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坤全，男，汉族，1974年5月24日生，云南省陆良县人，高中文化，住陆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太祥文，男，汉族，1972年3月19日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初中文化，住陆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267659606XJ。法定代表人：太祥文，公司总经理。地址：陆良县。上诉人太祥文、陆良金土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张国琼，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牛坤全因与上诉人太祥文、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良金土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坤全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追加1、判令太祥文、陆良金土地公司支付牛坤全股权转让价款600000.00元；2、判令太祥文、陆良金土地公司支付2013年漏算税后利润69620.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支持牛坤全股权款系错误。依照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牛坤全通过两次转让股权60%给太祥文，但太祥文没有支付过股权给上诉人牛坤全，下欠股权转让款为60万元。2、一审在判决中认为：“被上诉人公司用公司每年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来支付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公司股权40%股权对价”是错误的。依照2010年9月3日协议内容，并没有约定每年40%的分红利润来抵扣股权转让价款，股权是通过两次转让，第一次20%，第二次40%，一审法院主观认为：被上诉人用每年税后利润40%来支付股权对价是错误的，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股权转让款和税后利润都应该由被上诉人分别支付给上诉人。三、一审法庭笔录中被上诉人认可：2013年税后利润为174052元，按40%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税后利润174052×40%=69620.80元。一审判决中被漏掉了。太祥文辩称：公司股权在没有全部转让给我之前就已经亏损140多万，收取了很多农户押金，土地是租的，大棚后来拆除也没有实际使用价值。上诉人太祥文、陆良金土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2、驳回牛坤全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太祥文与牛坤全之间的股权转让对价，股权转让对价应明确具体，“太祥文利润的40%”并不是一个确定的金额，不能作为股权转让对价。二、陆良金土地公司未向太祥文分配利润，太祥文与牛坤全2010年9月3日所签协议第二条关于“每年的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的约定客观上无法履行。该款项的分配以陆良金土地公司向太祥文分配利润为前提，截止目前，陆良金土地公司未向股东分配过利润，太祥文作为公司股东并未收到过公司分配的利润，“太祥文利润的40%”客观上不存在，不能成为判决对象。并且转让股权系太祥文与牛坤全之间，陆良金土地公司作为独立民事主体，未参与签订协议，不受该协议的约束。其亦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截至目前，陆良金土地公司仍然处于亏损状态，客观上无法向股东分配利润。牛坤全辩称：牛坤全将股权转让给太祥文之后，太祥文并未支付过股权转让款。一审认定用40%的股权对价税后利润40%不当，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股权转让是40万人民币，应当由太祥文支付。太祥文市公司唯一投资人，其行为涉及公司事务的，属公司行为，公司必须遵守，是适格主体。在一审法院从税务机关调取到的财务报表证实金土地公司不存在亏损问题。对于股权转让对价，因为基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没有写相关欠条等。太祥文投入公司的钱用作公司周转资金，不能算在我头上。牛坤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牛坤全陆良欣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60%的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600000.00元；支付陆良县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40%的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40000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00.00元；2、判令被告将陆良县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8年度的税后利润1286814.35元支付给原告；3、判令被告将2019年和2019年以后每年按税后利润40%的分配保障支付给原告；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21日，原告及何亚红、赵金贵、刘美仙、李小田等人设立了陆良欣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08年11月1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亚红变更为原告牛坤全，并且赵金贵实缴额10万元变更为实缴额40万元；牛坤全认缴额20万元变更为认缴额60万元；同时，刘美仙、何亚红、朗苑敏、李小田股东退出。2009年2月1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坤全变更为原告赵金贵、且赵金贵认缴额40万元变更为认缴额60万元、牛坤全认缴额60万元变更为认缴额40万元。2009年7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金贵变更为原告牛坤全、牛坤全认缴额40万元变更为认缴额60万元、赵金贵股东退出、新增自然人股东何俄明、实缴额40万元。2009年7月24日进行公司名称变更，将陆良欣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坤全变更为太祥文，牛坤全认缴额60万元变更为认缴额40万元；自然人股东何俄明退出；新增自然人股东太祥文、认缴额60万元。2010年9月2日，股东会决议，内容载明“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牛坤全自愿将其所持股份4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太祥文，转让完毕后太祥文持股比例为100%。”。2010年9月3日原告、被告太祥文签订《协议》，内容载明：“一、牛坤全将自己持有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始股权40%转让给太祥文，太祥文股权对价已支付完毕（庭审中太祥文认可未支付），由太祥文作为法人自行按100%控股运行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二、太祥文承诺自2011年起，年底结算后按每年的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另查明，被告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报给陆良县税务局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内容载明，2011年利润总额为1961669.87元；2012年、2013年无利润；2014年利润总额为70060元；2015年利润总额为44718.5元；2016年利润总额为2000元；2017年利润总额为32600元；2018年利润总额为176047.5元；以上合计利润总额为2287095.87元。再查明，2009年1月26日原告牛坤全向太祥文借到款项74000元。2012年4月2日太祥文代原告牛坤全支付原陆良欣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欠何小永工钱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款为多少及是否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原告，即原告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是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该条法律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2009年7月24日，被告太祥文进入该公司时，陆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登记信息表明，被告太祥文进入该公司时，牛坤全认缴额60万元变更为认缴额40万元；自然人股东何俄明认缴额40万元退出；新增自然人股东太祥文、认缴额60万元。可以看出原告牛坤全将自己的20%股份、案外人何俄明认缴的40%股份让与被告太祥文，被告太祥文持股为60%，原告牛坤全持股为40%。2010年9月3日原告、被告太祥文签订《协议》，原告牛坤全又将自己持有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始股权40%转让给太祥文。两次转让后被告太祥文持有该公司股份达100%。该《协议》内容载明：“一、牛坤全将自己持有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始股权40%转让给太祥文，太祥文股权对价已支付完毕，由太祥文作为法人自行按100%控股运行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太祥文承诺自2011年起，年底结算后按每年的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从该《协议》内容看，牛坤全将自己持有的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40%转让给太祥文，虽然载明“太祥文股权对价已支付完毕”。