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12民再14号 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08699632XU。 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庄严，该公司员工。 被告：杭州高协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杭州市西湖区北山街道桃花弄2号44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563023759M。 法定代表人：姜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娟，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苗，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与被告杭州高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苏0412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高协公司不服本院生效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4民申201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后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苏04民再1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0412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娟、陈苗到庭参加诉讼。捷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捷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高协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二、判令高协公司赔偿捷成公司经济损失95000元及维权成本费用5000元，共计100000元；三、判令高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捷成公司经授权取得影视作品《捉妖记》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2017年3月，捷成公司发现高协公司未经授权，在其经营的手机应用程序“琪琪看片神器”上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之后捷成公司对高协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高协公司非法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捷成公司依法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严重扰乱了捷成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的市场发行秩序，给捷成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高协公司辩称，1、捷成公司诉请高协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涉案手机应用程序“琪琪看片神器”在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运营的“应用宝”中显示的软件开发者为高协公司，在高协公司起诉腾讯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权纠纷一案中，腾讯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琪琪看片神器”软件应用的经办人信息，其中经办人的联系方式为139××××9611，登记的邮箱为3261959556＠ＱＱ.ＣＯＭ，应用上传的ＩＰ地址为36.251.130.29，上传的法人营业执照中显示的核准时间为2014年6月6日，其中该日期的“2014年”和“6月6日”在字体和文字编排上有明显的伪造或变造痕迹。2、因同名软件“琪琪看片神器”发布在武汉新云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云公司）运营的“新云网”上，高协公司起诉新云公司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该案中新云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琪琪看片神器”发布的主体资料信息，上传的内容均为伪造，该软件也并非高协公司发布。3、经查询腾讯公司提交的经办人手机号、邮箱、ＩＰ地址等信息可以确认，原审中涉案侵权软件的发布主体或运营主体并非是高协公司，因此高协公司并不是案件的适格被告主体。4、高协公司已向公司所在地公安机关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分局进行了刑事报案，现刑事案件已立案。刑事案件的结果并不影响原审民事案件对高协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的认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捷成公司对高协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影视作品权属及授权情况 涉案电影《捉妖记》（英文名“MonsterHunt”）于2015年6月26日取得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发放的电审故字[2015]第336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捉妖记》的出品单位为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除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仅享有该电影的署名权外，其余九家公司享有该电影的著作权。 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出具《版权授权证明书》，授予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该影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包括但不限于电影发行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发行权、电影衍生品开发权、游戏改编权等的一切电影著作权，并有权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永久。当上述著作权利遭受侵犯时，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合一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涉案影片《版权授权证明书》，授予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影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一切电影著作权，并有权将上述权利转授第三人行使。当上述著作权遭受侵犯时，有权单独以其名下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授权期限均自《版权授权证明书》出具之日起至永久。 2015年7月15日，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捉妖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8年，自涉案影片《捉妖记》中国大陆地区下映后第2日起。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间同授权期限。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2016年3月14日，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进行了变更登记，更名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捷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5年6月26日发放的电审故字[2015]第336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影片片头片尾截图、（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318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311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312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313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314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315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316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317号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二、案涉“琪琪看片神器”手机应用程序运营主体及侵权行为的认定 捷成公司提交了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652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及所附光盘载明：2017年3月8日、2017年3月9日，在公证处现场监督了申请人捷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磊使用公证处经过清洁的办公摄像机摄制，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华为手机连接无线网络进行操作。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摄制自动生成的十九段视频文件转存至公证处电脑中并重新命名为“琪琪看片神器1”至“琪琪看片神器19”，使用公证处电脑的刻录程序将上述文件刻录至光盘中。“琪琪看片神器”取证片单载明编号为2的片名为《捉妖记》。光盘载图显示，打开“应用宝”搜索“琪琪”，点击出现的“琪琪看片神器”，出现“琪琪看片神器”开发者介绍，包括“版本：3.6；开发者：杭州高协科技公司；下载（6.1MB）”等内容。