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6刑初22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明秀，女，1955年1月4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住贵州省纳雍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9日被纳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24日经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9月25日被纳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吕溪，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20〕Z2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明秀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明秀及其指定辩护人吕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23日，黎某1（赵明秀之子）因涉嫌强奸罪，被纳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11月1日被纳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1月25日由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向纳雍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3年4月3日，纳雍县人民法院以强奸罪判处黎某1有期徒刑2年11个月。黎某1不服提出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维持原判。因赵明秀提出申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驳回申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驳回申诉。赵明秀以人民法院冤枉黎某1为由，在2013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多次到北京、贵阳越级、非法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6月4日17时许，被告人赵明秀身披冤衣，在纳雍县人民法院门口大声哭闹、喧哗、辱骂法院工作人员，引来周围群众围观，严重扰乱纳雍县人民法院办公场所秩序。 （二）2014年3月12日上午，赵明秀纠集杨某3（黎某1之妻）及仅几岁的孙子黎某甲、黎某乙、黎某丙到纳雍县，在政府大楼哭闹，在政府食堂撒泼于2014年3月14日上午离开，时间持续数十个小时，严重扰乱某镇政府办公秩序。 （三）2014年3月14日17时许，赵明秀纠集杨某3等人到纳雍县人民法院，赵明秀、杨某3、黎某丙三人睡在安检门被子上，堵住法院大门。被告人赵明秀在法院大厅内爬行、追逐、抓扯并用污秽言语辱骂法院工作人员，严重扰乱纳雍县人民法院办公场所秩序。 （四）2014年3月份的一天，赵明秀纠集黎银亮（赵明秀之夫）并带着其孙子黎某甲（2005年12月出生）到贵州省信访局上访，赵明秀身披红色冤衣跪在贵州省信访局门口哭闹并喊冤枉，引起周围群众围观，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五）2014年4月份的一天，赵明秀到贵州省信访局上访，在省信访局的大厅又哭又闹，时间达一个多小时，严重扰乱贵州省信访局办公秩序。 （六）2014年4月8日16时许，杨某3在医院因病治疗无效死亡，赵明秀带着其两个幼儿孙子及杨某3后家众多人员到纳雍县人民法院大门门口，拉横幅、戴孝帕、身披冤衣、喊冤，引起路人围观。法院工作人员将其横幅、冤衣收缴后，赵明秀又进入法院大厅大声哭闹。后纳雍县人民法院组织赵明秀等人在纳雍县人民医院协商，由纳雍县给付赵明秀39800元，用于杨某3的安葬费。 （七）2014年4月份的一天，赵明秀带着其年幼的孙子在贵阳火车站的广场内，跪在地上喊冤哭闹，引起大量人员围观。 （八）2014年10月份的一天，赵明秀到纳雍县人民法院，在纳雍县人民法院大厅内，追逐、辱骂法院工作人员，持木棒打砸法院大厅内的不锈钢护栏。 （九）2014年10月份的一天，赵明秀带其两个年幼的孙子到纳雍县村委会，要求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赵明秀之子黎某1强奸被判刑的这件事情是冤枉的”。某村村委会不予出具，赵明秀与其孙子三人就跪在村委会办公室内，赵明秀高声哭闹，长跪不起。 （十）2015年3月份，赵明秀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欲越级上访。 （十一）2015年5月22日，赵明秀纠集黎某1（2015年4月22日刑满释放），带着三个年幼孙子并邀约尚某到北京公安部、电视台非法上访，欲到天安门越级上访。 （十二）2015年8月的一天，赵明秀欲到北京上访过程中，在六盘水火车站购票时，遇也欲到北京上访的邓某、卢某、陈某4三人，后四人邀约，一起到北京后，在北京欲越级上访。 （十三）2016年8月的一天，赵明秀到某镇政府，提出不给钱让其孙子黎某丙（2010年8月出生）交幼儿园的学费，就要去上访，索要钱款1400元，某镇政府迫于压力支付给赵明秀1400元。 （十四）2017年7月14日11时许，赵明秀到某镇政府综治办反映黎某1强奸案情况，在综治办办公室哭闹、遍地打滚，到某镇政府大厅下跪大哭。被纳雍县公安局以辱骂他人、扰乱政府工作秩序，行政拘留15日。 （十五）2019年6月12日，赵明秀到贵州省信访局，在信访局门口的台阶上跪访，后又到贵州省信访局大厅的椅子上睡觉，严重扰乱贵州省信访局的工作秩序。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被告人赵明秀的供述与辩解；2.