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圣峰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锦华路1段2号。 法定代表人：孙金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然，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川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开发区长城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杨凤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睿，北京天达共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新珠峰摩托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北京中路65号。 法定代表人：秦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圣峰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川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峰公司）、西藏新珠峰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珠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川峰公司配合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合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川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新珠峰公司已经不能实际履行与圣峰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了圣峰公司与新珠峰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后续场地的权利人川峰公司就应当继续配合履行场地租赁合同，维持租赁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圣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川峰公司有配合履行《场地租赁合同》的义务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川峰公司与成都川宏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与珠峰资源公司（甲方）2013年8月7日达成的《双流工厂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项“乙方同意并确认乙方已现场考查过本协议第1条所涉土地并充分知晓上述土地和房屋的所有情况（包括相关抵押、实际使用人等情况），并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相关约定履行合同”之约定，川峰公司及其全资股东成都川宏实业有限公司对场地存在租赁户等情况是明知的，其明确接受土地现状并将该土地、房产作为项目公司出资方式，并对实际使用人予以了明确书面认可。显然川峰公司具有配合继续履行相关场地租赁合同的义务。 川峰公司辩称，1.案涉土地及房屋已经经过司法拍卖并成交，川峰公司已经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不具备履行场地租赁合同的基础；2.案涉房屋于2020年6月23日拍卖成交，圣峰公司于2020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拖延案涉房屋的腾退等工作，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 新珠峰公司辩称，1.新珠峰公司与圣峰公司的租赁合同已经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有效；2.新珠峰公司与川峰公司的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被法院判决解除；3.圣峰公司与川峰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与新珠峰公司无关，请法院依法予以裁决。 圣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圣峰公司与新珠峰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判决川峰公司配合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8月，西藏珠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为珠峰资源公司）作为甲方、严凯作为乙方、陈黎阳作为丙方、塔城市国际边贸商城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合资合作协议》，合资成立新珠峰公司，协议约定新珠峰公司设立后，由其租赁成都工厂场地经营，并向珠峰资源公司缴纳每年500万元的租赁费。租赁费自新珠峰公司设立后开始计算，半年一付，并在第一个半年租赁期到期日支付第一个半年的租赁费。新珠峰公司设立后，租赁协议由新珠峰公司与珠峰资源公司另行签订，第二年和第三年的租赁费按照季度支付，在每季度初向珠峰资源公司支付。珠峰资源公司保证租赁期为三年，自新珠峰公司设立之日开始计算。 2005年8月30日，新珠峰公司成立，其章程载明其生产地址为四川成都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锦华路1段2号；2007年4月16日，新珠峰公司拟设立新珠峰公司成都制造厂，珠峰资源公司出具《场地证明》，将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锦华路1段2号房屋无偿提供给新珠峰公司成都制造厂为办公使用，期限为2007年4月16日至2010年4月15日；2007年10月24日，新珠峰公司成都制造厂成立，其营业场所为成都市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锦华路1段2号；2012年8月3日，圣峰公司成立，其住所地为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锦华路1段2号。 2013年8月7日，珠峰资源公司与成都川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宏实业公司）签订《双流工厂合作协议》，珠峰资源公司以讼争土地及房屋出资作价15200万元，占40%股权，川宏实业公司以现金出资22800万元，占60%股权，设立项目公司。2013年8月9日，珠峰资源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公开发布《西藏珠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决议公告》《西藏珠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成都双流土地和房产入股对外投资的公告》，珠峰资源公司以成都市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锦华路1段2号土地及房屋作价15200万元与川宏实业公司共同设立成立新公司即川峰公司。2013年10月23日，川峰公司成立。 川峰公司于2014年4月4日取得位于西××街道××路××、××、××、××层房屋的所有权，权证号为双房权证监证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2014年9月30日，川峰公司取得了位于西××街道××路××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号为双国用（2014）第13725号、第13726号，使用权面积分别为88439.67平方米、49974.17平方米。 2013年4月28日，新珠峰公司与圣峰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将1号生产线厂房及库房6000平方米、办公室二楼800平方米租赁给圣峰公司，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28年4月30日，免租期三年，租金为每月56000元。 2016年12月7日，西藏珠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更名为珠峰资源公司。 2016年4月20日，川峰公司以圣峰公司、新珠峰公司、西藏新珠峰摩托车有限公司成都制造厂（以下简称新珠峰公司成都制造厂）为被告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立即解除川峰公司与新珠峰公司之间就双流区“双国用（2014）第13725号”“双国用（2014）第13726号”两个《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共计138467.84平方米土地及其上的“双房权证监证字第1301480号”“双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双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双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四个《房屋所有权证》项下共计35437.36平方米房屋存在的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2.