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6刑终231号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宏刚，男，1969年5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保康县。因非法出售、收购国家和省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于2016年3月24日被保康县林业局没收实物小麂2只和违法所得5625元，并处罚款1000元；又因运输无合法来源的野生动物，于2018年7月10日被保康县林业局没收野生动物并处罚款25859元。因涉嫌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湖北省森林公安局太子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康县看守所。辩护人刘代新，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宏刚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鄂0626刑初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宏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被告人张宏刚申请办理了《湖北省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和《湖北省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或其产品经营利用许可证》。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25日，被告人张宏刚利用驯养和经营野生动物的便利条件，多次从常光德（枣阳市吴店镇肖湾村9组人,另案已处理）处收购熊掌20只，通过襄阳至保康的班车带货、银行转账付款，协商价款共计96000元，实际共付款77000元,之后加价转售牟利。其中，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张宏刚先后6次以协商价款51200元的价格出售8只熊掌给高宁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联漾村人,另案已处理）食用或转赠他人,实际共收款25200元。案发后，森林公安机关在武汉市蔡甸区企业家协会食堂冰柜扣押高某赠送他人的2只熊掌。2017年1月27日，张宏刚以23000元的价格出售4只熊掌给黎某（保康县城关镇朱家场村7组人,另案已处理）。案发后，森林公安机关在襄阳市新吉阳大酒店扣押黎某购买后拟赠送他人的4只熊掌。原审另查明，2018年以来，张宏刚分别从马某（保康县马桥镇金斗村2组人,另案已处理）、周某1（保康县城关镇长坪村3组人,另案已处理）等处非法收购斑羚（俗称“野羊子”）转售他人。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通过客车顺带、自驾送货、上门取货等方式，多次将非法收购的斑羚死体出售6只给王某（南漳县野生动物经营者,另案已处理），王某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付给张宏刚斑羚款4402余元。上述查获的6只熊掌经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熊掌为亚洲黑熊前后肢，属于国家二级濒危野生保护动物。查获的疑似斑羚死体为国家二级濒危野生保护动物斑羚。原审还查明，被告人张宏刚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均属于国家二级濒危野生保护动物，该非法收购、出售的行为，破坏了生态系统的平衡，将严重影响生态环境的稳定性，破坏了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同时也损害了国家所有自然资源，是侵权行为。依据武汉市知意行正农业科学研究院对张宏刚非法收购、出售熊掌的生态资源修复费用进行了鉴定，其鉴定结论为：张宏刚非法收购、出售的6只熊掌所涉及的生态资源修复费用为40140元人民币。为此支付专家咨询费用33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涉案扣押的熊掌、斑羚等物证（照片），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提取、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凭证、银行卡、微信转账记录、短信记录截屏、通话信息、野生动物或其产品经营利用许可证、营业执照、户籍信息、湖北省森林公安局关于明确直属分局刑事执法权的通知、省高院、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省林业局联合文件等书证，证人马某、周某1、韩某等人的证言，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等，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专家咨询意见，检察日报诉前公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宏刚的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宏刚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张宏刚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侵权行为，破坏了当地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致使该地区的生态平衡和生物多样性遭到危害，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宏刚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严重，但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张宏刚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30000元；二、对湖北省森林公安局太子山分局依法扣押的斑羚（死体）2只及其他麂子、麂子皮、野鸡等物（详见扣押清单）予以没收，由湖北省森林公安局太子山分局依法处理；三、被告人张宏刚在本判决生效后补偿生态资源环境损害费用人民币40140元，承担本案的专家咨询费用33000元，合计73140元；四、责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张宏刚通过湖北省级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上诉人张宏刚上诉称：1.原审认定其向某虎出售6只斑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量刑畸重，理由是：（1）原审认定所依据的其与王某的供述均是诱供所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其收购斑羚的来源只有周存孝和马某，仅从该二人处各收购了1只斑羚肉体，共计2只，不可能存在出售只数大于收购只数的情况；（3）其收购的斑羚肉体均剥皮、去除头脚及内脏，属于野生动物制品，而非整体；2.公安机关扣押其30000元现金，原审未予处理；3.本案应属共同侵权，不应由其一人承担补偿费用。