捷成公司据此认为“琪琪看片神器”手机应用程序运营主体为高协公司，高协公司在其经营的“琪琪看片神器”手机应用程序提供影视作品《捉妖记》的在线播放服务，没有取得权利人许可，侵犯了捷成公司就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捷成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审理后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苏0412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即原审判决。 2019年3月12日，高协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富证字第594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在2019年3月12日上午，申请人高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锁定在公证处，利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同时利用手机自带的截屏功能对每一个操作步骤进行了截屏，最后将所有截屏图片导入公证处的电脑并进行彩色打印取得36张图片。其中截屏图片《“应用宝”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第2.1条载明：“本服务是指腾讯向用户提供的安装在终端的具有应用、通讯录、短信、照片等资源管理，应用、音乐、电子书、视频、壁纸等内容下载，以及文件管理备份还原等功能的软件许可及服务”。2019年5月14日，高协公司以腾讯公司为被告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腾讯公司停止使用高协公司名称、并披露“琪琪看片神器”开发者的主体资格；判令腾讯公司在其“应用宝”官网首页刊登道歉声明6个月，消除影响；判令腾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高协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向法院提出证据保全的书面申请，请求调取腾讯公司经营的应用宝ＡＰＰ中“琪琪看片神器”的开发者身份信息。2019年6月20日及6月30日，腾讯公司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各一份，提供了上传涉案应用的经办人信息为：经办人上传应用名称：琪琪看片神器；经办人登记姓名：李**；经办人登记联系方式：139××××9611；经办人登记的邮箱为326×××＠ｑｑ.ｃｏｍ（经查，该号码未绑定实名信息）；应用上传的ＩＰ地址为36.251.130.29。腾讯公司并提供了“琪琪看片神器”开发者上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如下内容：“名称：杭州高协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号330105000183551；住所：西湖区；法定代表人：李**；注册资本100万元；营业日期：二0一0年十月二十八日至二0二三年十月二十七日。加盖注册登记机关印章为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湖分局。高协公司在审理中亦提交了其工商登记信息材料，高协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高协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106563023759Ｍ，住所地为杭州市西湖区北山街道桃花弄2号442室，法定代表人姜涵，注册资本1000万元，营业日期为2010年10月28日至长期。加盖注册登记机关印章为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后高协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粤0305民初1300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高协公司撤回起诉。 高协公司通过全网搜索，还发现新云公司经营的新云下载网站（ｗｗｗ.ｎｅｗａｓｐ.ｎｅｔ）上仍有同名软件“琪琪看片神器”，显示的软件来源为“杭州高协科技”。遂以新云公司为被告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2019年8月22日，新云公司向该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新云公司提供了上传涉案应用的经办人信息为：1、涉案应用名称：琪琪看片神器；2、上传者预留的身份信息为：身份证号码：2111021984××××××××，邮箱：ｙｔｗ×××＠ｙｅａｈ.ｎｅｔ,电话：188××××1122；3、上传应用者注册ＩＤ：18589，用户名：ＹＴＷＹＳ，注册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10:39:50，注册ＩＰ地址：121.239.171.196；4、该用户发布涉案应用的页面ＩＤ号为：270145，页面ＵＲＬ地址为：ｈｔｙｐｓ:／／ｗｗｗ.ｎｅｗａｓｐ.ｎｅｔ／ａｎｄｒｏｉｄ／270145.ｈｔｍｌ（该页面在被告收到诉讼之前已经做了删除处理，目前已显示为404页面状态）。后高协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鄂01民初484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高协公司撤诉。 2019年10月，高协公司以工商营业执照被他人伪造或变造，用于在网站注册并发布无版权视频，从而牟取非法利益，严重扰乱报案人正常生产经营，并造成重大损失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10月18日，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对高协公司被变造国家机关证件一案刑事立案侦查。目前案件仍在侦查过程中。 上述事实有捷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652号公证书；高协公司向本院提交的（2019）粤0305民初13003号、（2019）鄂01民初4845号两案案卷材料复印件以及高协公司向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报案材料及立案告知书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捷成公司对高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捷成公司对于侵权主体及侵权行为等事实的举证，其除公证书外无其他任何证据提交。对于要求高协公司赔偿损失和维权成本该部分诉讼请求，仅提供《捉妖记》在时光网上的网页截图一张，高协公司对公证书及网页截图所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 另查明，高协公司的注册地为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北山街道桃花弄2号442室，其实际经营地为浙江省富阳市东洲工业功能区7号22号杭州烟霞制鞋厂内的1号厂房3楼的厂房内。 本院认为，一、关于捷成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捉妖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二）项即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捷成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合法取得案涉影视作品《捉妖记》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其权利作品的侵权行为，有权主张侵权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高协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虽然涉案手机应用程序“琪琪看片神器”在腾讯公司运营的“应用宝”中显示的软件开发者为高协公司，但是高协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已足以证明有他人冒用其公司名称上传相关企业信息，高协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公安机关仍在侦查过程。捷成公司仅依据通过“应用宝”搜索，网页出现“琪琪看片神器”开发者显示为高协公司而认定高协公司系“琪琪看片神器”的实际运营主体和发布者证据不足。首先，“应用宝”的运营主体是腾讯公司，其并非是国家行政机关或其他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认证机构，其公布的信息不具有公信力，不能作为确定侵权主体的依据。其次，高协公司提交的（2019）粤0305民初13003号诉讼案件证据材料中，腾讯公司披露了涉案应用程序“琪琪看片神器”的发布者的信息，上传的营业执照信息与高协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公示的信息不一致。因此无法确认高协公司为实际侵权人并实施了侵权行为。捷成公司作为互联网影视传媒行业的经营者，知晓影音播放软件开发、运营、收费等多主体合作模式，对通过互联网传播影视作品的商业模式应当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其在既未确认该软件是否为高协公司运营也未向腾讯公司要求披露涉案应用程序的发布者主体资质信息的情况下，仅根据腾讯公司运营的第三方应用软件显示的主体信息起诉高协公司侵害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存在过错。本案系再审发回重审案件，高协公司未及时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报备登记其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不一致的情况，是其未能在原审中及时行使辩论和质证权利的主要原因，高协公司对此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综上，因捷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协公司实施了侵害其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故对捷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高协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予以采信。捷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900元，由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卜 昕 审判员 王 新 审判员 王春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曹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