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正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汉南大道1259号。法定代表人：肖举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应海，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水清，男，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峰，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九林，男，住湖北省赤壁市，系由赤壁市车埠镇斗门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阳新兴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兴国镇陵园大道58号。法定代表人：魏用尤，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同山，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辉，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原审第三人：赤壁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瑞通大道198号。法定代表人：陈健，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赤壁市国土整治局，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瑞通大道198号。法定代表人：陈世水，该局局长。以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唐炼，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正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正浩）因与被上诉人吴水清、湖北阳新兴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新兴国）、马同山、马辉、原审第三人自然资源与规划局、赤壁市国土整治局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8）鄂1281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正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湖北正浩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水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水清在一审提交的欠条并未明确向湖北正浩承包的第三标段材料种类、运输数量、运输距离、运输单价等细节，马同山、马辉也无法解释该运输材料具体用在哪一标段以及欠款如何形成。2.湖北正浩与马同山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该材料运输费应由马同山和马辉承担。湖北正浩与马同山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湖北正浩承包的三标段工程总价款为557万余元，赤壁市国土整治局以及支付502万元，扣除需缴纳税费外，湖北正浩已经全部支付给马同山。且马同山于2018年8月20日向湖北正浩出具承诺书，承诺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3.湖北正浩与吴水清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若涉案欠款确实存在，应当由马同山和马辉承担给付责任。吴水清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马同山为表见代理正确，咸宁工建、湖北正浩、湖北楷磊、阳新兴国的工段管理人员均为马同山，且四建设公司均向马同山提供了经营场所，招标书、合同书均以上述公司获得标的物的建设与施工权，工程中的施工、调遣、派工买卖均由马同山代为处理，赤壁市国土整治局也是按照马同山编写的工程进度拨款和买卖材料认可。故马同山负责四建设公司在工程上的施工事务安排，是明显的表见代理。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将吴水清等相关人员的请求分开判决，就是为了区分标段及欠款形成问题。而四建设公司内部管理混乱造成的本案责任不应当由我方承担，材料运输数额没有查清是公司内部事情。3.关于湖北正浩提出工程款已经付清甚至超付的问题，我方并不清楚，故应当由其承担给付责任。4.本案材料运输等费用由我方投入，结算款经马同山、马辉出具欠条确认，应为生效的证据。马同山与四建设公司与均为表见代理关系，故四建设公司与我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当依据欠条如实结算。赤壁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赤壁市国土整治局述称，1.赤壁市国土整治局按照工程建设合同书的约定，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2.吴水清在本案的诉请与赤壁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赤壁市国土整治局不形成相应的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阳新兴国、马同山、马辉未发表答辩意见。吴水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工建公司、正浩公司、楷磊公司、兴国公司、马同山、马辉共同支付吴水清运费104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赤壁市车埠镇土地整理项目招标人赤壁市国土资源局向湖北正浩公司（赤壁市车埠镇土地整理项目第三标段）发出中标通知书。2015年10月27日，赤壁市国土整治局与湖北正浩（赤壁市车埠镇土地整理项目第三标段）签订《工程建设合同书》并对工程项目名称进行了调整。第三标段工程在进行施工过程中，湖北正浩虽安排了项目经理，但该项目经理未常驻施工工地，整个工程施工从现场劳务人员的聘请、工程材料的采购和运输到工程机械的租赁均由马同山负责。赤壁市国土整治局则按照施工进度及合同约定分期向湖北正浩支付了工程款。湖北正浩收到工程款后将扣除税费后的工程款汇至马同山的个人账户，用于支付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本案原告吴水清系马同山雇请，从2016年底至2018年初在第三标段运输材料，2018年3月5日经结算，下欠吴水清材料运输款104200元。为此马同山出具欠条，欠条中载明：今欠到吴水清车埠项目材料运输费壹拾万零肆千贰佰元整（￥104200元整），欠款人马同山。后吴水清多次向数被告追讨欠款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湖北正浩在承接标段的施工过程中，从具体人员的雇请到机械设备的租赁及使用、以及原材料的采购均由马同山一个人负责，马同山虽不是项目经理，但其职责和权限等同于甚至超越了项目经理。因此马同山在施工管理过程中所实施的有关工程施工的民事行为，是以构成表见代理，马同山在第三标段的管理行为，应视为湖北正浩的行为。湖北正浩在收到赤壁市国土整治局支付的工程款后及时将工程款转支付给了马同山，马同山未及时支付本案原告并在庭后表示其现在没有能力偿还欠款，愿意分批分期偿还。对原告要求湖北正浩、马同山共同偿还运输费的诉求予以支持。赤壁市国土资源局、国土整治局系工程的发包单位，与吴水清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对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所欠运输费不承担还款之责，对原告吴水清要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国土整治局偿还运输费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正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水清材料运输费104200元；二、被告马同山对上述第一项中被告湖北正浩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之责；三、驳回原告吴水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4元减半收取为1192元，由被告马同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湖北正浩认可将工程分包给马同山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马同山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法条是对表见代理合同效力的规定。所谓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签订了合同，如果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善意相对人就可以向被代理人主张该合同的效力，要求被代理人承担合同所规定的义务，受合同的约束，以此保护合同相对人的权利，并维护交易的安全。本案中，不管马同山与湖北正浩之间是否签订了分包合同，马同山因系无建筑工程资质的自然人，其与湖北正浩之间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关系。马同山为了规避法律法规的规定，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均以湖北正浩的名义出现，马同山作为湖北正浩工地现场负责人，全面组织、安排和实施工程施工工作，湖北正浩亦将其收到的由工程发包人赤壁市国土整治局支付的工程款转付给了马同山，用于支付工程施工所需的各种费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马同山与湖北正浩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湖北正浩认为其与马同山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的主体问题，即湖北正浩提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马同山是以被挂靠人湖北正浩名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湖北正浩是合同的相对方，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虽然挂靠人马同山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但马同山的民事行为与湖北正浩为其挂靠提供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吴水清作为善意的第三人，享有要求被挂靠人湖北正浩、阳新兴国与马同山共同偿还债务的权利。因此，湖北正浩提出其与吴水清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不应向其履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湖北正浩提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已全部支付给马同山，其不应再行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对于债权人而言，对其享有的同一债权有权请求各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每个债务人都负有全部履行的义务。因此，湖北正浩以其与马同山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为由而抗辩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因被挂靠人一般仅仅是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被挂靠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挂靠人进行追偿。综上所述，湖北正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湖北正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夏子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