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武华，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炳潭，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晓威，男，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炳潭，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永杰，男，193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炳潭，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1627号中信泰富大厦12楼1210-1211室。法定代表人：刘益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超，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办事处金山大道185号武汉华尔登国际酒店（五星级）二期写字楼/单元44层1号（11）。法定代表人：闫铁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迪，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与被上诉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人寿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游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6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国华人寿公司承担。上诉理由：本案一审判决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错误，应当适用三年的规定；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应当从2019年3月22日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送达（2019）鄂71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的次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1、本案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判决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不应当从2017年4月20日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收到《理赔决定通知书》之日起计算，而应当从2019年3月22日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送达（2019）鄂71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的次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根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诉讼时效制度的功能和目的，适用优先保护债权人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另外，因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于2019年3月22日收到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鄂71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才知道本案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享有向国华人寿公司主张保险赔偿的权利，同时主张保险赔偿的诉讼请求金额特别是医疗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金额才能够确定，因此，应当从收到这一生效法律文书的次日即从2019年3月23日起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此，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错误，导致最终判决结果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支付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国华人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适用二年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的上诉理由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2、调解书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适用中断。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起诉已超期。原审第三人易游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华人寿公司向我方支付保险赔偿金共计272,300元，其中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责任40,000元、遗体处理保险责任5,000元、意外伤害保险责任226,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1,300元；2、判令国华人寿公司向我方支付拖延支付保险赔偿金的利息损失（以272,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为35,379元）；3、判令国华人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签订旅游协议及肖玲受伤的相关事实。2016年9月26日，肖玲、谢双汉等15人与易游公司签订旅游协议，约定：出发时间2016年10月1日，结束时间2016年10月3日，旅游者可委托旅行社购买（旅行社不具有保险兼业代理资格的，不得勾选此项）国华人寿旅游意外险（投保的相关信息以实际保单为准），肖玲等人向易游公司支付了包含保险费在内的旅游费用（成人533元/人）。2016年10月3日，在易游公司组织下，肖玲乘坐D3053次列车于当日21时到达汉口火车站，在下火车过程中，肖玲左脚踩空掉入站台与车厢空隙处受伤。随后被汉口火车站工作人员送至红会医院治疗。红会医院对肖玲行左胫骨结节骨牵引，于2016年10月10日在全麻下行左股骨下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被送至ICU病房。当天13时20分，肖玲在ICU病房期间突然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在红会医院进行心肺复苏术并进行相应处置后，肖玲仍呈现昏迷状。次日，肖玲从红会医院转至同济医院进一步治疗，后于2016年10月24日死亡。肖玲在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共计106,926.59元。武汉铁路局所属汉口车站于2016年10月20日向喻武华支付5,000元；汉口车站于2016年12月23日向红会医院支付住院费57,478.40元、门诊费980.30元，红会医院出具《收据》，确认合计收到58,458.70元。二、保险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易游公司与湖北吉顺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湖北人人惠保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保公司）签订《旅游意外保险合作协议》，约定易游公司为投保人，惠保公司为保险代理机构，被保险人为能正常参加易游公司组织的旅游活动且缴纳保险费的旅游者和随团、接团提供服务的易游公司雇员，保险人为惠保公司依法受托代理的国华人寿公司湖北分公司。易游公司收取肖玲等人的旅游费用后，将该批游客名单发送给惠保公司，该公司在其网络平台为肖玲等人投保涉案保险。国华人寿公司生成的电子保单上保单信息显示：保险合同号码881××××4338，被保险人为肖玲，受益人为法定，保险费5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责任40,000元，遗体处理保险责任5,000元，意外伤害保险责任226,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100元/天，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0时至2016年10月4日0时。提示：本保险为电子化保险，无纸质保单；本保险适用我公司《国华团体旅行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国华团体旅行意外医疗保险条款》（查看条款请至官网），请仔细阅读该条款并重点关注如下内容：保险责任及理赔注意事项，确定选择了合适的保险金额和保险期间，仔细检查和核对保单的内容。因目前国华人寿公司不再以上述保险单载明的险种名称销售保险产品，故该公司无法提交以该险种名称命名的条款，但提交了与涉案险种条款一致的《国华旅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国华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条款》，各方对此不持异议。《国华旅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见7.1），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含当日），以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按本合同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或急××发生进行治疗，保险人就其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超过100元部分给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但累计给付金额以不超过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限；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须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规定，若被保险人已经从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公费医疗保险或其他途径取得补偿，保险人给付的金额以该被保险人发生的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规定的合理医疗费用扣除其所获补偿后的余额按本合同约定的免赔额和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遗体处理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或因急××发作而致身故，并需进行遗体处理（含遗体遣送）的，保险人就其实际支付的合理费用给付遗体处理保险金，但最高给付金额以不超过遗体处理保险金额为限。