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云，男，汉族，1969年10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四川元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 负责人：刘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景刚，男，汉族，1967年4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朝，男，汉族，1986年6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张胜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武汉公司）及原审原告刘景刚、原审被告黄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5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胜云的委托代理人王彬，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武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均，原审原告刘景刚的诉讼代理人李斌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朝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胜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525民初95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向刘景刚支付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并向上诉人返还已向刘景刚垫付的65,658.87元；3、判令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刘景刚系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原审认定事实的依据是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51052520180429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撤销，没有法律效力，不具备作为证据的三性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能证明刘景刚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人员；刘景刚与黄朝的询问笔录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5月19日作出的古公交【2018】第042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属于公文书证，该文书认定的刘景刚系下车指挥会车时受伤，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黄选庚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景刚已经在车外，属于案涉保险合同所保的“第三者”范围。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最终应当承担责任的不是作为雇主的上诉人张胜云，而是作为保险人的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因为依据无效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错误地认定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武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上诉费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原告刘景刚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案涉事故发生时，刘景刚已下车，属于第三者，所受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武汉公司赔偿。 原审被告黄朝未作答辩。 刘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朝、张胜云、人民财险武汉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4,590.4元（庭审中变更为207,590.4元）；2．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黄朝、张胜云、人民财险武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朝系张胜云雇请的驾驶员。2018年4月29日，黄朝驾驶张胜云所有的鄂Ｓ×××××号重型罐式货车（搭乘刘景刚），在古蔺县与相对方向黄选庚驾驶的川Ｃ×××××号重型罐式货车会车时，鄂Ｓ×××××号重型罐式货车侧翻于公路坎下。造成驾驶员黄朝及刘景刚受伤，该货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古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朝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景刚无责任。刘景刚伤后即被送往古蔺康兴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2天。张胜云除垫付了刘景刚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外，还垫其他费用25150元。该事故货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等险种，保险期间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1日止。2018年10月10日，刘景刚之伤经泸州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胸4、11椎体压缩性骨折”其致残程度属于九级；肋骨多处骨折畸形愈合其致残程度属于十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为人民币20000元或按实支付。刘景刚支付了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三期评估费800元、后期医疗评估费800元。人保财险武汉公司申请对刘景刚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2月27日，刘景刚之伤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发生交通事故时，刘景刚系车上人员还是车外第三者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5月19日作出的古公交（2018）第042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景刚系下车指挥会车时受伤。2019年8月9日，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事故重新作出了第51052520180429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景刚系准备下车指挥会车时受伤。根据2018年5月16日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刘景刚的询问笔录，刘景刚称“在会车时，其刚开车门，脚还没有沾地车子就侧翻了”；对黄朝的询问笔录，黄朝称“刘景刚还没有下车，刚刚打开车门时车子就倾斜了，公路也马上垮了下去，我、刘景刚和车子就一起翻下去了”；结合黄选庚、罗彬的证言，足以认定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51052520180429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正确，刘景刚在事发时系车上人员，而非车外第三者。 一审法院认为：黄朝系张胜云雇请的驾驶员，并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其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应由雇主张胜云承担赔偿责任。因刘景刚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车上人员，依法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因张胜云仅向人保财险武汉公司购买了司机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故对乘坐人刘景刚的损失，人保财险武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张胜云负责赔偿。关于刘景刚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本院依法确定如下：1．误工费。误工天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163天，因刘景刚并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支持误工费为163天×74481÷365=33,261元；2．护理费。因刘景刚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需院外护理的情形，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22天×120元／天=2,640元；3．营养费。根据刘景刚的伤残程度，酌定营养费为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支持22天×30元／天=660元；5．残疾赔偿金。因人保财险武汉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刘景刚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33216×20年×20%=132,86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8,000元；7．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400元；8．后续医疗费尚未实际产生，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不予支持；9．鉴定费。支持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以上刘景刚的各项损失共计179,325元，品迭张胜云已垫付的25,150元，张胜云还应赔偿刘景刚154,175元。据此，张胜云应赔偿刘景刚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4,1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胜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景刚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4,175元；二、驳回刘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4元，减半收取计712元，由刘景刚负担212元，张胜云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四川省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取了第5105250180429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张胜云及被上诉人刘景刚对该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书不能证明刘景刚受伤时在车内，不属于第三者的事实；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对事故认定书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5月19日，四川省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古公交【2018】第042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景刚下车指挥会车时，鄂Ｓ×××××号重型罐式货车侧翻将其带摔于公路坎下。造成驾驶人黄朝及乘员刘景刚受伤，鄂Ｓ×××××号重型罐式货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古蔺县公安局箭竹中队以“经调查发现，刘景刚是在准备下车指挥会车的途中被鄂Ｓ×××××号重型罐式货车带翻受伤，刘景刚为车辆乘坐人，并非第三者。”为由呈请撤销【2018】第042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作出符合事实的事故认定书。该申请被相关部门准许，古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9日重新作出了第51052520180429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景刚在准备下车指挥会车时，鄂Ｓ×××××号重型罐式货车突然侧翻将黄朝、刘景刚带翻至公路坎下。……”。该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刘景刚不服，向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支队复核案件审卷意见明确：“1．该案事实清楚，认定书只需表述调查取得的客观事实（右脚沾地、左脚在踏板上、手还把倒车门），无需特别强调车辆侧翻时刘景刚属行人还是乘客；2．保险公司以什么险种、方式对投保人进行赔付，可引导当事人司法途径解决。”。2019年9月18日，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泸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42号复核书：撤销古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052520180429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古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有关规定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认定。古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第5105250180429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书认定：2018年4月29日下午17时，黄朝驾驶鄂Ｓ×××××号重型罐式货车（搭乘刘景刚）装载水泥从古蔺县桂花乡盛云搅拌公司出发前往桂花乡××村。该车行驶至桂花乡××村（小地名：熊家沟），与相对方向黄选庚驾驶的川Ｃ×××××号重型罐车货车会车时，鄂Ｓ×××××号重型罐式货车突然侧翻将黄朝、刘景刚带翻至公路坎下，造成黄朝、刘景刚两人受伤、鄂Ｓ×××××号重型罐式货车车辆受损的事实。本次事故由黄朝承担全部责任，刘景刚无责任。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景刚在案发时是车上人员还是车外第三人？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判断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造成损害结果行为原因的时空因素为判断标准，即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的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外。同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四条对“车上人员”也作出了“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的解释。本案中，根据事发后刘景刚第一时间向医院所作的陈述、接受交警询问时的回答以及现场目击者黄朝、黄选庚的证言，结合刘景刚的受伤后果和最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结果，本院足以认定事发时刘景刚正处于下车过程中，尚未完全脱离被保险车辆，其身份仍属于车上人员。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正确，张胜云主张刘景刚受伤时系第三者，应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张胜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上诉人张胜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靖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蓝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