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平英，女，汉族，1962年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是死者李大炉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康华，男，汉族，1988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是死者李大炉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樊，女，汉族，1984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钱排镇政府大院宿舍165号，是死者李大炉长女。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培，广东爱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安，男，汉族，1967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卢平英、李康华、李秋樊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康华、李秋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培、被上诉人李长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平英、李康华、李秋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长安赔偿410477.5元给上诉人；二、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李大炉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根据上诉人的起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法可认定：死者李大炉是雇员，被上诉人李长安是雇主，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二、死者李大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害。根据本案的证据《调解笔录》中李长安的陈述：“工作至29日早上11点吃饭中，大家有说有笑快吃完饭，李大炉突然倒下”，可以证明当天死者李大炉是工作到11点后吃饭时突然倒下的，不存在证人张关瑞所说的中间有工作停止后休息半小时才吃饭的事实。根据证人邓翠华在法庭上的证言“其在被告家工作的下班时间一般在下午4时左右，最迟的试过至傍晚7时”，证明死者李大炉等人平时是从早上一直到工作下午4、5点，中间吃饭是由被上诉人方免费提供的，是工作过程中的工作餐。本案中被上诉人雇佣死者李大炉为其打包搬运三华李，工作时间是从早上到下午，中午由被上诉人包工作餐。李大炉在当天早上工作至11时后吃工作餐中晕倒并倒下，依法可认定李大炉在雇佣活动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三、被上诉人李长安有过错。1、李大炉在工作中吃工作餐时晕倒，被上诉人作为雇主有救治的责任，但被上诉人不立即将李大炉送医院急救，反而舍近求远去找李大炉亲属，错过急救时机，存在严重过错。2、李大炉晕倒时是当日上午约11时，约12时才送到钱排卫生院，前后相隔差不多1个小时。被上诉人李长安自己有车辆，旁边人也有车辆，为什么不用自己车辆或他人车辆将李大炉及时送医院，被上诉人李长安存在严重过错。3、李大炉晕倒的当日，正值钱排镇三华李销售旺季，按照前几个工作日，李大炉上午工作，下午也继续工作，有时中午饭后也继续工作。李大炉一直工作到中午吃饭，中间没有休息，其连续工作与本次事件发生有极大关系。4、李大炉的工作包括打包装和搬运，其搬运工作是在太阳底下室外水泥地面进行，当值夏季，临近中午时室外水泥地面的温度远超过当日预报温度。李大炉连续工作多日，且工作强度较大，但是被上诉人长安却没有将必要的安全生产方面内容告知李大炉，也没有安排李大炉一个必要的休息日，因此被上诉人李长安对李大炉的晕倒的情况预判严重不足，导致李大炉死亡。四、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害应适用无过错责任。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雇主对雇员遭受的人身损害赔偿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举出应免除其承担责任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明显错误。李长安辩称,上诉人说工作时是在室外收三华李不是事实，三华李在室外晒了就会变软，工作都是在室内进行。上诉人说当时天气晒不是事实，当天是阴天并且还下毛毛雨。上诉人称11点受害人倒下不是事实，11点都还没有开始吃饭，我们是11点多吃饭，李大炉吃饭很慢的，当天李大炉情绪比较愉悦，李大炉吃饱饭之后才晕倒。李大炉晕倒之后，我和何兰娇立马把李大炉扶起来。我老婆就说打电话给李大炉的女儿或者亲属，我就说不用打电话，大家都是邻居那么近直接走过去就是了。于是就出门叫李大炉家属，过程就1分钟。李大炉的女儿来了之后，有说过一句“糟糕了，可能又是心肌梗塞”。后面怕李大炉晕倒，我就用一只手扶着李大炉一边打电话给司机，司机没有接电话，后来李大炉的女婿说自己有车，然后就拿出钥匙，后面就叫李天生开车门，我就扶着李大炉出门口。我叫李大炉的女儿和亲家帮忙扶着上车，但是他女儿和亲家不敢，最后我就叫了我老婆和当时在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帮忙，最后才把李大炉扶上车的。刚上车，李大炉的亲家李天生就上去开车，同时李大炉的儿子李康华刚好开摩托车来到，然后李天生说李康华开车可能会快一点，因为是李康华的车也熟悉，最后是李康华开车。