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5014号 原告：天津市万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西青道70号院内办公楼30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6741392259L。 法定代表人：肖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卫华（特别授权代理），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特别授权代理），女，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经理，住天津市。 被告：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华能路38号汇阳大厦8、9、10、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310500318M。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宝（特别授权代理），男，1978年6月4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原告天津市万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嘉工贸)与被告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历下大润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嘉工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卫华、肖静，被告历下大润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嘉工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33428.57元（已开票未回款11773.06元，押金10000元，暂扣货款12117.10元，未开票未回款-461.59元）及开票少回款50583.41元，共计84011.98元及相应利息（以84011.9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至本息付清日止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自2015年6月建立商业合作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货用于被告卖场销售，双方签订有书面合同，原告最后向被告供货至2019年8月16日，现双方停止合作。期间被告共拖欠原告84011.98元未予支付，后经原告多次要求对账并及时支付货款均未果，遂成诉。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依据我国《民法总则》、《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一、原、被告签订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同时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承担合同书约定的相应费用。原、被告之间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兼有货物买卖及合作销售的合作关系。双方签署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双方除了供货关系以外，还应按照《商业合作条款》的约定进行合作，出卖人应视不同的情形进行价格折让，并承担一定的销售费用，因此双方之间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集买卖、合作销售性质的合作关系。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商业合作条款，条款中载明了原告应当承担的各种费用，而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货款结算流程中也明确约定了应付货款应当是扣除退货金额、折扣和各种费用之后的款项，原告在双方签署的合同书上进行盖章确认。该合同书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而签署的，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费用。 二、原、被告双方已签署了终止合作协议书，明确处分了合作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终止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对合作事宜已不存在争议，任一方不得再提出任何主张和要求。 三、双方在合作中发生的交易事实亦可印证《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终止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 1.关于原告主张的已开票少回款50583.41元事宜。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的“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的约定，被告的货款结算流程是在每期支付货款之前，被告通过网络对账系统向原告提供上期帐单，合同中对于回复确认及提出异议的期限及方式均予以明确约定。在双方确认帐单后，帐单将作为双方结算的重要凭证。帐单上载明并已被确认的数据，即使存在统计及计算上的错误，双方亦不再重新核算。 原被告双方进行了4年的合作，双方每个月均会通过网上对账系统进行对账，原告逐月对每笔开票金额、扣费金额和付款金额进行核对并予以确认，被告在原告确认无误后逐月向原告支付了几十笔的应付款项，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货款28848.35元系支付的原告2018年10月份的货款(发票代码02042793)，也就是说根据上述货款及账目核对的约定流程及方式，原告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所开发票涉及到的货款原被告均已核对完毕，且均已结清，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已开票少回款事宜。 2.关于原告主张的已开票未回款11773.06元及暂扣货款12117.1元事宜。2018年10月30日之后，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11746.06元，开票明细如下：2019-04月3314.52元，2019-06月695.38元，2019-07月5659.66元，2019-08月2076.50元。2019年1月25日，被告暂扣原告货款12117.10元，以上合计23890.16元。2019年5月17日，原被告签署平台补充协议，因被告拓展平台通道(包括但不限于大润发优先、淘鲜达)，为更好的扩大原告销售并实现互惠互利，自即日起原告将在向被告的供货金额中给予价格折让25000元，以及通过平台实现含税销售的2%价格折让。 3.关于原告主张的1万元押金问题。被告并未向原告收取过所谓的1万元押金，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原被告的货款已经结清，且双方已签署终止合作协议书，原告再次主张向被告索要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万嘉工贸与历下大润发于2015年6月建立合作关系，由万嘉工贸向大润发卖场提供冰激凌等冷冻食品。历下大润发为甲方，万嘉工贸为乙方，双方每年签订一份《合同书》，厂商编号为208147。对于各自的权利义务及结算方式等在合同中均予以明确约定。关于账目核对，在合同中约定通过网上对账系统核对账目，确定万嘉工贸使用的“用户名”及“初始密码”，在万嘉工贸使用前由其自行更改密码，并妥善保管，对于网络对账系统的使用亦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合作期间，每期账单均按约定操作执行。2018年10月，万嘉工贸停止供货，历下大润发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双方合作期间，万嘉工贸累计开具发票金额为480542.44元，历下大润发累计付款407841.93元。 万嘉工贸主张的开票少回款50583.41元，是双方合作期间历下大润发已经扣减的费用，现根据开票金额480542.44元减去回款金额407841.93元，再减去1万元及网上系统暂扣货款12117.10元得出。庭审中，万嘉工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历下大润发提供的格式条款，条款内容严重限制了对方的权利，加大了对方的义务，该格式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其所开具发票中已经对货款进行了“折让”，历下大润发在付款时又扣减各种费用，但没有任何扣减明细，为此要求将已扣减的这部分费用予以退还。 经本院审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同版本系拟制好的格式合同，在合同填写部分均加盖了万嘉工贸的公章。