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西堤一路1号A幢3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682137281U（1-1）。 法定代表人：左正，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国成，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所四川省岳池县裕民镇流杯池村7组18号附1号，现住广西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旭林，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所四川省岳池县裕民镇流杯池村7组18号，现住广西梧州市，系上诉人龙国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洪，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工厂一路82号，现住广西梧州市。 上诉人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公司）、龙国成因与被上诉人陈锦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声、上诉人龙国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旭林、被上诉人陈锦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胜公司和龙国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桂040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中要龙国成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9561元的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桂040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中要华胜公司承担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9561元的判决，改由华胜公司依被上诉人列出工资表，直接将工资支付给农民工；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桂江温馨家园工程中涉案各方，华胜公司是发包方，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安公司”）是承包方，二安公司依法将工程劳务部份分包给广西柳州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公司”），龙国成是二安公司驻桂江温馨家园工地的管理人员，顾汉青是华胜公司桂江温馨家园项目部负责人。龙国成受顾汉青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收到鼎新公司支付的劳务费35000元。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龙国成不是适格支付主体，也不是工程实际施工人。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龙国成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2、支付方式违反规定。《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农民工工资应当通过银行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给农民工本人。被上诉人仅是包工头，不是实际施工人。华胜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工资表，被拒。鼎新公司曾支付给被上诉人5000元，但被上诉人没有转给农民工。为了保证农民工顺利得到工资，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华胜公司只能将农民工工资直接支付给农民工。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采纳证据、法律适用等明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陈锦洪辩称，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初，与顾汉青面谈，经双方同意，被上诉人承接了上诉人的温馨家园项目部工地内的批灰、补洞、砌砖工程，商谈好第二天被上诉人就可以进场施工了。当时还未签合同，被上诉人进场工作期间，多次叫顾汉青与被上诉人签合同，但顾汉青一直拖到2019年10月21日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按照当时双方议定，工人进场后十五天，项目部支付伙食费5000元给工人，但是顾汉青拖了好久都没有给。直到过了两个多月，被上诉人问项目部要工程进度款的时候，顾汉青才给被上诉人3900元，之后再也拿不到一分钱了。直至春节前，几十个工人一起到项目部闹才拿到了30000元工钱。当时项目部当着所有在场人员承诺，过了春节把欠下的尾数结清，可是春节过后的一个多月，被上诉人多次去项目部追收，顾汉青都是没有钱给被上诉人。2020年7月29日顾汉青来电话通知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做好工人工资清单给他们，说可以结清工钱了。但是，又等了一个星期，还有8个工人的工资没有得，只有被上诉人一个人收到5000元，后来被上诉人多次与工友去追问顾汉青，顾汉青又是说没钱。为了自己及工人的权益，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误工费3000元、摩托车油费500元，因为拖欠被上诉人民工钱而造成的信用损失、用钱难赔偿的费用，补偿拖欠工钱的利息。 陈锦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295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龙国成（发包方、甲方）订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梧州市万秀区桂江二桥温馨嘉园项目部分工程劳务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甲方负责提供所需材料、供水供电，乙方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承包内容及范围为抹灰15元/平方，水沟加固、开凿及疏导50元/延长米，集水井（内净空尺寸长×宽×高80cm×80cm×80cm）包挖土、砌井边、抹灰（不包井盖）600元/个；将原有塔吊预留口复原，内容是接焊钢筋、装模绑扎、浇筑混凝土及抹平压光楼面150元/平方米、地下室100元/平方米；计时工按综合用工180元/工日。工程款结算约定为月结已完成工程进度的80%，中途（自开工当天起15天内）甲方借支给乙方生活费5000元，待支付工程款时扣回；剩余20%工程款，甲方验收合格后，五天内甲方必须付清工程款等内容。 上述合同订立后，原告陆续完成各项承包内容，并与被告龙国成于《现场签证单》上确认各项工程量及对应价款。2019年11月24日《现场签证单》记载内容为1#楼原塔吊预留口封口浇筑混凝土：地下部分共17.94㎡,100元/㎡，共计1794元；地面部分共14.4㎡,150元/㎡，共计2160元；合计金额3954元。2019年12月5日四份《现场签证单》分别记载内容为1#楼地下室入口左侧补地平：工程量3.9米×3.9米=15.21㎡×100元/㎡=1521元。1#楼3层屋面打磨找平面积：1#楼2单元28.8米×15.2米=437.76㎡，（3米×5米）×2块=30㎡,2.7米×9米=24.3㎡，合计492.06㎡；1#楼两个单元中间屋面：（8米×20米）×2块=360㎡，（3米×4米）×2块=24㎡，合计384㎡；1#楼3层屋面打磨找平总面积：492.06㎡+384㎡+10㎡=886.06㎡×6元/㎡=5316元。1#楼旁地下室车辆入口砌砖护栏：工作量（20.3米×0.5米×0.24米）×2条=4.872m³，5.5米×0.24米×0.24米=0.3168m³；1#楼旁地下室车辆入口砌砖护栏总工程量：4.872m³+0.3168m³=5.188m³×250元/m³=1297元。地下室砖砌墙面抹灰：实际收方面积（平方）236.13平方米+1309.9平方米+10平方米=1556.03平方米×15元/㎡=23340.45元。