被保险人因第三者造成伤害而引起的遗体处理费用中依法应由第三者承担的部分，保险人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诉讼时效，投保人或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后应当在10日内通知保险人。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为2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释义中7.1约定，意外伤害事故指外来的、非本意的、突然的、非疾病的使被保险人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国华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在医疗机构进行住院治疗的，保险人按被保险人的实际住院日数乘以意外伤害住院日额津贴给付意外伤害住院日额津贴保险金。诉讼时效，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为2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2017年3月17日，喻武华（申请人）向国华人寿公司提出理赔申请，该公司审核后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对涉案保险赔付事宜作出如下决定：1、关于国华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肖玲在红会医院因骨折发生的治疗符合保险责任，赔付800元，在同济医院因冠状动脉夹层发生的治疗不符合保险责任，不予赔付。2、关于国华旅游意外伤害保险之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肖玲在红会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用符合保险责任，但申请人陈述该费用已由第三方全额承担，且未提交医疗票据原件，不予赔付；肖玲在同济医院发生的治疗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赔付。3、关于国华旅游意外伤害保险险种之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肖玲系因左股骨下段骨折切开内固定术后因冠状动脉夹层致心功能障碍而死亡，不符合保险责任，予以全额拒赔。2017年4月20日，喻武华收到上述《理赔决定通知书》。2017年4月21日，国华人寿公司向喻武华转账赔付保险金800元。三、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2016年11月16日，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分别为肖玲的丈夫、儿子、父亲）将红会医院起诉至江汉法院。该案诉讼中，同济鉴定中心经江汉法院委托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肖玲系左股骨下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因冠状动脉夹层致心功能障碍而死亡，红会医院对肖玲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失，但医方在术前给予心电图及心脏彩超检查无明显异常，联系肖玲在抢救成功后一直处于缺血缺氧性脑昏迷状态中，其死亡的发生主要是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所致，建议过失参与度为B级（1%-20%）。2017年12月18日，江汉法院作出（2016）鄂0103民初881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红会医院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等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46,710元，另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判决：红会医院向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赔偿166,710元。2018年1月10日，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将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铁路局）起诉至武汉铁路运输法院。2018年11月26日，该院作出（2018）鄂7101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武汉铁路局对肖玲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50%责任，判决：武汉铁路局赔偿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共计332,544.65元。判决生效后，武汉铁路局向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期间，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对武汉铁路局先期支付的医疗费用58,458.70元与5,000元由武汉铁路局承担；2、对其他各项总价为733,548.59元的费用，由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承担60%，武汉铁路局承担40%。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并作出（2019）鄂71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易游公司与国华人寿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肖玲系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肖玲身故后，法定受益人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第九十五条规定，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根据本案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以被保险人受到意外伤害事故为给付保险金的条件，故各方诉争的人身保险合同的性质应属意外伤害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涉案保险事故于2016年10月3日发生，喻武华于2017年3月17日向国华人寿公司申请理赔，该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喻武华送达《理赔决定通知书》，已明确说明理赔结果并详细阐明不予赔付的理由。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已于2017年4月20日知道国华人寿公司不予赔付，故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以及存在其他障碍导致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况下，本案诉讼诉讼时效期间于2019年4月20日届满。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于2019年5月22日才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国华人寿公司提出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故不履行赔付义务的抗辩观点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5元，由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提出一审对医疗费数额的认定有误的上诉意见，经查，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6）鄂0103民初881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肖玲红会医院转至同济医院继续治疗，直至2016年10月24日被宣告临床死亡，肖玲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106926.59元。武汉铁路运输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8）鄂7101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红会医院于2016年12月23日收到汉口车站支付的肖玲医疗费57478.4元和门诊费980.3元，共计58458.7元。一审认定肖玲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为106926.59元并无误。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提出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且诉讼时效应从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收到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鄂71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未过的上诉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应适用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的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肖玲身故后，喻武华向国华人寿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国华人寿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4月14日起算，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对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提出诉讼时效未届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5元，由上诉人喻武华、喻晓威、肖永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