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铁元德，公民身份号码：×××，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发明，公民身份号码：×××，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上诉人铁元德因与被上诉人杨发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元德、被上诉人杨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元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发明返还铁元德多支付的借款利息817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杨发明所述借款10000元，每月利息1000元是高额利息，属于高利贷，是违法行为。一审判决支持高利贷错误。铁元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6月25日的视频中明确显示借款日期，而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从2017年4月起至2018年1月25日铁元德最后一次偿还借款，借期9个月，按照每月1500元利息计算为13500元，加上借款本全30000元，减去铁元德还款31159元，为12341元，与铁元德重新出具欠条中记载的借款12000元基本一致。故本院认定杨发明陈述于2017年3月向铁元德出借10000元，于2017年4月向铁元德出借20000元，实际借款总额30000元的陈述属实，铁元德于2018年6月25日重新出具欠条实际上是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事实是，2018年6月25日，铁元德被杨发明强行带到家中，强行进行结算。出具借条的行为并非铁元德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铁元德的上诉请求。杨发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铁元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元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写给杨发明的12000元欠条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杨发明返还铁元德多支付的利息18159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发明承担。杨发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铁元德返还杨发明借款12000元及利息21720元（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8日，按月利率0.045计算）；2.本案反诉费由铁元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铁元德为装修房屋向杨发明提出借款10000元的请求，承诺借期1个月，借期利息为1000元。杨发明向铁元德支付10000元现金后，铁元德在一个月后向杨发明支付1000元利息，并再次提出借款请求，承诺借期两个月，借期利息为3000元，即每月利息1500元。杨发明向铁元德支付借款后，铁元德于2017年10月14日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共计向杨发明还款5000元，于2017年12月10日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向杨发明还款5000元，于2018年1月25日通过石头磊村委会向杨发明还款21159元。双方争议的事实为：铁元德庭审中陈述杨发明于2017年5月向其出借现金10000元，于2017年6月向其出借现金10000元，合计20000元，已偿还41159元。杨发明庭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3月向铁元德出借现金10000元，于2017年4月向铁元德出借现金20000元，合计30000元，铁元德已偿还31159元。关于上述争议事实，铁元德提交如下证据：1.光盘一张，拟证明其向杨发明共计借款20000元，已经向其偿还了41159元的事实；2.中国农业银行转款凭证4份、短信截图一张（尾号4171银行卡），拟证明其通过ATM机向被告还款10000元的事实；3.收条和现金支出凭证各一份，拟证明其用工程款向杨发明还款21159元的事实。杨发明对铁元德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视频中是我和铁元德本人，2018年5月8日的视频是我们双方在算账，算完后铁元德出具了一个12000元借条，铁元德共计向我偿还借款本息31000元，证据2中的银行卡记不清是不是我本人的，铁元德在2017年7到9月确实向我转过5000元、3000元、2000元，证据3予以认可。杨发明交2018年6月25日铁元德出具的欠条一份，拟证明铁元德向其借款12000元的事实，约定3个月还清。一审法院认证如下：铁元德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并未显示其向杨发明借款本金为20000元、已还款41159元的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铁元德提交的证据2、3可以证明铁元德向杨发明还款31159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铁元德陈述向杨发明实际还款41159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还款金额为31159元，铁元德在庭审中陈述另外的10000元也系转账支付，但未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杨发明在庭审中认可收到铁元德转账合计10000元及村委会支付工程款21159元，与铁元德提交的还款证明是相互吻合的，故一审法院对铁元德认为实际还款金额为41159元的陈述不予采信。根据铁元德及杨发明的当庭陈述，双方均认可第一次借款10000元的借期为一个月，借期利息为1000元，到期后铁元德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向杨发明支付借期利息1000元，第二次借款的借期为两个月，借期利息为3000元，在铁元德到期未能还款的情况下，双方按照每月1500元持续计算利息。铁元德陈述第一次向杨发明借款时间为2017年5月，借款金额为10000元，第二次借款时间为2017年6月，第二次借款金额为10000元，借款总金额为20000元。从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25日铁元德最后一次偿还借款，借期共计7个月，按照每月1500元计算利息为10500元，加上借款本金20000元，共计30500元，铁元德共计向杨发明还款31159元，已经超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总和，其于2018年6月25日再次向杨发明出具欠条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而杨发明陈述于2017年3月向铁元德出借现金10000元，于2017年4月向铁元德出借现金20000元，共计向铁元德出借现金30000元，虽然应当提交借条或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但杨发明陈述无法提交原始借据的原因在于双方在2018年6月25日对账后由铁元德重新出具欠条后将原始借据撕毁，该陈述是符合常理的。因铁元德已经支付2017年3月借款利息1000元，从2017年4月起至2018年1月25日铁元德最后一次偿还借款，借期共计9个月，按照每月1500元利息计算为13500元，加上借款本金30000元，减去铁元德还款31159元，为12341元，与铁元德重新出具欠条中记载的借款12000元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发明陈述于2017年3月向铁元德出借10000元，于2017年4月向铁元德出借20000元，实际借款总金额30000元的陈述属实，铁元德于2018年6月25日重新出具的欠条实际是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一审法院认为，铁元德向杨发明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铁元德向杨发明借款30000元，双方约定借期两个月，借款利息3000元，月利率为5％。