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新泰丰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花街镇花街东大道226号。 法定代表人：楼巍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坤，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婕，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刚，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第三人：刘依富，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富新泰丰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新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志刚、原审第三人刘依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富新公司无须向林志刚支付2019年2月、2019年3月、2019年6月工资24000元以及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900元。理由： 一、富新公司虽为案涉门类产品的生产商，但并未在浙江以外地区设立分公司或子公司。原审第三人刘依富系富新公司在福建省区域内门类产品销售及售后服务的承包人，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富新公司授权刘依富与第三人签订销售类型的合同并无不妥。且刘依富本人亦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林志刚系其个人雇佣的工人，与富新公司无关。然而原审法院却根据刘依富仲裁庭审中担任过富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以及刘依富作为富新公司代表签署相关协议认定林志刚与富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显然与事实相悖。林志刚提供的《工程中期付款支付审核表》、《工程累计形象进度》等文件仅能够证明其参与过相关工程并与刘依富发生过资金往来，不能够作为直接认定林志刚从事业务为富新公司所承接的业务或接受富新公司管理的依据。原审法院未对林志刚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而是片面地从相关文件是否有富新公司盖章角度出发认定富新公司与林志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 二、根据原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林志刚的工资均由刘依富支付，富新公司从未参与过刘依富与林志刚的资金往来。而原审法院在前述情况明确无争议的情况下却罔顾事实及相关法律关系，认定富新公司应当向林志刚支付2019年2月、2019年3月、2019年6月工资，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三、在刘依富也主动承认其与林志刚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认定富新公司与林志刚存在劳动关系，且主动就林志刚主张的数额及时效进行论证，原审法院的做法违反了处分原则。 四、原审判决中，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判决。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七条的内容为“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诉争双方不仅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劳动合同，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更正。 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林志刚答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刘依富请求二审支持富新公司的上诉主张。 富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富新公司无需支付林志刚2019年2月、3月、6月三个月工资24000元；2.请求判令富新公司无需支付林志刚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公司差额35900元。 原审法院查明： 一、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9月7日向仲裁提交仲裁材料。 二、仲裁请求：1.富新公司支付林志刚2019年2月工资8000元、3月工资8000元、6月工资8000元，共计24000元。2.富新公司支付林志刚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全年月平均工6545.45元×11个月）。 三、作出仲裁时间：2019年11月26日。 四、仲裁结果：厦集劳仲案【2019】1421号-2裁决书裁决 如下：1.富新公司支付林志刚2109年2月工资8000元、3月工资8000元、6月工资8000元，共计24000元；2.富新公司支付林志刚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900元。 五、林志刚入职、工资发放、工作内容和离职经过：（1）2018年3月林志刚通过案外人刘毅明朋友圈看到招聘信息，后由刘依富面试于2018年3月10日入职开始工作，于2018年4月13日开始被派往工地工作。未签订书面合同。（2）约定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为4000元，转正后4500元，现场项目管理5000元，项目经理6000元。实际工资发放为：2018年4月4000元，2018年5月、6月450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13日工资为6000元，2019年4月工资8000元，2019年5月工资8000元。2018年2月、3月、6月未有工资发放记录，林志刚工资由刘依富或者案外人刘毅明账户支付。（3）林志刚参与管理区域涉及闽南厦漳泉三地门业安装的项目。（4）林志刚自述其于2018年7月6日之后未再去工作。 六、需要说明的其他事实：1、刘依富在（2019）闽02民特286号民事裁定撤销的【2019】1140号仲裁裁决中系以富新公司员工的名义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仲裁庭审；2.《晋江龙湖池店南项目十一期高层钢质入户门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一、二、三》中刘依富作为富新公司授权代表签字；3.富新公司的营业执照中包含“钢质门……防盗窗制造、加工、销售、安装”与富新公司庭审中陈述其公司业务不包含门安装业务相矛盾；4.富新公司与刘依富均自己陈述双方系合作关系。 七、林志刚与富新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 林志刚认为，其系富新公司通过刘依富雇请的工人，其与富新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案外人黄桂凤在微信员工聊天群中陈述“各位领导同事，富新入户门项目负责人林志刚7月1日起已离职，有事找刘依富。”）