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兴达路1号。法定代表人：甄长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玉，广东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齐力盈电子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白马先锋路13号永利达科技园C栋207号。法定代表人：陆永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龙，系被上诉人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衬开，系被上诉人员工。上诉人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齐力盈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力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玉，被上诉人齐力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龙、陈衬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改判大凌公司以407639.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决齐力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是“参照”并非必须适用，因为买卖合同与借款合同存在本质上的差异。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约定“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这里加收的30%至50%是浮动的，并非一定是加收50%。目前，大凌公司因资不抵债而处于停业状态，所欠齐力盈公司货款并非故意为之，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将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上浮到顶点50%，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另外，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所以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但是在报价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作为计算逾期违约金的标准也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大凌公司认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较为合理。齐力盈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齐力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大凌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的货款共计435012.92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435012.9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大凌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大凌公司多次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齐力盈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购买陶瓷电容、碳膜电阻、金属膜电阻等电子元件产品，并约定：付款条件和结算方式为发票到月结60天（90天银承）；交期为齐力盈公司需严格按大凌公司交期执行，若延期交货则按订单总金额1%/日计算违约金；等。庭审中，齐力盈公司陈述称：1.齐力盈公司开具了2018年2月-10月期间相应货款的发票，2018年11-12月和2019年2-3月的相应货款的发票尚未开具，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对应的是2018年9-10月的货款；2.按照已开具的发票，扣减大凌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和赞助大凌公司的费用，大凌公司尚欠齐力盈公司货款407639.66元，该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2月1日起算；3.虽然对账单上载明的订单交期与送货日期不同，订单交期是大凌公司在《采购订单》上填写的，但因为存在大凌公司先口头要求齐力盈公司送货，后补下达《采购订单》的事实，所以会导致出现送货日期在前而订单交期在后的情况，故订单交期是不准确的，齐力盈公司的员工根据《采购订单》上的日期填写制作对账单是不规范的，且2018年11月前，齐力盈公司向大凌公司开具发票，大凌公司均予以确认且没有提出延期交货的问题。大凌公司陈述称：1.呆滞料是指齐力盈公司送货后，大凌公司没有安排生产产生的呆滞料，并不是质量问题；2.大凌公司根据自己的生产进度存在需要齐力盈公司分批发货的情况，但《采购订单》中显示的交期就是大凌公司交货的日期，且也存在大凌公司先口头要求齐力盈公司送货，后补下达《采购订单》的事实，所以会导致出现送货日期在前而订单交期在后的情况，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何时向齐力盈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另，齐力盈公司、大凌公司均确认：根据《采购订单》，若发票是2018年11月21日开具的，相应的付款时间最迟为2019年1月31日。另查，大凌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将公司名称从“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齐力盈公司与大凌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订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采购订单》约定“付款条件和结算方式为发票到月结60天（90天银承）”，即齐力盈公司需向大凌公司开具发票，大凌公司在发票到月结60天付款，庭审中，齐力盈公司称2018年11-12月和2019年2-3月的相应货款的发票尚未开具，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对应的是2018年9-10月的货款，故2018年11-12月和2019年2-3月的相应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齐力盈公司主张大凌公司支付2018年11-12月和2019年2-3月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庭审中，齐力盈公司确认按照已开具的发票，扣减大凌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和赞助大凌公司的费用，大凌公司尚欠齐力盈公司货款407639.66元，而大凌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大凌公司尚欠齐力盈公司货款407639.6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大凌公司应向齐力盈公司支付货款407639.66元。关于逾期支付利息的问题。《采购订单》中并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齐力盈公司、大凌公司又没有就该问题进行补充约定，且庭审中齐力盈公司、大凌公司均确认，根据《采购订单》的约定，若发票是2018年11月21日出具的，相应的付款时间最迟为2019年1月31日。现大凌公司没有于2019年1月31日前向齐力盈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主要表现为大凌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给齐力盈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齐力盈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大凌公司抗辩称该计算标准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齐力盈公司的主张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以所欠货款407639.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另，大凌公司抗辩称齐力盈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按照《采购订单》的约定应向其支付按订单总金额1%/日计算违约金以及扣除存放在大凌公司仓库的呆滞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大凌公司主张扣除呆滞料货款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对账单》是齐力盈公司制作的，该对账单显示有些送货日期或晚于订单交期或早于订单交期，齐力盈公司述称在实际交易中存在大凌公司先口头要求送货后再补下达《采购订单》的情况，导致出现送货日期在前而订单交期在后的情况，故订单交期是不准确的；大凌公司亦确认存在其根据自己的生产进度要求齐力盈公司分批发货的情况，也存在先口头要求齐力盈公司送货后补下达《采购订单》的事实，但大凌公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何时向齐力盈公司下达《采购订单》，故大凌公司抗辩称齐力盈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大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力盈公司支付货款407639.66元及利息（以所欠货款407639.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齐力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10元、财产保全费2756.5元，由齐力盈公司负担463元，大凌公司负担10303.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齐力盈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应否依法予以调整？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大凌公司在满足约定的付款条件而未予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构成迟延付款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涉案《采购订单》虽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明确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齐力盈公司主张按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的范围，并无过高。同时，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亦符合法律约定，并无任何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大凌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元，由上诉人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