证人周某1、李某1、朱某1等证人的证言；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4.行政处罚决定书；5.电子数据等。 据此，认为被告人赵明秀为满足其无理要求，违反《信访条例》规定，多次违法上访。在上访过程中，多次滋扰、追逐、拦截、恐吓、辱骂国家工作人员，随意打砸公共财物，要挟索要公私财物，情节恶劣，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且经公安机关训诫、拘留后仍不思悔改。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事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明秀辩称：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持异议。对量刑方面，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当庭认罪认罚，愿意悔改，悔罪态度诚恳；被告人无文化，法律意识淡薄，采取了过激行为上访，考虑被告人年龄较大，且有三个孙子无人照顾，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明秀之子黎某1因犯强奸罪，2013年4月3日被纳雍县人民法院以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黎某1不服提出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维持原判。因赵明秀不服提出申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驳回申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驳回申诉。自2013年6月至2019年6月，被告人赵明秀以人民法院判处黎某1是冤案为由，多次到纳雍县上访，越级上访，非法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6月4日17时许，被告人赵明秀身披写有“冤”字的衣服，在纳雍县人民法院门口静坐，纳雍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将其写有“冤”字的衣服收缴后，被告人赵明秀大声哭闹、辱骂法院工作人员，引来众多人员围观。 （二）2014年3月12日上午，赵明秀纠集杨某3（黎某1之妻）及带着其仅几岁的孙子黎某甲、黎某乙、黎某丙到纳雍县大楼哭闹，在政府食堂撒泼。杨某3及黎某甲、黎某乙、黎某丙于同月14日上午离开，持续时间十余小时。 （三）2014年3月14日17时许，赵明秀纠集杨某3，带着黎某丙到纳雍县人民法院，将被子铺在纳雍县人民法院大厅安检门处，赵明秀、杨某3、黎某丙三人睡在被子上，堵住法院大门。赵明秀在法院大厅内边喊边爬行，追逐、抓扯法院工作人员，并辱骂法院工作人员，持续一个多小时。 （四）2014年3月份的一天，赵明秀纠集黎银亮（赵明秀之夫）并带着其孙子黎某甲（2005年12月出生）到贵州省信访局上访，赵明秀身披红色写有“冤”字的衣服，跪在贵州省信访局门口哭闹喊冤，引起众人围观，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五）2014年4月份的一天，赵明秀到贵州省信访局上访，在省信访局的大厅又哭又闹，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 （六）2014年4月8日16时许，杨某3在医院因病治疗无效死亡，赵明秀带着其两个年幼的孙子及杨某3后家多人到纳雍县人民法院大门门口，拉横幅、戴孝帕、身披写有“冤”字的衣服喊冤，引起路人围观。法院工作人员将其横幅、写有“冤”字的衣服收缴后，赵明秀又进入法院大厅大声哭闹。后纳雍县人民法院、纳雍县组织赵明秀等人在纳雍县人民医院协商，由纳雍县救助赵明秀39800元，用于杨某3的安葬费。2014年4月9日，被告人赵明秀及其家人签订了息访息诉承诺书，纳雍县将杨某3的尸体运回某镇安葬，因安葬地发生争议，某镇政府又支出购买安葬地费用5800元。 （七）2014年4月份的一天，赵明秀带着其年幼的孙子在贵阳火车站的广场内，跪在地上哭闹喊冤，引起众人围观。 （八）2014年10月份的一天，赵明秀到纳雍县人民法院大厅内，追逐、辱骂法院工作人员，持木棒打砸法院大厅内的不锈钢护栏。 （九）2014年10月份的一天，赵明秀带其两个年幼的孙子到纳雍县村委会，要求村委会出具“赵明秀之子黎某1强奸被判刑的这件事情是冤枉的”证明。被某村村委会拒绝后，赵明秀带着其孙子三人跪在村委会办公室，赵明秀大声哭闹，长跪不起，长达三十余分钟。 （十）2015年3月，赵明秀带着其两个年幼孙子，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附近越级上访，被毕节市住京办事处工作人员劝返到毕节市住京办事处，后被纳雍县接回。 （十一）2015年5月22日，赵明秀纠集黎某1（2015年4月22日刑满释放）、尚某，带着其三个年幼孙子到公安部、中央电视台非法上访，在天安门、中南海附近，被毕节市住京办事处工作人员劝返到毕节市住京办事处，后被纳雍县接回。 （十二）2015年8月的一天，赵明秀欲到北京上访过程中，在六盘水火车站购票欲到北京上访时，与亦欲到北京上访的邓某、卢某、陈某4相遇，后四人邀约，一起到北京越级上访。 （十三）2016年8月的一天，赵明秀到纳雍县，以政府不给钱为其孙子黎某丙（2010年8月出生）交幼儿园的学费，就要去上访相威胁，某镇政府迫于维稳压力给赵明秀1400元。 （十四）2017年7月14日11时许，赵明秀到某镇政府综治办反映黎某1强奸案情况，在综治办办公室辱骂尚某，哭闹、遍地打滚，到某镇政府大厅下跪大哭。纳雍县公安局以辱骂他人、扰乱政府工作秩序，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执行完毕。 （十五）2019年6月12日，赵明秀来到贵州省信访局，在信访局门口的台阶上跪访，之后又到贵州省信访局大厅的椅子上睡觉。 纳雍县迫于维稳压力，把赵明秀户和黎某甲户纳入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外，先后给予赵明秀安葬杨某3救助款39800元、购买安葬杨某3安葬地5800元，给赵明秀修住房支付188454元，加上临时困难救助金、杨某3医疗救助等共计支出245523元，用去劝返稳控费用205167元，共计450690元。 