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109号1幢。法定代表人：韩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法定代表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江，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成富，男，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富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南马庄村委会南1500米。法定代表人：张爱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海仓，男，汉族，1974年1月30日出生，北京安富得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林成富、北京安富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富得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7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心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或改判安心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人保北京分公司、林成富、安富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六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安心保险公司向安富得公司出具了拒赔通知书。且安心保险公司已就本次事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无责方履行了赔偿责任。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不同意安心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安富得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安心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林成富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人保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成富、安富得公司赔偿人保北京分公司20500元；2.判令安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林成富、安富得公司、安心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11时2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口路志新桥下，林成富驾驶的×××车辆、张某驾驶的×××车辆均由南向北行驶，×××车辆右侧与×××车辆左前角相撞，两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海淀交通支队认定林成富承担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张某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和商业三者险等保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61400元。事故发生后，张某向人保北京分公司提交了委托维修结算申请单、增值税发票证明其前往北京海润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花费维修费20500元。2018年4月3日，张某向人保北京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内容如下：你公司PDAA201711010000110140（保险单号）项下承保的车辆东风日产DFL7203VBL3天籁×××于2017年9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立书人已收到你公司理赔款二万零伍佰元整。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你公司，并授权你公司得以立书人名义或你公司名义向责任方闫某某、林成富、安富得公司追偿。权利转让人处张某签字。2018年9月3日，人保北京分公司向张某转账支付理赔款20500元。关于×××车辆，该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安富得公司，安富得公司与闫某某签署《合同书》，约定闫某某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安富得公司，闫某某每年缴纳服务费1500元。该车在安心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6月22日0时0分至2018年6月21日24时00分。事故发生后，安心保险公司向安富得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内容如下：非常遗憾地通知您，根据有关法律和保险合同的规定，我公司保险单10201001503301120170000413（保险单）项下承保×××（牌照号码）机动车2017年9月13日在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出险地点）发生的事故（报案号：4201720330111100003410）损失，不属于本保险单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对此我公司不能给予赔付。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六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安富得公司提交×××道路运输证，核发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安心保险公司、林成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林成富驾驶安富得公司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损，林成富承担全部责任，×××在安心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人保北京分公司有权向安心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前述规定，保险人只有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明确列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并经保险人提示后，相应的免责条款的内容无需保险人说明才可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上述条例第六十五条（该条规定的内容为违反第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条件的人驾驶道路运输经营车辆应承担的责任），上述条款的内容从性质上讲并非禁止性规定。安心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条款中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列入免责条款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安心保险公司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规定拒赔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金额应以人保北京分公司认定赔付的金额20500元为限。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保险金20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安心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中国银行亦庄文化园支行出具的银行代发业务明细回单，用以证明其于2017年12月28日向张某支付了2000元作为交强险的理赔款。人保北京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人保分公司已经向张某全额支付了款项，安心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如果安心保险公司认为给付张某的款项有问题，可以在赔付后向张某进行追偿。安富得公司认为如果证据是真实的，认可安心保险公司赔付了2000元给张某。林成富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心保险公司能否以涉案事故发生时承保的车辆无营运许可证主张免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六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安心保险公司根据上述条款以其承保的车辆无营运许可证为由主张免责。但是上述条款并非法律法规，而是行业示范性规范，安心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责，依据不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具备相应资质，否则应接受行政处罚或者承担刑事责任。安心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没有营运许可证。对此，本院认为，该条例中的上述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且安心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就上述内容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安富得公司亦否认安心保险公司就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在此情况下，该条款并不能自动转化为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另，二审中，安心保险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向张某理赔了2000元，应该在本案应支付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人保北京分公司亦自认其诉讼请求金额中包括上述费用。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对安心保险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数额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安心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7967号民事判决；二、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保险金18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杨 琳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