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30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李某1，男，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新乐市，现住本村。系本案被害人。 被害人米某，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定州市，现住本村。系本案被害人。 被害人李某2，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现住本址。系本案被害人。 上述三名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李丹，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支某，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现住本村。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张某甲，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无业，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涞源县城区，捕前住本址。2020年1月10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涞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涞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欣良，河北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涞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涞检公诉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20年7月23日以涞检公诉刑补诉〔2020〕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涞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慧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贾欣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涞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9年5、6月份，李某1、米某想通过被告人张某甲在涞源县租赁鸡舍，张某甲便伪造了承包涞源县金家井乡六座鸡舍的合作协议及乡政府收款60万元的收条，骗取二人的信任后，双方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养殖场租赁协议，张某甲骗取李某1、米某40万元养鸡场租金。被告人张某甲通过伪造2019年8月10日承包了涞源县金家井乡政府两座鸡舍的合作协议，骗取李某2信任，并承诺将两座鸡舍承包给李某2，骗取李某219万元租金。李某2交纳租金后未能接手两座鸡舍，发现被骗后，多次向张某甲索要租金，张某甲分多次退还给李某2共计11万元整。2、2019年7月份，被告人张某甲虚构自己能够承包鸡棚的事实，并伪造与金家井乡政府签订的金家井乡政府关于鸡棚的合作协议和涞源县金家井乡收取张某甲养殖合作金50万元的收条，与支某签订了鸡棚租赁协议，骗取支某鸡棚租金50万元。3、2019年7月份，被告人张某甲虚构自己能够承包金家井北坡底村鸡棚的事实，并伪造与金家井乡政府签订的金家井乡政府关于鸡棚的合作协议和涞源县金家井乡收取张某甲养殖合作金50万元的收条，后将鸡棚转包给支某，骗取支某鸡棚租金50万元，并与支某签订了鸡棚租赁协议。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诉讼代理人李丹提出，被告人张某甲具有较大的主观恶性和较强的社会危害性，对其犯罪行为应依法严惩，挥霍诈骗财物不予返还，应依法从重处罚。应判处被告人返还、退赔被害人米某、李某1、李某2共计48万元。 被告人张某甲辩解称，与政府、被害人签订的承包协议、租赁协议上的签名是他本人签署。被害人虽将定金及租赁金支付给他本人，但实际是张双成将打印好的协议给他并让在协议上签名，且收到的租金给了张双成或用于张双成经营的养鸡场购买饲料等用途。对于与政府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是否真实，他并不知情。他在2019年年底已还给被害人米某一方租金4万元，还给被害人李某211.1万元。 辩护人贾欣良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李某2被诈骗19万元，因被告人张某甲已退款11万元，余款8万元已于案发前转换为债务且李某2持有欠条，此起应认定为民事纠纷，不能认定为犯罪。2、起诉书指控支某被诈骗50万元，因在被告人张某甲有能力继续履行与烟煤洞乡的承包协议的情况下而置换损失赔偿且与支某补充签订了协议书，此起不能认定为犯罪。3、起诉书指控米某、李某1被诈骗40万元，被告人张某甲已还款4万元且涉案款用于鸡棚设施、饲料、人工等支出，如认定为犯罪，应综合考虑被告人的背景、动机等。被告人张某甲经营鸡棚规模较大，且成立了连锁组织，在资金链即将断掉的情况下，因急需资金完善和扩大经营而采取了欺骗的方式筹集资金，情节较轻。综上，建议对李某2、支某两起案件宣告无罪，对米某、李志杰一起案件从轻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9年，被害人李某1、米某想在涞源县租赁鸡舍养殖，便找到被告人张某甲。张某甲伪造了其与涞源县金家井乡政府关于养殖场的合作协议及收条，在得到被害人的信任后，于2019年7月25日与二被害人签订了养殖场租赁协议并收取租金共计人民币40万元。2019年7月份，张某甲以同样的方式得到被害人李某2、支某的信任，收取被害人李某2租金人民币19万元，收取被害人支某租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张某甲将骗取的钱财用于还款、购买房产、购买饲料等用途。 另查明，2020年1月6日，涞源县公安局将此案立案侦查。案发前，被告人张某甲退赔被害人李某2共计11万元。2020年1月份左右，被告人张某甲退赔被害人米某共计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破案经过，证实被害人报案及公安机关侦办案件经过。 