、现场拍照图、朋友圈截图、书面证人证言、并提交有富新公司盖章和林志刚签字的《工程中期付款支付审核表》（复印件）、《工程累计形象进度》（复印件）、《结算书》（复印件）、《入户门钥匙移交记录》以及工作证等予以佐证。 富新公司认为，林志刚系刘依富个人雇佣的劳动者，林志刚 与刘依富成立劳务关系，与富新公司不存在用工关系。对其中现 场拍照图、书面证人证言真实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予以 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刘依富认为，林志刚系其个人雇佣的工人，与富新公司无关。 确认其个人还有雇佣黄桂凤，该人亦不是富新公司员工，对复印 件部分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质证意见同富新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已查明事实中刘依富在（2019）闽02民特286号民事裁定撤销的【2019】1140号仲裁裁决中系以富新公司员工的名义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仲裁庭审；晋江龙湖池店南项目十一期高层钢质入户门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一、二、三中刘依富作为富新公司授权代表签字；林志刚在《工程中期付款支付审核表》、《工程累计形象进度》、《结算书》、《入户门钥匙移交记录》中签字；林志刚的工作证中加盖有富新门业公章，可以认定林志刚所从事的业务系富新公司所承接的业务，林志刚可以有理由相信刘依富系代表富新公司行使权利，依法可以认定林志刚系接受富新公司管理，并与富新公司成立劳动关系。 八、富新公司应否支付林志刚欠付的2019年2月、3月、6月工资共计24000元。 林志刚认为，其2019年2月开始每月工资为8000元，其中2019年2月、3月、6月工资尚未支付。 富新公司认为，其不是工资支付主体，亦不知晓林志刚工资情况。 刘依富认为，确认林志刚2019年2月开始的工资为8000元/月，但只欠付共计2个月工资而不是3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自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除了林志刚确认已由刘依富转账支付的2019年4月和2019年5月工资，富新公司和刘依富均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2019年2月、3月、6月这3个月的工资，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因根据前述认定林志刚与富新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法院依法确认富新公司应支付林志刚2019年2月、3月、6月工资共计24000元。 九、关于富新公司应否支付林志刚自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5900元的问题。 林志刚认为，其确认仲裁裁决的确定的二倍工资差额。 富新公司认为，其与林志刚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支付该 二倍工资差额。 刘依富认为，其与林志刚构成劳务关系，无需签订书面劳动 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林志刚与富新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双方依法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如未签订，富新公司应在应签而未签期间的11个月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林志刚于2018年3月10日入职，该期间应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林志刚于2019年9月7日向仲裁提交材料，该二倍工资计算仲裁时效时间为1年，故林志刚可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时间为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9日。具体计算为：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差额为6000元/月×4.77个月=2862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工资差额为：1.3个月×8000元/月=10400元，以上共计39020元。另因林志刚确认仲裁裁决的金额无异议，而仲裁裁决数额低于法院认定数额，此系林志刚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认定富新公司应支付林志刚二倍工资差额359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富新泰丰门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志刚2019年2月、2019年3月、2019年6月工资共计24000元；二、富新泰丰门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志刚二倍工资差额359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就原审查明的事实，就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与以确认。 二审中，刘依富提交一份证据《银行转账明细》，据以证明刘依富也向富新公司购买产品，是代理富新公司的品牌。 就林志刚日常具体工作问题，林志刚主张：因为我们是属于项目施工，我负责对富新公司与业主销售完之后的这些商户对接下单、生产、运输发货、进场施工管理，包括后期的工程资料填报，还有业主结算支付工程进度款等业务。富新公司主张：因为项目是以富新公司的名义去承接的，结算完之后是直接付到公司账上，然后富新公司再跟刘依富进行一个结算。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林志刚是由刘依富招收面试而从事讼争劳动，但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因此林志刚是受雇于刘依富，还是与富新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从查明的事实看，富新公司住所地位于浙江省金华市，在本地并没有设立分公司或实体办事机构，因此，林志刚日常不需要像一般建立劳动关系那样,每天到公司打卡报到。但从涉案工程与林志刚日常具体工作的关系看，富新公司从事的是住宅门业的销售与安装，属于项目施工，相关工程是以富新公司的名义承接，而林志刚日常负责的工作就是对富新公司与相关客户确定的项目合同对接下单生产、运输发货、进场施工管理，以及后期的工程资料填报、业主结算支付工程进度款等业务，工程款结算完之后直接有客户支付到富新公司账上。因此，林志刚的日常工作与富新公司业务开展的各项环节是密切相关的，原审法院认定林志刚与富新公司应属于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由于富新公司未与林志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判令富新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支付未支付工资，亦无不当。 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富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富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