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2民初667号原告：甘香叶，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被告：陈来均，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第三人：交通运输部广州打捞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吴建成，该局局长。第三人：广州打捞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吴建成，该局局长。第三人：广州打捞局江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南圩马山（土名）。法定代表人：唐韧坚，该公司总经理。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冰，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香叶在向本院办理债权登记后，就其与被告陈来均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提起确权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文静独任审判。交通运输部广州打捞局、广州打捞局、广州打捞局江门有限公司以其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甘香叶及三位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来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甘香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资26万元；2.判令本案产生的费用和诉讼费1005元全部由被告支付。庭审中原告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的费用指来回车费4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从2007年3月至2019年10月底在“粤新会工8018”抓斗船工作，由于船主被告经营不善的原因，该船从2016年11月中至2019年10月底没有经营，一直停在新会崖南渔港对开河面上。从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底，被告共拖欠原告34个月工资，每月工资7500元，另加2018年及2019年两次春节看船费5000元，合计拖欠26万元。被告陈来均没有到庭，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交通运输部广州打捞局、广州打捞局、广州打捞局江门有限公司陈述，1.原告不持有任何适任证书和船员服务簿，不能证明其是“粤新会工8018”船的在编人员，据原告所称相当于承包人员，不属于船员。2.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在船期间，相反原告证据2证明了被告付清了2017年1月之前的费用，说明之后原告不再在船上工作。原告称其是操机手，根据海事局调查的船舶情况，2017年1月开始船舶处于待命状态，3月船舶证书过期，无法营运，船舶无作业可做，不需要操机手在船。按照原告所述，3年没有领取工资仍继续守在船上不可能。3.其他关联事实证明，2017年船上没有船员。海事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粤新会工8018”船是无动力船，无需配备船员，2017年8月触碰事故发生时船上只有被告一人，原告不在船上。2018年第三人申请拍卖船舶，船舶评估师到现场考察船舶，发现船人无人但有狗，原告不在现场。2019年法官到现场勘验，也只发现狗而无人在场。4.“粤新会工8018”是内河船舶，不存在优先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欠据，拟证明被告拖欠原告工资数额；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拟证明被告以前支付过工资；3.工资明细、发工资记录及其他支出明细，拟证明原告每月工资数额；4.收据，拟证明2017年原告购买修船配件的收据；5.光盘、微信截图，拟证明原、被告之间2016年至2019年微信通话内容；6.车票，拟证明原告到庭参加诉讼支出的车费；7.证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原告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底在“粤新会工8018”抓斗船看船。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的权利。第三人交通运输部广州打捞局、广州打捞局、广州打捞局江门有限公司提交了江门新会海事处出具的广东江门崖门口水域“8·23”江门市银湖拆船有限公司4艘吊驳、“海邦达138”、“粤广海货9707”、“湘平江货0429”、“粤中山工2257”、“粤新会工8018”共9艘船舶触碰江门港新会港区广州打捞局码头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本院于（2017）粤72民初1091号案件中向江门新会海事处调取了2017年9月14日该海事处对被告制作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询问笔录。并前往“粤新会工8018”船停泊地调查和询问了附近的居民梁福祥、梁福利、梁福高、黄少青。经质证，三位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1不予确认，因被告未到庭，无法核实其签名和指模的真实性，欠据记载的工资数额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签署时间是法院决定拍卖船舶后，有逃避法院执行拍卖款制作证据的嫌疑；对证据2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两张回执不能证明原告每月工资金额，并可证明原告已足额收取了2017年1月之前的所有费用；对证据3不予确认，原告没有提交可证明其身份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的工作地点，且单据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被告方的签名确认，属于原告单方陈述；对证据4不予确认，没有第三方盖章或确认，且记载的内容与原告主张的工资无关；没有发表对证据5、6的质证意见；对证据7的三性不予确认，相关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其证明的内容超出证人可能知悉的范围，且与法院调查笔录相互矛盾。原告对三位第三人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称不清楚，其只是打工的，船舶证书过期其不清楚。原告针对2017年9月14日江门新会海事处对被告制作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询问笔录提交了一份事实说明，对本院对梁福祥、梁福利、梁福高、黄少青的询问笔录没有提交质证意见。