合法用地审批手续，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做出限期拆除告知书后未自行拆除遂进行的强制拆除。申请人虽办理了营业执照但超范围经营，丽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责令其改正通知书，持有营业执照与该案违法占地进行的强制拆除并非同一法律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在拆除过程中手续上存在瑕疵，在申请人无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况下，酌情确定赔偿损失15万元合法、合理。申请人作为赔偿权利请求人，应对被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合法财产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申请人提供的大量的收款收据及损失清单等均不能有效充分证明实际损失的事实。而丽水经济资产评估公司做出的(2017)366号评估报告所指的损失系机器设备被拆除后不能继续使用而造成的剩余价值损失，并非因强制拆除而造成的损失，且双方对该评估报告均持有异议，故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答辩人在拆除过程中未进行公证、第三人见证等，仅仅系手续上存在瑕疵，证据显示拆除时申请人在现场指挥拆除，被申请人并不存在破坏性拆除，所以原审法院酌情确定15万元赔偿款合理合法。3.答辩人雅溪镇政府已按生效判决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15万元赔偿款及鉴定费。二审判决生效后，答辩人于2019年1月30日已将该生效判决确定的15万元赔偿款及鉴定费2000元一并汇入申请人李军锋个人账户。至此，该生效判决已履行完毕。4.申请人已就砂场整治保证金20万元及资源费13.26万元另行提起诉讼，判决生效后已履行完毕。2019年初，申请人以丽水市莲都区河道采砂管理办公室为被告诉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诉请要求退还案涉砂场整治保证金20万元及资源费13.26万元。法院经审理认为砂场已拆除，达到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应予退还。关于资源费，因申请人李军锋缴费后已使用了砂石资源，不应予以退还，遂判决丽水市莲都区河道采砂管理办公室退还申请人李军锋保证金20万，并驳回其他诉请。该案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丽水市莲都区河道采砂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8月1日将20万元保证金汇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账户。综上，答辩人认为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答辩人已履行完毕，该案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条件，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李军锋的再审申请。丽水自规局答辩称：1.申请人李军锋违法占用土地事实清楚，根据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4行初26号以及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1行终116号行政判决均认定，申请人李军锋位于雅溪镇竹后村的砂石厂未办理合法用地审批手续，属非法占用土地。故申请人李军锋所建砂石厂系违法占用土地的事实已经为生效判决所认定，其主张砂石厂系经合法审批和办理相关证件的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系行政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申请人李军锋作为赔偿请求人，应当对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系其合法财产及答辩人强制拆除其建筑的行为造成其合法财产受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答辩人等单位的强制拆除申请人李军锋建筑的行为已被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申请人李军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被强制拆除的建筑已经过合法建设审批，其提供的票据和领款凭证等材料，根本无法证明其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答辩人认为，针对申请人李军锋提出的各项损失，首先，房屋建造过程中的非材料成本等，不属于直接的财产损失，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其次，申请人李军锋所提供的票据其所对应的材料等是否用于本案涉案砂石厂建造且是否在本案拆除行为中损毁，并不能直接体现，也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再次，本案拆除过程中，相关建筑材料并未直接损毁，而是留在拆除现场，申请人李军锋可以自行回收利用，不存在该部分财产损失。而其他与本案建筑无关的物品，是否在本案拆除现场，是否在此次拆除行为中直接被毁损，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最后，一审当中相关的评估鉴定机构也已经出具专业的意见，已经明确说明无法对合法财产损失范围确定，损失无法鉴定。故申请人李军锋未能提供因合法财产受损造成其直接经济损失的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申请人李军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制砂保证金以及资源费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赔偿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申请人李军锋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申请人的制砂厂的相关建筑系违法占用土地的违法建筑，答辩人等单位依法拆除，现其提出的国家赔偿再审申请，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在本院再审复查期间，被申请人雅溪镇政府、丽水自规局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初，因莲都区“六边三化三美”整治工作需要，雅溪镇人民政府多次通知李军锋拆除砂场，2015年2月10日李军锋出具承诺书保证在一个月内将采砂区域回填平整到位，将机械设备和管理用房拆除到位，将违法占用的耕地平整复耕到位。之后，李军锋并未履行承诺。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李军锋存在违法占地行为以及行政机关具备强制拆除职权的事实已经生效行政判决予以认定，行政机关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系因其在强拆前未履行公告、催告以及给予相对人陈述权、申辩权等程序问题，该结论并不会导致申请人的违法占地行为合法化，故违法占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本身不能主张赔偿。但强制拆除权应当在合理范围内行使，即拆除方式应以最大限度降低损失为准则。本案中，被申请人雅溪镇政府、丽水自规局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在公证机构公证或无利害关系第三人见证下对机器设备等财物登记造册，运送他处存放并通知当事人领取，手续上存在瑕疵，该瑕疵与机器设备等财物拆除后的扩大损失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一审法院在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直接损失的金额，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也不能采信的情形下酌情认定行政机关承担15万元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原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亦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李军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李军锋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国贤审判员  刘家库审判员  徐亮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芳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