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市新晨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74130743X1，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广瑞路1288-2302。法定代表人：芮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台和融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1MA1R89LR6F,住所地江苏省东台经济开发区经八路中欧产业园1#厂房。法定代表人：胡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源，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凌磊，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新晨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晨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和融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晨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和融公司2019年6月12日解除五份《销售合同》的行为无效，和融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履行中应付货款1300.2万元与新晨元公司应退款224.8万元予以抵销。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和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未交付的3台设备并未影响和融公司生产经营，根本不存在影响和融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和融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合同。2.在双方退款过程中，和融公司仅提出未发货的7台ALN400GS慢走丝切割机不要了，新晨元公司并未同意第二批中的5台可以不要，并且和融公司从来没有提出过第二批的41泰设备全部都不要，双方也不存在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3.双方签订的五份售货合同注明了详细的交货时间及数量，是因为和融公司何时需要设备存在不确定性，才将交货改为了没有具体时间的两批，但是五份售货合同是有效成立的，对双方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4.退还第一批交货中3台设备的货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对第一批设备履行进行的变更，应退款未按期退还，新晨元公司承担的是逾期退款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不影响整个合同的履行，与第二批设备的交货及履行也没有任何关联。5.五份售货合同中的部分设备为进口设备，为保证合同履行，新晨元公司已经一次性全部进口到位，长时间的仓储存放及资金占用已经给新晨元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融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新晨元公司在收取全部价款的情况下，仍有3台ALN400GS慢走丝切割机未按约交付，导致和融公司的生产规模不符合园区规划，和融公司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行使解除权应为有效，而且和融公司已经于2019年6月6日发函通知新晨元公司。2.根据双方订立的五份售货合同的约定以及新晨元公司认可的履约方式，均为和融公司先付款，新晨元公司再交货。双方签订的的五份售货合同等同于框架协议，后续履行需要双方进一步协商，双方也随时都有权解除。3.新晨元公司称已经将设备一次性全部进口到位明显不是事实，否则新晨元公司就不会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都未能按约交付3台慢走丝切割机ALN400GS了。和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晨元公司向其返还货款224.9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24.9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新晨元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和融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解除五份《销售合同》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和融公司继续履行上述五份合同，并支付五份合同项下第二批设备货款1300.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和融公司与新晨元公司签订售货合同5份，分别为A合同，载明和融公司为买方，新晨元公司为卖方，放电加工机AD30LS，数量10，总价460万元，慢走丝切割机ALN400GS，数量10，总价750万元，交货期限:AD30LS,2017年10月交5台，2017年11月交5台，ALN400GS，2017年11月交4台，2017年12月交6台，预付20%，发货前付70%，验收后支付10%，此合同分两批购买，每批各半等内容；B合同，载明和融公司为买方，新晨元公司为卖方，数控斜车CK6536，数量10，总价180万元，交货期限:2017年10月交5台，2017年11月交5台，预付20%，发货前付70%，验收后支付10%，此合同分两批购买，每批各半等内容；C合同，载明和融公司为买方，新晨元公司为卖方，中走丝HA320U，数量10，总价150万元，火花机T30，数量6，总价138万元，穿孔机DS703P，数量6，总价21万元，交货期限:HA320U,2017年10月交5台，2017年11月交5台，T30，2017年10月交3台，2017年11月交3台，DS703P，2017年10月交3台，2017年11月交3台，预付20%，发货前付80%，此合同分两批购买，每批各半等内容；D合同，载明和融公司为买方，新晨元公司为卖方，平面磨床KGS820RD，数量4，总价200万元，平面磨床KGS618M，数量8，总价30.4万元，铣床4H，数量2，总价7万元，交货期限:KGS820RD,2017年11月交2台，2017年12月交2台，KGS618M，2017年11月交2台，2017年12月交2台，4H，2017年10月交2台，预付20%，发货前付80%，此合同分两批购买，每批各半等内容；E合同，载明和融公司为买方，新晨元公司为卖方，加工中心LG1000，数量8，总价360万元，加工中心SMC5，数量8，总价304万元，交货期限:LG1000,2017年11月交4台，2017年12月交4台，SMC5，2017年11月交4台，2017年12月交4台，预付20%，发货前付80%，此合同分两批购买，每批各半等内容，上述货款总计2600.4万元。双方约定先交易5份合同中一半的设备，和融公司何时需要设备就付款给新晨元公司，新晨元公司就发货。