三位第三人对江门新会海事处制作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没有发表本院对梁福祥、梁福利、梁福高、黄少青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被告未提交对上述所有证据的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审核，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6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据5记载的微信通信人身份为原告和被告，其内容可与原告手机内保存的记录相印证；证据7所涉证人虽未出庭，但本院到当地调查时对部分证人制作了调查笔录，其陈述内容与书面证明内容部分相符，可部分印证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事故调查报告和被告的调查询问笔录均为本院在另案中调取的证据，对梁福祥、梁福利、梁福高、黄少青的询问笔录均已核对被调查人的身份，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应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证据的相互印证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粤新会工8018”是准予航行A级航区的抓斗式挖泥船，被告是该船所有人。本院于2020年1月8日至10日期间,发布拍卖陈来均所属“粤新会工8018”船的拍卖公告，原告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申请登记债权26万元，经补正材料，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粤72民特33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的债权登记申请，原告为此支付了申请登记费1000元。原告提交的其制作的从2012年3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明细、发工资记录及其他支出明细记载，2012年3月至11月，原告工资为3600元加每月不等金额，2012年12月至2014年1月工资为2000元加每月不等金额，2014年2月为4600元+640元，3月为2000元+534元+330元，4月至12月为3600元加每月不等金额，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为6000元加每月不等金额，2016年7月至10月为6100元，11月至12月为6500加每月不等金额，2017年1月工资清单中仅列有名字，没有工资数额。上述工资表格下方列明工资总额、伙食费等项目。原告庭审中称2012年至2013年每月3600元工资底加提成（开船清淤，有工程就有提成），2015年管理升到6000元，师傅5000元，水手3400元，2016年管理是待命船长，升到7500元，师傅是6500元。工资不包括伙食费，一个月伙食费是600元。对于工资明细记载的每月6500元，是未在每月工资额中增加管理的1000元，而在全部人员总工资额中增加1000元，如2016年9月原告的6100元已包括1000元，其他师傅只有5100元，2016年11月所有人工资加起来是49,600元，而总额是50,600元，就是增加了1000元管理人员工资。2019年9月28日，被告出据欠据，载明被告欠“粤新会工8018”抓斗船水手原告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底共34个月工资，每月7500元，另加2018年及2019年两次春节看船费共5000元，共计26万元。由于本船几年没有经营，所以没能按时支付欠薪，需等变卖“粤新会工8018”后才能一次性支付清此欠款。原告提交的与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从2016年10月27日开始记录，内容关于船舶修理的事项，2017年1月17日原告问有一个水手想看抓斗船，给多少钱，被告回复另加4000元，不连伙食。6月4日、6月12日原告发送关于“粤新会工8018”船视频，6月6日被告发送关于维修配件清单。8月7日被告转给原告300元，8月29日转500元。2018年2月28日原告将张贴在“粤新会工8018”船上的扣船文书拍照发给被告。3月18日被告转账1000元给原告，4月7日转500元，4月20日转500元，6月17日转1000元，8月6日转1000元，9月15日转500元，并告知原告明天中午弄好船上工作就上岸。9月16日、1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台风时和台风后船舶周围的视频。9月24日被告转500元给原告，9月26日原告将船尾锚钢丝绳断的视频发给被告。10月29日被告转500元给原告。11月4日原告告知被告上两个星期叫船帮抛个锚出去200元。11月5日被告转500元，12月3日转1000元。2019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船舶视频，3月29日被告转1000元，6月2日转300元，7月1日转120元，7月11日转300元。对于原告如何看船，原告称在船上看船，早上买菜，有时间就去渔政码头，吃饭的时候上船煮饭，抽下水，晚上再检查下机器。2017年8月份至2017年尾经常在船，一天在船20小时左右，2018年后就上岸坐坐与人聊天，差不多18至20小时在船。法院来人其都知道，还打电话给老板，老板叫其不要上船，等法院的人走了再上船。亲眼见到的是今年3月份来拆船那次。看船期间如果家庭出现什么大事都会回去。一般一年休息两到三次。在船上的机器和废铁，船上的用具工具、柴油等如果给人偷了不好交差。老板没有发工资都不敢回去休息。被告不支付工资，原告靠打渔和帮别人修车生活。这几年老板有给伙食，两三个月就会给伙食，一开始是一两个月给1、2千元，到2019年就开始给少了，就给500左右。后来就给300元。伙食费和生活费都是问其老婆拿的。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转账外，原告出示其微信账单显示被告另于2017年9月14日支付2000元，10月30日支付2000元，12月21日支付2000元，2018年1月30日支付1000元，4月26日支付2000元，原告称都是伙食费。以上被告共通过微信支付给原告18,520元。因“粤新会工8018”等9艘船舶于2017年8月23日触碰广州打捞局新会抢险打捞基地，本院受理了原告交通运输部广州打捞局、广州打捞局、广州打捞局江门有限公司诉被告陈来均、江门市新会区船务总公司等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72民初1091号。江门新会海事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粤新会工8018”船国籍证书有限期至2018年6月30日，适航证书有效期至2017年3月6日。该船无动力，按规定无需配备船员，发生事故时共有1人在船，为被告。2017年9月14日江门新会海事处对被告的调查询问笔录记载，被告称事发时船上只有其1人。交通运输部广州打捞局、广州打捞局、广州打捞局江门有限公司在该案中申请诉中扣押“粤新会工8018”船，本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粤72民初1091号民事裁定，准予扣押。2月13日本院前往执行船舶扣押裁定时，船上无人值守，留置送达法律文书。2018年11月本院工作人员前往验船，船上无人。2019年2月21日本院工作人员到事故现场勘验，再次到“粤新会工8018”船停泊处，船上无人。2019年10月25日，第二次前往验船，船上仍无人。原告于2020年8月13日提交一份事实说明，称其在“粤新会工8018”船工作期间，每年平均都有四五次休假，每次休假有四五天，也有一两个星期。2017年8月13日至8月24日原告因家事请假回家。