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昌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逢燕，甘肃金毓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万东（王某2儿子），男，198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兰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巍，甘肃栖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某3，女，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昌吉市。上诉人王某1因与上诉人王某2、原审第三人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2.判决王伟、脱正兰（系上诉双方父母，均已亡故）所有的位于永登县三社房屋（原建于上世纪80年代土木结构房屋8间，其中西房3间、北房3间、西北角厨房1间、东北角小房1间，共78㎡，现拆除后由原告翻建钢结构2层房屋10间，共278㎡，新建厕所1间、铺设水泥地坪、下水、电路、自来水设施、砖混结构围墙、钢结构大门）由上诉人继承；3.判决王伟、脱正兰承包地征地产量补偿款140574.5元、租用土地补偿款10076.25元，合计150650.75元，由上诉人继承；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基本属实，但是对房屋继承部分判决错误，对土地征收补偿款及土地租赁补偿款诉请予以驳回判决错误，应依法纠正。一审查明，上诉人王某1要求按照脱正兰的遗嘱继承其已经恢复原状的涉案房屋及登记在郁宝山名下还未发放的水浇地征收补偿款140574.5元及土地租赁补偿款10076.25元。同时认为本案中王某1要求按照其母亲脱正兰的遗嘱继承其父母位于永登县三社的房屋，但因遗嘱效力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疑问，故对该遗嘱效力依法不予认定，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分配遗产。对王某1要求继承登记在郁宝山名下的共计150650.75元的补偿款的诉请，不属于继承遗产范围，该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以上认定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事实上庭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1817号民事判决书、永登县人民法院（2016）甘0121执615号结案通知书、现场照片6张，证明案涉原房屋所有权人系上诉人父母即王伟、脱正兰。庭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兰州新区陈家井村泵站项目征收土地补偿款发放说明、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陈家井村三社租用水地补助花名册（8张），证明原王伟脱正兰承包地在被上诉人夫妻受托管理期间2.75亩水浇地被征用后产生补偿款140574.5元，另产生租赁费10076.25元，因涉及继承纠纷暂保管于中川镇农村财务管理中心未发放，该事实为社、村、镇统一调查处理过程中发生的客观事实。以上均有有权机关的判决书或者证明材料，一审中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继承是对被继承人遗留的属于其个人的合法财产进行分割，现上诉人依照其母亲所留遗嘱，要求继承房产的要求合理合法，并且该遗嘱的真实性也为第三人所确认，在没有违背遗嘱人真实意愿的前提下，支持上诉人的继承诉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分割继承案涉房产，也应结合房屋居住状况、便利程度、赡养义务、矛盾解决、财产价值、添置附属物等因素确定继承或者分割继承。本案中恢复的房产原系土木危房无实际价值且只有78㎡，而新建房屋系砖混两层楼房，面积达278㎡，投资款项680000元，并且该款项系上诉人及第三人出资。老人在新疆生活期间第三人也尽到了部分的赡养义务，相对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和第三人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而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没有尽赡养义务，分割继承时被上诉人继承的比例应当是最小的，然而一审对被上诉人分割比例多于第三人，确与其尽到的赡养义务不相匹配。土地补偿款及土地租赁费均系被上诉人郁宝山代管期间原承包地产生，系上诉人父母在世期间即已经产生的合法收入，只是尚在第三方处保管，作为实际已经确定归属的财物，现依照财产所有人的遗嘱进行继承，事实是清楚的，应当支持上诉人的继承请求。王某2辩称，一、涉诉房屋不属于遗产。郁宝山于1990年9月6日取得涉及纠纷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有1991年的委托书，但委托书的证明效力不能对抗政府的登记，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也未支持其撤销永登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郁宝山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故被上诉人王某1违法拆除的原土木结构平房及后恢复原状的房屋所有权归郁宝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财产显然不属于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无论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都不能继承他人财产。二、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不应认定。该遗嘱系他人代书，遗嘱内容为由王某1继承脱正兰去世后的遗产份额和脱正兰继承的王伟的遗产份额以及上述财产因拆迁征购所得收益，遗嘱见证人为康贵成、景某、李某，现脱正兰已经去世，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述几位见证人当时并不在场，不是脱正兰立遗嘱当时的见证人，故该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的要求，且遗嘱的证明效力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关联件均存在疑问，故该遗嘱不应被认可。三、土地征收补偿款、租用土地补偿款不属于遗产。