和融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向新晨元公司汇款1000万元，于2018年4月25日向新晨元公司交付承兑汇票300万元，新晨元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6日、5月9日、5月16日、7月25日交付了部分货物。因有3台慢走丝切割机ALN400GS未按约交付，2018年8月14日，和融公司向新晨元公司发催货通知函1份，载明约定为2018年5月份机器到达本公司现场，但时至今日还差3台迟迟不能到达本公司现场，本公司强烈要求贵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前将余下的设备全部送至本公司等内容。新晨元公司承诺于2018年10月底前交付完毕，2018年12月26日，新晨元公司发送公文函1份，载明贵公司和我公司签订了10台沙迪克慢走丝切割机ALN400GS，先期发货了2台，和融金属要求未发货的7台全部不要，并要求全部退回前期已付的3台机床货款，经我公司和设备制造商努力交流，沙迪克已答应我公司要求，我公司承诺，对于和融公司支付我公司的3台机床货款，我公司计划在2019年1月中旬退回等内容。2019年6月12日，和融公司向新晨元公司发送律师函1份，载明贵公司一再拖延，未履行其中3台设备的交货义务，造成和融公司生产经营受到严重影响，至今贵公司仍未退款，上述违约行为明显显示贵公司履约能力不足，无法按照约定履行交货义务，贵公司迟迟无法退款，也让东台和融有理由怀疑贵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融公司被迫调整生产线，已经不再需要第二批设备，现提出解除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五份买卖合同等内容。新晨元公司未退还货款。上述事实由售货合同、催货通知函、公文函、律师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新晨元公司未按约退还货款224.98万元，系违约，该院对和融公司要求返还224.98万元予以支持。5份售货合同均载明此合同分两批购买，每批各半等内容，新晨元公司认可履约方式为和融公司先付款，新晨元公司再交货，若如新晨元公司所言双方约定后一半合同必然履行，则新晨元公司应将224.98万元冲抵后一半货款更为合理，故该院对和融公司主张后一半合同是否履行需待前一半合同交易后再行协商予以支持，在此期间双方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和融公司已于2019年6月12日向新晨元公司发送律师函1份要求解除合同，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新晨元公司要求确认和融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并继续履行后一半合同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新晨元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融公司224.9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24.9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和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晨元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918元（含保全费5000元、反诉诉讼费49906元），由新晨元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和融公司预付30012元，由新晨元公司预付49906元，新晨元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负担差额部分直接支付给和融公司。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和融公司与新晨元公司签订的5份售货合同均约定了“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买方收到足额预付款时生效”。二审中，和融公司与新晨元公司一致确认：和融公司已向新晨元公司支付的1300万元是指向双方签订五份售货合同中的第一批设备（即每份合同的一半货物）。本案争议焦点：一、新晨元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和融公司履行五份售货合同第二批设备的购买义务；二、和融公司发出的解除五份售货合同的通知是否产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五份售货合同均约定了“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买方收到足额预付款时生效”，同时还约定了“合同分两批购买，每批各半”，根据合同的文意，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五份售货合同，但是对于每份售货合同又分为两个相互独立的部分，均是分两次进行设备的买卖。在本案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和融公司已支付的1300万元是指向五份售货合同中的第一批设备，那么，对于双方五份售货合同中第二批设备的买卖，和融公司尚未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任何预付款，根据约定，双方关于第二批设备的买卖虽然达成合意但尚未生效，故在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前，新晨元公司无权要求和融公司履行五份售货合同第二批设备的购买义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五份售货合同的约定，关于第二批设备买卖的约定何时生效，取决于新晨元公司何时收到足额预付款，实质上是取决于和融公司何时支付预付款，但是五份售货合同对于和融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时间均未作出约定，那么在和融公司未支付第二批设备预付款之前，对于五份售货合同中第二批设备是否履行均处于不确定状态。而和融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向新晨元公司发出通知，明确表示不再需要第二批设备，要求解除尚未履行的部分，也就是表达了不会再支付第二批设备预付款的意思，因此，关于第二批设备买卖约定的生效条件将不可能成就。根据约定，关于第二批设备买卖约定的生效条件完全取决于和融公司何时支付预付款、是否支付预付款，取决于和融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事实上第二批设备买卖何时履行、是否履行均由和融公司单方决定，实质上该种约定相当于赋予了和融公司对五份售货合同中第二批设备买卖的单方解除权，因此，和融公司发出的解除五份售货合同的通知能够产生合同解除的效果。至于是否在订立五份售货合同后，由于和融公司的原因造成了新晨元公司信赖利益损失，新晨元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诉求，本案中不予理涉，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新晨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18元，由新晨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