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6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大厦5楼。 负责人：邓龙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金爱，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轻，男，192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彩，女，193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传华，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宜斌，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宜芬，女，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宜花，女，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忠，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冠龙，男，199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班夫云，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盛庄办事处前盛庄村0813。 法定代表人：崔绍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士轻、曹文彩、武传华、武宜斌、武宜芬、武宜花、陈冠龙、班夫云、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驾驶员陈冠龙实习期驾驶，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陈冠龙驾驶证载明驾驶员实习期至2020年4月28日，本案事故发生在增驾B2实习期内，陈冠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禁止性规定，在实习期间驾驶营运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比例标准错误，应按不超过70%的标准计算。受害人李守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三、精神抚慰金重复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驾驶员陈冠龙已经赔偿被上诉人谅解费11万元，该谅解费的性质和精神抚慰金的性质相同，原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实属事实认定错误。 李士轻、曹文彩、武传华、武宜斌、武宜芬、武宜花、陈冠龙、班夫云、利华运输公司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士轻、曹文彩、武传华、武宜斌、武宜芬、武宜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6228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5时45分许，陈冠龙驾驶鲁Ｑ×××××号解放牌中型仓栅式货车沿国道327线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国道327线77公里＋100米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李守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李守珍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陈冠龙实施了行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超速行驶和驾驶超载车辆上路的违法行为，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守珍实施了无证驾驶、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负事故次要责任。 陈冠龙驾驶的鲁Ｑ×××××号车辆行驶证登记在利华运输公司名下，班夫云是该车辆实际车主。陈冠龙系班夫云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陈冠龙持有Ｂ2型驾驶证（Ｃ1增驾Ｂ2实习期）。该车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事故发生后，李守珍被送往临沭县人民医院，支出救护车费、医疗费899元，其中陈冠龙垫付722元。李守珍死亡后，班夫云垫付了丧葬费30000元。 李守珍生于1956年10月28日，死亡时年满63周岁，其现有直系亲属六人即该案六原告，李士轻和曹文彩系李守珍的父亲和母亲，武传华系李守珍配偶，武传华和李守珍育有武宜斌、武宜芬、武宜花三个子女。李士轻和曹文彩育有李守国、李守成（已去世）、李守省、李守珍四个子女。李守珍死亡时，李士轻和曹文彩均年满75周岁以上，武宜斌、武宜芬、武宜花均已成年。 班夫云主张与利华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利华运输公司不予认可，班夫云未提供证据证实。 阳光财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陈冠龙处于实习期，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车辆存在超载，应扣除10%免赔。 庭审中，陈冠龙明确表示，其已支付原告方的谅解费110000元是为取得原告谅解的费用，不要求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发布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该案中，陈冠龙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情形，商业险拒赔情形不成立。阳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承担80%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班夫云按事故责任承担80%赔偿责任。因陈冠龙车辆存在超载，且系事故发生原因之一，阳光财险公司要求扣除10%免赔，予以支持，扣除部分由班夫云承担。陈冠龙系班夫云雇佣的驾驶员，不承担赔偿责任。班夫云主张与利华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利华运输公司不予认可，班夫云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李守珍死亡时年满63周岁，原告自愿要求按64周岁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7726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士轻和曹文彩均年满75周岁以上，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5年计算，李士轻和曹文彩自愿要求按四个子女分担其二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6827.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过高，根据原告及李守珍的户籍性质，酌情支持3人3天，按城乡结合标准计算。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陈冠龙主张垫付医疗费722元，其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中虽未载明患者姓名，但根据医疗费单据载明的时间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可以认定该费用系因救治李守珍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陈冠龙在案外自愿赔偿原告的谅解费110000元，系陈冠龙为取得原告谅解支付的费用，且陈冠龙明确表示不要求返还，阳光财险公司以此主张原告已获得谅解费110000元，不应再赔偿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根据审查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合法损失为：医疗费899元、死亡赔偿金677264元、丧葬费4204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827.5元（其中李士轻和曹文彩各33413.7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人×3天×（115.97元+82.42）÷2元/天/人=892.7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798427.7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士轻、曹文彩、武传华、武宜斌、武宜芬、武宜花医疗费899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10899元。（陈冠龙已垫付722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士轻、曹文彩、武传华、武宜斌、武宜芬、武宜花死亡赔偿金415630.08元、丧葬费30272.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115.8元（李士轻和曹文彩各24057.9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642.79元、交通费360元，合计495020.71元。三、被告班夫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士轻、曹文彩、武传华、武宜斌、武宜芬、武宜花死亡赔偿金46181.12元、丧葬费3363.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46.2元（李士轻和曹文彩各2673.1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71.42元、交通费40元，合计55002.3元。（班夫云已垫付30000元）四、驳回原告李士轻、曹文彩、武传华、武宜斌、武宜芬、武宜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2元减半收取5211元，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班夫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车辆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不发生效力。本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并未体现出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未达到明确的程度，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认定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事故中，肇事车辆驾驶员陈冠龙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受害人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