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镇江市恒越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91MA1N1AY76H，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新区大港港中路55号。法定代表人：殷永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从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塑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24567192C，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湖熟社区民族产业发展基地。法定代表人：龚岳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宇，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恒越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简称恒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塑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塑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从华，被上诉人塑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恒越公司的反诉请求；2.由塑煌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恒越公司提交的两份检测报告清楚显示塑煌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塑煌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应当启动质量鉴定程序，而非直接认定恒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2.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7天异议期，仅是对案涉货物的数量、外观进行验收，而不是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期限，恒越公司在7天内根本无法完成全面检验，只有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后才能向塑煌公司提出。3.恒越公司自2019年7月以来使用案涉货物制作的上汽扶手盖板底座、电器面板等产品时均出现了开裂、变形等质量问题，塑煌公司对此明知并于2019年11月进行了退货。4.恒越公司在2020年1月6日对账单中仅是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并不能据此证明恒越公司放弃追究案涉货物质量问题，故塑煌公司应承担库存产品报废损失79741.11元、客户退货损失3750.99元。5.虽然恒越公司已经歇业，但对企业欠款均不予否认，且积极与客户沟通并达成协议，故恒越公司并不存在违反诚信行为，反而是塑煌公司假借协调、沟通为名，骗取恒越公司盖章确认以达到向法院起诉的目的。塑煌公司辩称，恒越公司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首先，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为7天，恒越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并在2020年1月6日的对账单中确认欠款金额，说明恒越公司对货物质量予以认可。其次，恒越公司认为约定的质量异议期过短，需要在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质量问题，但双方自2018年即开始交易，恒越公司对货物质量有充足的时间予以了解，故恒越公司严重缺乏诚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塑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越公司支付货款201294.4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恒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塑煌公司赔偿其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83492.1元；2.判令塑煌公司将不合格的材料作退货处理，对应价款为46545.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开始，恒越公司向塑煌公司购买塑料粒子用于加工制作汽车配件等。2020年1月6日，双方对自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期间的货物金额、已收款、未收款及开票金额进行对账，对账单载明：货款金额共计206900元，恒越公司已付款为5605.6元、未付款为201294.4元，恒越公司盖章确认。上述货物对应的销售单由恒越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销售单上均载明：所有货物以实际收货数量为准；如遇外包装破损、雨淋、外漏可拒绝收入损坏货物，交由运输方带回；如产品有质量问题，收货方必须三天以内以书面形式联系生产厂家。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载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责任的条件及期限：按供货方质量标准执行；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如有异议应在货物到达需方所在地后7天内，需方书面向供方提出，经供方确认后商议处理方式。关于已付款金额。对于恒越公司抗辩的已付款70000元，塑煌公司陈述：此前双方亦进行了交易，经与财务核实，该70000元已付款系给付下列货款：2018年12月24日货款17500元、2019年1月12日货款17500元、2019年4月12日货款22400元、2019年5月21日货款6994.4元、2019年7月3日货款3330元以及2019年7月6日部分货款2305.6元，2020年1月6日的对账单已经扣除了恒越公司此前的全部已付款。恒越公司认为其从塑煌公司处购买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提交第一组证据：检测报告复印件两份，证明塑煌公司出售的货物经其委托检测后各项数据不符合质量标准；第二组证据：恒越公司制作的报废清单、出库单、库存材料清单、客户退货清单，证明因塑煌公司提供的材料质量问题造成产品报废的数量、金额以及库存的产品、客户退货的产品清单。塑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证明接受检测产品系因其公司提供的材料有问题；第二组证据系恒越公司自行制作，其从未看过，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合同对货物的质量异议期进行了约定，即需方收货后7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恒越公司陈述：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不符合常理，其只有在使用供应的货物进行加工制作过程中才能发现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发现质量问题后立即向塑煌公司提出，且对账单显示2019年11月12日其向塑煌公司退还过货物；其均以口头沟通方式向塑煌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未曾以书面形式告知。塑煌公司陈述：2019年11月12日的退货经双方协商一致，不能以此说明货物有质量问题；恒越公司所称的口头协商不符合正常的商业协议，如果恒越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可能于2020年1月6日对欠付货款金额进行对账并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塑煌公司与恒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塑煌公司向恒越公司供应了货物，恒越公司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于2020年1月6日就案涉货物进行对账，确认恒越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01294.4元，恒越公司未能付清货款，系违约行为，应负纠纷的违约责任。恒越公司抗辩称于2019年5月10日、11月15日已付货款共计70000元。双方自2018年发生交易往来，该两笔付款时间均先于双方对账节点，且塑煌公司对该两笔已付款对应的货款作了详细解释。此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塑煌公司要求恒越公司支付货款201294.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对账单未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塑煌公司可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要求恒越公司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案涉合同约定“需方收货后7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质量异议，销售单亦载明“如产品有质量问题，收货方必须三天以内以书面形式联系生产厂家”，故恒越公司负有按约及时检验货物的义务，恒越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向塑煌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恒越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货物检验期间过短，若不使用则无法发现质量问题。恒越公司自2018年开始向塑煌公司购买案涉货物，对于标的物种类、性质、使用情况、检验方法、交易习惯等应熟知，案涉货物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11月23日，恒越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对账时未曾对货物的质量提出异议，直至塑煌公司提起诉讼，恒越公司才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减少付款金额，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且就其主张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曾与塑煌公司沟通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恒越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退货赔偿等具体情况。综上，恒越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从塑煌公司处购买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恒越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镇江市恒越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塑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294.4元并承担延迟付款的利息（以201294.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镇江市恒越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保全费1527元，合计5137元，由镇江市恒越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恒越公司主张塑煌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据是否充分；2.若存在质量问题，则塑煌公司应赔偿恒越公司损失的金额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塑煌公司与恒越公司签订的多份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塑煌公司已按约交付了货物，恒越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恒越公司主张塑煌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赔偿损失、退货等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应由恒越公司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过全面、客观审核在卷证据，本院认为，恒越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主要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塑煌公司与恒越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如有异议应当在货物到达需方所在地后7天内，需方向供方提出，经供方确认后商议处理方式。自2018年起，塑煌公司多次供货，恒越公司从未书面提出质量异议，依法应视为塑煌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符合约定。2.恒越公司辩称前述约定的质量异议期过短，应为外观异议期，但根据其自行制作出库单显示其自2019年3月即发现塑煌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仍持续订购、接收货物，且无证据证明其曾就此通知塑煌公司或提出质量异议，反而在2020年1月6日对账单中就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亦未提及质量问题，恒越公司前述行为明显有违商业常理。3.恒越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所载检测结果中并无塑煌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相关出库单所载产品开裂原因则系恒越公司自行书写，故前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恒越公司生产的产品开裂，系因塑煌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致。4.双方在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供货方质量标准执行”，恒越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存在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而现有证据不足以初步证明塑煌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结合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已经过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未准许恒越公司质量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鉴于恒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塑煌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2已无需赘述。综上所述，恒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镇江市恒越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