但是，协议第二条约定“太祥文承诺自2011年起，年底结算后按每年的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应该是用公司每年的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来支付该股权对价，这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告提出由被告支付原告牛坤全陆良欣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60%的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600000.00元；支付陆良县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40%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人民币40000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民事主体以其合法的财物向公司投资，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其中利润分配请求权是重要的一项股东权利。股东权因出资行为而存在，出资情况决定股东权的去留。但是，协议第二条约定：“太祥文承诺自2011年起，年底结算后按每年的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该协议第二条内容是说“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非该公司的利润。2010年9月3日原告、被告太祥文签订《协议》第二条约定：“太祥文承诺自2011年起，年底结算后按每年的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未违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将陆良县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8年度的税后利润1286814.35元支付给原告；及被告将2019年和2019年以后每年按税后利润40%的分配给原告的主张，扣除2009年7月26日原告牛坤全向太祥文借到款项74000元；2012年4月2日太祥文代原告牛坤全支付原陆良欣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欠何小永工钱4000元，即2287095.87元×40%-74000元-4000元=836838.34元，本院支持由被告太祥文和陆良县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自2011年起至2018年止，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即836838.34元（应依照相关税法向征税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及2019年起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的主张。另外，被告太祥文提出本案的股份转让协议发生在2009与2010年，按《民法总则》的规定己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当事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后主张的不得超过3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抗辩。《协议》中的第二条内容“太祥文承诺自2011年起，年底结算后按每年的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是连续的过程，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两被告太祥文、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牛坤全自2011年起至2018年止，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即836838.34元。二、自2019年起年底结算后按每年的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三、驳回原告牛坤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94元，由原告牛坤全负担15094元，由两被告太祥文、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太祥文向本院提交云南正康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书》证明公司从2009年到2019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产生利润。牛坤全质证后认为应以从税务局复印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记载的为准。本院认为，太祥文提交的云南正康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与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并不一致，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系经国家机关登记受理，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对云南正康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报给陆良县税务局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内容载明，2014年实际利润一栏为负数，当年无实际利润，因此，2011年至2018年利润总额应为2217035.85元。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牛坤全与太祥文转让股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本案中均未主张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应当单独支付对价及协议约定的利润应如何分配的问题。（一）关于本案股权转让是否应另行单独支付对价的问题。本案牛坤全与太祥文第一次转让股权系在2009年7月24日，2010年9月3日，牛坤全再次转让股权给太祥文。从转让背景看，陆良金土地公司在2009年至2010年出现亏损，太祥文自2009年7月24日成为陆良金土地公司股东后，在2009年8月至2010年9月期间，太祥文多次投入陆良金土地公司投资款共60余万元，太祥文还代陆良金土地公司退还他丽玲、何忠生等人建大棚押金。并且，牛坤全在2009年7月24日将其持有的陆良金土地公司20%股权转让给太祥文，何俄明将其持有的40%的股权也转让给太祥文，但太祥文并未直接支付资金给牛坤全、何俄明二人，在此情形下，牛坤全与太祥文于2010年9月3日转让股权时，未在转让股权《协议》中载明转让股权需要支付现金对价的具体数额。且从2010年9月3日牛坤全与太祥文转让股权《协议》中约定“一、牛坤全将自己持有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始股权40%转让给太祥文，太祥文股权对价已支付完毕，由太祥文作为法人自行按100%控股运行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二、太祥文承诺自2011年起，年底结算后按每年的税后利润中太祥文利润的40%支付给牛坤全”内容可知，双方在该协议中对今后利润分配进行明确，但并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支付对价事宜。依照牛坤全的诉请主张，本案牛坤全与太祥文双方股权转让涉及资金较大，但双方股权先后两次转让中都未约定股权转让的资金对价支付问题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综上可知，太祥文系通过在陆良金土地公司亏损状态下对该公司进行资金注入、偿还有关公司债务、每年分配40%的利润给牛坤全等方式获取牛坤全对公司的股权，而太祥文不再另行支付牛坤全有关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对价。（二）关于利润分配如何计算的问题。自2011年至2018年期间，陆良金土地公司向税务机关报送的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清晰记载了企业各年度利润情况，因太祥文自2011年起系陆良金土地公司唯一股东，在其未能举证证实前述利润能够进行分配的具体数额并非申报表记载的利润数额的情况下，应依照陆良金土地公司各年度利润扣除必要费用后进行分配较为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因此，本案牛坤全所主张的陆良金土地公司利润，应扣除10%后进行计算。对于2014年利润认定不当之处，本院已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重新确认，因此，应分配给牛坤全的利润为陆良金土地公司各年度利润之和扣除10%后所剩利润的40%，为798133元（2217035.85元×90%×40%）。2019年之后的利润分配，陆良金土地公司应当客观完善公司财务报表，依法合理确定应分配利润数额后进行分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太祥文、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支付牛坤全798133元；四、驳回牛坤全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94元，由牛坤全负担16336元，由太祥文、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4元，由牛坤全负担16336元，由太祥文、陆良金土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高体所审判员 刘宗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