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嘉华海鲜酒家，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万寿路7—19号首层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廖紫庭，该酒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冠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诗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凤玲，女，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嘉华海鲜酒家（以下简称嘉华酒家）与被上诉人杜凤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华酒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杜凤玲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杜凤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杜凤玲在我方经营场所内不慎跌倒受伤，完全是由于其自身过失导致，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杜凤玲跌倒的地方不是在洗手间，而是在去洗手间的路上，我方无法把防滑地毯铺盖整个经营场所，会影响正常经营，一审判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作为酒家经营方，我方已经尽力保障场所内消费者生命健康安全，尽到了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但经营场所是一个开发式的公共场所，不可能保证每一位消费者的行为均符合安全规范以及在任何情况下均能避免摔倒，更多地是靠消费者自身注意以及配合。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杜凤玲跌倒位置不是在洗手间位置，但仍认定我方承担70%赔偿责任。作为开放式酒家，在整个场地铺满防滑地毯是不现实的，也无任何法律或规章规定。二、杜凤玲未能在本次事故中就我方具有过错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承担主要责任，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就被侵权的事实主张赔偿责任的，应就侵权人具有的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杜凤玲的跌倒明显是由于其自身疏忽造成，未能证明我方在本次事故中存在的过失尽到举证责任。杜凤玲辩称，不同意嘉华酒家的上诉请求。杜凤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嘉华酒家赔偿医疗费64347.67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护理费1545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2251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2359.71元（因嘉华酒家已赔偿33000元，实际赔偿89359.7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嘉华酒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17时许，杜凤玲在嘉华酒家处消费后欲前往洗手间，在前往洗手间的途中摔倒。事故发生后，杜凤玲当即被送往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13日出院，共住院13天。期间行左侧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侧尺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左侧尺桡骨干骨折、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定期复查……”。杜凤玲并提交住院证明书及疾病诊断证明书，载医院建议给予全休三个月及取内固定费用约2万元。之后，杜凤玲又进行了多次门诊。在庭审中，杜凤玲、嘉华酒家均确认杜凤玲摔倒的地方铺设的是普通地板瓷砖，杜凤玲摔倒的地方是通往洗手间的通道，地面没有铺设地毯等防滑设施。杜凤玲提交了其摔伤后的视频录像作为证据，视频中可见杜凤玲仰坐在椅子上，有医护人员在为杜凤玲进行包扎。诉讼中，杜凤玲为证明其存在误工收入，提交了广州市佰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作为证据。其中证明的主要内容有：杜凤玲是该单位员工，从2017年10月8日入职至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杜凤玲于2019年10月31日17时许在嘉华酒家的经营场所内摔伤的事实，有病历材料、杜凤玲与嘉华酒家的一致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嘉华酒家作为事发地点的经营管理者，对其所控制的场所的建筑物、配套设施等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本案中，尽管杜凤玲、嘉华酒家均未能提交证据完整反映当时酒楼的环境，但杜凤玲、嘉华酒家双方均确认杜凤玲摔倒的地方的地砖并非防滑地砖，地面也没有铺设防滑地垫，嘉华酒家亦未设置警示标语或标志尽提醒义务。那么，在洗手间外面通道这个特殊的通道上，地面有水渍是很常见的问题，也极易发生。因此，一审法院合理相信杜凤玲因地面湿滑而摔倒，而嘉华酒家未能充分证明其已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杜凤玲摔倒所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杜凤玲作为成年人，在洗手间外通道内行走时应当尽较平时行走更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以确保自身的安全，现杜凤玲摔倒，显然未尽到高度谨慎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杜凤玲、嘉华酒家在本案中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杜凤玲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嘉华酒家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杜凤玲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杜凤玲提供的医疗费单据，一审法院核定杜凤玲因本次事故共产生医疗费64347.67元。2.后续医疗费。杜凤玲提交的医嘱证明杜凤玲需要进行内固定的拆除，现杜凤玲主张内固定拆除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杜凤玲的后续医疗费为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杜凤玲主张按150元计算过高，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3天的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4.护理费。杜凤玲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根据杜凤玲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定杜凤玲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故杜凤玲的护理费为1950元。杜凤玲没有证据证明其出院后仍需护理，故对出院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杜凤玲主张1000元的营养费过高，根据杜凤玲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260元。6.误工费。杜凤玲在事发时已达退休年龄，仅提供广州市佰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未能提供劳务合同、银行流水清单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杜凤玲提交的广州市佰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才成立，而出具的证明又称杜凤玲自2017年10月8日起入职，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因此，杜凤玲并不能举证证明杜凤玲在退休后仍有收入，对杜凤玲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根据杜凤玲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对杜凤玲主张的该项费用酌情支持63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杜凤玲未因本次事故造成严重后果，故对杜凤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医疗费64347.67元、后续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950元、营养费260元、交通费630元，共计86487.67元的70%，即60541.4元应当由嘉华酒家负责赔偿。因嘉华酒家已为杜凤玲垫付医疗费33000元，故嘉华酒家实际应再支付27541.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市海珠区嘉华海鲜酒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7541.4元给杜凤玲；二、驳回杜凤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杜凤玲负担1753元，广州市海珠区嘉华海鲜酒家负担782元。杜凤玲同意其预交的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广州市海珠区嘉华海鲜酒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杜凤玲。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承责比例的认定。嘉华酒家虽上诉称应由杜凤玲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本院审理期间，嘉华酒家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嘉华酒家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杜凤玲在嘉华酒家处消费，嘉华酒家应对杜凤玲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杜凤玲摔倒的地方并非防滑地砖，而该处为通常洗手间的通道，嘉华酒家应预见到该通道会容易留有水渍，但并未提供足够的安全措施，其对杜凤玲的摔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双方过错分析合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市海珠区嘉华海鲜酒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嘉华海鲜酒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