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根英，女，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洪运路211号。法定代表人金剑毅，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有生，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丽，女，199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系张有生的女儿，住址同上。上诉人姚根英因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2019）浙0482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姚根英与张有生于1992年6月登记结婚，2004年8月20日登记离婚。2013年2月25日，张有生以户主身份在嘉兴市秀洲区××镇××村××组××房，在册人口为姚根英、张佳丽、王松宝及张松林（已去世），姚根英与户主关系一栏记载“妻”，同年7月获批建设用地120平方米。2017年7月7日，姚根英为与张有生、张佳丽、王松宝共有纠纷一案起诉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双方经调解达成协议，张有生户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镇××村××号××楼××楼房××幢，其中西首一楼一底归姚根英所有，其余部分归张有生、张佳丽及王松宝共同共有。2018年10月19日，涉案房屋因嘉兴军民合用机场建设需要拆迁并进行了评估，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合计1092334元。同日，张有生以户主身份与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合镇政府）签订《农房拆迁补偿协议》，双方就涉案房屋在确认评估结果的基础上，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自愿达成协议，房屋合法建筑面积360平方米，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搬家费、过渡费、签约奖及其他费用等共计拆迁补偿费用1147977元，并约定了其他奖励事项；张有生户须按洪合镇政府规定腾空房屋并交出钥匙，由洪合镇政府委托拆房公司验收合格后拆除；根据相关政策文件规定，张有生户可安置人口5人，安置户型确定为1个大户，张有生户选择四层两联排宅基地安置。2018年11月1日，张有生户将房屋腾空并领取选房顺序号，拆房公司验收后于2018年12月拆除涉案房屋。现张有生已领取拆迁补偿款，四层两联排住宅正在建设中。原判认为，姚根英要求确认涉案补偿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姚根英与张有生已于2004年8月登记离婚，但户口未迁出，且在2013年2月张有生以户主身份申请住宅用地时，姚根英与户主关系一栏仍记载“妻”，根据张有生代理人即姚根英女儿的陈述，涉案房屋建成后直到拆除，姚根英长时间居住在该房屋内帮助代理人照看小孩，而代理人又全程参与拆迁评估、签订补偿协议及领取选房顺序号等，暂且不论签订协议时张有生有无向洪合镇政府披露离婚信息，洪合镇政府完全有理由相信姚根英明知拆迁事宜。虽姚根英与张有生等人于2017年7月通过诉讼确认涉案房屋西首一楼一底归姚根英所有，而涉案房屋建筑面积360平方米，根据评估清单、补偿协议的内容，张有生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包括涉案房屋全部面积。在张有生与洪合镇政府签订涉案补偿协议后，姚根英又先于张有生自动搬离涉案房屋，说明姚根英已知晓张有生与洪合镇政府已签订涉案补偿协议并追认其效力。况且涉案补偿协议内容真实合法，又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综上，姚根英要求确认洪合镇政府与张有生签订的《农房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姚根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姚根英负担。上诉人姚根英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洪合镇政府没有职权与上诉人或与原审第三人张有生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其与张有生签订的《农房拆迁补偿协议》违法无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国家为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中，根据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政府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确认涉案的集体土地尚未征收。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不具有与上诉人或者与张有生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职权依据和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与张有生签订涉案补偿协议实质上是以协议购买的方式代替了应当依法进行的征收补偿工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所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违法无效。二、被上诉人与张有生签订的《农房拆迀补偿协议》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中己经由人民法院依法确权涉案房屋部分归上诉人单独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农房拆迁补偿协议》未经上诉人本人签字和追认，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三、张有生签订《农房拆迁补偿协议》对上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作为此次拆迁的实施主体没有取得法定的征地批准文件，超越行政职权，违法实施征地拆迀，主观上存在违法行政的明知和故意。上诉人离婚后未住在涉案房屋中，被上诉人与张有生签订的协议涉及到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但被上诉人没有审查上诉人是否授权张有生代为签定协议，形式上也没有要求代为签字的张有生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张有生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法。上诉人的女儿作为张有生的代理人参加庭审，而非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以其当庭陈述，就直接认定上诉人在涉案房屋中实际居住的事实，进而推断上诉人应当明知拆迁事宜，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认定证据不足、审查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又以上诉人先于张有生自动搬离涉案房屋为由，推断出上诉人已知晓张有生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农房拆迁补偿协议》并认可其效力，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与张有生签订的《农房拆迁补偿协议》，无论真实与否，因未经上诉人同意或追认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洪合镇政府辩称，一、《农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是农村居民变更宅基地过程中关于地上建筑物补偿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提出该协议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农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对异地建造住宅、退还原宅基地并拆除地上房屋的约定。张有生签订《农房拆迁补偿协议书》并在另外安排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是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合法处分，符合《浙江省实施办法》的规定。二、《农房拆迁补偿协议书》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张有生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房屋已获得补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3年2月25日，张有生作为户主申请住宅用地建房时，上诉人作为张有生“妻”共同参与申请并获得批准。上诉人在房屋建成后，长时间居住在该房屋内直至拆除前。2018年10月开始进行评估、签订补偿协议和领取补偿款、选房顺序号及交付房屋钥匙的过程，上诉人均知晓且在交付房屋前自动搬离，可以确定上诉人不仅知情且同意认可。尤其是2018年10月19日，评估公司出具的《拆迁评估补偿清单》中包含了360平方米楼房以及挑阳台30.44平方米、装修物、附属物等补偿款。《农房拆迁补偿协议书》也约定，张有生户可安置人口5人，安置户型确定为1个大户，建造方式采取农户组团统建，其拆迁补偿费用在腾空房屋并交出钥匙后，经被上诉人核算确定后支付。两份文件均包含了上诉人本人主张的利益和用地使用权。三、如果涉及到权利损害的，上诉人应当向张有生主张权利，包括分割补偿款及分割异地建造房屋的权利。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姚根英陈述称其与原审第三人张有生2004年8月20日协议离婚之事所在村村民委员会并不知情。张有生2013年2月申请建房用地被批准并建成房屋后，姚根英即入住西面一间，直至房屋拆除前搬离。上诉人姚根英及原审第三人张有生二审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根英因认为被上诉人洪合镇政府未经法定征收程序、未经其同意与原审第三人张有生所签订的《农房拆迁补偿协议》侵犯其合法财产权，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洪合镇政府作为属地政府，为配合推进嘉兴军民合用机场工程建设，根据当地农房拆迁补偿安置政策，经与原审第三人张有生协商签订案涉《农房拆迁补偿协议》，具备主体资格，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姚根英与张有生于2004年8月20日协议离婚之事，其所在村民委员会并不知情。因此，张有生作为户主于2013年2月申请农村住宅用地时，所在村民委员会将姚根英作为张有生户内在册家庭成员共同上报审批，并无不妥，且张有生住宅建成后姚根英亦入住直至房屋拆除前。同时，姚根英也无证据证明其2017年7月7日通过民事诉讼取得案涉房屋的部分财产权之事，已在当时告知了所在村民委员会。因此，被上诉人与张有生签订的《农房拆迁补偿协议》中有关洪合镇新美村3组43号房屋的拆迁补偿费用已包含了姚根英的份额，姚根英已得到房屋的拆迁补偿，并作为张有生户内安置人口获得了补偿安置。姚根英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与张有生所签订的上述协议未经其同意或追认，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姚根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姚根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艳华审判员  孙 军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晓琴书记员  孔成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