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广水超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水市李店镇麻城村。法定代表人：黄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瑞昌，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克文，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系殷瑞昌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圣，湖北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广水超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瑞昌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被上诉人殷瑞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克文、周传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1381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殷瑞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殷瑞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殷瑞昌主张成为超凡公司股东的证据是2008年10月1日潘剑英出示的收条一份、超凡公司在广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登记档案。原判对这两类证据予以采信不当。殷瑞昌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殷瑞昌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17日，潘建英收取所谓股金10万元的时间为2008年10月1日，此时超凡公司还没有成立，何谈入股？且公司设立登记的工商档案中载明超凡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由潘剑英、潘静缴存于超凡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广水市支行的临时存款账户，占注册资本的100%。仅凭潘剑英的一张收条，无法证明履行了对上诉人公司的出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取得上诉人公司股东资格的可能性。殷瑞昌既未受让取得超凡公司股权，也未继受取得，因此不具备超凡公司股东资格的可能性。有瑕疵的工商登记档案不能作为认定殷瑞昌具有超凡公司股东资格的依据。殷瑞昌的出资额为空白，依法不具备超凡公司股东资格。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是公司股东在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公司请求解除其股东资格的情形，第二十二条第（一）项明确规定股东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与本案的情形完全不同。综上，殷瑞昌不具有取得超凡公司股东身份的实质条件，也不具有取得超凡公司股东身份的形式条件，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殷瑞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潘剑英代拟成立公司收到殷瑞昌股金10万元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殷瑞昌是超凡公司股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超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殷瑞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殷瑞昌为超凡公司股东，其占股比例为10%（80万）；2、请求法院判令超凡公司所属公司解散；3、由被告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日潘剑英向殷瑞昌出具收条1份，该收条载明：收入股金壹拾万元整。2008年11月8日潘建英（即本案潘剑英）、潘静作为超凡公司的创立股东，通过《湖北广水超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公司股东出资总额100万元，……公司由以下股东出资成立：潘建英（即本案潘剑英）、潘静，……潘建英（即本案潘剑英）90%、潘静10%，《股东会决议》（第二号）载明……选举殷瑞昌（身份证号码为：）为公司监事等等，并决定向当时的广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设立登记；2008年11月16日潘建英（即本案潘剑英）、潘静、殷瑞昌等7人通过《湖北广水超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元……胡星莉出资100000元，潘建英800000元，潘静100000元，殷瑞昌等人出资额（空白）…………第十四章附则……股东签名……黄超、殷瑞昌、潘建英、……等7人，《股东会决议》（第二号）载明……选举殷瑞昌（身份证号码为：）为公司监事等等，并向当时的广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15年11月18日潘剑英、潘静作出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并就此项变更作出章程修正案，并向广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2018年4月11日潘剑英、潘静作出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并就此项变更作出章程修正案，并向广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10月1日潘剑英向殷瑞昌出具收条1份，该收条载明：收入股金壹拾万元整，如无相反证据，应视为潘剑英收到了殷瑞昌10万元，“股金”二字也表明潘剑英作为拟成立的公司的最大股东是代拟成立的公司收取股金的；超凡公司委托代理人潘剑英称，当时出具收条是基于殷瑞昌的父亲殷克文特殊的身份地位迫不得已出具的，实际并未收到钱、物，该抗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潘剑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认识到出具该收条的法律后果，如果属于未收到钱、物而迫不得已出具的情形，就应及时主张予以撤销或宣告无效，但现无证据证明在本案之前超凡公司曾主张过上述收条是一张白条，综上，超凡公司该抗辩无证据支持，于理不合，法院不予采纳。2008年11月16日潘建英（即本案潘剑英）、潘静、殷瑞昌等7人通过《湖北广水超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元……胡星莉出资100000元，潘建英800000元，潘静100000元，殷瑞昌等人出资额（空白）…………第十四章附则……股东签名……黄超、殷瑞昌、潘建英、……等7人，《股东会决议》（第二号）载明……选举殷瑞昌（身份证号码为：）为公司监事等等，并向当时的广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超凡公司辩称，该公司章程属于工作人员工商备案失误所致，章程里将殷瑞昌列为股东是错误的，并非设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股东自始至终只有潘剑英、潘静二人；该抗辩无证据支持，也没有证据证明超凡公司曾以工作人员工商备案失误为由向工商登记机关要求撤回或变更，也没有证据证明超凡公司曾就此失误召开股东会作出解除殷瑞昌股东资格的决议并报工商登记备案，且工作人员工商备案失误属于内部问责问题，并不能否定经工商登记后该章程的效力，故超凡公司该抗辩于理于法不合，法院不予采纳。2008年11月8日潘建英（即本案潘剑英）、潘静作为湖北广水超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创立股东通过的《湖北广水超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中的股东和股东出资额虽与上述章程内容中的相关内容存在不一致的地方，超凡公司辩称含殷瑞昌名称的章程是2008年创立时，各投资人的意向协议，但由于各投资人最终意见不同，出资不到位，于是各投资人放弃投资，转由潘剑英、潘静单独设立公司；但二者时间并不一致，设立时的章程时间为2008年11月8日，含殷瑞昌姓名的章程是2008年11月16日，既然各投资人最终意见不同，出资不到位，又何须在作出设立时的章程之后8天又立章程，并均进行工商登记备案，故该辩解既无证据支持，也于理不合，法院不予采纳。