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5J（18-17）。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波，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现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511************734。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华，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民，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云碧，男，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20************036。原审第三人：王启兵，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公民身份号码：511************779。原审第三人：曾秀明，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公民身份号码：511************690。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星光映景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5U。负责人：许郁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波、原审被告姜云碧、王启兵、曾秀明、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广东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黄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工公司不是江门市新会大圣寺建筑工程的总承包方，一审判决认定建工公司是江门市新会大圣寺建筑工程的总承包方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建工公司从来没有与大圣寺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印章印文鉴定书》是经有权机关调查取证比对后所作出的关于涉案承包合同上的公章及“刘汉桥”印鉴非建工公司备案有效公章及印鉴的有效结论，可以得出该承包合同上公章的加盖行为并非建工公司作出的，即使不能证明加盖行为不是建工公司作出，也可以证明承包合同的签订不是建工公司的意思表示。《印章印文鉴定书》的结论足以证明建工公司没有与发包人大圣寺之间订立涉案工程的意思表示，同时在没有证据证明建工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公章及印鉴的情况下，亦不能得出建工公司就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2.即使一审认定建工公司与大圣寺方签有承包合同，但建工公司未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大圣寺方从未向建工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所以双方均未实际履行该承包合同，一审认定因为存在承包合同，则双方就存在发承包的事实，则双方工程施工权利义务成立，进而得出建工公司是总承包方，需承担本案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3.根据发包方的负责人释来峰的证言得知，涉案工程由大圣寺方找到姜云碧，请求姜云碧组织施工，姜云碧将盖有建工公司印章的承包合同交回大圣寺。由此可知，大圣寺方主观上就没有与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过任何协商，双方也没有订立施工承包合同的意图，无论是从承包合同签订过程，还是工程信息的来源，还是大圣寺方向姜云碧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均可以看出大圣寺与姜云碧之间才是真正的事实上的工程发承包关系，且由于姜云碧事实主导施工，并且收取工程款，进一步说明姜云碧才是施工总包方。综上，无论大圣寺方或建工公司就涉案工程都没有订立施工承包合同的意图，建工公司未派人组织进场施工，大圣寺方从未向建工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也没有证据显示姜云碧有权代表建工公司接收大圣寺方的工程款，一审忽略了该施工承包合同是否真正履行这一重要事实，认定建工公司施工总承包身份没有依据。二、建工公司与姜云碧之间并不存在事实的转包关系，双方也并不存在事实的工程挂靠关系，不应对黄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建工广东分公司与姜云碧之间并不存在转包关系。建工公司不是工程总承包方上诉请求第一条已经论述，建工公司也没有将大圣寺工程转交姜云碧施工的行为，建工公司也没有参与管理，也没有派人施工，更没有收取工程款，从头到尾都不知晓该工程项目，一审认定建工公司转包给姜云碧施工，没有事实依据。2.建工广东分公司与姜云碧之间并不存在挂靠事实。众所周知，挂靠事实的成立在于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施工，被挂靠人收取工程款，被挂靠人从收取的工程款里扣除相应管理费或相应利润点，其他款项均由挂靠人所得，挂靠事实的成立，关键在于被挂靠人收取工程款，或有明确证据证明被挂靠人授权挂靠人直接收取工程款，被挂靠人予以认可的，本案建工公司与姜云碧之间并不存在该两种情形，双方根本就不存在挂靠承接工程的事实，姜云碧也从未向建工公司支付过任何费用，姜云碧自始至终都是以自己个人名义进行施工，由始至终其都是以自己个人名义与大圣寺直接结算工程款，无需请示建工公司，大圣寺自始至终都是与姜云碧个人之间结算、付款，工程款项的支付亦从未告知过建工公司。三、建工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从未获取一分利益，也并未收取姜云碧的任何费用，根据民事损益相等、民事权利义务一致基本的原则，建工公司无论从何角度也不需承担本案的支付义务。在本案涉及的项目当中，没有收获任何利益，案涉项目的工程款自始至终也未支付至建工公司账户，建工公司没有获取工程到账后的资金占用利益，建工公司也并未收取到姜云碧或大圣寺方的任何费用，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建工公司在整个活动中获得了市场荣誉或者其他非金钱利益，那么根据民事损益相等(即自然人法人从事民事活动中所应当负担的责任应当与其所获得的利益相等)或权利与义务一致的原则，建工公司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需要承担本案的支付义务，一审忽略这一关键事实。四、建工公司并非黄波遭受损害的侵权方，黄波的侵权行为也并非建工公司造成，建工公司亦没有过错。