2019年12月8日《现场签证单》记载内容为工作时间：2019年11月20日至12月10日；工作内容：地下室混凝土墙面爆模部位打凿补灰，共用工天44个工；2#楼天面清理，共2个工；4#楼天面清理，共4个工；零工总计用工：50个工×300元=15000元。2020年1月10日三份《现场签证单》分别记载内容为工作时间：2019年11月20日至12月10日；工作内容：1#楼、3#楼1层未抹灰砖墙部位抹灰共333.8㎡,15元/㎡，共计5007元。工作时间：2019年11月20日至12月10日；工作内容：地下室出入口抹灰共140.35元，15元/㎡，共计2105.25元；地下室出入口混凝土爆模部位打凿3个工，300元/工，共计900元；合计金额3005.25元。工作时间：2019年11月20日至12月10日；工作内容：2#、4#楼天面打磨共720.2㎡,6元/㎡，共计4321.2元；打磨前清理2#、4#楼建筑垃圾共6个工，300元/工，共计1800元；合计金额6121.2元。上述九份《现场签证单》“现场负责人”一栏均有被告龙国成签字确认，合计工程价款为64561.9元。 2020年4月21日，原告以本案起诉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自认已经收取工程价款35000元，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29561元；二被告则以上文答辩理由进行抗辩。庭审中，经询被告龙国成关于其与被告华胜公司之关系，其称其并非被告华胜公司的员工，而为案涉工程施工单位二安公司（即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签订本案合同为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并认为原告系与被告华胜公司员工顾汉青对接的，故其不应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主体；经询被告华胜公司，其对被告龙国成所述未持异议，并确认其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龙国成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有《劳务承包合同》、《现场签证单》等依据予以证实，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龙国成答辩认可原告的诉请及证据，却又以其系案外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为由提出不应由其付款的辩论意见，其辩论意见与答辩意见相悖，且其对于劳动关系存在与否明显具有举证能力而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亦述称订立本案合同为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故对其该项辩论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并确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存在于其与原告之间。现原告已为被告龙国成完成劳务作业且已交付，被告龙国成应当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九份《现场签证单》之记载，案涉工程价款合计为64561.9元，而被告龙国成至今仍欠29561.9元（64561.9-35000=29561.9）尚未支付完毕，显属不当，应向原告足额履行。原告主张被告龙国成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又原告仅以29561元为限提出请求，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被告龙国成应当支付工程价款29561元予原告。 其次，因被告华胜公司答辩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华胜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既未对被告龙国成与原告订立《劳务承包合同》之行为及辩解意见提出异议，亦未就其与被告龙国成之间的关系及欠付工程价款范围进行说明和举证，故其依法应于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由此，原告主张其支付工程价款29561元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国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9561元给原告陈锦洪。本案案件受理费540元，减半收取计270元（原告陈锦洪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国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材料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时，上诉人龙国成认为其代表上诉人华胜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上诉人华胜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陈锦洪对此没有持反对意见。上诉人华胜公司明确表示对《劳务承包合同》负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上诉人应否支付29561元的劳务费给被上诉人，如应支付，应由谁支付？ 2019年10月，被上诉人陈锦洪与上诉人龙国成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龙国成将梧州市万秀区桂江二桥温馨家园项目部分工程劳务发包给被上诉人陈锦洪施工。二审期间，上诉人龙国成主张其是代表华胜公司与陈锦洪签订的劳务合同，上诉人华胜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陈锦洪也没有持反对意见。上诉人华胜公司在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对《劳务承包合同》负责，各方当事人在庭审时对尚欠的劳务费29561元也没有异议。综上，上诉人龙国成代表上诉人华胜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锦洪签订合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华胜公司承担，故应由上诉人华胜公司向被上诉人陈锦洪支付尚欠的劳务费29561元。关于上诉人华胜公司认为劳务费应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问题。被上诉人陈锦洪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龙国成与陈锦洪也进行了工程量确认，上诉人华胜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陈锦洪支付劳务费。陈锦洪与龙国成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龙国成是代表华胜公司签订的，即《劳务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陈锦洪与华胜公司，陈锦洪雇请的工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华胜公司应向合同的相对人陈锦洪支付劳务费。陈锦洪与其雇请的工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由其另行依法解决。一审法院判决由华胜公司、龙国成向陈锦洪支付尚欠劳务费29561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龙国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陈锦洪支付劳务费29561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锦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权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减半收取270元（陈锦洪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809元，由上诉人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邓振裕 书 记 员 陈志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