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长淮路287号。法定代表人：王洪巨，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鑫，该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波，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华，女，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建，蚌埠市蚌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蚌医一附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波、杨艳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蚌医一附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鉴定并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在患者死亡时院方依法书面告知张红波、杨艳华两人需要进行尸检，以确定死亡原因。该书面告知与病例原件由双方封存并由张红波、杨艳华签字确认。本案是在未明确患者死亡原因的情况下进行的鉴定，鉴定报告设置了一个“假设前提”，患者的死亡是院方诊疗行为所导致的，这是鉴定报告结论错误的最重要的因素，鉴定报告的结论是与死亡有因果关系，在死亡原因不明确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得出因果关系的。张红波、杨艳华拒绝尸检进而不能确定患者死亡原因的责任应由其两人承担。二、鉴定机构出庭陈述人员当庭陈述病例中如果有身高体重的记载，蚌医一附院应当无过错。本案中，鉴定人员未能认真研读病例，只是简单的看是否有身高体重的记载，这是导致鉴定结论错误的又一重要原因。本案患者在入院时蚌医一附院即对患者进行了相关的体格检查，在病例中记载了：“患者发育良好，营养良好”。身高体重事实上是对患者发育程度的一种描述，病例中记载的描述比身高体重的记载更准确。蚌医一附院对患者的药物使用剂量正是根据对患者发育状态的描述确定的，鉴定机构没有证据证明蚌医一附院使用该种药物剂量存在错误。三、鉴定机构出庭陈述人员当庭承认，鉴定人没有血液科专业知识；在鉴定报告中认为此案件中的患儿是儿童，应该按照儿童方案治疗，与国家卫健委标准：国卫办医涵【2018】868号《关于印发儿童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儿童早幼粒细胞白血病诊疗规范（2018年版）》中明确儿童为≤14岁是相违背的。并且鉴定机构出庭陈述人员当庭承认鉴定报告中关于患者是未成年人的相关描述是有误的。这是鉴定报告结论错误的直接原因。四、此外鉴定意见书认定同等责任，建议适用55%的责任比例，显示出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没有依法依规进行鉴定，而是任意确定责任。鉴定意见书既然确定同等责任，责任比例应当唯一的确定为50%。这一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已明确规定鉴定机构确定医疗机构责任，分为轻微责任、次要责任、同等责任、主要责任和全部责任。不再明确责任比例。五、鉴定人出庭的费用8000元，不是蚌医一附院自行产生的诉讼成本，并且是必然发生的，有法律依据且有票据予以证实。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明显过高。张红波、杨艳华辩称：蚌医一附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蚌医一附院陈述的是案件患者是儿童，不是事实，只是未成年人并未提到儿童；庭审期间已经提交患者死亡前在就诊时的相关照片，明显可以证明在一审中查明的身高是160cm，体重90斤左右，未达到成年人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述，维持原判。张红波、杨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蚌医一附院赔偿张红波、杨艳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80203.4元（1054915.3元×55%），其中医疗费80161.1元、护理费5319.2元（132.98元/天×20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营养费2000元（100元/天×20天）、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32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交通费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万元、住宿费8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伙食费12000元；2.由蚌医一附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张红波、杨艳华之子张威因“反复发热10天余，加重伴牙龈出血5天”至蚌医一附院就诊，诊断为“急性白血病待分型，发热待查，呼吸道感染可能”。于同年6月27日开始行“VDCLP”方案化疗，7月9日3时45分出现烦躁不安、呼吸急促、呼之不应，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院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蚌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9日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医）字第8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针对患者张威的诊疗中存在错误，错误与患者死亡具有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建议医院承担对等责任，其原因力为55%左右为妥。一审法院认为，张红波、杨艳华之子张威与蚌医一附院间形成医患关系。依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蚌医一附院在对患者张威的诊疗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及本案实情，酌定蚌医一附院承担55%的赔偿责任为宜。对张红波、杨艳华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依据法律规定，结合法院认定的证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个人支出部分38188.29元，门诊医疗费12120.50元，合计50308.79元，均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以50元/天计算住院天数20天，均为1000元；护理费，张红波、杨艳华主张的赔偿标准及天数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两人护理没有依据，即2659.60元；死亡赔偿金，应以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张红波、杨艳华的主张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即687860元；丧葬费，以安徽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5150元/年计算6个月，即3257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于法有据，法院酌定以安徽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5150元/年计算3人、7天为宜，即3748.36元；交通费，没有票据证实，不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威的死亡给张红波、杨艳华造成了精神创伤，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5200元，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以上合计864351.75元。计算责任比例55%，蚌医一附院应当承担475393.46元，扣除已支付的鉴定费5200元，其应当承担的赔偿额为470193.46元。鉴定人出庭的费用，系蚌医一附院自行产生的诉讼成本，且不是必然发生的，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对张红波、杨艳华要求蚌医一附院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红波、杨艳华因张威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470193.46元；二、驳回张红波、杨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张红波、杨艳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2元，减半收取计4801元，由张红波、杨艳华负担2160元，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26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红波、杨艳华主张蚌医一附院承担侵权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确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一审判决确定鉴定人出庭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医）字第8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蚌医一附院在对患者张威的诊疗中存在错误，错误与患者死亡具有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建议医院承揽对等责任，其原因力为55%左右为妥。一审法院判决蚌医一附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蚌医一附院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主要理由为在患者死亡原因不明确的情况下，不可能得出因果关系。依据鉴定意见分析，鉴定机构认为蚌医一附院存在的问题在于白血病的化疗临床上必须对接受化疗药物的患者确定化疗药物的剂量，经鉴定机构审核送检的病历资料，均未发现有患者张威身高和体重的记载，在化疗中给予成年人的一般剂量，不符合规范，存在明显不当。故对予蚌医一附院重新鉴定申请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其认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原因力程度，酌情确定蚌医一附院承担5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鉴定人系应蚌医一附院的申请出庭，且该费用并非必然发生，故一审判决由蚌医一附院承担鉴定人出庭的费用，亦无不当。张红波、杨艳华作为死者张威的父母，张威的死亡给其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蚌医一附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李小芹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