2、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机关供述，2019年2月份，因为养鸡技术等问题，他和米某、李某1认识了，二人让他帮忙在涞源县找鸡棚养鸡。他在涞源县有12个养鸡棚，因资金周转不开，就想法拿些钱，于是联系二人并实地察看鸡棚。他告诉二人，如果想租就要交定金，他负责到乡里村里沟通。二人交了定金之后，他写了一份养殖合作定金收条和合作协议，后要求二人交了全部尾款，共计40万元。收条是他自己打印好的，村民签名也是他编的，实际这些人都不存在，合作协议也是伪造的，为了得到二人信任，并盖了伪造的乡政府公章。他通过米某的介绍认识了李某2，李某2也想承包养鸡棚。他领着李某2到看了两个养鸡棚，他说这是政府扶贫项目，他可以应名承包出来，但需要交费。后李某2陆续给了19万，他写了收条和合作协议（盖伪造的公章）。因为合作协议是假的，李某2无法承包鸡棚养鸡，就催要承包费，他后来陆续退了11万。 被告人张某甲当庭供述，与支某签订合同的过程与李某1、米某、李某2签订合同的方式及过程类似，支某一共支付了50万元。合作协议、养殖场租赁协议的签字及手印确是张某甲本人签的。 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他一直从事养鸡行业。2019年5、6月份，他和米某认识了张某甲，想让张某甲帮忙在涞源县找个地方养鸡。张某甲说他在政府上班，有这方面的资源。2019年6月7日，因张某甲手头紧，他给张某甲转了1万元。过了几天，张某甲说已经找到棚养鸡了，他需要和村干部商量，让转账3万元。为此，他于2019年7月1日和7月2日分别给张某甲转了1万元和2万元。2019年7月4日，张某甲给他一份收条，上面有6座鸡棚所在村委会的村干部签名。过了一两天，张某甲表示有4座鸡棚可以租给他二人使用，每座鸡棚每年给乡里10万元，一共是40万元。2019年7月7日，米某给张某甲转账27万元，2019年7月10日，他给张某甲转账8万元。加上之前借的钱，一共40万元。7月16日，张某甲给二人一份张某甲与乡政府签的合作协议，7月25日，他与张某甲签了养殖场租赁协议。钱支付完毕、手续履行完毕后，他和米某一直催交付鸡场，但是张某甲以各种理由推脱。直到2019年10月，他和米某到养鸡棚所在地查看，发现已经有人在那养鸡了。他们二人找张某甲问，张某甲以各种理由推脱，二人找到乡长也没有回话，张某甲说退钱也迟迟不退，最后他和米某就报案了。 被害人米某的陈述与李某1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 4、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与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基本一致，称他付给张某甲19万租金后，张某甲以各种理由推脱，后张某甲陆续退了11万元就联系不上了。他找到金家井乡政府询问合作协议的事，乡政府说根本不知道，才意识被骗了。 5、被害人支某的陈述，他在从事养鸡行业过程中认识了兽医米某。2019年7月份，米某说通过涞源县的张某甲承包了鸡棚。当时他想扩大经营规模，就让米某联系了张某甲。米某领着他与合伙人张某1见到了张某甲。经过协商，张某甲同意去找金家井乡政府沟通承包事宜。之后，张某甲称已经与金家井乡政府协商好了，由张某甲承包出来再转包，一共5个鸡棚，每个鸡棚每年承包费10万元，并领着他到察看了鸡棚。他和张某1交给张某甲15万元的定金，后陆续支付了租金，包含定金一共支付了46万元。2019年7月底，在定州市西城区，他与张某甲签订了租赁协议并支付了余款4万元。之后他一直无法接手鸡棚，问张某甲也没有结果，张某甲找各种理由推脱。他拿着协议找到金家井乡政府打听后得知协议是假的。他再次找到张某甲，张某甲说要将涞源县烟煤洞乡四方地的4个养鸡大棚承包给他，经实地考察看到确实有在建的大棚，于是就与张某甲补充签订了关于涞源县烟煤洞乡四方地养鸡大棚的合作协议，但是一直也等不到结果。他了解到张某甲因为骗米某等人被抓起来后，就报案了。 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被害人支某陈述内容基本一致。 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某1、米某、支某对收取其租金的被告人张某甲进行了辨认。 7、合作协议、收条、养殖合作定金收条、养殖场租赁协议、微信转账截图、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用伪造的与金家井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养殖合作定金收条，与被害人米某、李某1、李某2、支某签订租赁协议并收取租赁款共计109万元。 8、证人王某1系梁家庄村党支部书记，证实政府统一建设的养鸡大棚是玖兴公司投产的，一共六个，分别在王家井村、岳家庄村、金家井村、泉峪庄村。养鸡大棚的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不允许对外承包。李某1持有的养殖合作定金收条上合作人的签字不是梁家庄村的人，也没有听说过张某甲这个人。 证人王某2、郭某、段某、贾某、越某、范某、陈保贵分别系周村、金家井村、泉峪村、王家井村、孙家庄村、谭家庄村村干部，上述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王某1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9、证人赵某1系金家井乡村村主任，证实在共有5个养鸡大棚，分别属于寨沟门村、北坡底村、南坡底村、东沟村和土巷口村。2019年，养鸡大棚开始投产，属于村集体经营，收益归村集体所有，未对外承包或合作经营。 证人毕某、侯某1、侯某2、李喜元分别系北坡底村、土巷口村村干部，上述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赵某1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0、涞源县金家井乡人民政府的证明，证实位于梁家庄玖兴养鸡大棚（泉峪村、金家井村、周村、王家井村、岳家庄村、梁家庄村）、谭家庄村玖兴养鸡大棚(谭家庄村、孙家庄村)、北坡底村玖兴养鸡大棚（北坡底村、南坡底村、东沟村、土巷口村、寨沟门村）均于2019年11月投产，归属权归各村村委会。金家井乡人民政府、各村村委会未向任何单位及个人转让承包。 11、证人王某3任烟煤洞乡井家滩村村书记兼主任，证实2018年8月份，涞源县政府出台扶贫政策，由政府出资帮村建鸡舍。井家滩村、土安村、隋家庄村、三道城村与乡政府协商决定将鸡舍选址在南李家庄村四方地。村委会找到张某甲并与之协商进行合作并于2018年9月19日与张某甲签订了合作协议。