被告亲自到船上看管。8月24日被告来电说因台风影响，船被台风吹到打捞局码头内，穿洞入水，要原告马上回来。原告8月25日赶回船上，与被告将船移出打捞局外抛锚。原告于2020年9月7日提交了梁福高、黄少青、区阳照、何健庭署名的证明，称原告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底在“粤新会工8018”船看船。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前往“粤新会工8018”船原停泊地点附近，询问在港口附近从事收鱼工作的梁福利，其证明原告从“天鸽”台风后即在“粤新会工8018”船上看船，住在船上，平时在附近活动，没有从事其他工作。附近居民梁福高、黄少青、梁福祥均持同一说法。原告提交了2020年7月12日灵山至湛江的车票，金额为100元。原告称从横县到灵山坐大巴20多元，坐不上打出租车要100多元，原告为开庭从横县打出租车到灵山车站，再从灵山坐车到湛江，来回需要花费车费4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一宗船员劳务合同纠纷。原告在本院拍卖船舶的公告期内申请登记债权，并在本院受理其债权登记申请后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六条所规定的确权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劳务关系、被告是否拖欠原告的劳务报酬以及拖欠数额，原告的债权可否在船舶拍卖款中受偿。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劳务关系，因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原告也未持有船员证书和船员服务簿，没有作为第三方的劳动管理部门或海事管理部门的鉴证。但从原告提交的工资明细、发工资记录及其他支出明细记载、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本院向涉案船舶停泊地附近居民的调查情况分析，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并可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从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为被告提供了看船劳务的事实。对于被告是否实际拖欠原告的劳务报酬。在原告所主张的未支付工资的时间段内，可查明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8,520元，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另行支付款项给原告。在原、被告均一致确认被告仍拖欠原告劳务报酬的情况下，通过当事人的举证和本院的调查核实，在上述时段内，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从事了其他工作，有其他收入来源，在无证据证明原、被告串通虚构事实和无相反证据否定原、被告一致陈述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现仍拖欠原告劳务报酬。对于拖欠劳务报酬的数额，原、被告均确认每月工资7500元，原告制作的从2012年3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明细、发工资记录及其他支出明细等显示，从2016年底起原告每月工资已是6500元加上从事管理的1000元，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看船期间按此标准计算工资过高的情况下，可按此标准计算原告劳务报酬。对于被告已支付的18,520元，原告认为是被告支付的伙食费，不应从被告应付的工资中扣减。由于被告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材料确认其除支付给原告劳务报酬外还应另行支付伙食费，从现有证据分析，原告提交的工资明细、发工资记录及其他支出明细中记载的伙食费发生于船舶营运过程中，且该伙食费没有计入每月向船员发放的工资额中而是另行记录，也未固定金额和标准，可以推断伙食费按实际支出计算。而原告在船舶停航后仍要求按每月固定的500元计算伙食费，实际是主张每月工资8000元，与之前工资明细中的记录不符；其次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时从未说明款项是伙食费，而且从每次转账时间、金额、频率来看，也不符合原告每月500元伙食费的陈述；第三，从转账总金额而言，被告支付的款项多于按原告所述计算的伙食费总额，进一步说明被告支付的款项不是劳务报酬之外的伙食费。故对原告称被告已支付的18,520元是伙食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和2019年春节看船费，本院于2018年2月13日春节前夕前往扣押“粤新会工8018”船，登轮时船上无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直到2月28日才将张贴在船上的扣船文书发给被告，而在2月15日原、被告在微信互发过节祝贺时并未提到船舶扣押信息，可以推断原告当时不清楚船舶被扣押情况，原告在此期间不在船，因此原告要求2018年春节看船费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春节看船费，因无证据显示原告此期间不在船，可予认定。综上所述，被告应支付原告从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255,000元加上2019年春节期间看船费2500元共计257,5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8,520元，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劳务报酬238,980元的债权。原告的债权可否在船舶拍卖款中受偿。原告虽然没有船员证书，但其主张的劳务报酬是其在“粤新会工8018”船上工作期间产生，根据《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二十一条第十五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船员的工资和其他款项，也是与被拍卖船舶有关的债权，可以在该船舶拍卖款中受偿。债权登记申请费系原告为在船舶拍卖款中受偿劳务报酬而支出，是因被告未履行其支付工资义务而造成原告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原告主张的车费400元，是为参加本案庭审发生的费用，原告在申请债权登记时并未申请登记该债权，且该费用并非与“粤新会工8018”船有关的海事请求，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来均支付给原告甘香叶劳务报酬238,980元；二、被告陈来均支付给原告甘香叶债权登记申请费1000元；三、驳回原告甘香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被告陈来均负担，并从“粤新会工8018”船拍卖价款中先行拨付给预交费用的原告，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文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权 晓书 记 员  李柏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