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家家富现代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州市高柳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明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彪，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婧，女，198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惠玲，山东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庆凯，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青州家家富现代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家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婧、原审被告李庆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家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婧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婧、李庆凯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案涉“还款协议”，虽然名为还款协议，但王婧购买的案涉股票却是JiajiafuModernAgricultureLimited公司发行的，并非由家家富公司发行，家家富公司无权进行股权回购，也就不存在“由回购款转化为借款”。王婧、李庆凯之间实际上是股票转让，并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家家富公司对案涉“还款协议”的签订并不知情，协议上并未加盖公司的印章，仅有李庆凯个人的签字，且明确载明合同的乙方为李庆凯而非家家富公司。李庆凯的签字纯属其个人民事行为，一审判决仅以李庆凯为家家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其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婧已于2018年7月11日将案涉股票转让给了案外人李达，案涉股票已经不归其所有，故其与李庆凯在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案涉“还款协议”已经无法实际履行，不能达到合同目的。4.家家富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案涉股票的权利，更谈不上“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2款认定家家富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仅事实认定错误，更是法律适用错误。 王婧辩称，1.案涉还款协议虽是李庆凯与王婧所签，但李庆凯时任家家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王婧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庆凯是履行职务行为。2.与王婧签订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家家富公司，从后期该协议的实际履行看，王婧先前收到的500000元也是由家家富公司的关联企业青州市家家富果蔬专业合作社与家家富公司的时任董事兼总经理田霏的银行账户支付，因此，家家富公司就是案涉还款协议的合同相对人。3.虽然案涉还款协议中表述的内容为回购，但该回购所体现及表述的内容，仅仅是强调从王婧处购买澳洲股票的主体为家家富公司。因为，王婧在购买股票时，是将款项交付给了家家富公司。4.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李达是为家家富公司代持股票。因此，家家富公司在上诉状中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案涉还款项协议是双方当事人通过调解的方式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后确定的各自权利义务，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庆凯对家家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均予以认可。 王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庆凯、家家富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160821元及利息435045.29元（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以后利息以借款本金216082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用由李庆凯、家家富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王婧购买家家富公司在澳洲上市的价值人民币2000000元的股票，并向李庆凯的银行账户汇入购买股票款2000000元；家家富公司给王婧出具了收到上市股票认购款2000000元的收据一份，收据上加盖了家家富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 2018年8月10日，王婧与李庆凯达成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还款协议甲方：王婧乙方：李庆凯鉴于甲方持有青州家家富现代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澳洲上市股票（股本贰佰万人民币，2000000.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于2018年8月10日起回购全部股票，股票转与乙方账户（转入账户为公司员工李达代持）。甲方自2017年1月3日打款购买乙方股票（股本贰佰万人民币，2000000.00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共计603天，按年化20%计算为股票收益率，共计计息人民币660821元（陆拾陆万零捌佰贰拾壹元整）；本息共计人民币2660821元（贰佰陆拾陆万零捌佰贰拾壹元整）。双方约定还款分两阶段进行，第一阶段还款后剩余部分按照借款进行，并按照月息2分计息：第一阶段于2018年8月31日还款500000元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第二阶段剩余部分于2018年12月31日结清。甲方：王冠英代王婧签字乙方：李庆凯2018年8月10日”。该协议签订后，分五次通过田霏及青州市家家富果蔬专业合作社归还王婧5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2160821元及利息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王婧认购家家富公司股票，后李庆凯作为家家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婧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回购全部股票并在偿还王婧500000元后将剩余部分转为借款，从该协议载明的“乙方于2018年8月10日起‘回购’全部股票”、“转入账户为公司员工李达代持”、“甲方自2017年1月3日打款购买乙方股票”等内容看，该协议的乙方虽然在形式上为李庆凯，但实际系李庆凯代表的家家富公司，王婧亦有理由相信并认为李庆凯是代表家家富公司与其签订还款协议，李庆凯签订还款协议系职务行为，故家家富公司应按照该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案涉股票认购款已经转为借款，且款项亦用于了家家富公司的生产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李庆凯应与家家富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符合上述规定，故对王婧按约定利率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被告青州家家富现代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李庆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婧借款2160821元及利息（以216082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66元，减半收取1378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州家家富现代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李庆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家家富公司举证、拟证明如下： 1.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王婧已于2018年7月11日将案涉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李达，王婧无权再向家家富公司、李庆凯主张债权； 2.提交申购表一份，拟证明：王婧购买的股票系由澳洲JiajiafuModernAgricultureLimited公司发行，并非家家富公司发行，家家富公司无权回购。 王婧质证称，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均系复印件，而非原件，不能证实该证据真实存在。该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从申请表可以看出必须在2017年2月16日下午5点前提交该申请表，英文版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7月11日，两份证据相互矛盾，而且该两份证据中王婧签名并非本人所写。2.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该份证据系外文证据，且形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之外，应当附有中文样本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使领馆公证，不符合证据规定的要求，不具有合法性。3.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实家家富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家家富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所诉还款责任。 首先，家家富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申请表明确记载：本申请表是家家富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发行1700万股已缴清普通股（“股份”）的申请表，购买股份的支票不应注明“不可转让”，且抬头为“家家富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故家家富公司上诉主张的案涉股票非其公司发行，而是澳洲公司发行，且其公司无权回购，均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票系家家富公司发行并回购，且由回购款转化为借款，并无不当。 其次，李庆凯作为家家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婧签订案涉还款协议，且在协议中载有“乙方于2018年8月10日起‘回购’全部股票”、“转入账户为公司员工李达代持”、“甲方自2017年1月3日打款购买乙方股票”等内容，故王婧有理由相信并认为李庆凯是代表家家富公司与其签订还款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李庆凯签订还款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亦无不当。 再次，家家富公司就其主张的案涉股票已转让给了李达，依法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无有效证据提交，故其该项主张无法获得法院支持。 最后，如前分析与认定，案涉股票系家家富公司发行，购买股票的款项虽汇入了李庆凯的银行账户，但李庆凯系家家富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家家富公司也就该购买股票款为王婧出具了加盖公司公章及财务章的收据，综合前述因素，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票认购款用于了家家富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家家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6元，由青州家家富现代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