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浩，男，汉族，1971年7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刘莎莎，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杰，男，汉族，1962年9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寿，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浩因与被上诉人包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7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莎、被上诉人包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浩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502民初774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涉诉的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股权转让款8200万元系为被上诉人财产转让所得,依法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根据《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管理办法》第二条扣缴义务人,是指向个人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扣缴义务人应当依法办理全员全额扣缴申报;第四条实行个人所得税全员全额扣缴申报的应税所得包括:(七)财产转让所得;据此,包杰为纳税人,余浩为扣缴义务人。另外,根据《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缴义务人依法履行代扣代缴义务,纳税人不得拒绝。上诉人于2019年6月27日以信阳泰合置业有限公司名义依法代扣代缴包杰应纳个人所得税款500万元。即双方之间形成了包杰欠余浩500万元的金钱债务关系。上诉人要求抵扣700万元的欠付股权转让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至于被上诉人包杰认为完税证明纳税人名称非本人,不予认可或者认可450万,是规避法律,加重诉累且于法无据。根据《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纳税人发现扣缴义务人提供或者扣缴申报的个人信息、支付所得、扣缴税款等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有权要求扣缴义务人修改。扣缴义务人拒绝修改的，纳税人应当报告税务机关，税务机关应当及时处理。据此,包杰认为纳税人名称错误仅为有权要求修改或者报告税务机关。而不是否认代缴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缴500万元税款、维修费30.4万元应在700万元中扣除。原审认为上诉人代缴500万税款,系另一事实,另行主张的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包杰辩称，1、余浩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2、余浩认为泰合公司缴纳的500万元个人所得税是扣缴包杰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主张不仅与国家的相关税法不符，与税务实践中的具体操作方法不符，更与事实不符。只要余浩能出具纳税数额有法定依据且纳税人为包杰或注明为包杰扣缴的个人所得税的完税凭证，我方当然认可，否则，我方没有责任和义务替泰和公司纳税；3、关于扣除文馨园维修费用问题，在一审中我方已经认可，且在一审判决中予以扣除，故此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原告包杰（甲方）与被告余浩（乙方）及余凯（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上简称转让协议）约定，信阳泰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为甲方与丙方共同持股的公司法人，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2015年12月20日，乙方与王殿新、柏景元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乙方受让了王殿新代持柏景元的60%的股权后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2015年12月26日，甲乙双方签订《股东权益确认协议书》，甲方实际持有目标公司41%的股权，乙方实际持有目标公司59%的股权（工商登记甲方持有40%股权，丙方持有60%股权）。乙方为目标公司59%股权的隐名股东，丙方是乙方的股权代持人，乙方对丙方在本《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负担的义务（包括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等）承担连带责任。甲乙双方就乙方收购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41%股权（工商登记为40%股权）达成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实际持有的41%目标公司全部股权以8200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分两次（协议生效后7日内付2000万元，生效后60日内付6200万元）付清，乙方付完全部股权转让款后三日内，双方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在三方签字后即生效。2017年4月11日，原、被告及余凯就以上《股权转让协议》未尽事宜又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股东往来款5335万元，如转让协议不生效或被解除，乙方无需支付甲方股东往来款；2、在转让协议生效后6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股东往来款4635万元……3、股东往来款中剩余的70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后的一年内无息支付，如逾期，则自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按年化利率20%向甲方付息；本补充协议生效后一年内，如遇甲方应承担的义务需扣除甲方款项时，乙方在扣除甲方应承担的款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甲方。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关于债务披露及文馨园项目遗留问题的处理。1、甲方承诺，在股权转让完成之前，目标公司没有因甲方原因造成的未披露债务；甲方不承担目标公司与鑫通担保公司借款担保责任，因甲方原因造成的未披露的债务，甲方承担相应责任。2、文馨园遗留问题，甲方承担40%的责任，在处理文馨园遗留问题时，目标公司应以电子邮件或短信方式通知甲方参与处理。3、如本条第1、2项事由需甲方承担责任时，乙方从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的应支付给甲方的700万元款中扣除。以上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经三方签字后均已生效，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200万元，股东往来款4635万元，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8年8月9日，信阳泰合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一）、原告包杰（甲方二）、张家斌（甲方三）、信阳泰合文馨园业主委员会（乙方）就文馨园小区地下供水管网质量问题、部分楼栋外墙渗水问题、小区遗留问题的处理签订《协议》，约定：泰合文馨园小区维修费760000元，甲方一承担维修费的20%，即152000元，甲方二和甲方三各承担维修费的40%，即304000元。甲方二、甲方三承担的维修款从甲方二、甲方三股权转让尾款或股东往来款尾款中扣除。协议签订后，2018年9月28日，按约定向乙方了760000元维修费。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7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0%计息，从2017年4月11日起算至还清时止），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庭审时，被告提供了一份《国家税务总局信阳市南湾湖风景区税务局》证明，载明：信阳泰合置业有限公司原股东包杰于2017年4月10日将其名下所持有的公司41%的股权以8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余浩，余浩代扣包杰应缴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500万元。