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62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民绪，男，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3。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引安，男，194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帆帆，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孙斌芳，女，195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3。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民绪因与被上诉人杜引安及原审被告孙斌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民绪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张雪、被上诉人杜引安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阮帆帆，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孙斌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张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民绪系XX村XX组村民，其名下雁宅集用(07)字第16-24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使用权面积为166.66平方米。2008年10月13日，刘民绪与杜引安签订《协议》，约定刘民绪将土地证使用权及房屋(二层三间及灶房门楼)变更为杜引安所有。杜引安向刘民绪支付购房款20万元。刘民绪将房屋交付杜引安后，杜引安对该房屋进行了部分改造和添附。2010年因XX村拆迁杜引安向刘民绪提出退房还钱的要求。2010年10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载明：关于雁宅集用07字第16-243号集体所有证名下房屋补偿办法；刘民绪按以下方式给予杜引安补偿（拆迁办测量面积减去第一层面积）乘以拆迁办评估每平方米金额等于补偿款总额；补偿款在拆迁办补偿到位后30天内，由刘民绪付给杜引安；协议生效后，杜引安不再参与拆迁事宜；以前协议作废。当日，双方还签订《欠条》，载明：刘民绪欠杜引安20万元整，于2011年1月9日前全部付清。另，孙斌芳与刘民绪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7月14日登记离婚。另查明，2010年10月8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曲江新区分局公告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被拆迁人为西安市雁塔区曲江街道办事处XX村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并具有合法村民身份和合法宅基地手续的房屋和附着物所有权人；在“货币+房屋”方案中，被拆迁人的原房屋及地面附着物按照评估价格予以补偿。2011年2月21日刘民绪作为户主，与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曲江新区分局就案涉房屋签订三份《拆迁安置协议书》及费用结算表，其中缪拆字4-048-3号《拆迁安置协议书》所附房屋拆迁补偿估价表载明：房屋类型砖混，总层数三，房屋重置成新价为一层实测建筑面积152.25㎡×房屋重置价格384元/㎡×房屋成新折余率0.9=52618元，二至三层实测建筑面积436.45㎡×房屋重置价格335元/㎡×房屋成新折余率0.92=134514元。再查明，就杜引安与刘民绪、孙斌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雁民初字第02882号民事判决，判决刘民绪、孙斌芳向杜引安偿还欠款2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1月10日至2011年3月10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该判决刘民绪、孙斌芳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9日作出（2013）西民三终字第0012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刘民绪、孙斌芳撤回上诉。该判决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还查明，就杜引安与刘民绪、孙斌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2年10月9日、2014年9月23日、2016年9月5日作出（2012）雁民初字第03672号、（2014）雁民初字第05451号、（2016）陕0113民初8025号民事裁定，均裁定准许杜引安撤回起诉。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杜引安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时间为两年。杜引安表示本案诉请的20万元是刘民绪、孙斌芳之前所售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数字是估算的，缪拆字4-048-3号《拆迁安置协议书》所附房屋拆迁补偿估价表中，2-3层的面积为436.45㎡，单价按照1、2、3层平均价359.5/㎡计算，应为156903.78元。刘民绪表示在拆迁安置协议签订一个月后领取补偿款214341元；杜引安之前起诉的最后一个裁定是2016年，现已超过诉讼时效。杜引安于2019年6月19日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刘民绪、孙斌芳返还其拆迁补偿款20万元；2、判令刘民绪、孙斌芳向其支付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10.89万元)；3、判令刘民绪、孙斌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08年10月13日，其与刘民绪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刘民绪将其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村XX组的房屋（二层三间及灶房门楼）变更为其所有，其向刘民绪、孙斌芳支付了20万元。2010年3月，杜引安对该房屋进行了扩建、加盖。2010年10月8日，由于该房屋所在的西安市雁塔区XX村开始准备拆迁，杜引安与刘民绪协商一致，由杜引安退还刘民绪上述房屋，并签订《欠条》、《协议》各一份。其中，《欠条》约定：刘民绪于2011年1月9日前归还杜引安已支付的20万元（该款项经生效判决确认后，已履行）；《协议》约定：刘民绪对其加盖的房屋给予补偿，补偿款总额按照“乘以拆迁办评估每平方米金额”计算，补偿款在拆迁办补偿到位后30日内支付给其（补偿款暂按20万元主张）。2011年初，该房屋被拆除，刘民绪、孙斌芳取得了拆迁补偿款，却未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上述债务发生在刘民绪、孙斌芳婚姻存续期间，刘民绪、孙斌芳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故其诉至法院。刘民绪辩称，2008年杜引安买刘民绪的房，2010年拆迁时杜引安不要了，让刘民绪把钱退给他，因为没有拆迁所以没有把钱给杜引安，2010年10月8日给杜引安打了欠条和协议，当时约定拆迁后把钱给杜引安，结果2011年3月11日杜引安将刘民绪告到法院要求还钱，法院判决协议无效退房还钱，刘民绪把20万元通过法院给杜引安还清。对于杜引安的本案诉请不认可。孙斌芳辩称，杜引安和刘民绪是朋友关系，二人签订购房协议时孙斌芳和刘民绪是夫妻关系，2010年10月8日拆迁公告贴出后，说明对于城市居民购买农村宅基地不予赔偿，杜引安就反悔了，担心管委会不给他赔，要求退钱，当时孙斌芳和刘民绪没有钱，出具欠条时约定一个月内给杜引安钱，当时不清楚具体拆迁分钱的时间，所以无法给出具体还款时间，之后才出具协议一份，2011年3月15日拆迁，在拆迁前杜引安起诉，法院判决退房还钱，协议无效。