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波，男，197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梅，女，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惠丰，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海峰，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旌阳路72号2号楼1单元301号，现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牧原，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旌阳路72号2号楼1单元301号，现住莱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光，莱阳龙旺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秀波、杨秀梅因与被上诉人尚海峰、李牧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秀波、杨秀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650000元(争议标的额480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家中储藏室发生火灾，致上诉人父母杨永先、杨永玲窒息死亡，这一事实是非常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记载“。因此，起火原因很有可能是该吸烟人员扔烟头到涉案储藏室引发火灾。综上，被告作为涉案储藏室所有人对火灾发生无过错。”这明显是一种普通人的惯性思维，不是法律思维。虽然在火灾起火原因已经认定为排除涉案储藏室内电气线路故障及烟花爆竹等堆放物品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外来火源包括很多情形，只要排除自燃，其他情况都可以认定外来火源，被上诉人是储藏室的所有人，对储藏室有管理的义务，并且只有他们才有储藏室的钥匙，他们将火源带进储藏室的几率是最大的。鉴定机构对火灾现场实验，用手弹射的烟头可以穿过透气窗及风挡铁板的圆孔，飞落至起火部位。这只是一个实验，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有人弹烟头至储藏室，也没有消防大队证明是烟头引起的火灾。公安机关经查阅监控录像，火灾初期曾有吸烟人员沿武装部小区东南侧道路从涉案储藏室区域向南出口行走。一审法院就以这点认定可能就是这个人扔烟头致使火灾发生。这一点上诉人不认可。如果是有人弹射烟头致使火灾发生，造成两人死亡，这属于重大刑事案件，公安机关应立案侦查，可是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并且，监控是在火灾初期有人经过，不是在火灾发生前，这一点也可以排除吸烟人扔烟头的假设。外来火源包含很多情形，最有可能就是被上诉人自己将火源带入储藏室。退万步讲，真的是路人掷烟头引起火灾，被上诉人也是存在重大过错的。《消防法》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预防火灾的义务。被上诉人在储藏室存大量烟花爆竹、酒、书籍等易燃易爆危险品，有义务做好安全防护工作，应当将储藏室门窗密闭，避免发生任何将火种进入储藏室的引发火灾的危险行为。而被上诉人却对储藏室没有达到安全密闭的状态，在存放大量易燃易爆危险物品的储藏室，竟未采取将窗户密闭的措施，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经过窗户将火种投在储藏室引发火灾，被上诉人明显在安全防护义务方面存在重大过错。因为被上诉人制造了危险的存在，没有做好防护工作，引发火灾是必然的结果。火灾前期，被上诉人对灭火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将储藏室的门敞开，加速了火势的蔓延，致使整个楼洞都弥漫浓烟，这也是致使两位老人窒息死亡的直接原因。所以，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外来火源是何种行为带来的何种火源在公安消防大队、鉴定中心等专业部门都无法认定的情形下，法院更不应轻易地认为是吸烟人扔烟头引发火灾来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过错。无论是何种火源引发火灾的发生，都是被上诉人对储藏室安全防护管理不到位的结果，他们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位老人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救火措施不当，致使火势扩大存在必然联系。预防工作不到位、救火措施不当是引发火灾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的父母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应对两位老人因火灾死亡的后果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作为判决依据，上述法条都是适用过错原则，只有行为人存在过错侵权才能适用该法条，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又依据过错侵权法条作出判决，明显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尚海峰、李牧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望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杨秀波、杨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6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30日2时40分，被告家中储藏室发生火灾，致使原告父母杨永先、杨永玲受烟熏死亡，被告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杨永先（1944年6月21日出生）、杨永玲（1946年3月5日出生）是夫妻关系，是二原告的父母，生前居住在莱阳市武装部家属院2号楼1单元401室。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居住在莱阳市武装部家属院2号楼1单元302室。2019年1月30日被告的储藏室发生火灾，杨永先、杨永玲因火灾窒息在楼道内死亡。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5日出具了火灾起火原因的分析意见，发生火灾的储藏室为家属院2号楼的半地下建筑，东墙面地上部分与室外相连，墙面中部为透气窗，东墙面透气窗下沿距室外地面约半米高，窗户无玻璃，窗内由铁栅栏及带圆孔铁板封挡。南墙、北墙、屋顶均为实体墙面，西墙安装入户门，位于楼内地下一层。原告主张储藏室东墙面透气窗对面（即2号楼对面）是邮电局小区的院子。（1）经现场勘验，起火储藏室内有照明灯，照明线路均在墙内暗线敷设。检查拉线开关，其触点处于断开状态。经物证鉴定，现场提取的“灯头电线”检材，未发现有可做技术鉴定的金属熔化痕迹。经现场询问，当事人及目击证人均反映起火时楼道灯及住房内灯光无异常情况。因此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2）经现场勘验，起火部位残留鞭炮纸屑、未燃放的烟花爆竹等可燃物，鞭炮及可燃物内部无炭化痕迹。查问气象信息，起火当日莱阳地区气温为8℃至-6℃。经调查询问，储藏室内干燥，无漏水及受潮现象。储藏室内堆放的烟花爆竹等物品，不具备自发热及蓄热等引发自燃火灾的基本条件。