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太泽，男，1974年8月3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浙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宜化大道1号(桔山商贸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梁书健，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辰，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67号。 法定代表人：周遵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燚，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太泽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浙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黔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太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浙黔公司返还张太泽质保金200797.65元，并自2015年6月16日起以200797.65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建公司对上述质保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浙黔公司、三建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模板施工承包合同》、《模板施工承包合同》均约定：2013年底（春节前）发包方按已完成合格工程量80%支付第一次工程款，春节后按每月完成合格工程量80%支付，支付至完成合格工程量90%，发包方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6个月内，工程尾款一次性付清；承包方必须向发包方交纳20万元为保证工人数量及施工进度、质量、安全保证金，春节前返还10万元，承包方合同范围内所有单体建筑结构断水（内、外墙抹灰完）后返还10万元。可见合同已明确约定承包方需要交纳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总包方需要向施工方支付100%工程款。本案中，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95%工程款，尚欠的5%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应为发包方以质量保证金名义预留的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定5%为张太泽自行下浮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2条第1款的规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应遵循当事人约定，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届满，发包人应返还其预留的5%的质量保证金。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总包方贵州三建将工程项目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张太泽农民施工队，建设方浙黔置业公司明知三建公司的违法行为却未加阻止。故浙黔公司、三建公司理应共同承担返还5%质保金及自2015年6月16日起以质保金为基数，按6%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 三建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约定的工程质保金为固定金额，并未约定在工程款结算后扣除质保金，案涉工程所有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三建公司已不拖欠张太泽任何费用，张太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浙黔公司未作答辩。 张太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黔公司返还张太泽质保金200797.65元，并自2015年6月16日起以本金人民币200797.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三建公司对上述质保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浙黔公司、三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兴商贸博览城5#、6#馆系浙黔公司发包给三建公司施工建设的工程项目，三建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其工作人员徐世军以三建公司的名义将前述工程中的模板分包给张太泽施工，从而与张太泽签订了5#馆的《建设工程模板施工承包合同》、6#馆的《模板施工承包合同》。两份合同对工程承包内容、承包单价、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太泽组织工人完成了所分包的模板工程。2015年1月9日，张太泽与三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徐世军、5#馆工长刘治中、结算员刘治伟对5#号馆的工程进行结算，并签署了《工程结算清单》载明“浙兴商贸博览城5#馆1#-24#楼张太泽木工班组方量，按工程量计算表核对无误，工程量及借支数据明细如下：1、总工程量：185763.013㎡。2、合计金额：185763.013㎡×50=9288150.65元。3、总借支款：7300000元。4、总余额1988150.65元。5、按余额95%支付：1888743.1175元。”同日，张太泽与三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徐世军、6#馆工长、结算员刘治伟对6#馆的工程进行结算，亦签署了《工程结算清单》载明“浙兴商贸博览城6#馆1#-3#木工方量，按工程量计算表核对无误：1、总工程量：40556.046㎡。2、合计金额：40556.046㎡×50（元）=2027802.3元。3、总借支款：0.001元。4、总余额2027802.3元。5、按余额95%支付：2027802.3×95%=1926412.185元。”5#馆、6#馆的《工程量结算清单》签署后，2015年2月9日，浙黔置业、三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徐世军作出《付款承诺》载明“浙兴商贸博览城5#、6#馆农民工张太泽等人的工程人工劳务费合计3815155元，现在由开发商浙黔公司先付给三建公司300万元，余款815155元由浙黔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该承诺中的劳务费合计金额3815155元与5#馆、6#馆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中的第5项之和3815155.3025元（1888743.1175元+1926412.185元）吻合。在付款承诺出具后，浙黔公司向张太泽支付了30万元，剩余515155元未按期支付。因浙黔公司、三建公司未支付完毕5#、6#号馆的工程款，张太泽于2018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浙黔公司、三建公司支付其劳务费515155元及利息，经（2018）黔2301民初630号案件判决支持了张太泽的诉讼请求。后浙黔公司、三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经（2019）黔23民终75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张太泽与三建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达成《和解协议》，后三建公司已按协议约定于2019年8月12日支付张太泽350000元，于2019年8月29日支付张太泽257210.09元，履行完毕（2018）黔2301民初630号判决书中确定的义务。