对于杜引安的本案诉请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杜引安与刘民绪于2008年10月13日签订协议，约定刘民绪将其名下的XX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变更为原告所有。协议签订后，杜引安向刘民绪支付购房款20万元，刘民绪将房屋交付杜引安使用，杜引安对房屋进行了部分改造和添附，这些事实表明该协议双方业已实际履行。但根据当时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非法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故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杜引安与刘民绪于2010年10月8日再次签订协议，确认杜引安不再参与拆迁事宜，刘民绪按照双方约定的计算公式给予杜引安补偿。同时，双方还签订欠条，约定刘民绪向杜引安偿还欠款2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为解决XX村拆迁事宜，双方一致同意退房还钱，且刘民绪向杜引安支付房屋加盖部分的拆迁补偿款。然而刘民绪在领取拆迁补偿款之后，并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明显违约，故杜引安主张刘民绪支付拆迁补偿款于法有据。根据房屋拆迁补偿估价表，民绪应支付杜引安拆迁补偿款134514元，因双方约定该补偿款在拆迁办补偿到位后30天内支付，故刘民绪应自2011年4月21日起承担逾期利息。该笔债务发生时刘民绪与孙斌芳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且拆迁补偿款系刘民绪领取，现杜引安主张孙斌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还须指出，杜引安就本案曾提起三次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最后一次诉讼终结之日即2016年9月5日起算，故刘民绪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民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杜引安支付拆迁补偿款134514元及逾期利息(以134514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杜引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4元，由杜引安负担2000元，刘民绪负担3934元。因杜引安已预交，刘民绪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杜引安案件受理费3934元。宣判后刘民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杜引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未能查明涉案《协议》与《欠条》的形式过程以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显系错误。杜引安提起本次诉讼前，就本案已提起三次诉讼，但均主动撤诉。其对杜引安提起的这两次不当得利诉讼均不知情，故杜引安提起的2014年、2016年诉讼均不能引起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交证据材料组织质证；一审法院直接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未对其进行释明，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适用错误，案涉欠条和协议系双方房屋买卖中的一部分，应一并有效，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相关法律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杜引安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民绪试图将欠条与协议的内容混为一谈。2、原审判决确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认定事实正确；3、原法院根据查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依职权变更案由，不违反法定程序；4、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合法有效，原审庭审程序终结后，刘民绪才向法庭补交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其补交的证据并非能够影响或足以改变本案基本定性、主要事实的证据。孙斌芳辩称，同意刘民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系因杜引安与刘民绪之间因农村宅基转让引起的纠纷，杜引安与刘民绪于2008年10月13日签订协议，约定刘民绪将其名下的XX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变更为杜引安所有。协议签订后，杜引安向刘民绪支付购房款20万元，刘民绪将房屋交付杜引安使用，杜引安对房屋进行了部分改造和添附，这些事实表明该协议双方业已实际履行。但该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之后因XX村拆迁，杜引安与刘民绪于2010年10月8日再次签订协议，确认杜引安不再参与拆迁事宜，刘民绪按照双方约定的计算公式给予杜引安补偿。同时，双方还签订欠条，约定刘民绪向杜引安偿还欠款20万元。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为解决XX村拆迁事宜，双方一致同意退房还钱，且刘民绪向杜引安支付房屋加盖部分的拆迁补偿款。故本案的纠纷应为合同纠纷，原审所列案由正确。现刘民绪已取得拆迁补偿款，应当依约向杜引安支付补偿款，杜引安的诉请应予支持。依据双方约定，刘民绪应在取得补偿款后30内向杜引安支付，故刘民绪应自2011年4月21日起承担逾期利息。但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妥。对于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杜引安就本案曾提起三次诉讼，主张权利，有诉讼时效中断情节，刘民绪上诉认为杜引安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应予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40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40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民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引安支付拆迁补偿款134514元及逾期利息（以134514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4元，由杜引安负担2000元，刘民绪负担3934元。因杜引安已预交，刘民绪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杜引安案件受理费3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4(刘民绪已预交)，由刘民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审  判  员   高 玮审  判  员   侯新省   二○二○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袁观磊 书  记  员   邱鹏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