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民终1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强，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凯，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延波，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1号1幢1001-1005室。 法定代表人：余惠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小强因与上诉人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华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陈琼，上诉人刘小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凯、吴延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小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70万元和利息；二、由华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仅凭刘小强出具的收条、债权转让协议书即认定华隆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错误。刘小强出具收条时和案外人余惠进、林国强之间没有和收据上相吻合的债务。由于刘小强和余惠进、林国强之间多年来存在着大量的资金拆借以及股权转让关系，至今账目尚未结算。即使银行流水显示刘小强向华隆公司汇款的资金来源于余惠进、林国强，也不能证明刘小强出借给华隆公司的借款资金来源于从余惠进、林国强处的借款。（二）收条虽然是刘小强书写，但不能证明华隆公司已经给付相应款项。1.刘小强先向华隆公司出具收条，写的是“收回”，而非“收到”。2.若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华隆公司应当让刘小强在收条上书写清楚或者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华隆公司单方出具所谓的“收据”来证明转让、还款的事实，不应采信。3.在涉案135万的收条中，刘小强注明“本人愿意将此款打入黄**花账户52×××79，建行代还给刘守勋”，但华隆公司未偿还刘守勋借款，反而之后将此笔债权转给林国强，应当对华隆公司的还款不予认定。4.借款约定有利息，按华隆公司的陈述，利息并未结算，明显不合逻辑。5.刘小强将在华隆公司持有的投资款465万元债权转让给卢伟，与出借给华隆公司的借款无任何关系。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贷的主体是刘小强和华隆公司，在没有刘小强授权的情况下，华隆公司不能擅自将其财产转付他人。刘小强的借款和股份转让款没有关联，不应混同。（二）依照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于2013年1月9日出借给华隆公司的800万元借款应按年息15%计算利息。该笔借款的借据上虽然因疏忽没有注明利息标准，但华隆公司向刘小强所有的借款都是计息的，结合前三笔的借款利息，该借款也应按年息15%计算利息。（三）本案的审理结果与余惠进、林国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也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余惠进、林国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刘小强的诉请。 华隆公司辩称：一、涉案2070万元款项均非刘小强的自有资金，对此刘小强在一审中已经予以认可。二、涉案2070万元的债权已经全部转让他人，刘小强就涉案款项对华隆公司不再享有权利。三、刘小强本次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求贵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他答辩意见同华隆公司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华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小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刘小强虚假诉讼罪的刑事责任；三、由刘小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2070万元借款本金均非刘小强自有资金，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收条载明的年利率15%支持利息不当。即使产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也应当随主债权一并转让，自刘小强将债权转出时起，其对利息也不再享有任何权利。 二、刘小强提起的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支持的几笔利息具体明确，均有截止时间。其中第一笔200万元及第二笔70万元的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该两笔利息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第三笔800万元及第四笔200万元的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该两笔利息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而刘小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据此，刘小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 三、刘小强的本次诉讼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求贵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华隆公司在一审中所举证据足以证实已不欠付刘小强任何款项。此外，刘小强多次、持续被最高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可见其资信状况较差，而此前长达六年的时间里，其从未向华隆公司主张过权利，进一步佐证华隆公司不欠付其任何款项的事实。（二）刘小强在明知涉案借款已经被其全部处置，其与华隆公司之间就涉案的2070万元已经结清情况下，仍然提起本案诉讼，并恶意申请保全华隆公司名下仅有的、便于销售、回笼资金的住宅、车库，属于典型的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 刘小强辩称：一、刘小强与华隆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虽然从形式上看，刘小强出借华隆公司的四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于余惠进、林国强，但林国强于2012年3月26日转账200万元给刘小强应当算作还款，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小强并未将2070万元的借款本息转让他人，即使发生债权转让，也仅对借款本金进行转让，对利息并没有约定。二、华隆公司向刘小强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小强是华隆公司的股东，其于2016年12月才将自己的股权全部转让，其在2019年7月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刘小强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其他答辩意见同刘小强的上诉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隆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隆公司归还借款2070万元、利息21094849元，合计41794849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此后利息以207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由华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强原系华隆公司股东。2016年12月30日，刘小强经股东变更不再是华隆公司股东。2012年3月26日，华隆公司向刘小强出具一份收据，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刘小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年息15%）。另查明，2012年3月26日，案外人林国强向刘小强转账200万元。同日，刘小强将该笔200万元转入华隆公司账户。 2012年7月12日，华隆公司向刘小强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刘小强，人民币捌佰柒拾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年息15%）。另查明，2012年7月12日，案外人余惠进向刘小强转账873万元。同日，刘小强将873万元中的870万元转入华隆公司账户。 