后张太泽认为浙黔公司、三建公司扣留了其5%的质保金200797.65元，而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各方对《工程量结算清单》中第5项“按余额95%支付”的理解争议较大。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模板施工承包合同》及《模板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张太泽组织工人完成了所承接的浙兴商贸博览城5#、6#号馆模板（木工）工程，并经结算签署了《工程量结算清单》，后浙黔公司、三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徐世军亦出具了《付款承诺》。张太泽已依据前述两份证据提起诉讼主张工程“劳务费”515155元及利息，（2018）黔2301民初630号案判决支持了张太泽的诉讼请求，三建公司亦已履行完毕前述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现张太泽又提起诉讼主张浙黔公司还应支付其5%的质保金2027802.30元和利息，并要求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应得到支持。首先，《建设工程模板施工承包合同》、《模板施工承包合同》系徐世军以三建公司名义与张太泽签订的，浙黔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其次，解释条文的方法有多种，张太泽组织施工完毕后，已与三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徐世军、5号馆/6号馆工长、结算员刘治伟结算并签署《工程量结算清单》。从字面意思理解，“结算清单”应是双方对所完成工程方量及单价进行确认，计算造价后达成的结算合意，系对双方对其权利义务进行清理的凭证。案涉《工程量结算清单》约定具体明确，第1项为工程总方量；第2项为工程造价并附有单价与方量的计算式；第3项为已支付的金额；第4项为总余额；第5项为支付方式。从该清单的内容体系上看，该《工程量结算清单》中第4项已载明了“总余额”的具体数额，若双方同意按照该总余额进行结算，已没有必要再另起一行单独约定第5项即“按余额95%支付”。且整个《工程量结算清单》中，均没有扣留5%的质保金及质保金的退还方式等关于质保金的约定，也没有暂时按余额95%支付、先支付余额95%等分期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故“按余额95%支付”应理解为工程款按照余额下浮5%予以支付。再次，结合两份《工程量结算清单》中第5项“按余额95%支付”数据之和与《付款承诺》中载明的“浙兴商贸博览城5#、6#馆农民工张太泽等人的工程人工劳务费合计3815155元。”相吻合，即《付款承诺》再次确认了张太泽的“劳务费”下浮5%后按95%计算的金额予以支付。张太泽在收到该承诺后，未提出异议，并据此主张剩余工程款，且在（2018）黔2301民初63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质保金只字未提。从张太泽的该行为表现亦可以看出，张太泽对工程款按照余额下浮5%后计算并无异议。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至本案判决前，张太泽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浙黔公司尚欠其质保金200797.65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连带责任应当有约定或法律规定，张太泽在本案中主张三建公司对浙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约定，亦没有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程量结算清单》中第5项按照余额的95%支付工程款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太泽应受到该条款的约束。张太泽承接的浙兴商贸博览城5#、6#馆模板（木工）工程款，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判决作出后三建公司已按《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张太泽起诉要求浙黔公司返还其质保金并主张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太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2元，减半收取2546元，由张太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同时查明：张太泽与三建公司签订的贵州兴义浙兴商贸博览城一期工程5#馆项目《模板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合同范围内所有单体建筑结构按已完成合格工程量80%工程款，内外抹灰完成后2个月内支付至完成合格工程量90%，发包方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6个月内，工程尾款一次性付清。发包方为了控制承包方足够人员和工程进度、质量、安全能按时完成，符合现行施工规范要求，承包方必须向发包方交纳20万元作为保证工人数量及施工进度、质量、安全保证金，春节前返还质量安全保证金10万元，承包方合同范围内所有单体建筑结构断水（内、外墙抹灰完）后返还质量保证金10万元。如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不能按时完成施工进度及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人力不足，则承包方无条件退场，保证金不退还。贵州兴义浙兴商贸博览城一期工程6#馆项目的《模板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发包方为了控制承包方足够人员和工程进度、质量、安全能按时完成，符合现行施工规范要求，承包方必须向发包方交纳10万元作为保证工人数量及施工进度、质量、安全保证金，承包方合同范围内所有单体建筑结构断水（内、外墙抹灰完）后返还质量保证金10万元。如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不能按时完成施工进度及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人力不足，则承包方无条件退场，保证金不退还。张太泽二审中陈述，模板经验收合格后才出具本案的结算清单。 本院认为，从张太泽与三建公司签订的《模板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发包方为了控制承包方足够人员和工程进度、质量、安全能按时完成，符合现行施工规范要求，承包方必须向发包方交纳20万元作为保证工人数量及施工进度、质量、安全保证金。如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不能按时完成施工进度及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人力不足，则承包方无条件退场，保证金不退还。”等内容看，首先，双方约定的保证金功能是保证工人数量及施工进度、质量、安全等，并非单纯的建筑工程本身的质量保证金，侧重点在施工进度及施工过程中的人力保障。同时，约定该保证金应由张太泽缴纳，而不是在工程中预留。因此，张太泽所提“三建公司预留了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张太泽在诉讼过程中陈述，双方在对模板工程进行结算时，模板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据前述理由，再从工程款中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也无必要，且张太泽对此不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最后，《工程量结算清单》、《付款承诺》系对工程量，工程价款最终结算和对付款方式、期限的确认，并未有预留工程款作为保证金的表示。因此，张太泽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本审中，张太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约定预留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张太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张太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