超凡公司还辩称，2008年设立时，殷瑞昌作为20出头的大学毕业生，没有资金来源，也一直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行为、选择管理者等行为，也未享受过股东的权利和资格；但超凡公司该辩解并不能否认殷瑞昌可以借资或由他人垫资的情形，也不能否认殷瑞昌可作为名义股东的情形，也不能否认其行使和享有股东权利可委托他人代为行使的情形，也不能否认未享受过股东的权利和资格有时正是股权纠纷的起因，故超凡公司以此抗辩理由否认殷瑞昌的股东资格于法不符、于理不合，法院予以驳回。超凡公司还辩称，2008年10月1日潘剑英向殷瑞昌出具收条未加盖公司印章，公司成立验资也无殷瑞昌的出资证明等，不能认定殷瑞昌向湖北广水超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资，2008年11月16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中虽有殷瑞昌的姓名，但出资额中显示殷瑞昌没有出资，也表明殷瑞昌未出资，不是超凡公司股东，故殷瑞昌不能成为公司股东；法院认为，成为公司股东，无论认缴或者实缴，都应当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但对于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出资不符合规定的，应当依法予以催缴、追缴或者通过承担其它民事责任的形式解决，以此理由否定股东身份与法不符，收条上虽无公司印章，但有“股金”二字，潘建英（即本案潘剑英）又是公司的最大股东及公司设立的发起人，不能因无公司印章就认定为潘建英（即本案潘剑英）自己收取殷瑞昌的款项，从而否认潘建英（即本案潘剑英）代拟成立的公司收取股金的性质，即使潘建英（即本案潘剑英）未将该股金缴入公司账户，也是潘剑英应将该款缴入公司的问题，当时双方对于殷瑞昌成为拟成立的公司的股东的意思是很明确的，而且超凡公司提交工商备案的2008年11月16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中有殷瑞昌的姓名，表明超凡公司对此意思最终通过章程的形式予以了确认，并在《股东会决议》（第二号）选举殷瑞昌（身份证号码为：）为公司监事，虽然超凡公司认为不能根据监事身份就认为殷瑞昌是超凡公司股东，但超凡公司并未设立监事会，殷瑞昌也不是公司职工代表，超凡公司该辩解与公司法中关于监事的规定不符，至于2008年11月16日的公司章程股东出资额中显示殷瑞昌出资空白，但这是超凡公司的工商备案行为，除了如超凡公司所称的表明殷瑞昌未出资的可能，也不能排除别的可能，不足以否认殷瑞昌的股东身份，超凡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于法不符、于理不合，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殷瑞昌通过超凡公司的最大股东及公司设立的发起人潘剑英向超凡公司缴纳股金10万元，并经工商登记备案，依法具有超凡公司股东身份，超凡公司当时注册资本100万元，殷瑞昌占股10%，故对殷瑞昌要求法院确认殷瑞昌为超凡公司股东、其占股比例为10%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10%股份是否升值到80万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殷瑞昌要求法院判令超凡公司解散，未提供证据证明超凡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超凡公司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情形，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殷瑞昌为湖北广水超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占股10%；二、驳回殷瑞昌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湖北广水超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超凡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广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超凡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17日，自公司成立至今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申请过两次变更，分别是2015年11月18日营业执照延期，2018年4月11日变更增加经营范围，没有股东变更的信息。殷瑞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有异议，内容显示是经股东会决议经过两次变更，但材料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涉及本案的实体处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殷瑞昌请求确认其为超凡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超凡公司在广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名录》、《董事、监事、经理情况》、《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股东会决议》等案卷材料载明公司股东（发起人）为潘剑英、潘静，公司监事为殷瑞昌。湖北弘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以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广水市支行加盖公章的《银行询证函》亦证明潘剑英缴纳注册资本90万元、潘静缴纳注册资本10万元。因潘剑英作为公司发起人、控股股东于2008年10月1日向殷瑞昌出具收到股金10万元的收据，而超凡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申请对公司经营范围进行变更登记、延长营业执照营业期限以及2018年4月11日申请对公司经营范围进行变更登记时，在广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的《企业登记卷内目录》所附的公司章程均为落款时间为2008年11月16日的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将黄超、胡星莉、潘建英、殷瑞昌、程丽萍、潘静、李明载明为公司股东。上述收据出具的时间和公司章程制定的时间，距离超凡公司设立以及潘剑英缴纳公司注册资本的时间较为接近，能够认定潘剑英收取殷瑞昌投资款10万元，殷瑞昌向超凡公司实际出资10万元的事实。虽然超凡公司未将殷瑞昌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以及工商备案登记的股东会决议上没有殷瑞昌的签字，但殷瑞昌从公司设立时即担任公司监事，且根据殷瑞昌、超凡公司在二审时的陈述，殷瑞昌及其父亲殷克文参与了超凡公司建设养猪场的选址、介绍等公司经营活动，即殷瑞昌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故能够认定殷瑞昌为超凡公司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有限责任公司过半数的其他股东知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的，对实际出资人提出的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潘剑英作为公司发起人和控股股东认可其收取殷瑞昌投资款10万元，且公司股东潘剑英、潘静均在2008年11月16日的公司章程上签字，表明潘剑英、潘静对殷瑞昌作为股东实际出资的事实系知晓的，潘剑英、潘静对此均未曾提出异议，故殷瑞昌请求确认其为超凡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超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湖北广水超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