辩护人辩护称：原审认定上诉人张宏刚非法收购、出售8只斑羚证据不足，理由是：（1）张宏刚收购的斑羚均来自于周某1和马某，该二人涉案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周某1出售1只剥皮斑羚，马某出售3只剥皮斑羚，其中2只死体是在张宏刚门店处被当场查获，剩余4只没有查明来源，依法不应认定；（2）张宏刚收购、出售的应当是斑羚制品，而非整体；（3）王某和张宏刚的供述都是诱供，不是真实意思表示；（4）本案无实物证据，张宏刚与王某之间的交易记录不能证实交易的即为斑羚；（5）本案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证据提取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6）当场被查获的2只斑羚死体未达成交易。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张宏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张宏刚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宏刚及王某的供述均是诱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宏刚及其辩护人虽在原审期间对张宏刚的供述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但未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原审不再审查并已明确告知张宏刚及其辩护人，并无不当。根据在案卷宗材料，张宏刚所认为的诱供理由是侦查人员让其“态度好点”可以取保候审，从其申请理由可见，侦查机关也是要求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而非强迫其自证有罪，张宏刚亦在侦查机关未明确掌握的情况下对涉案斑羚的事实予以详细供述。至于王某的供述是否存在诱供，因张宏刚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也未提交相关线索或材料，原审法院不作审查亦无不当。本案中，侦查机关是否提出为其办理取保候审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第一条规定的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张宏刚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张宏刚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张宏刚出售给王某斑羚数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马某、周某1证实各自出售给张宏刚的斑羚数量不能与张宏刚的供述相印证，但能够证实二人向张宏刚出售斑羚的事实；证人张某的证言则明确证实其记得今年（2019年）在店里处理过五只斑羚，能够证实张宏刚收购并用以出售的斑羚数量远非马某、周某1证言中提及的数量；在案王某与张宏刚之间的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仅有办案民警的签名及办案机关的公章，王某及张宏刚均各自签字予以认可，且无证据证实二人签名是根据办案民警的授意，可作为定案依据之一予以采信；王某、张宏刚虽各自对二人之间交易斑羚的事实描述主要基于双方的微信、短信联系、转账记录所作回忆，但二人均明确供述了斑羚与其它野生动物之间的区别，表明二人之间对交易对象为斑羚具有明确认知，同时，张宏刚系主动供认涉案事实，且对其能如此深刻的回忆进行了合理的明确解释，而王某到案后即供认了其与张宏刚交易1只斑羚的事实，此后虽基于微信转账记录供述涉案事实，但并未做出与张宏刚完全一致的供述，且有关具体细节亦与张宏刚供述不一，表明二人对涉案事实的供述均系自愿，且具有客观真实性，二人虽在数次供认之后予以翻供，但不具合理性；原审经对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张宏刚从马某、周某1等处收购斑羚并出售给王某6只，部分否定原公诉机关的指控，是以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原则和标准所作评判。至于辩护人提出现场查获的2只斑羚系未达成交易，因原审未依此对张宏刚定罪处罚，不予采纳。综上，张宏刚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张宏刚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斑羚属于野生动物制品，不能以整体进行认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张宏刚的供述以及证人王某、周某1、马某的证言，张宏刚收购、出售给王某的斑羚死体去除了内脏，但没有证据证实已剥皮并去除头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定，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是指野生动物的整体（含卵、蛋）、部分及其衍生物。而《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将之区分规定，野生动物是指陆生野生动物的整体（含卵、蛋）；野生动物制品是指陆生野生动物的部分及其衍生物，包括产品。根据前述规定以及“制品”的概念，野生动物制品应当是对野生动物进行加工、制造后获得的成某及半成某。本案中，斑羚的死体保持了外观的完整性，将死体的内脏挖出不影响其整体价值，仅是为了保存的需要，并不能看作对其进行了加工制造，在本质上仍属于“野生动物”。张宏刚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张宏刚提出本案应属共同侵权，不应由其一人承担补偿费用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本案系因张宏刚非法收购、出售的其中6只熊掌而由原公诉机关在指控其犯罪的同时一并提起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张宏刚就其行为本身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全部费用。至于相关行为人就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也不影响张宏刚在本案中民事责任的承担，可另行处理。张宏刚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上诉人张宏刚提出公安机关扣押其30000元现金，原审未予处理的上诉理由。经查，湖北省森林公安局太子山分局在搜查张宏刚经营门店时确实扣押其30000元现金，有扣押清单等在卷为证，但无证据证实该款系涉案违法所得，原审判决未作处理并无不当，该款项可在刑事执行程序中进行处理。张宏刚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宏刚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张宏刚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侵权行为，破坏了当地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致使该地区的生态平衡和生物多样性遭到危害，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宏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芳芳审判员  闫建华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