土地补偿费是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补偿给村集体的，村集体又分配给丧失承包地的承包农户家庭，是对失去耕地农户的损失补偿及安置，土地补偿费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不是分配给家庭中的某一个人更不是分配给家庭原承包人口中已死亡的人，而是对失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不属于收益，家庭成员死亡后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内部继承，故原告所主张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租用土地补偿款均不属于继承财产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遗嘱、土地征收补偿款、租用土地补偿款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涉诉房屋属于他人财产不应分割，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王某1对涉诉房屋的诉讼请求。王某3述称，同意第一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王某1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1990年9月6日，郁宝山取得本案继承纠纷所涉及宅基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且在法院认定事实中也明确载明“1990年9月6日郁宝山（上诉人丈夫）取得上述宅基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说明在本案涉及纠纷的宅基地权属上原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了权属归属为郁宝山所有，但原审法院之后认定该房屋为王伟、脱正兰二人的遗产”，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且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所涉及纠纷的宅基地不是遗产也就不属于继承法所应当管辖和规制的法律事实，在前述中本案纠纷宅基地归属权依据非常明确，没有发生遗产继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某1辩称，王某2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支持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3述称，王某2取得宅基地权属的过程是违法的，父母健在时王某2没有经过父母同意就把宅基地变更在自己名下。继承应该按照赡养的义务及出资的比例分割，土地征用款是父母健在时产生的，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予分割实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脱正兰、王伟育有三子女，分别为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2、郁宝山（王某2丈夫）系永登县龙泉寺镇官路沟村村民。脱正兰、王伟在三社修建了房屋一院，内有土木结构房屋8间（西房3间、北房3间、西北角厨房1间，东北角小房1间），并承包了位于三社的9.1亩承包地。后因王伟、脱正兰夫妇随王某1去新疆生活，1991年7月26日，王伟将上述房屋委托给王某2、郁宝山（王某2丈夫）居住、看管，王某2、郁宝山在居住期间未对房屋进行翻修和加盖。1990年9月6日，郁宝山取得上述宅基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0年12月17日王伟病故。2014年脱正兰去世。2015年9月，王某1回到要求王某2一家搬离涉案房屋，并于当月将涉案房屋强行拆除。2015年9月29日，郁宝山将王某1起诉至永登县人民法院，要求王某1停止侵害、对毁坏的房屋恢复原状，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1停止侵害。郁宝山不服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1民终1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1停止对涉案房屋的侵害，并恢复原状，后王某1对案涉房屋进行了重建，建筑面积为278平米。2019年1月2日，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121执615号结案通知书，证明王某1新建的二层楼房系对其拆除的房屋的恢复，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2019年1月29日，王某1诉至本院，要求按照脱正兰的遗嘱，继承其已恢复原状的涉案房屋及登记在郁宝山名下还未发放的水浇地征收补偿款140574.5元及土地租赁补偿款10076.25元，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甘019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王某1不服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民终190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庭审中，王某1出具遗嘱一份。另查明，2019年12月12日，本院对案涉房产进行了实地勘验，该房屋坐西朝东，分为上下两层各五间，具体为一层南面卧室占两间，中间客厅、厨房、楼梯占两间，北面卧室占一间，二层为四个卧室以及客厅（带卫生间），平均各占一间，且该房屋有院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首先关于本案遗产，本案案涉房屋拆除前系王伟、脱正兰所有，王某2、郁宝山居住使用。后王某1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郁宝山、郁万金、郁万东与王某1发生纠纷进行诉讼，永登县人民法院判决王某1停止侵害，郁宝山、郁万金、郁万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王某1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于是王某1重新修建，双方在永登县人民法院执行该案过程中，一致认定新建的二层楼房就是恢复原状的房屋，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房屋为王伟、脱正兰二人的遗产。其次关于脱正兰书写的遗嘱效力问题，经审理查明，该遗嘱系他人代书，遗嘱内容为由王某1继承脱正兰去世后的遗产份额和脱正兰继承的王伟的遗产份额以及上述财产因拆迁征购所得收益，遗嘱见证人为康贵成、景某，李某，现脱正兰已经去世，经查，上述几位见证人当时并不在场，不是脱正兰立遗嘱当时的见证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的要求，且遗嘱的证明效力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疑问，故一审法院对该遗嘱效力依法不予认定，本案应该按法定继承分配遗产。因王伟、脱正兰双方各享有一半的房产份额，被继承人王伟2010年去世后，其个人享有的遗产份额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即由继承人脱正兰、王某2、王某1、王某3继承，四人各继承被继承人王伟遗产的四分之一。