2019年6月27日余浩委托信阳泰合置业有限公司将代扣包杰的个人所得税款500万元缴入信阳市南湾湖风景区税务局国库账户，信阳市南湾湖风景区税务局办事大厅开具号码为NO.341155190600030874的税收完税证明。被告提供的NO.341155190600030874的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载明：填发日期2019年6月27日，税务机关为国家税务总局信阳市南湾湖风景区税务局，税种一为城镇土地使用税，品目滞纳金，实缴金额10798.42元，税种二个人所得税，品目名称财产转让所得，税款所属时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实缴金额为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该履行，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就信阳泰合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项中明确约定了剩余700万元股东往来款项的付款时间、逾期付款的责任及被告可以抵扣款项的条件、时间等，按照该条约定，被告应当在补充协议生效之日（2017年4月11日）起一年内即2018年4月11日前向原告付清700万元，逾期，被告就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7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0%，从2017年4月11日计息）的责任，在2018年4月11日前，如遇原告应承担的义务需捐款时，被告可以从700万应付款中扣除并将扣除后的余款支付给原告，该条约定明确具体无附加条件，被告辩称文馨园小区遗留问题未处理完毕，土地税未明确，无法确定扣除款项及应付款数额，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付款，该辩解与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项及第六条第1、2、3项约定相悖，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按约定，文馨园小区遗留问题处理不处理完毕，不是被告付款的前提，被告不能以文馨园小区遗留问题未处理完毕而拒绝向原告付款；其次，按约定，如因原告原因造成信阳泰合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有未披露的债务及文馨园小区遗留问题需原告承担责任时，依约可以从700万元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但前提条件必须是在2018年4月11日前发生并确定下来应该由原告承担的款项，未确定未发生不应从700万元中扣除，被告更不能以此拒付应付款。被告提供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的纳税人为信阳泰合置业有限公司，而非原告，原告不认可被告为其代缴了500万元个人所得税，认为无证据证实原告代其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同时原告认为其本次转让股权只需缴纳个人所得税税额为450万元，而非500万元，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并未对原告个人所得税缴纳进行约定，也未约定被告代缴代扣后可以从700万元股东往来款中扣除，双方代缴代扣个人所得税款纠纷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故被告辩称其为原告代缴了500万元个人所得税，并主张该款应当从700万元应付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同意2018年8月9日原告与信阳泰合置业有限公司、张家斌、信阳泰合文馨园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中其应当承担的304000元从700万元应付款本息中扣除，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认可。原、被告间转让股权其他的未尽事宜及文馨园遗留的其他问题，双方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浩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包杰股东往来款7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0%，从2017年4月11日起，算至本息还清时止）。二、被告余浩垫付的文馨园小区维修费304000元从本判决第一项的款项内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0800元，由被告余浩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余浩以泰和公司名义替包杰垫付个人所得税500万元，对此税务机关已出具证明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7年4月10日，上诉人余浩与被上诉人包杰及案外人余凯签订了泰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包杰将在泰和公司41%的股权转让给余浩，约定股权作价8200万元，分两次向包杰支付。2017年4月11日，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就包杰在泰合公司股份投资之外的股东往来款确认余浩应分两次向包杰支付5335万元。在上述两个协议签订后，包杰按约履行了义务，余浩在履行了8200万元和4635万元后，尚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剩余700万元的给付义务。另查明，余浩于2019年6月27日以泰和公司名义代扣代缴包杰应缴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500万元，信阳市南湾湖风景区税务局办事大厅为其开具税收完税证明。上诉人余浩的上诉理由经查：1、关于余浩代扣代缴的500万元税款是否应在700万元中予以扣除。余浩提交了泰和公司的完税发票和南湾税务分局的证明，证实以泰和公司名义开具为包杰扣缴个人所得税的税务发票，税务机关对泰和公司代替包杰缴纳了个人所得税予以认可。包杰在二审中同意以信阳市兴华税务师事务所核定的的《股权转让行为涉税报告》所涉税款为4561599.51元予以扣除，而余浩认为包杰属单方委托鉴定，对报告不予认可，同时认为代替包杰缴纳了个人所得税金额为500万元，应按500万元予以扣除。因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第二项中对股东往来款项的付款时间、逾期付款的责任等事项均有明确约定，余浩应承担逾期付款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20%年利率支付利息，因包杰未将本应其缴纳的该笔税款给付余浩，包杰应从余浩代缴之日即2019年6月27日起按照补充协议约定20%年利率支付利息。2、关于余浩垫付的文馨园小区维修费304000元，一审已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该笔维修费304000元，应从余浩欠款中予以扣除。因本案只涉及8200万元股权转让，包杰应交纳多少个人所得税，应以税务机关认定数额为准，故本院暂且认定500万元，待税务机关认定后多退少补。综上所述，余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77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余浩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包杰股东往来款169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7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余浩以169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9年6月28日起至履行完毕止。三、包杰以30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7年4月11日起支付余浩利息至履行完毕止。一审诉讼费60800元，由余浩负担30800元，由包杰负担30000元。二审诉讼费60800元，由余浩负担30800元，由包杰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马勇审判员  姚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