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予洛，女，195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瑞娟，河南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海桃，男，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玉兰，女，195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媛媛，女，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邙山路4号院14栋4门301号。系二被上诉人女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现伟，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尽献，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郑予洛因与被上诉人文海桃、付玉兰，原审被告王尽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予洛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时,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返还投资款纠纷,上诉人收到的应诉通知及开庭传票上案由均为返还投资款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官在未明确告知或释明案由变更的情况下,无故将案由变为合同纠纷,以合同关系审理本案,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将案涉投资款认定为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款项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投资到中联硅谷(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硅谷公司)的投资款,被上诉人自认与中联硅谷公司签订有投资理财协议，且收到过中联硅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该事实有被上诉人女儿文媛媛在庭审中的自认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为证。另外,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返还的也是投资款,且本案的原案由为返还投资款纠纷。《还款协议书》也明确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委托投资理财合作关系,案涉款项为投资款,被上诉人要对自己的投资行为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交付给中联硅谷公司,上诉人并未占有使用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被上诉人女儿文媛媛多次承认被上诉人与中联硅谷公司签订有投资理财协议,且清楚该投资款因涉嫌刑事犯罪,目前处于公安机关退赔阶段,并且被上诉人也一直在跟踪刑事案件的进展情况。上诉人一直称本案所涉款项为投资款,不是借款,且投资款不存在利息一说。(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案所涉款项为投资款,不是借款,且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原审判决将收益写成利息,系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中联硅谷公司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立案侦查,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不属民事纠纷案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又以个人名义出具延期还款的书面材料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本案除《还款协议书》外，上诉人未再给被上诉人出具过任何延期的材料。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被上诉人自认与中联硅谷公司签订过投资理财协议,故上诉人不需再就该事实举证,本案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作为判决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文海桃、付玉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性质是“名为委托投资、实为借贷”。双方签订的三份《还款协议书》无任何无效的法律事由，且上诉人按照《还款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了付息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最终确定案由，并无不当。上诉人将案由问题和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效力混为一谈，显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所称本案涉及中联硅谷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如上诉人认为其是中联硅谷公司的业务员，应举证证明，或提供委托投资理财的证据。上诉人称已经交付本案借款给了所谓的中联硅谷公司，至今却没有提供转入中联硅谷公司该75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真实的合同文本、财务收据等。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最早曾打着所谓的中联硅谷公司旗号与被上诉人等多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双方根本没有见过面，协议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后来，上诉人不能按期偿还利息，被上诉人怀疑协议的真实性，追问上诉人。此时中联硅谷公司可能涉嫌犯罪，上诉人又把所谓的协议收走，被上诉人仅留了一份复印件，至今也不知道该协议的真实性。与此同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本案的三份协议书。上诉人担心被公安机关追究，在追查之前提前消化自己手头的借款（理财款），也是可以的。因此，从上诉人提供的信息来分析，这是上诉人的自保行为。上诉人编造中联硅谷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真实性根本无法考证。而且上诉人提出的抗辩，其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75万元本金纳入了公安机关的刑事追赃范围，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三、退一步讲，即便本案借款可能涉及刑事案件，也不影响本案民事协议的效力，根据“刑民并行”的原则，上诉人也应偿还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王尽献未发表陈述意见。文海桃、付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投资款（借款）75万元，并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收益至本息付清之日（至2019年2月1日已经48万元，本息暂合计12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原告文海桃向被告郑予洛转账150000元（分两次）；2015年9月15日，原告文海桃向被告郑予洛转账400000元；2015年11月9日，原告文海桃向被告郑予洛转账200000元。被告郑予洛向原告文海桃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9月30日3000元；2015年10月20日8000元；2015年10月30日3000元；2015年11月20日8000元；2015年11月30日3000元；2015年12月10日4000元；2015年12月21日8000元；2015年12月31日3000元；2016年1月20日8000元；2016年1月10日4000元；2016年1月30日3000元；2016年2月10日4000元；2016年2月20日8000元；2016年2月29日3000元；2016年3月10日4000元；2016年4月11日4000元；2016年4月20日16000元；2016年5月3日6000元；2016年5月10日4000元；2016年5月20日8000元；2016年5月30日3000元。2016年6月19日，原告文海桃（甲方委托人）与被告郑予洛（××）签订《还款协议书》，显示：“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为了保证大家的资金安全，决定不再进行新的投资，对原投资金额全部退还。经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第一条1、原委托投资金额：150000元。2、原委托投资期限：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8月23日止；……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委托资金凡经乙方个人银行卡转账的资金均负责向大家退还。……4、原委托投资本金，计划在两个月左右向甲方返还。5、在审核对账期间仍按月2%收益计算，还本时一次付清。”同日，原告文海桃（甲方委托人）与被告郑予洛（××）另签订《还款协议书》二份，一份原委托投资金额为40万元，原委托投资期限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止；一份原委托投资金额为20万元，原委托投资期限自2016年5月9日起至2016年11月8日止。除委托投资金额和投资期限不同外，其余三份合同条款一致。原告文海桃、付玉兰于1978年3月10日登记结婚。被告郑予洛、王尽献自认二人为夫妻关系，但未能向法庭提交婚姻关系情况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文海桃、付玉兰向被告郑予洛累计交付款项75万元，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郑予洛理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按时足额履行支付义务，现因被告未偿还款项，原告要求其归还本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诉的利息部分，原、被告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月利率仍按2%的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投资款已通过被告投到北京相关公司，北京相关公司及关联企业的负责人已被北京朝阳区法院判决构成犯罪，原告的投资款应通过公安退赔程序解决，但原、被告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原告与北京相关公司的投资协议，被告提交的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通州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不足以认定本案与上述刑事案件有关联，且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是将款项交付至被告，被告也是通过本人账户向原告定期支付利息，且被告在《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又以个人名义出具延期还款的书面材料，故被告的上述辩称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本案债务为被告郑予洛、王尽献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郑予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原告文海桃、付玉兰借款本金750000元；二、被告郑予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原告文海桃、付玉兰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文海桃、付玉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15870元，由被告郑予洛承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累计交付款项75万元，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对本案款项全部退还，现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归还其本金及利息，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将案由“返还投资款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法院在审理时可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确定合适的案由，且案由的变更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一审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将款项投资到中联硅谷公司理财，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中联硅谷公司涉嫌犯罪，应驳回起诉，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与相关公司犯罪存在实质关联，被上诉人将款项通过银行转给上诉人，上诉人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定期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且，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上诉人明确表示退还涉案款项，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据此退还。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还款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负责退还资金，“在审核对账期间仍按月2%收益计算，还本时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归还款项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予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郑予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