2019年7月份，涞源县政府召开脱贫攻坚誓师大会，会上要求养鸡只能以龙头企业加党支部加合作社加贫困户的运营模式，不允许将鸡舍承包给个人。该政策出台后，村委会与张某甲个人进行合作不符合政策。在与张某甲解除合作协议过程中，张某甲提出要约定的赔偿金，但是村委会没有钱，一直没有协商好。后来张某甲被公安抓获。并有合作协议予以佐证。 证人李某3证实内容与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1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份至11月份，张某甲购买并支付瑞阳小区1号楼4单元202室房产的事实，共计23万元。并有房屋买卖合同予以佐证。 13、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份，张某甲以养鸡购买饲料为由向他借款。7月份至10月份，张某甲共还款6.5万元。截止案发，张某甲仍欠他2万多。 14、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9年3月份开始，张某甲以购买鸡苗养鸡为由向他借款。7月份至9月份，张某甲共还款21.1万元。截止案发，张某甲仍欠他70万元左右。 15、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从2019年上半年开始，张某甲因自己建设鸡棚养鸡，以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向他借款。2019年7月份至11月份，张某甲共计还款25.85万元。 16、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甲因为自己经营鸡场多次找她借钱。2019年7月8日还了5万元，仍欠她11万元。并有借条、收条予以佐证。 17、张某甲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号：62×××74）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张某甲收取被害人部分租赁款及支付购房款、还欠款的事实。 18、证人张某3系被告人张某甲的父亲，其证言证实张某甲自己在张家铺村、上庄乡上庄村租用土地建养鸡场。这些养鸡场平时是张某甲和张某甲三叔张双成管理。张双成因患胃癌于2019年在涞源县住院，出院回家当天就去世了。 19、河北省涞源县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实张双成于2019年12月7日至2020年1月11日在该院肿瘤科住院治疗。2020年1月11日，因病情恶化，病人放弃治疗自动出院。 20、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冀公物鉴文字〔2020〕44号鉴定书，证实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0日、2019年7月25日的合作协议、养殖场租赁协议上“张某甲”签名与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日的合作协议上“张某甲”签名、2020年1月11日及2020年6月29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上“张某甲”签名、张某甲案后书写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 21、个人电子档案，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主体身份信息。 对于被告人张某甲提出的承包协议、租赁协议是张双成打印好交给他的，且收到的租金给了张双成或用于张双成经营的养鸡场购买饲料等用途，对于与政府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是否真实并不知情的辩解。经查，张双成因胃癌于2020年1月11日死亡。与金家井乡政府、被害人签订的承包协议、租赁协议均有张某甲签名捺手印，且被害人米某、李某1、李某2、支某均陈述将租金支付给张某甲，张某甲本人亦予以认可。因无证据证实张双成参与本案，且被告人张某甲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张双成与张某甲共同作案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人张某甲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张某甲提出在2019年年底已还给被害人米某4万元，还给被害人李某211.1万元。因被告人张某甲无法提供转账汇款凭证，被害人米某、李某2未参加庭审，经庭后询问被害人，被害人李某2否认除11万外退还其0.1万元，被害人米某认可张某甲已退还4万元的事实。本院对被告人张某甲已退赔被害人米某4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多次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指控的诈骗李某2、支某的两起犯罪事实属民事纠纷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甲利用伪造的与金家井乡政府签订的协议骗取被害人信任并与之签订租赁协议，骗取租金后将款项用于还款、买房等。在主观方面，被告人张某甲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直接故意，在客观方面，实施了诈骗被害人钱财的犯罪行为。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辩护人的无罪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张某甲已将部分赃款退赔被害人，且自愿认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为保护公私财物所有权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30年5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继续追缴剩余赃款共计人民币94万元，返还被害人米某、李某1人民币36万元，返还被害人李某2人民币8万元，返还被害人支某人民币5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跟礼 审 判 员  师方圆 人民陪审员  张铂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