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宇，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娜，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四川星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梅，女，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晓蓉，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强，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饶宇、杨维娜与被上诉人徐红梅、王晓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宇、杨维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饶宇、杨维娜不承担责任，驳回徐红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咖啡店合伙人的问题。徐红梅的丈夫董钶成、杨维娜均向合伙投入资金，实际合伙人应为徐红梅夫妻、饶宇夫妻、王晓蓉夫妻六人。2.饶宇在合伙未清算、未与杨维娜协商的情况下，在酒后出具欠条不具有合法性。3.合伙经营至2016年9月下旬时，合伙资产仅剩几百元，饶宇不可能以6万元价格接受合伙份额转让，因此，出具欠条不是饶宇的真实意思表示。4.如果按徐红梅的陈述，合伙人仅有饶宇、徐红梅、王晓蓉，则饶宇出具欠条系其个人行为，合伙资产未用于饶宇、杨维娜家庭生活，杨维娜也未对欠条内容追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徐红梅辩称，饶宇向徐红梅、王晓蓉出具欠条是各合伙人就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形成，是饶宇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饶宇向徐红梅丈夫董钶成转款的行为也表示其在实际履行欠条。杨维娜虽不是合伙人，但其参与经营，知晓饶宇所欠债务，案渉债务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 王晓蓉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其他意见与徐红梅一致。 徐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饶宇、杨维娜共同支付欠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5日，饶宇向徐红梅出具《欠条》1张，载明饶宇欠徐红梅6万元，并承诺于2016年11月25日之前全额归还，不计利息。2017年7月2日，饶宇向徐红梅配偶董钶成转款1万元，备注“1万先拿到”。同日，饶宇向王晓蓉出具《欠条》1张，内容与其向徐红梅出具的《欠条》内容一致。 一审另查明，1.庭审中各方均一致认可于2016年3月-2016年6月合伙经营咖啡店，饶宇、杨维娜主张合伙人为徐红梅夫妻、王晓蓉夫妻、饶宇夫妻6人，依据为6个人进行了合伙投资转款，饶宇另陈述案涉合伙经营的咖啡馆未办理营业执照，实际由饶宇、徐红梅、王晓蓉经营，具体事务由饶宇负责。杨维娜陈述其参与咖啡店实际经营，做招呼客人及帮助作服务工作。徐红梅、王晓蓉陈述至其退伙时，合伙人为饶宇、徐红梅、王晓蓉三人，饶宇出具的《欠条》系三人就徐红梅、王晓蓉退伙一事达成合意后出具，饶宇陈述在出具《欠条》后其合伙的咖啡馆仍经营了一段时间。2.饶宇与杨维娜于2011年8月17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饶宇就徐红梅退伙事宜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饶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饶宇辩称该《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明，结合其后支付1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认可。饶宇、杨维娜以合伙款项为6人转款为据，主张合伙人为6人，饶宇出具《欠条》不能认为各合伙人就徐红梅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中各方对咖啡店实际经营及各自负责事务的陈述，仅凭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合伙人为6人，对饶宇、杨维娜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饶宇向徐红梅、王晓蓉出具的《欠条》，系三方就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形成，饶宇未按照约定支付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徐红梅要求饶宇支付欠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红梅另主张饶宇从约定的归还期限次日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红梅另主张杨维娜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就饶宇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欠款金额、杨维娜陈述其知晓该笔债务且其自认参与实际经营，徐红梅要求杨维娜就饶宇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饶宇、杨维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红梅支付欠款50000元；2.饶宇、杨维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红梅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元，由饶宇、杨维娜负担。 二审期间，饶宇、杨维娜提交起诉状、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的通知书等证据，拟证明王晓蓉起诉之后又撤诉，王晓蓉认可饶宇出具的欠条不是饶宇的真实意思。徐红梅质证认可前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王晓蓉质证认为饶宇、杨维娜陈述的内容为二人推断，与真实情况不符，王晓蓉起诉的案件没有撤诉，还在审理。本院认为，前述证据仅能证明王晓蓉提起诉讼的事实，不能达到饶宇二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咖啡馆的合伙人应如何确定；2.饶宇向徐红梅出具的欠条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欠条是否为各方对合伙事务的结算；3.案渉债务是否属于饶宇和杨维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咖啡馆的合伙人应如何确定 饶宇、杨维娜认为咖啡馆的合伙人包括饶宇夫妻、徐红梅夫妻、王晓蓉夫妻六人，其理由为徐红梅丈夫董钶成、杨维娜曾向合伙转入资金，并且饶宇在与徐红梅、王晓蓉协商退伙事宜时，二人丈夫也参与其中。徐红梅、王晓蓉主张合伙人仅有饶宇、徐红梅、王晓蓉三人。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判断咖啡馆合伙人时，应结合咖啡馆的投资情况、经营情况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予以综合认定。首先，从投资情况看，虽然杨维娜和董钶成均曾向饶宇转入款项，但各方转入款项金额不一，饶宇、杨维娜无法对六人合伙的份额安排作出合理解释。并且，在饶宇出具《欠条》时，仅向徐红梅、王晓蓉二人出具，并未涉及二人配偶。其次，各方均认可咖啡馆主要由饶宇、徐红梅、王晓蓉三人负责经营管理，三人亦有具体分工，符合个人合伙特征。最后，饶宇和杨维娜、徐红梅和董钶成为夫妻关系，杨维娜、董钶成代饶宇、徐红梅向合伙体转入投资款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杨维娜称其偶尔到咖啡馆帮忙、做一些服务工作，结合其为饶宇配偶的事实，仅凭前述行为不能证明其参与合伙经营、为合伙人之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咖啡馆合伙人为饶宇、徐红梅、王晓蓉并无不当。 二、饶宇向徐红梅出具的欠条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欠条是否为各方对合伙事务的结算 在饶宇与徐红梅、王晓蓉协商退伙事宜时，未签订书面结算协议，而是向二人出具《欠条》，本院认为，《欠条》实质是各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具有合同性质，饶宇应当按《欠条》载明内容履行。饶宇辩称《欠条》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明，并且其在出具《欠条》后，饶宇已部分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其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三、案渉债务是否属于饶宇和杨维娜的夫妻共同债务 杨维娜主张，饶宇出具《欠条》未经其许可，杨维娜事后也未予追认，故该债务属于饶宇个人债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杨维娜未举证证明其与饶宇曾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或部分归各自所有，应理解为饶宇合伙经营咖啡馆所得亦将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生活，则饶宇因经营咖啡馆所负债务亦应由二人共同负担。饶宇向徐红梅出具《欠条》系在其与杨维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因咖啡馆经营所负债务应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饶宇、杨维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元，由饶宇、杨维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盛梦娇 书 记 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