2012年8月30日，华隆公司向刘小强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刘小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年息15%）。另查明，2012年7月12日，案外人余惠进向刘小强转账200万元。同日，刘小强将该笔200万元转入华隆公司账户。 2013年1月9日，华隆公司向刘小强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刘小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另查明，2013年1月9日，案外人余惠进向刘小强转账800万元。同日，刘小强将该笔800万元转入华隆公司账户。 2013年4月15日，刘小强向华隆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收回华隆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同日，华隆公司向案外人余惠进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余惠进，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该收据上有刘小强、余惠进签字。 2014年1月20日，刘小强向华隆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收回华隆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同日，华隆公司向案外人余惠进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林国强，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收款事由刘小强借款转还林国强。 2015年5月30日，刘小强向华隆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回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本人愿意将此款打入黄**花账户52×××79，进行代还给刘守勋。 2015年7月1日，华隆公司股东会作出股东决议，该股东决议纪要第一条记载：“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5年6月底止，公司注册资金由三位股东按股份比例出资。其中：余惠进占70%注册资金为2576万元，刘小强占20%注册资金为736万元，林国强占10%注册资金为368万元。”第二条记载：“公司向个人借款（债务）共计5320万元，其中余惠进本金为3730万元，刘小强、林国强本金1590万元。”余惠进、刘小强、黄**花（林国强代理人）在股东决议纪要上签字。 2016年11月3日，刘小强（甲方）与案外人卢伟（乙方）、詹晶友（丙方）、刘斌（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一、丙方确定欠乙方借款本息未还；二、甲方在华隆公司占有20%的股权，其中10%股份甲方为丙方代为持有，另加上甲方为丙方代持的投资款465万元。现自愿将甲方代持10%股份另加上甲方代持有的华隆公司465万元投资款用于冲抵詹晶友、刘斌所欠乙方的借款本息。二、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登记事宜。股权可以过户至乙方名下，也可以过户至乙方指定人名下。” 2016年11月29日，案外人卢伟（甲方）与林国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取得刘小强持有的华隆公司10%的股权（注册资本为368万元）以及其他投资款余额465万元（以华隆公司向刘小强个人借款名义），共计833万元的债权，以550万元人民币折价转让给乙方；二、履行方式：1、本协议签订以后，甲方及时通知刘小强配合乙方履行股权变更手续，因变更股权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庭审中，华隆公司提供了卢伟向林国强出具250万元三张收条及余惠进向卢伟账户转入299万元的转账凭证，用于证明林国强向卢伟支付了转让款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隆公司与刘小强是否存在207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华隆公司尚欠刘小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为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举证责任均在出借方，借款的归还情况，举证责任在主张借款已归还的借款方。刘小强主张向华隆公司出借2070万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7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华隆公司出具的收据，且收据上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并加盖了华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足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应由华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华隆公司尚欠刘小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四张借款收据上载明的借款数额及四次转账数额合计借款本金为2070万元，予以确认。因刘小强于2013年4月15日收回华隆公司借款270万元，于2014年1月20日收回华隆公司借款1200万元，于2015年5月30日收回华隆公司借款135万元，故截止到2015年5月30日，华隆公司尚欠刘小强借款本金465万。 2016年11月3日，刘小强（甲方）与案外人卢伟（乙方）、詹晶友、刘斌（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确认刘小强在华隆公司持有的投资款为465万元，与截止到2015年5月30日华隆公司尚欠刘小强的借款数额465万元一致，刘小强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将对华隆公司享有的465元投资款和10%股权冲抵实际投资人詹晶友、刘斌对外所欠债务的债权人卢伟。后卢伟与林国强签订转让协议又将465元投资款和10%股权以5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国强，协议签订后，林国强向卢伟支付了转让款500万元。综上，能够认定华隆公司与刘小强之间的借款本金已经全部偿还。 关于借款利息，因华隆公司向刘小强出具的三张收条上载明利息为年息15%，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华隆公司应按约向刘小强支付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小强借款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从2012年3月26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以本金70万元，从2012年7月12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以本金800万元，从2012年7月12日起至2014年1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以本金200万元，从2012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1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二、驳回刘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774元，由刘小强负担221874元，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负担28900元。 经审查，除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1月20日，华隆公司向余惠进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林国强，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收款事由由刘小强借款转还林国强”、“2012年7月12日，案外人余惠进向刘小强转账200万元”以及“用于证明林国强向卢伟支付了转让款500万元”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1月20日，华隆公司向林国强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林国强，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收款事由刘小强借款转还林国强。2012年8月30日，案外人余惠进向刘小强转账200万元。一审庭审中，华隆公司提供了卢伟向林国强出具250万元三张收条及余惠进向卢伟账户转入299万元的转账凭证，用于证明林国强向卢伟支付了转让款550万元。 