上诉人称我有车不是事实，我的是面包车，是旧的并且又是无牌无照，后排的座椅也已经拆除了。后面就把李大炉送去钱排了，我就没有跟着去了。再过了十几分钟我就打电话去问李大炉的消息，但是没有接电话。再后面隔了大概30分左右，我就去到李天生家里去问李大炉的情况，李天生就说“走了，李大炉走了”，当时我就话都说不出来了。去年三华李收成不好，价格也贵，当天也只是收了两三千斤，我还拉了2000多斤去钱排给其他客户，我家里还有1100多斤在家包装。那天李大炉是9点到我家了，工作到10点半就结束了。另外两个工作我就结工资给他们了，李大炉和何兰娇留下了在家里吃饭，我跟他们开玩笑说“你们走我就不给工资你们喔。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哦”。当天何兰娇还帮忙做饭，一直等到11点多才吃饭的。卢平英、李康华、李秋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损失381764.5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损失410477.5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长安是从事三华李买卖的个体户，2019年5月下旬，被告雇请李大炉为其包装三华李，工作地点位于被告房屋一楼室内，工作时间从上午9时开始，工作时长视被告收购的三华李数量而定，工资按每小时15元计算。2019年5月29日上午11时许，李大炉结束上午的工作后，被告留其与工人何兰娇在家中一起吃中午饭，期间李大炉突然倒下，被告马上过来扶住李大炉的身体，后叫妻子通知李大炉的家属过来，并告知相关情况，后李大炉的家属自行驾车送其前往当地卫生院救治。2019年5月29日12时50分，李大炉经抢救无效死亡。信宜市钱排镇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注明李大炉死亡原因是心脏骤停。李大炉与原告卢平英是夫妻关系，李康华、李秋樊、李秋梅是李大炉与卢平英生育的子女。2019年7月17日，李秋梅立下《放弃权利声明书》，自愿放弃向本案被告李长安起诉追偿的权利及权益。被告申请证人张关瑞、何兰娇、邓翠华出庭作证，张关瑞证明李大炉在事发当天工作到10点半就已经下班。何兰娇证明李大炉系坐在其旁边一起吃饭时突然倒下，后被告及时通知死者李大炉亲属，不存在拖延救治的情况。邓翠华证明其在被告家工作的下班时间一般在下午4时左右，最迟的试过至傍晚7时，但最迟下班的那段时间，李大炉还没到被告家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李大炉的死亡与其工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应对李大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原告认为李大炉是在工作结束后的吃饭休息时间突发性心脏骤停死亡，事件发生的时间属工作时间的合理延伸，被告在安排工作中未尽到合理安排工人休息的义务，在救治过程中存在拖延救治的情形，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件发生在中午吃饭休息时间，并非在工作期间内，对“工作时间”的理解不适宜扩大至吃饭休息时间。如前所述，原告未能充分证据证明李大炉死亡与工作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处理突发事件中存在过错行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以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平英、李康华、李秋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3元，由原告卢平英、李康华、李秋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1.李秋梅证人证言；2.杨丽英证人证言。拟证明李大炉的工作时间是从早上到晚上的，而且被上诉人是包中午饭，中午饭后继续工作的，李大炉负责打包和搬运，而每包三华李的重量有60至70斤重，李大炉的工作量是非常大。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一、杨丽英说三华李每箱有60-70斤不是事实，一般三华李的购物箱都是20斤、30斤、40斤，60斤装的都是很少的，我从来都不装60斤箱。打包后都是随便放置的，没有指定放置在某个地方。二、李秋梅称她叫我打电话和当天是室外工作、当天太阳很大，都不是事实。刘秋梅称是其亲属扶李大炉上车也不是事实，我那天交李大炉的家属和亲戚扶李大炉上车，他们都不敢，最后是我、我老婆、何兰娇三个人扶李大炉上车的。本院认定，上诉人卢平英、李康华、李秋樊提交的李秋梅、杨丽英的证言与本案的其他证人证言内容相反，且证人不出庭作证，对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李长安是否应对李大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卢平英、李康华、李秋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大炉死亡与工作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处理突发事件中存在过错。根据卫生院的医学证明(推断)书，李大炉的死亡原因大概率是心脏聚停，系自身的原有疾病导致死亡。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卢平英、李康华、李秋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徐忠圣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速 录 员  郑子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