黄波受雇于姜云碧，黄波是提供劳务方，姜云碧直接收受工程款，是工程利益的直接受益人，姜云碧与建工广东分公司不存在事实的挂靠关系或转包关系，由于建工公司没有收受任何利益，对黄波的损害亦没有过错，一审判令建工公司应付责任没有依据。黄波辩称：一、关于建工公司称其不是大圣寺建筑工程的总承包方，永州公安所出具的鉴定书中明确记载着案涉印章不是公安所备案的印章，但也没有否认该印章是建工公司使用的印章，没有认定该印章为假印章。另外，建工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承包合同中的“刘汉桥印”是假印章。二、关于建工公司称其没有收到过大圣寺的工程款，在建筑施工合同中，挂靠与被挂靠方不一定是被挂靠方收取工程款，有可能是挂靠方收取工程款再给回被挂靠方一定的款项。黄波不清楚姜云碧与建工公司是何种利益分配方式，但不能否认其双方之间的挂靠或转包关系。利益分配方式是其双方内部间的问题，不能否认对外法律责任的承担。王启兵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王启兵并不清楚建工公司的发包情况。曾秀明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姜云碧没有提供答辩意见。建工广东分公司没有提供陈述意见。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云碧、建工公司连带赔偿黄波医药费97925.90元（截至2017年10月5日住院及后续治疗费总额367925.90元，其中姜云碧、建工公司已垫付270000元）、误工费69373.33元（黄波受伤前月收入为4500元，计至定残日为484天）、护理费34980元（110元/天×住院318天）、营养费6360元（20元/天×318天）、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0元（100元/天×318天）、残疾赔偿金376843元（按六级伤残，每年37684.30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722485.80元（被扶养人黄彬计20年为286133元、被扶养人付德君计20年为286133元、被扶养人黄文凯计4年为28613.30元、被扶养人黄媛媛计14年为10729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合计13638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云碧、建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姜云碧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合共176756.47元给黄波；二、驳回黄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0.57元（黄波已预交8432.18元），由黄波负担6230.64元（黄波多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201.54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姜云碧负担949.9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建工公司提出上诉的问题；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建工公司是否应对黄波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印章印文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广东省新会大圣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上的‘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同名备案印章所盖印。上述鉴定意见虽然能够证明涉案承包合同上盖的公章印文与同名备案印章不同，但不足以认定上述承包合同中“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非建工公司所盖。而且，《广东省新会大圣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还加盖了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汉桥的印章，建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承包合同中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汉桥印”的印章是伪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推定该印章是法定代表人刘汉桥的真实印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建工广东分公司与姜云碧签订的《广东省新会大圣寺工程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委托姜云碧负责项目经营责任承包管理。建工广东分公司没有提出抗辩意见，本案中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上述《广东省新会大圣寺工程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加盖的印章非建工广东分公司所盖，一审判决认定该印章属实，合同真实，亦无不当，本院也予以确认。建工广东分公司是建工公司的分公司，建工广东分公司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委托姜云碧负责项目经营责任承包管理的行为，可以印证建工公司确实承包了涉案工程。最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否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建工公司、涉案工程的利益在相关承包方内部之间如何分配以及姜云碧是否已向建工公司支付过相关费用等问题均不影响建工公司承包涉案公司这一事实的认定。因此，建工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建工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其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委托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姜云碧承包管理，而黄波在为姜云碧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而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令建工公司对黄波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57元（已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