二审中，上诉人华隆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 1.2014年6月3日林国强汇款100万元至华隆公司的中国银行回单1张；2.2014年6月6日华隆公司汇款至林国强的中国银行回单3张，金额合计260万元；3.2014年7月2日林国强汇款260万至华隆公司的中国银行回单以及同日华隆公司出具给林国强的260万元借款收据1张；4.2014年10月21日华隆公司汇款2万至林国强的中国银行回单1张；5.2014年11月4日林国强汇款27万元至华隆公司的中国银行回单1张；6.2014年11月11日林国强汇款83万元、2万元至华隆公司的中国银行回单2张，上述证据1-6旨在证明华隆公司林国强的明细分类账客观真实，公司与林国强之间其他应付款项明细分类表中从公司设立至2014.11.30前记账联显示的双方资金往来有相关凭证予以印证。7.2014年1月20日刘小强向华隆公司出具的1200万元收条1张以及华隆公司向林国强出具的1200万元收条1张;8.2015年2月17日华隆公司付款420万元至林国强的中国银行回单3张，证据7、8结合公司与林国强的明细分类账表，旨在证明2014年11月30日华隆公司欠付林国强1410万元，扣除420万元，华隆公司尚欠林国强990万元，进一步证明2015年7月的股东决议纪要第二条关于刘小强和林国强合计借款1590万元，林国强享有其中990万元债权。上诉人刘小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华隆公司的证明目的，转账记录上有的备注有的是还款、借款、劳务收入等，林国强和华隆公司的转账记录与刘小强与华隆公司的借款无关联性。 上诉人刘小强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如下：1.刘小强所述2015年7月股东会议纪要的附件即《截止2015年6月底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实际收支明细账》，刘小强于2015年7月5日书写“本账目是黄**花提供，对账目的真实性，如与事实数据不符部分，本人不予确认，具体账务账目，以审计为准”，旨在证明股东会议纪要中借款数额并非真实数额；2.2013年第一季度华隆公司的余额表，旨在证明2013年3月公司应付款项类有股东以外的其他人借款，华隆公司前面陈述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华隆公司亦未能证明按照出资比例向股东集资。华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释。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刘小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华隆公司是否欠刘小强借款本息，如果欠付金额如何认定；四、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刘小强与华隆公司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华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刘小强出借涉案款项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故涉案借款合同有效。 关于刘小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双方未明确约定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应依照上述规定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上述规定，刘小强可以催告华隆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其主张债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华隆公司主张刘小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华隆公司应当偿还刘小强借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双方当事人对刘小强实际出借了涉案款项并无异议，而是对款项是否清偿完毕产生争议，则应当由借款人华隆公司对其已经清偿涉案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华隆公司主张双方之间2070万元债务因刘小强四次债权转让而消灭，提交了刘小强向华隆公司出具的收回借款的收条、刘小强与案外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纪要、林国强与华隆公司资金往来流水以及华隆公司与林国强之间其他应付款项明细分类账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2015年7月股东会议纪要中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现刘小强对该纪要内容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于二审中提交其所述的股东会议纪要附件即《截止2015年6月底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实际收支明细账》，华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刘小强未能举证证明其书写内容当时经过余惠进和黄**花确认，亦未能举证证明股东决议纪要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不符，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以该股东会议纪要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根据该股东会议纪要载明的借款金额，截至2015年7月，刘小强、林国强合计向华隆公司借款本金为1590万元，则双方均应当对此时刘小强和林国强对华隆公司的借款金额作出明确陈述，并对各自主张金额予以举证。华隆公司陈述：在1590万元中，林国强享有债权990万元，刘小强享有债权600万元（其中，2015年5月30日刘小强向华隆公司出具135万元收条所涉债权尚未入账）。华隆公司为证明其该主张，向本院提交华隆公司与林国强之间其他应付款明细分类账以及相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该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双方资金往来的时间、金额均与明细分类账一一对应，能够证明截至2015年7月，林国强对华隆公司享有990万元债权。基于此，对于刘小强分别于2013年4月15日向公司出具的270万元收条以及2014年1月20日向公司出具的1200万元收条，华隆公司虽未能提交如债权转让协议等直接证据证明刘小强将1470万元债权转让他人，但通过华隆公司上述举证，此时应由刘小强对截至2015年7月其享有华隆公司的债权数额进行举证。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刘小强未能明确陈述签署股东会议纪要时其与林国强各自享有的债权金额，亦未能对其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5年7月债权金额减少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华隆公司对于刘小强剩余600万元的债权，分别提供了2015年5月30日的135万元收条、刘小强与案外人卢伟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卢伟与林国强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刘小强陈述其与卢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465万元系投资款并非借款，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关于刘小强主张135万元并未按照其书写的收条要求汇入黄**花相应账户，因刘小强之后将剩余借款465万元予以转让，故刘小强当时并未对135万元债权处置提出异议，至于其与黄**花个人关于13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借款本息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刘小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应否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问题。虚假诉讼罪是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是对借款是否清偿完毕产生争议，刘小强基于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一、二审法院对双方所举证据进行质证、认证，认定华隆公司举证更具有证据优势，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涉案借款本金已经偿还，刘小强因未能充分举证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故华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小强、华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刘小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00元，由上诉人刘小强负担；上诉人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岳 玥 审判员 宋慧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