另查明，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13日就认罪认罚从宽的相关规定对被告人赵明秀进行告知，赵明秀于当日在辩护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接受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3）黔纳刑初字第22号、（2013）黔毕中刑终字第148号、（2014）黔毕中刑监字第31号、（2015）黔高立刑监字第97号、赵明秀刑事申诉书、黎某1控告书、听证笔录、涉诉信访案件终结备案申请表、关于组织开展涉法涉诉信访案件评查工作的实施细则、黎某1案评查报告、纳雍县人民法院关于黎某1强奸案评查报告、纳雍县人民法院关于赵明秀信访一案的终结报告、纳雍县人民法院关于赵明秀上访案的办理情况报告、报销凭证、领款单、关于到京接回信访人员费用支出情况、报销凭证封面、报销凭证封面、情况说明、道德评说员工资表、情况说明、警情详情、某镇赵明秀维稳费用统计表及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清单、微信截屏照片、信访件基本情况、关于2014年3月14日赵明秀到纳雍县人民法院闹访一事的情况说明（纳雍县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大队出具）、关于赵明秀多次到县法院闹访的情况说明（纳雍法院法警大队2014年4月28日出具）、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情况说明、事件单、警情详情、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入所健康体检表、办案说明（纳雍县公安局侦查员出具）、关于赵明秀缠访闹访违法情况汇报、汽车租赁协议书、纳雍县、纳雍县信访局关于与信访人员赵明秀签订息访息诉承诺书的情况说明、认罪认罚具结书、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人彭某2的证言、证人江某的证言、证人丁某的证言、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人何某的证言、证人罗某的证言、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人雷某的证言、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人高某的证言、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人谢某的证言、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人李某3的证言与证人李某2的证言一致、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人彭某3的证言、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人唐某的证言、证人松某的证言、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人皮某的证言、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人伍某的证言、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人金某的证言、证人尚某的证言、证人邓某的证言、证人陈某4的证言、视听资料、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回执、提取笔录、证人尚某的证言、证人谢某、张某6、胡某、王某5、赵某2、宋某、刘某3的证言、被告人赵明秀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文化，法律意识淡薄，采取了过激行为上访，考虑到被告人赵明秀年龄较大，三个孙子无人照顾，建议对赵明秀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赵明秀多次上访、非访，经劝返后仍继续越级上访、非访。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当庭认罪认罚，愿意悔改，悔罪态度诚恳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明秀为满足其无理要求，多次纠集他人违法上访。在上访过程中，多次滋扰、辱骂国家工作人员，随意打砸公共财物，要挟索要公私财物，情节恶劣，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且经公安机关拘留后仍不思悔改，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处罚。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明秀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因被告人赵明秀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期限应予以折抵刑期。 鉴于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依法对其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明秀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5年2月21日止。所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正祥 审 判 员  周远松 人民陪审员  田时初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