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树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安璠，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海、吴树芹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海、吴树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建华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条和收条所涉借款、房款真实存在错误。张建海、吴树芹在本案及（2018）鲁0503民初826号案件中对借条和收条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张建华在（2018）鲁0503民初826号案件中对涉案房屋房款的交付过程陈述不一致，张建华与吴树芹关于借款的时间、利息及借款交付方式的陈述相互矛盾，张建华提交的其银行账户2012年5月17日转账、取现记录与借条记载的现金交付方式也不一致。一审法院对收条中款项的交付方式未进行调查也是错误的。按常理，如果双方因借贷关系转化为房屋买卖关系，之前出具的借条应转化为收条，故即使借条和收条都真实，借条也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转化为收条，即借条和收条是同一笔款项。二、一审法院未准许张建海提出的笔迹指印鉴定申请错误。张建海一审对2012年6月8日收条中“张建海”的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收条的真实性涉及到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对张建海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错误的。三、张建华、吴树芹申请对借条及收条中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张建华在（2018）鲁0503民初826号案件中曾提交了该借条和收条，吴树芹当时就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在本案中也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借条及收条的真实性关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申请对借条及收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张建华辩称，张建海、吴树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不能推翻一审判决的事实论证和法理论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海、吴树芹返还购房款200000元及房屋添附费用5000元；2.判令张建海、吴树芹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月赔偿利息损失4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建海、吴树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就“原告（反诉被告）张建海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华、第三人吴树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做出（2018）鲁0503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张建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房屋；2、被告自2013年5月份至今非法侵占房屋导致的经济损失待司法鉴定确认后进一步处理。反诉张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确认位于的房屋（两层上下四间）归张建华所有，张建海、吴树芹不得妨害张建华对该房产行使所有权”。该案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5月17日吴树芹作为借款人向张建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壹拾万陆仟元整，归还日期为2012年6月16日。2012年6月5日，张建海、吴树芹作为卖方与张建华、吴俊霞作为买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张建海、吴树芹将坐落于义和镇义兴路上下四间房屋以3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张建华、吴俊霞。该协议书后附有东营市河口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张建海、吴树芹在老滨孤路北面自有楼房一处，属自有财产，东邻是建刚超市，西邻是曙光照相馆...2012年6月8日吴树芹向张建华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现金壹拾万元整。同日，张建华作为出租方与赵阳阳作为租赁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张建华将义和街道曙光照相馆东邻即河口区义和镇东南村234号出租给赵阳阳，租赁时间为一年，从2012年6月8日至2013年6月8日，租金壹万壹仟元整。吴树芹作为见证方在该租赁合同落款处签字。2013年6月2日赵阳阳向张建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建华防盗门、床、装饰款共计5000元。自2012年6月8日至今张建华一直占有涉案房屋。2012年9月10日，张建海与吴树芹在河口区民政局协议离婚，两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分载明：河口区义和镇东北村养殖场归吴树芹所有，义和镇东南村房子归张建海居住使用，在房归张建海，婚生子张文千居住使用。婚姻期间双方对外产生的一切外债归吴树芹偿还。再查，2010年5月23日张建海与张振江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张建海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张振江，租赁时间为三年，从2010年5月23日至2013年5月23日，租金为壹万壹仟元／年...张建海在庭后提交的辩论意见中陈述：签订租赁合同后，张振江交了2年房租，经营童装，开业干了一年左右，不知何原因不经营了，转租给赵阳阳，两年到期后，赵阳阳向我支付第三年的房租11000元。”该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河口区义和镇的房屋（两层上下四间）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张建海；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建海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华的反诉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张建华和张建海均不服判决上诉至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5日做出（2019）鲁05民终17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判决均认为涉案房屋建造在东营市河口区集体土地上，张建海取得在该集体土地上建造房屋的权利，与其系东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相联系，张建华与张建海、吴树芹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侵犯了东南村其他村集体成员的权益，为无效合同。本案庭审中张建海认可在（2019）鲁05民终176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其收回了涉案房屋并对外出租。 另查，（2018）鲁0503民初826号案庭审中，法庭问吴树芹“说一下张建华向你出借10万元的具体经过？”吴树芹回答“2011年夏天我当时养羊，为了购买羊饲料，向张建华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5分，张建华是以现金的方式向我交付10万元借款，张建海不支持我养羊，也不知道我向张建华借款。”本案中张建华称吴树芹所述借款时间虽与其提交的借条不一致，但金额是一致的，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月息6分，借期一个月，吴树芹出具借条时将利息一并包含在内。经查询，张建华尾号为235599的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于2012年5月17日取现60000元，向吴树芹尾号为310671的账户转款60000元，张建华称借款中的40000元系以上述取款现金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双方当事人出具借条、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出具收条及改签房屋租赁合同的整个经过看，吴树芹在与张建华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与张建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在收取房款后，以改签房屋租赁合同的形式将房屋交付给张建华，（2018）鲁0503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自2012年6月8日起房屋由张建华占有的事实。结合吴树芹认可其曾因养羊购买饲料向张建华借款100000元、借条中采取“今借到现金”的表述方式，以及借条出具日张建华账户取现及向吴树芹账户转账的情况，张建华主张吴树芹向其借款100000元和其交付房款100000元证据充分，且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张建海与吴树芹共同经营养殖场，吴树芹所述借款用途亦用于养殖场经营，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双方共同与张建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视为张建海对借款的追认，张建华交付购房款系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上述行为均发生在张建海与吴树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张建华返还房屋，以物抵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要求张建海和吴树芹共同返还借款及房款200000元，予以支持。张建海对收条中显示的其签名捺印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张建华称未亲眼看见张建海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张建海本人签字捺印不影响其承担责任，其鉴定申请因缺乏必要性而不予准许。张建华主张的房屋添附费用5000元，系赵阳阳租赁期届满时双方就租赁期内更换防盗门及留置的木床、架子进行协商后的折价，未经张建海和吴树芹同意，且房屋收回后一直由张建华占有，张建海收回房屋对外出租后，上述物品已经不存在，现张建海、吴树芹亦不同意就此协商，不予支持。房屋买卖合同被判决无效后，张建华已经返还了涉案房屋，但张建海与吴树芹未及时返还相关款项，张建华要求其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房屋返还之后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张建华主张借款100000元已经转为购房款，并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返还购房款200000元，故该利息损失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其主张按每月4000元计算，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条和收条的效力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民事诉讼活动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张建海、吴树芹虽对张建华所提交借条、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借条、收条与张建华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房屋买卖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中，张建华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在借条出具当日其向吴树芹进行了转账，房屋买卖协议上张建华、吴树芹的签名已经司法鉴定系其本人所签，而房屋租赁合同系张建华以出租人身份就涉案房屋在吴树芹的见证下与承租人赵阳阳签订。上述证据及事实足以印证张建华主张的吴树芹、张建海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在收取房款后，以改签房屋租赁合同的形式向其交付涉案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张建海、吴树芹在（2018）鲁0503民初826案件中仅对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名申请鉴定，并未对借条、收条上签名申请鉴定的事实，未准许张建海、吴树芹提出的鉴定申请，直接认定该借条、收条的效力并无不当。张建海、吴树芹二审并未提交证据推翻张建华一审所提交证据形成的证据优势，其二审对借条、收条上签名再次申请鉴定系对司法资源的恣意浪费，本院亦不予准许。涉案借条所载明借款日期、金额，与收条载明的收款日期、金额均不一致，结合借条、收条原件均在张建华处的事实，张建海、吴树芹主张涉案借条与收条是同一笔款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张建海、吴树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张建海、吴树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