铁元德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偿还借款，同意按照借期内的利息向杨发明继续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对已付利息超出年利率36％部分，应抵充借款本金。铁元德于2017年10月偿还5000元，从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5400元，还款后铁元德仍欠付杨发明本金30000元及利息400元。铁元德于2017年12月还款5000元，从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800元，加上之前欠付利息400元，扣除利息2200元，超出利息部分280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即至2017年12月尚欠借款本金27200元。铁元德于2018年1月25日通过石头磊村委会向杨发明还款21159元，以欠付借款本金272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816元，超出利息部分20343元应抵充借款本金，即至2018年1月25日铁元德尚欠杨发明借款本金6857元。铁元德于2018年6月25日重新出具的欠条实际是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欠条中载明12000元的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从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借期共计5个月，以欠付本金6857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685.70元，本金及利息合计7542.70元，故截至2018年6月25日铁元德欠付杨发明本金7542.70元。综上，铁元德要求确认其在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12000元欠条无效并要求杨发明返还利息1815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发明要求铁元德支付借款12000元，现借款期限届满，铁元德应当向杨发明返还借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铁元德欠付杨发明借款本金7542.70元，对杨发明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发明要求铁元德支付自2018年6月25日至2020年5月8日的利息，因杨发明提交的欠条中并未约定借期利息，对于借期三个月内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杨发明主张按月利率0.045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逾期期间自2018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8日为590天，计算为7542.70元×6％÷365天×590天=731.53元。遂判决：一、驳回铁元德的诉讼请求；二、铁元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发明偿还借款本金7542.70元、利息731.53元，合计8274.23元。本诉案件受理费254元，减半收取计127元，由铁元德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4元，减半收取计172元，由铁元德负担65元，由杨发明负担107元，合计由铁元德负担192元，由杨发明负担107元，铁元德预交379元，退还187元，杨发明预交322元，退还215元。本院二审期间，铁元德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视频截图、借条，拟证明借款时间是2017年5月4日。补充证据一、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杨发明向铁元德岳父家讨高利贷，逼迫铁元德将房屋进行抵押的事实；补充证据二、营业执照，拟证明铁元德经营的西宁城北区锦瑞家用电器经销部因杨发明威胁恐吓而无法正常经营；补充证据三、收条2张和现金支出凭单，拟证明杨发明于2018年1月19日到石头垒村委会将铁元德的工程款取走，铁元德在2018年3月25日才知道；补充证据四、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杨发明暴力逼债，铁元德向二十里铺派出所报警的事实。杨发明质证对证据一、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原始借条在双方算账的时候撕毁了。对补充证据一、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补充证据二、营业执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补充证据三、2018年1月19日的收条是杨发明自己书写的，确实从石头垒村委会拿了21159元钱，但当时铁元德在场并同意后村委会才支付给杨发明的，杨发明并没有强行拿走；对补充证据四、短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认可，铁元德报警的事实存在，杨发明到铁元德装潢的地方，铁元德立马就报警了，杨发明并没有对铁元德进行暴力威胁，民警出警后说民事纠纷到法院解决。本院认为，杨发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因借条是复印件，且有撕毁痕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补充证据一、补充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补充证据三只能证明铁元德通过石头垒村委会向杨发明还款21159元的事实，不能证明铁元德对还款事实不知情；补充证据四，杨发明对其真实性认可，可以证明杨发明向铁元德索债时铁元德向公安机关报过警，但不能证明杨发明是否对铁元德实施了暴力。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铁元德向杨发出具12000元的欠条时是否存在胁迫的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铁元德于2017年先后两次向杨发明借款共计30000元，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后铁元德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及通过石头垒村委会向杨发明还款共计31159元。2018年6月25日，双方经过对账后铁元德向杨发明重新出具12000元的欠条，原始借条因此撕毁，该欠条是双方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铁元德对出具欠条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是在杨发明的胁迫下出具，对此，铁元德在二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短信聊天截图，该证据只能证明在2019年6月18日杨发明找铁元德索债时铁元德向公安机关报过警，不能证明其在出具欠条时受到了胁迫而报警。故铁元德主张受杨发明的胁迫下出具欠条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的借款本金及约定的借款利息和借期计算，月利率为5%，超出法定年利率36%，但一审判决对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了借款本金，计算从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铁元德尚欠杨发明借款本金7542.7元并无不当。故铁元德关于其已经偿还全部借款、因受到杨发明的胁迫而出具12000元欠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铁元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铁元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甲宁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纳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哈春瑛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