合同中对于“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首部加黑加粗，并在该部分约定的每条内容上加盖万嘉工贸的公章。在合同所附商业合作条款中关于：一、付款条件；二、报价变动及价格折扣；三、不退货条件；四、有条件返利；五、免费商品；六、促销服务内容用不同颜色作为底色。合同下面手写“以上本合同条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均认真阅读并无异议”，万嘉工贸在每条内容的填充及手写部分均加盖公章。根据合同形式显示，历下大润发对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已经采取了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且双方已合作四年，合同每年一签，版本一致。为此，对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万嘉工贸关于格式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历下大润发认可网上对账系统显示的暂扣货款12117.10元，及已开发票未付款11773.06元，两项合计为23890.16元，但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平台补充协议及终止合作协议，双方已结清，不欠万嘉工贸款项。 历下大润发为证实其抗辩，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的平台补充协议，甲方为历下大润发，乙方为万嘉工贸厂编208147。协议第1条约定：因甲方拓展平台通路（包含但不限于“大润发优鲜、淘鲜达”），为更好地扩大乙方销售并实限互惠互利，自即日起，乙方将在甲方的供货金额中给于价款折让25000元，以及通过平台实现含税销售的2%（按自然月结算）。价格折让应从即日起的6个月内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折让完成。如6个月内未折让完毕的，甲方有权在结算货款时直接扣除剩余金额。该协议是打印件，在上述划线处系手写部分。万嘉工贸在该份协议手写部分均加盖单位公章，历下大润发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工作人员签字，手写日期为2019年5月17日。 历下大润发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甲方为历下大润发，乙方为万嘉工贸。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自2019年9月终止买卖合同关系，现经对账及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一、截至本合同签订日，在合作期间乙方已交付甲方（包括实际合作的所有门店）的全部供货，甲方已与乙方结算并将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乙方对于结算过程中的费用扣除及支付货款的数额无任何异议。二、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对合作期间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费用扣除均予以认可，双方对合作事宜已不存在争议，任何一方不得再提出任何主张和要求。本协议经双方盖章或经授权的代理人签署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执两份，乙方执一份。该协议是打印件，在上述划线处系手写部分。双方在协议载明的甲、乙方处各自加盖公章，肖静在乙方处签字。 经质证，万嘉工贸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均不予以认可。反驳称虽然两份协议上均加盖了双方的公章，但历下大润发的操作流程就是对供应商拖延对账，不予以付款，造成供应商在无法继续经营，难以维持的情况下，无奈提出终止合作，历下大润发在未与万嘉工贸对账清楚，且未回款之前要求签署终止合作协议，特别提示供应商只加盖公章，不允许填写日期，否则就不对账，不回款也不终止合作。为此，历下大润发提交的两份协议日期均是其自行填写。两份协议的日期相配合，就能达到历下大润发无论对不对账，都不欠款的目的。 万嘉工贸为证实历下大润发乱扣费用及签订终止合作协议是迫于无奈所签，提交在经营合作期间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予以证实。经质证，历下大润发提出异议，辩称对于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人员身份无法核实；从提交的资料内容来看，大部分涉及天津风帆、天津酒帮等公司与零售超市之间的账目，不涉及本案纠纷；其提交的标有“大润发赵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过终止合作协事宜，双方在8月11日晚的对话中，“大润发赵静”表示，终止合作协议书有A版和B版，这两个版本的区别是货款一个结清，一个没结清，根据不同账户签署不同的终止合作协议，不存在万嘉工贸主张的无论货款是否结清，都要签署货款结清的终止合作协议书。经本院审查万嘉工贸提交的该组证据，根据万嘉工贸整理显示，系双方工作人员于2018年8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微信聊天截图及录音，在该组证据中双方的通话中涉及天津风帆、天津酒帮等公司，产品涉及小龙虾、欧尚等。在“大润发赵静”与本案万嘉工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8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谈及终止合作协议的签订，“大润发赵静”讲根据不同的账户情况发不同的版本，A版是全部结清的，B版是有折让和未审的。肖静在该组微信聊天中讲到供货商号15040、73550，未涉及本案供货商号208147。因万嘉工贸在与历下大润发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结算方式，并已实际履行，其提交的该组证据中不能充分体现涉及本案合同，且亦无法核实双方人员的身份，其拟证明的内容不足以推翻合同的约定，为此，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历下大润发与万嘉工贸之间自2015年6月即建立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一经签订，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万嘉工贸的诉求有无事实依据。二、历下大润发提交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及《平台补充协议》对双方有无约束力。 关于焦点一，根据万嘉工贸在庭审中关于其诉求的表述，实际分三部分组成：一是不再认可双方已实际履行的对账结算方式，对于历下大润发已扣减的50583.41元要求予以退回；二是以对账系统显示的-1万元为押金，及暂扣货款12117.10元；三是已开发票未回款11773.06元及未开发票未回款461.59元。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以网上对账系统作为结算依据，每月均予以核对，账单是连贯、延续的，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账单的异议期，历下大润发付款亦在万嘉工贸点击确认的情况下付款。万嘉工贸以合同为格式条款为由，将已履行完毕的结算方式予以推翻，要求退还已扣减的费用显属不当，该部分诉求无事实依据。对于其主张的应退押金1万元及未开发票未付款的461.59元，亦无有效证据证实。万嘉工贸主张的23890.16元，历下大润发予以认可，但提交双方签订的《平台补充协议》及《终止合作协议书》提出抗辩。 关于焦点二，两份协议上双方各自加盖公章，尤其是在《平台补充协议》中手写部分亦加盖万嘉工贸的公章，协议中对于折让数额及折让方式约定明确。《终止合作协方议书》第二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对合作期间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费用扣除均予以认可，双方对合作事宜已不存在争议，任一方不得再提出主张和要求。”虽然万嘉工贸主张《终止合作协议书》是被迫形成，加盖公章时协议书上的日期为空白，是历下大润发事后所写，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即使如万嘉工贸所称，《终止合作协议书》上的时间是历下大润发事后填写，但协议书中的其他内容均系打印，意思表示明确，万嘉工贸与历下大润发长期合作，应充分理解《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的含义及后果。为此，两份协议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约束力。 综上，万嘉工贸所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天津市万嘉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计950元，由天津市万嘉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晓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于彩霞 书 记 员 韩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