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钱江东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846751297M。负责人：陆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梅华，男，194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佳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顺雄，男，199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梅华、罗顺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海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分别为24199.56元和45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凌梅华构成九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残疾后果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建议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45%-55%。残疾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部分或者全部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如果受害人在受伤前就存在其它疾病或特殊体质，在交通事故的作用下又导致了伤残，那么受害人存在其他疾病或特殊体质的“原因力”，必然会影响受害人的伤残等级，所以应当考虑其自身疾病与损害后果间形成的同等作用的因果关系，如果不予以考虑，由侵权方全额承担，则有失公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多因一果”事故中，上诉人认为首先应确定自身疾病与本起事故伤残构成间的因果关系的原因力，然后考虑事故责任的比例，最后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凌梅华的自身疾病造成了损害后果的扩大，损害后果超出了正常情况的预期范围，应当减轻标的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已举证伤残为交通事故与既往疾病共同作用，故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应当考虑按照45%进行赔偿，即已认定与事故不存在关联度55%，应当予以扣除。凌梅华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顺雄未作答辩。凌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顺雄、人保海宁公司赔偿其损失231005.67元[包括医疗费14468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5元（15元/天×32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49143.60元（27302元/年×9年×20%）、护理费17604元（180元/天×9天+144元/天×111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修理费1300元、施救费60元、鉴定费2600元]，其中人保海宁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海宁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罗顺雄、人保海宁公司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凌梅华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53776.80元（29876元/年×9年×20%），其余项目不变，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损失金额变更为235638.87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07时09分许，罗顺雄驾驶浙ＦＥ××××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嘉兴市××尖山（Ｘ701）海宁市袁花镇文浜路路口地方左转弯时，与凌梅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凌梅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顺雄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凌梅华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凌梅华在嘉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后转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又转入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144683.07元。2020年1月14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凌梅华构成九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残疾后果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建议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45%-55%，拟给予误工27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凌梅华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350元。经查，浙ＦＥ××××号车辆系罗顺雄所有，并在人保海宁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处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人保海宁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凌梅华垫付医疗费10000元，罗顺雄已向凌梅华支付5000元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凌梅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就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凌梅华的损失，首先应由浙ＦＥ××××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义务。凌梅华请求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根据发票金额认定144683.07元。关于医疗费中包含的伙食费，因凌梅华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属重复计算，医疗费中的伙食费应予扣除，经核算，伙食费金额为2949.70元，故支持合理医疗费141733.37元（144683.07元-2949.70元）。关于非医保费用，人保海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人保海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同意按720元计算，予以照准。营养费，根据凌梅华伤情及鉴定所需营养天数，酌情支持2700元。残疾赔偿金，凌梅华请求按2019年度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876元计算，且计算的年限、系数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本起交通事故对凌梅华伤残等级的参与度问题，凌梅华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其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不应考虑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护理费，凌梅华住院期间的9天实际支出护理费1615元，予以支持，剩余的111天，凌梅华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支持按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折合144元／天计算。交通费，虽然凌梅华未提交证据证实确切的交通费支出情况，但鉴于凌梅华就医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参照凌梅华就医的次数、地点等，酌情支持500元。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凌梅华提交了发票予以证实，罗顺雄、人保海宁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鉴定费，系凌梅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凌梅华请求按2600元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参照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凌梅华的诉讼请求，本起事故造成凌梅华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4173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53776.80元（29876元/年×9年×20%）、护理费17599元（1615元+144元/天×111天）、交通费500元、车辆修理费1300元、施救费6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220989.17元。就凌梅华的上述损失，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的费用已超出10000元的限额（包括医疗费14173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2700元），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费用为71875.8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53776.80元、护理费17599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限额项下的费用为1360元（包括车辆修理费1300元、施救费60元）。另，凌梅华因本起事故造成身体损伤，构成九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了损害，可以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考虑交通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及凌梅华的受伤程度、年龄、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9000元。同时，凌梅华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即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费用为80875.80元（71875.80元+9000元）。故人保海宁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凌梅华92235.8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就其余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费用，计137753.37元，扣除鉴定费2600元，尚余135153.37元，依据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应由罗顺雄全额赔偿。现凌梅华要求人保海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即人保海宁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凌梅华135153.37元。综上，人保海宁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凌梅华227389.17元（92235.80元+135153.37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217389.17元。鉴定费2600元，依据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应由罗顺雄全额赔偿。罗顺雄已于庭前支付给凌梅华5000元，即其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超出其应承担部分的2400元（5000元-2600元），应视为其替人保海宁公司垫付的款项，应在人保海宁公司赔偿给凌梅华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由其与人保海宁公司自行结算，即人保海宁公司实际尚需赔偿凌梅华214989.17元（217389.17元-24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凌梅华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海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凌梅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14989.17元；二、驳回凌梅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元，减半收取计789元，由凌梅华负担69元，罗顺雄负担7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按鉴定机构建议的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凌梅华因肢体外伤，左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伤愈后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达61.54%，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可见，导致其伤残的原因是骨折而非其自身原有的膝盖疾病。凌梅华2013年因左膝骨性关节炎，行左侧人工全膝关节置换术。该手术会导致假体周围骨组织的骨质疏松，但本身不会自然演变为骨折，故该原有疾病不构成侵权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有关其原有疾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参与度的建议只是基于病理基础的一种认识，不能作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事由。人保海宁公司上诉认为在确定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时应考虑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海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坤审 判 员 张涛审 判 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金巍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