判令圣峰车业公司、新珠峰公司、新珠峰公司成都制造厂立即将位于双流区“双国用（2014）第13725号”“双国用（2014）第13726号”两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共计138467.84平方米土地及其上的“双房权证监证字第1301480号”“双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双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双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四个《房屋所有权证》项下共计35437.36平方米房屋腾退给川峰公司；3.判令新珠峰公司向川峰公司支付从2014年4月4日起至事实租赁合同关系解除之日止的租金以及事实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至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000万元（均以500万元／年为标准，暂计算至2016年4月4日）；4.判令圣峰车业公司与新珠峰公司成都制造厂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川0116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川峰公司与新珠峰公司之间就位于西××街道××路××号“双国用（2014）第13725号”“双国用（2014）第13726号”两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138467.84平方米土地及其上的权证号为双房权证监证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四个《房屋所有权证》项下共计35437.36平方米房屋存在的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新珠峰公司及新珠峰公司成都制造厂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西××街道××路××号“双国用（2014）第13725号”“双国用（2014）第13726号”两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138467.84平方米土地及其上的权证号为双房权证监证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四个《房屋所有权证》项下共计35437.36平方米房屋腾退给川峰公司；三、新珠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川峰公司支付租金（租金自2014年4月4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以500万元／年为标准计算）；四、驳回川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新珠峰公司和新珠峰公司成都制造厂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圣峰公司与新珠峰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川峰公司是否需要配合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合同》？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一、圣峰公司与新珠峰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圣峰公司与新珠峰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圣峰公司请求确认圣峰公司与新珠峰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主张予以支持。 二、对川峰公司是否应当配合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新珠峰公司基于珠峰资源公司（原西藏珠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严凯、陈黎阳、塔城市国际边贸商城实业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取得了案涉土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事实上建立了不定期租赁关系。由于珠峰资源公司将案涉土地、房屋作价投资入股转入川峰公司名下，川峰公司合法取得上述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后，以新珠峰公司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占用、使用案涉土地和房屋为由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解除与新珠峰公司的租赁合同，人民法院通过审理，判决解除了川峰公司与新珠峰公司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至此，新珠峰公司已经丧失了案涉土地、房屋的占有、使用的权利，新珠峰公司已经实际不能履行与圣峰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圣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川峰公司有配合履行《场地租赁合同》的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圣峰公司要求川峰公司配合履行《场地租赁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圣峰公司与新珠峰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圣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圣峰公司负担（圣峰公司已预缴50元）。 二审中，川峰公司提交了《网络竞价成交确认书》一份，拟证明川峰公司已经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已经不存在配合履行的法律基础，圣峰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 圣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案涉土地和房屋仍登记在川峰公司名下，未过户登记于新的买受人；其次，即使案涉土地和房屋已经于2020年6月23日拍卖成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效力。再次，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川峰公司未在上诉期内上诉，应当认定其对一审的判决认可。《场地租赁合同》在前，拍卖以及转让等行为发生在后，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川峰公司以及后续的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应当继续履行租赁合同。 新珠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成交记录没有异议，但是《网络竞价成交确认书》所指示的新疆力道广告有限公司是否已经成为本案诉争土地的新的所有权人，尚需法院的相关裁定以及相关政府部门的不动产产权证书予以确认。 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川峰公司是否应当对圣峰公司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合同》。首先，从本案的事实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30号判决确认，新珠峰公司就案涉场地与珠峰资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租赁关系，新珠峰公司是承租人，后新珠峰公司又通过《场地租赁合同》将部分场地交由圣峰公司使用，故圣峰公司系案涉场地的次承租人而非承租人。从履行主体而言，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川峰公司在从珠峰资源公司处受让租赁物后，固然应当继续履行珠峰资源公司与新珠峰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但对新珠峰公司与圣峰公司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仍应由新珠峰公司对圣峰公司履行相应义务，而不应由川峰公司履行。其次，从占有依据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了买卖不破租赁原则，但该规定不能禁止租赁物的受让人依照其他法律规定解除租赁合同。从本院（2019）川01民终15563号生效民事判决来看，川峰公司受让案涉场地后，已基于不定期租赁的有关规定解除了与新珠峰公司的租赁关系，在新珠峰公司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形下，作为次承租人的圣峰公司已丧失继续占有案涉场地的依据，其占有依据的丧失系因承租人新珠峰公司的租赁关系被解除，而非因租赁物所有权变动，故“买卖不破租赁”的法律原则以及川峰公司在受让时明知案涉场地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不足以成为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合同》的依据。综上，无论从履行主体还是从占有依据来看，圣峰公司已均无权要求川峰公司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合同》，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圣峰车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果 审判员  廖方 审判员  赵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袁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