被继承人脱正兰2014年死亡后，其个人享有的房产份额以及其继承的王伟的遗产份额作为其遗产，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即由继承人王某2、王某1、王某3继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某1对王伟、脱正兰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在分配遗产时多分，王某2在王伟、脱正兰病危时亦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王某3对二人尽到的赡养义务较少，综合考虑各继承人对老人所尽的赡养义务情况，房屋的结构状况，以后的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等方面，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分割。关于案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140574.5元、租用土地补偿款10076.25元，合计150650.75元，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土地补偿费是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补偿给村集体的，村集体又分配给丧失承包地的承包农户家庭，是对失去耕地农户的损失补偿及安置，土地补偿费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不是分配给家庭中的某一个人，更不是分配给家庭原承包人口中已死亡的人，而是对失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不属于收益，家庭成员死亡后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内部继承，故原告所主张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租用土地补偿款均不属于继承财产范围，故王某1的该部分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案涉位于兰州新区三社174号二层楼房中一层中间客厅、厨房、楼梯（占两间）以及二层房屋归王某1所有；一层南面卧室（占两间）归王某2所有；一层北面卧室（占一间）归王某3所有；院落由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使用；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王某1负担2000元，由王某2负担1000元，由王某3负担31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遗产，如系遗产应按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分配。虽上诉人王某2丈夫郁宝山于1990年取得三社被继承人王伟、脱正兰的宅基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1991年王伟、脱正兰去新疆生活时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关于王伟、脱正兰的房产和家产，由王某2和郁宝山居住、看管、维修、使用，保持完好。以便今后回来有房可住，不准转让他人或变卖。上诉人王某2对该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也查明“1991年7月26日，王伟将上述房屋委托给王某2、郁宝山（王某2丈夫）居住、看管，王某2、郁宝山在居住期间未对房屋进行翻修和加盖。”上诉人王某2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无异议，因此，被继承人王伟、脱正兰宅基地上的原有旧房属于王伟、脱正兰所有，不因郁宝山取得宅基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归为郁宝山的个人财产，王伟、脱正兰去世后，上述房屋变为遗产，上诉人王某2认为涉案房屋不属于遗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上诉人王某1于2015年对王伟、脱正兰的案涉旧房进行了拆除，但之后王某1又重新修建，王某1、王某2在永登县人民法院执行该案过程中，一致认定新建的二层楼房就是恢复原状的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为王伟、脱正兰二人的遗产正确。关于脱正兰于2013年1月14日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脱正兰立代书遗嘱时三个见证人不在现场，且该遗嘱的证明效力无其他证据印证，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遗嘱的效力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分配正确。上诉人称遗嘱为第三人王某3所确认，但王某3作为本案继承人之一，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某1、王某2、王某3对王伟、脱正兰所尽赡养义务，房屋的结构状况，以后的生活需要等方面，判定案涉位于兰州新区三社174号二层楼房中一层中间客厅、厨房、楼梯（占两间）以及二层房屋归王某1所有；一层南面卧室（占两间）归王某2所有；一层北面卧室（占一间）归王某3所有；院落由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使用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某1、王某2关于此项判决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第二、涉案的承包地补偿款140574.5元、租用土地补偿款10076.25元，合计150650.75元是否属于遗产，能否继承。涉案土地虽在被继承人王伟名下，但自王伟、脱正兰去新疆后，一直由王某2一家耕种，履行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继承人王某1、王某3户口在新疆，不存在耕种涉案土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土地补偿费是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补偿给村集体的，村集体又分配给丧失承包地的承包农户家庭，是对失去耕地农户的损失补偿及安置，土地补偿费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不是分配给家庭中的某一个人，更不是分配给家庭原承包人口中已死亡的人，而是对失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不属于收益，家庭成员死亡后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内部继承，故涉案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租用土地补偿款均不属于继承财产范围适当，王某1要求分割承包地补偿款140574.5元、租用土地补偿款10076.2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2000元，上诉人王某2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