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3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绥德路889弄5号213室。法定代表人：吕卫团，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甲38号1号楼5层C5002室。法定代表人：班姝，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瑶，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娇，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麓云路268号金悦雅苑楼盘二期商业14号栋楼A区2005、2006、2007、2008号。负责人：苏立辉，总经理。一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大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麦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一审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长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91民初315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公司、大麦科技公司、一审被告长城长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被上诉人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共同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乐视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涉案作品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提供，涉案作品播放平台为“GITV银河院线”，该播放平台运营商为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整个过程中二上诉人均没有进行过涉案作品的上传和存储行为，大麦科技公司负责机顶盒硬件生产，长城公司负责宽带运营。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与爱奇艺公司、银河公司协议属于框架协议，不可能详细列举涉案作品，但该协议已经能够证明二上诉人并非涉案作品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回避了上诉人所提交的合作协议，亦未追加爱奇艺公司、银河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乐视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长城长沙公司述称：长城长沙公司仅是长城公司分公司，并非责任主体，认可一审判决对长城长沙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乐视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立即停止传播涉案作品电视剧《收获的季节》；2.判令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开支共计10万元；3.判令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乐视网公司提交了证据1：片尾截图，证据2：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证明涉案电视剧的版权归属单位为：本山传媒有限公司，涉案电视剧的视频网站独占播映单位为：乐视网。证据3：版权声明书，证明本山传媒有限公司是涉案电视剧的署名单位，对本山传媒（铁岭）有限公司对涉案电视剧的版权己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证据4：授权书，证明本山传媒（铁岭）有限公司将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乐视网公司，授权期限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24年8月7日止。证据5：百度百科打印页，证明：①涉案作品于2014年8月8日在北京卫视上星首播；②涉案作品赵本山、于震宇、小沈阳、宋小宝等人主演，该剧知名度广、收视率高。证据6：(2016)湘长麓证民字第4256号公证书，证明乐视网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7月4日向长城宽带公司申请安装大麦盒子及长城宽带公司安装大麦盒子的公证过程。证据7：(2016)湘长麓证民字第4493号公证书，证明乐视网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7月4日公证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联合推出“安装长城宽带送大麦盒子机顶盒”的商业模式，传播乐视网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供公众点击播放。证据8：（2016）湘民终6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平台的运营模式已被生效文书认定为侵权。证据9：（2018）最高法民申100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不应追加被告或第三人。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对证据1-4，主张真实性无法考证，若材料真实，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5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6-7真实性无从考证，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8,9，主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可。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关于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与爱奇艺、银河公司签订的协议，证明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与爱奇艺、银河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爱奇艺提供视频内容，银河公司提供播控平台服务；第二组证据：营业执照，证明乐视网公司起诉时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并没有经营视频业务的资质，视频由爱奇艺引入；第三组证据：关于银河公司与长城宽带作为共同被告的判决书，判决书第7页、第9页明确说明相关责任由银河公司承担，明确长城宽带不经营视频相关业务，证明银河互联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第四组证据后台数据截图、照片，证明视频2015年从爱奇艺接入，有明显的GITV标志，证明播控平台是由银河公司提供。乐视网公司对第一组证据主张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签订主体与本案无关，签订日期均在本案提取证据之后，其中有一份无签署日期，无法知道生效时间，与银河公司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签订主体与本案无关，协议内容也不涉及到本案涉及平台，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没有视频业务的资质，但是不能证明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电子证据具有可篡改性，其真实性无法核实。经询问，上述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均隶属于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城公司和大麦科技公司是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长城长沙公司是长城公司的分公司。经询问，双方均表示涉案作品已经下线。乐视网公司主张经济损失为95000元，合理支出为5000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3000元，安装费、公证费、打印费2000元，乐视网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378元安装费发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乐视网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乐视网公司提交(2016)湘长麓证民字第4256号公证书、(2016)湘长麓证民字第4493号公证书显示乐视网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7月4日进行了公证，于2019年6月19日通过立案形式审查，乐视网公司起诉时间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主张侵权事实的时间肯定不会晚于上述公证时间，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对于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涉案作品系《中国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依法由制片者享有。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据乐视网公司的授权书、电视剧片尾截图、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依法认定其经授权，独占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在此期间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犯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责任并获得赔偿的权利。三、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乐视网公司系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人，长城公司及其长沙分公司向用户提供“安装长城宽带送大麦盒子机顶盒”捆绑服务套餐，大麦科技公司负责大麦盒子OTT平台的软件技术运营管理，系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向不特定用户提供了涉案作品，让用户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点击播放的方式获得涉案作品，构成共同侵权，该行为并未取得权利人的许可，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四、法律责任的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侵权人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涉案作品已经下线，故对乐视网公司要求停止传播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乐视网公司要求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共同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予以支持。又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长城长沙公司是长城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长城公司承担。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乐视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被诉侵权人的实际获利，本案符合法定赔偿的条件，对乐视网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予以部分支持。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剧集长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维权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万元。五、是否应该追加第三人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主张爱奇艺和银河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申请追加第三人，并提交银河公司与长城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的判决书，证明银河公司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银河公司在另案中作为被告并不必然导致该公司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银河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本案不予追加第三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二、驳回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长城长沙公司一审诉讼中提交的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爱奇艺公司（乙方）签订的关于互联网视频技术服务业务合作记载：乙方在甲方终端产品（包括互联网电视机顶盒、一体机等产品）上提供优质视频服务。双方共识发挥各自优势资源和能力，共同探索互联网视频盈利模式。双方共享上述合作内容与应用产品带来的收益，具体收费模式待双方以补充协议界定；甲方负责审核乙方产品功能，对乙方产品如有更新，由甲方负责统一升级。银河公司（甲方）与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互联网电视业务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以实现其经营的互联网电视业务能够推广，发展互联网电视用户并以此获得相应收益......双方均有权知晓合作业务上线运营情况，并有权向对方提出合理化建议;本协议为框架协议，涉及具体合作时，由甲方和乙方下属分公司及乙方直接或间接控股、参股下属公司根据本协议原则签订具体合作协议。乙方应确保其下属分公司及直接或间接控股、参股的下属公司具有履行本协议约定事项的资格和能力。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是否是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体以及一审法院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银河公司及爱奇艺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为构成侵权。本案中，乐视网公司提交的侵权证据能够证明长城宽带及其分公司负责“安装长城宽带送大麦盒子机顶盒”捆绑服务套餐，大麦科技公司负责大麦盒子OTT平台的软件技术运营管理等工作。大麦科技公司、长城公司及长城长沙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其母公司鹏博士集团分别与爱奇艺公司、银河公司签订的系列合作协议中均涉及各方收益的分成问题，且协议中约定了二上诉人有能力知晓爱奇艺公司及银河公司提供的产品。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大麦科技公司及长城公司从事的涉案行为仅仅是单纯的提供技术服务，对涉案作品的提供无过错的结论。故二上诉人的行为系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向不特定用户提供了涉案作品的行为，让用户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点击播放的方式获得涉案作品，构成共同侵权，该行为并未取得权利人的许可，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故，对二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银河公司及爱奇艺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大麦科技公司及长城公司与案外人分工合作提供涉案作品，共同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各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均负有全部履行的义务。案外人对大麦科技公司及长城公司造成的损失其应当依据内部合作协议向案外人追偿，未被起诉的一方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爱奇艺公司及银河公司作为一审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大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大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大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各承担15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