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6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仕侨（北京）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蒋淑香，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岳，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伟，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仕侨（北京）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仕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72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梁睿审理了本案。金仕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裁定，依法改判支持金仕侨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姜伟系《泰国【凯乐斯汀亲海度假公寓】项目会议决议》(以下简称《会议决议》)的独立主体，该协议明确约定“由姜伟退还乙方李雨松处投资款”，表明退还投资款是姜伟个人责任，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一审裁定认定姜伟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认为姜伟只是Terfu公司代表的理由不能成立：1.《会议决议》是对《合作投资协议》的终止性文件，理应由《合作投资协议》四方主体或代表参加。2.姜伟是独立的合同主体，并且明确约定由姜伟负责退还投资款。二、假使不依据《会议决议》，金仕侨公司在一审中还提出了姜伟承担退款责任的另一个独立的合同依据即《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姜伟对Terfu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裁定对此未予回应。三、《合作投资协议》约定Terfu公司负责并保证项目可行性及前期准备工作，姜伟对Terfu公司负连带责任，如今因该项目不具有可行性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姜伟向金仕侨公司退还款项，既是合同约定义务，也是公平原则的体现。四、本案2019年4月15日立案，至今一年有余，期间进行两次庭审，在已经进行完毕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全部诉讼程序后驳回起诉，不合理，且适用法律错误。1.法律有规定，只要起诉对象明确即可提起诉讼。2.被告是否适格，是需要在案件实体审理过程中，通过完整的举证、质证程序，才能做出判断，因此被告影响的是原告实体的胜诉权，本案已经进行实体审理，不宜裁定驳回起诉。3.司法审判需要注重效率原则，需要节约司法资源。在历经一年多的诉讼程序之后，一审法院仅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忽视了金仕侨公司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五、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金仕侨公司仅仅是与姜伟联系，涉案合作项目完全是姜伟介绍给金仕侨公司，并建议和说服金仕侨公司投资，金仕侨公司也只是将投资款交给姜伟，至于姜伟如何与泰国相关公司联系，如何使用投资款，金仕侨公司根本无法核实，有的只是基于对姜伟的信任。最后，姜伟在最后的书面文件上明确签字认同承担返还相关钱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金仕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姜伟向金仕侨公司返还投资款2415000元；2.姜伟向金仕侨公司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25日起算，按照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姜伟实际还款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暂计89798.3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18年5月23日，由美新加澳公司（甲方）、金仕侨公司（乙方）、Terfu公司（丙方）、姜伟（丁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本协议的设立是基于丙方与泰国AD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基础上，为了四方更加紧密的合作，同时也为了四方共同开拓泰国房产项目在中国境内的销售市场，四方经友好协商共同达成以下协议。一、合作事项。……四方经协商后一致同意由丙方作为与泰国开发商AD公司的签约方，实际由乙、丙两方共同出资购买泰国房产【BangSarayLake&ResortProject4】项目，且甲方合法拥有“中国康辉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品牌及账户收款授权，四方利用各自优势共同开拓协议房产项目在中国境内的销售市场。……三、付款约定。泰国【BangSarayLake&ResortProject4】公寓项目包盘购买228套房源，实际出资人为乙、丙两方，投资款共计232560000泰铢，乙、丙各出资50％，按约定时间将各自应承担部分汇款至甲方指定账户，统一由甲方代乙、丙两方将购房款交付至本项目泰国开发商指定账户，考虑到丙方身为泰方公司在泰国的便利性，其自身应支付款项部分也可自行在泰国直接付给开发商，并负责向开发商索要每一期乙、丙两方购房款项的所有到账票据及相关收款证明，且对票据原件有保管义务，并随时将票据复印件或照片给甲、乙两方留底。