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05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新城工业园153号。法定代表人：王子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成，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雪娇，女，198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黑山县黑山镇中大胡同8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博睿恒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东高村兴业路55号。法定代表人：万晓梅，职务不详。原审第三人：北京大山水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黄庄35号五内22幢平房02号。法定代表人：赵巅淏，总经理。上诉人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娇、原审第三人北京博睿恒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大山水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山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成、被上诉人李雪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原审第三人北京大山水中商贸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赵巅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原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9年7月开始，大山公司为李雪娇缴纳社保，这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7日、2019年4月19日后我公司与李雪娇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中提交的实发工资记录是博睿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雪娇发放的，并非日上公司，李雪娇仲裁时提交的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载明缴存基数为2500元，其工资应为2500元；3.针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李雪娇未为我公司提供劳动，我公司无需支付其工资。李雪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日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博睿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山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日上公司的上诉请求。李雪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雪娇与日上公司自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日上公司支付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750元（16500元*5.5个月）；3.日上公司支付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工资49500元（16500元*3个月）；4.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日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日上公司与李雪娇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7日、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日上公司无须向李雪娇支付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雪娇与日上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李雪娇2019年4月至6月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博睿公司，2019年7月至12月的缴费单位为大山公司。万晓梅于2019年4月16日向李雪娇转账3489.66元，交易附言为3月工资；于2019年5月16日转账11980.14元；于2019年6月18日转账11940.14元，交易附言为5月工资；于2019年7月18日转账6909.5元，交易附言为6月工资。李雪娇称其于2019年3月25日入职日上公司，2019年6月24日检查结果显示怀孕，2019年6月26日为其最后到岗日期，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的公积金系日上公司缴纳，上述万晓梅转账为日上公司为其发放的工资，日上公司为其支付工资至2019年6月25日。2019年9月18日，李雪娇以日上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李雪娇与日上公司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750元；3.支付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工资49500元；4.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9年12月9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685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雪娇与日上公司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日上公司于裁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雪娇支付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三、驳回李雪娇其他的仲裁请求。李雪娇认可第一项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其他项裁决结果，日上公司认可第三项裁决结果，不同意其他项裁决结果，双方均诉至法院。双方对如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1.李雪娇提交钉钉软件截图，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雪娇在为日上公司提供劳动。该证据记载：2019年3月25日，李雪娇：“王总，我今天已经到岗，刚刚人事的同事带我跟各部门的同事熟悉了一下，您那边有什么工作安排给我么？”王子璐：“我今天在外地出差，目前没有。给你安排在哪屋？”李雪娇：“和王嘉一起办公。”王子璐：“好的。”王子璐：“先帮我搜简历吧……”李雪娇：“好的。”2019年3月27日，李雪娇：“王总，初步筛选的一些简历前天晚上发送您邮箱了，这两天还有什么工作安排给我么？”王子璐：“继续搜简历。”2019年4月2日，李雪娇：“今天还有需要我做什么的么？”王子璐：“来我办公室。”2019年6月16日，王子璐审批同意了李雪娇提交的请假。2019年6月5日，赵艳利：“到我办公室来。”李雪娇：“好的。”赵艳利：“叫乔学成到我办公室。”李雪娇：“稍等。”2019年6月10日，李雪娇：“赵总，这是早上的会议纪要，您审核一下，看有无问题。”赵艳利：“安排罗彩虹来我办公室。”李雪娇：“稍等。”赵艳利：“会议纪要可以发。”2019年6月11日，李雪娇：“赵总，那你看一下周报的格式，与月报是一致的，我稍微调整了一下版面。如果可以，我就在群里发送了。”赵艳利：“可以。”日上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李雪娇出示的钉钉是个人账户，属于私人之间的交流，与日上公司无关，但认可王子璐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艳利是其公司财务顾问。