因此排除烟花爆竹等堆放物品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3）检查储藏室东墙透气窗外地面的沟槽，内部残留烟头。前期调查资料和现场实验证实，用手弹射的烟头可以穿过透气窗及封挡铁板的圆孔，飞落至起火部位。查阅武装部小区东南侧的监控录像，火灾初期时间段内的视频信息中，有吸烟人员沿武装部小区东南侧道路从储藏室区域向南出口行走，期间曾接近道路两旁停放汽车。因此起火原因存在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莱阳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莱公消火认字[2019]第0016号，认定书中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1月30日3时5分，莱阳市公安消防大队“119”值班室接到报警称，位于莱阳市旌阳路89号院莱阳市发生火灾。经调查火灾过火面积约9.8平方米，火灾造成尚海峰的储藏室室内图书、鞭炮等杂物不同程度烧损；着火储藏室西侧南北两个储藏室木质门上半部分烧损，室内顶棚、墙壁有烟熏痕迹；1至4楼楼梯间及入户门有不同程度烟熏，两人（杨永先、杨永玲）伤亡，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统计火灾损失约为12000元（不作为诉讼依据）。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2时40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莱阳市内北侧中部；起火原因为排除储藏室内电气线路故障及烟花爆竹等堆放物品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2019年2月18日原告杨秀波收到被告尚海峰给付的现金5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明细：杨永先死亡赔偿金6×39549=237294元，丧葬费34652.5元，共计271946.5元，杨永玲死亡赔偿金8×39549=316392元，丧葬费34652.5元，共计351044.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总计642991元，原告到公安消防多次询问案件事实，处理后事支付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009元，合计650000元。被告对损失均不认可。双方争议焦点：被告对火灾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原告主张被告有过错，火灾发生后公安机关并未发现第三人纵火事实，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火灾是由第三人引起，被告作为储藏室所有人，其有管理防止火灾发生的义务，外来火源是由被告自己带进储藏室引起的，被告在储藏室内放置了大量烟花爆竹，存在相当大的安全隐患，具有过错，原告父母死亡与火灾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则主张其无过错，消防部门已认定外来火源引起火灾。事故发生时间是凌晨，不存在被告带入火源的情况。室内放置烟花爆竹，是因为临近春节。去世的两位老人系完全行为能力人，火灾事故发生后均未采取安全撤离措施从而导致伤亡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火灾起火原因已经认定为排除涉案储藏室内电气线路故障及烟花爆竹等堆放物品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现场实验证实，用手弹射的烟头可以穿过透气窗及封挡铁板的圆孔，飞落至起火部位。并且公安机关经查阅监控录像，火灾初期曾有吸烟人员沿武装部小区东南侧道路从涉案储藏室区域向南出口行走。因此，起火原因很有可能是该吸烟人员扔烟头到涉案储藏室引发火灾。综上，被告作为涉案储藏室所有人对火灾发生无过错。但因具体侵权人不明，杨永先、杨永玲因火灾窒息在楼道内死亡，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应负一定补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总计642991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因其未提交证据，不予认定。综上，扣除被告已给付原告的5万元后，被告还应补偿原告1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一、被告尚海峰、李牧原应共同补偿原告杨秀波、杨秀梅款1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3800元，由被告负担1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照片10张。1-8张证明案发现场从被上诉人家中取出的全是一些烟花爆竹。证明被上诉人储藏室的窗户不是密闭的，被上诉人在储藏室内存有大量的烟花爆竹，储藏室不密闭引发火灾是必然结果，早晚会出事。第9、10张拍摄的是案发现场的全景照片。照片是起火当天上诉人自己照的。被上诉人质证称，1、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另外，10张照片均属于局部的照片，均不能完全的体现事故现场的全貌。2、事故的发生、原因及现场情况在消防大队的相关报告中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说明。3、从上诉人提交的9、10照片中可以看出，该窗户明显设置了钢制的窗网，足以说明二被上诉人对所属的地下室尽到了完全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9年1月30日2时40分左右莱阳市内北侧中部起火。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5日出具了火灾起火原因的分析意见载明“……（3）检查储藏室东墙透气窗外地面的沟槽，内部残留烟头。前期调查资料和现场实验证实，用手弹射的烟头可以穿过透气窗及封挡铁板的圆孔，飞落至起火部位。查阅武装部小区东南侧的监控录像，火灾初期时间段内的视频信息中，有吸烟人员沿武装部小区东南侧道路从储藏室区域向南出口行走，期间曾接近道路两旁停放汽车。因此起火原因存在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莱阳市公安消防大队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莱公消火认字[2019]第001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为“排除储藏室内电气线路故障及烟花爆竹等堆放物品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上诉人上诉称起火原因可以排除吸烟人扔烟头的假设，被上诉人将火源带进储藏室的几率是最大的，但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且从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及鉴定中心分析意见中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上诉人上诉时还称被上诉人救火措施不当致使火势扩大，但其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该事实主张，二审时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上诉人杨秀波、杨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