四、四方的权利和义务。项目合作期间，所有房源均由甲方以“中国康辉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中国境内销售……甲方应确保乙方、丙方交付的投资款按时、按量交付泰方开发商……项目合作期间，由四方商议销售运营策略……丙方及丁方配合甲方负责：项目所在地的地接工作、无条件为售后客户在泰国办理房产证、银行开户等相关事宜、为客户出具开发商收据等……丁方对丙方在本合同中所有应尽的责任及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八、其他约定。……本协议签订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解决纠纷，本协议执行过程中的合同争议，四方共同协商解决，协商、调解不成的，可向管辖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的尾部，各方均签字、盖章，其中丙方处加盖了Terfu公司印章、公司授权代表人处有姜伟的签字，姜伟同时在丁方处签字。至2018年10月23日，美新加澳公司（甲方）的代表杜鹏、李扬、张红艳，金仕侨公司（乙方）的代表李雨松、李北国，Terfu公司（丙方）的代表姜伟在北京市瑞辰国际中心康辉旅游集团1507会议室召开会议。通过该次会议，与会各方形成了《会议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一、项目情况。截止目前，未收到丙方处针对2018年9月23日三方签署的《会议备忘录》的书面回复，姜伟在本次会议上对泰国开发商AD公司处情况做口头通报，参会人员均已了解开发商AD公司处情况。二、会议决议。针对泰国【凯乐斯汀亲海度假公寓】项目终止合作，2018年5月23日四方签订关于该项目的《合作投资协议》合作终止并无效，2018年5月23日签订关于该项目的《居间服务协议》合作终止并无效。三、善后问题的解决。……4.关于投资人投资款项事宜，乙方李雨松于2018年5月25日转账至姜伟的本项目投资款2415000元人民币，由姜伟退还乙方李雨松处投资款2415000元人民币。5.姜伟负责和开发商泰国AD公司沟通，2018年10月31日前给予乙方处书面回复，确定退还项目投资款时间，乙、丙两方自行商定后续投资款项退还方式等事宜，乙、丙两方商定投资款退还事宜后，需共同向甲方出具书面通知，乙方退还甲方先前出具的投资款项收据。金仕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姜伟对退还其投资款承担责任，主张其合同依据即为《会议决议》第三条第4款。该院认为，金仕侨公司的该项主张，对协议条款的理解与事实不符。首先，该协议首部明确载明，参会各方为美新加澳公司（甲方）、金仕侨公司（乙方）、Terfu公司（丙方），李雨松出席会议的身份为金仕侨公司（乙方）的代表，姜伟出席会议的身份为Terfu公司（丙方）的代表，故该二人在会议上的表态，均应系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其次，该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关于投资人投资款项事宜，乙方李雨松于2018年5月25日转账至姜伟的本项目投资款2415000元人民币，由姜伟退还乙方李雨松处投资款2415000元人民币。”该协议第三条第5款约定：“姜伟负责和开发商泰国AD公司沟通，2018年10月31日前给予乙方处书面回复，确定退还项目投资款时间，乙、丙两方自行商定后续投资款项退还方式等事宜，乙、丙两方商定投资款退还事宜后，需共同向甲方出具书面通知。”以上两个合同条款相结合，可以明确知晓，在协议第三条第4款中，系以李雨松之名义代表金仕侨公司，以姜伟之名义代表Terfu公司。而本案由金仕侨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要求退还款项，即可知金仕侨公司亦明知该条款中李雨松、姜伟各自的身份地位。故姜伟抗辩称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该院予以采纳。诉讼过程中，经询问金仕侨公司，其坚持认为本案仅有唯一的被告，即姜伟。基于前述评述，该院认为金仕侨公司以姜伟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与实际法律关系主体不符，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驳回其起诉。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金仕侨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关于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在立案后，如果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的，人民法院才可以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金仕桥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条件，本案有明确的被告，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以姜伟不属于适格被告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姜伟是否系适格的被告应当通过实体审理进行判断。此外，需要指出的是在北京市辖区内对于一审涉外商事案件实行集中管辖，一审法院需要审查本案是否属于涉外商事案件，并在此基础上对本案作出适当处理。综上，金仕侨公司的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上诉理由中涉及实体处理的部分，因本案仅是程序审，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721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