大山公司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法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李雪娇于2019年3月25日入职日上公司，并为日上公司提供劳动，受日上公司管理的事实，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2.李雪娇提交的视频证据，证明2019年6月26日日上公司拒绝李雪娇返岗。视频记载：李雪娇：“反正是赵艳利通知的不让我来，不让我进门。”王兆洲：“我不知道是哪个部门，但是我的直属领导跟我说现在就是咱们。”李雪娇：“你们是什么时候接到通知说不让我来进门的呀。”王兆洲：“今天。”李雪娇：“就是说没接到让我进去上班进门的通知对吧，就是不让我进去对么。”王兆洲：“对。”李雪娇：“王嘉来了，王嘉是你们负责哪个部门的什么职位？”王兆洲：“他是综合部门的负责人。”李雪娇：“是他通知你们不让我进去的对吧？”王兆洲：“对。”王嘉：“来了啊。”李雪娇：“公司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让我进去上班啊。”王嘉：“这样，你现在不是已经提离职了么？”李雪娇：“我没有提离职，是公司辞退我，不让我进去，不让我来上班了。”王嘉：“现在只要是没有跟公司在一起有工作关系的一律不让进了现在。”李雪娇：“但是我没有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啊，公司也没有辞退我，没有任何手续文件。”王嘉：“今天上午跟那个信总怎么谈的啊？”李雪娇：“没聊什么，没什么实际的，但是现在我要求回到公司返岗上班。”王嘉：“你现在不行的话只能走法律程序了……职责所在，不能放你进去。”日上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其公司负责人事的高管是位女性，但认可其公司有名为王嘉、王兆洲的工作人员，并称不能判定视频中的场所为日上公司。大山公司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法院认为，该证据显示了日上公司拒绝李雪娇返岗的事实，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3.博睿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5月14日，杨晓雪：“王总，工资表中有个叫李雪娇的，她的工资按她的社保缴费基数缴纳，给她交点个税。”博睿公司：“好的，这月给她缴税。”2019年5月16日，杨晓雪：“王总，北京这边的工资，今天可以发吗？”博睿公司：“稍等回复您，今天可以给发了，请稍等。”2019年7月12日，在名为日上业务群的微信聊天群中，聊天内容为：“李雪娇，本月减员。”博睿公司：“社保费还没支付。”“好的，我问下情况。流程都走完了，最晚下周一就支付了。”李雪娇认为该证据是博睿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日上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认可确存在有名为杨晓雪的员工，不能排除重名的情况，认可有名为刘颖的员工。大山公司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因博睿公司未出庭应诉，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件，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博睿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李雪娇确存在于2019年3月25日入职日上公司，并为日上公司提供劳动，受日上公司管理的事实。日上公司称李雪娇于2019年4月8日入职，并于2019年4月18日自行离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已解除，故对于李雪娇主张的自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关系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双方均认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李雪娇要求支付自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关系双倍工资差额，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工资的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日上公司自2019年6月26日起拒绝李雪娇进入工作场所，李雪娇当时处于怀孕状态，日上公司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李雪娇自2019年6月26日起未为日上公司提供劳动，非个人原因所致，日上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日上公司认可未支付自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的工资，故日上公司应予以支付。双方对于工资标准存在争议，李雪娇主张月基本工资为16500元，日上公司主张李雪娇的月工资为2500元，按照李雪娇的要求以缴纳公积金的形式发放了，鉴于双方均未对自己的主张加以充分证明，故法院以李雪娇提交的实发工资记录为标准进行计算，具体以法院核算的为准。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未签订劳动合同，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前提是用人单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李雪娇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日上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故李雪娇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李雪娇与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雪娇自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3771.42元；三、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雪娇自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工资32718.54元；四、驳回李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日上公司与李雪娇达成了案外和解协议，双方对于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均确认为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并在本院庭审中就和解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进行了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庭审中，日上公司与李雪娇对双方的劳动关系起止日期确认一致，且李雪娇提交的视频证据显示，2019年6月26日李雪娇已经未再能到岗上班，李雪娇的社保也于2019年7月转由大山公司缴纳，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不妥，本院予以变更。双方已经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工资等问题达成了合意，并确认日上公司已经支付了和解款项，故一审判决中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日上公司无需再行支付，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撤销；对于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工资，因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定错误，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0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0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李雪娇与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雪娇自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四、驳回李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