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再1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侯春幸，男，1950年9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捕前系恩平市富升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恩平市。因本案于2011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恩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2年1月7日被逮捕，同日被恩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7月6日被恩平市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3年2月7日被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因犯诈骗罪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于2014年7月9日被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现在广东省佛山监狱服刑。 辩护人梁思潮，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吴建国（原审被告人吴添华的父亲），男，194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 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吴添华，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捕前系恩平市富升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恩平市，住恩平市。因本案于2012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恩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6日被逮捕。因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9日被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陈开明，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建国，原审被告人吴添华的父亲。 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黄福林（曾用名黄孔林），男，1955年11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捕前系恩平市富升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恩平市。因本案于2011年l2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7日被逮捕。因犯诈骗罪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于2014年7月9日被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现在广东省佛山监狱服刑。 辩护人蔡长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李锡暖，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捕前系恩平市富升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恩平市。因本案于2011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7日被逮捕。因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9日被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现已刑满释放。 指定辩护人叶虹，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健达，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捕前恩平市富升贸易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恩平市，住恩平市。因本案于2011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7日被逮捕。2013年11月30日被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因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于2014年7月9日被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现已刑满释放。 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黄福林、侯春幸、李健达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一案，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江台法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3）江中法刑二终字第138号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人侯春幸、原审被告人吴添华的父亲吴建国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被驳回，再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4月11日决定立案提审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叶青、检察官助理高路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侯春幸及其辩护人梁思潮、原审被告人吴添华及其辩护人陈开明、吴建国、原审被告人黄福林及其辩护人蔡长建、原审被告人李锡暖及其辩护人叶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台法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认定： 诈骗的事实 1.1996年12月30日恩平市东安镇（现东成镇）人民政府与东安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公司，黄福林任法定代表人）脱钩时，将位于恩平市东成镇东江开发区面积为50亩的土地以土地抵债的方式划归东安公司。1997年11月7日，被告人黄福林因向郑某1借款人民币（下同）112万元，将上述50亩土地转让给恩平市东华燃料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郑某1任法定代表人）。 2007年4月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以李健达的名义向恩平市人民法院起诉东华公司和郑某1欠款（以下简称269案），申请查封东华公司一块面积为36.8亩的土地和郑某1二块面积共84亩的土地，一审判决东华公司和郑某1连带偿还借款390万元及利息。2007年8月再申请查封涉案50亩地，恩平市人民法院裁定予以查封，因涉及锦江新城开发，协助执行通知未向恩平市国土局发出。2007年6月黄福林等4人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的名义向恩平市人民法院起诉东安公司欠款（以下简称391案），申请查封涉案50亩地，同年7月恩平市人民法院判决东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 2007年8月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以200万元向东成镇政府回收涉案50亩地，2018年1月将200万元回收补偿款划入恩平市人民法院账户，由该院根据该宗地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进行分配支付。2008年2月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以东安公司为涉案50亩地实质使用权人向恩平市人民法院申请后，领取该200万元回收补偿款，主要用于4人共同出资成立的恩平市富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升公司）的经营。 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黄福林等人的户籍资料、相关书证及物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2.2008年5月被告人黄福林为了在恩平市人民法院拍卖恩平市圣堂水泥厂的资产偿还债务中多分得财产，指使被告人侯春幸找到恩平市嘉利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恩平市支行分别贷款1600万元、1200万元、1000万元的三份合同，利用伪造的恩平市圣堂水泥厂、中国建设银行恩平市支行印章，将担保单位恩平市圣堂企业发展公司改为恩平市圣堂水泥厂，以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隆公司）的名义向恩平市人民法院起诉，从分配恩平市圣堂水泥厂的资产中骗取了266399元（案发后被追回）。 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被告人的供述等。 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的事实 被告人侯春幸在负责整理资产债权包起诉材料的过程中，由被告人李健达及富升公司员工朱日成（另案处理）先后伪造了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驻恩平办事处、中国建设银行恩平市支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恩平市东华燃料公司、恩平市东成商业公司、恩平市圣堂水泥厂、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等印章，并利用伪造的印章伪造多份《到逾期催收贷款通知书》《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贷款合同》等资料，以上述虚假资料的复印件作为证据，以李健达、健隆公司等为原告，东华公司、恩平市嘉利纺织品有限公司、恩平市圣堂水泥厂、恩平市金成机电物资公司、恩平市东成商业公司等为被告，向恩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事后，侯春幸将伪造的印章及制作的大部分有关虚假证据销毁。 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书证、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侯春幸、李健达还伪造公司、企业印章。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吴添华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侯春幸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告人李健达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对被告人侯春幸的犯罪行为应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侯春幸、李健达犯罪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健隆公司已经退回本案赃款266399元，对被告人黄福林、侯春幸诈骗圣堂水泥厂执行分配款的行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侯春幸先行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一年，依法予以折抵刑期六个月。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黄福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300000元；2.被告人李锡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50000元；3.被告人侯春幸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300000元；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300000元；4.被告人吴添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50000元；5.被告人李健达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6.恩平市公安局扣押本案被告人黄福林、侯春幸诈骗所得的赃款266399元及富升贸易有限公司、本案被告人黄福林、李健达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等上诉理由。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江中法刑二终字第138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判决认定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诈骗200万元土地赔偿款的事实清楚，另认定上诉人黄福林主要负责联络法院并对企业起诉，上诉人侯春幸主要负责起诉材料的整理，上诉人李锡暖和吴添华主要协助管理公司的正常运作；原审判决认定黄福林、侯春幸等人通过诉讼欺诈获得圣堂水泥厂执行分配款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上诉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评判如下： 上诉人黄福林等人明知东安公司已被注销，仍然以东安公司为被告人而向法院起诉，且通过不同的案件查封涉案的50亩土地，并希望从中获得收益；上诉人黄福林等人明知东安公司已将涉案的50亩土地转让给东华公司，仍然以东安公司的名义向法院申领涉案50亩土地的回收补偿款200万元。上诉人黄福林等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也实施了相应的行为，其等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等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等人在该宗事实中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未根据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而区分主从犯并进行处罚不当，应予以纠正。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福林、侯春幸等人通过伪造证据及公司、企业印章的行为，从而获得圣堂水泥厂执行分配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上述行为主要是侵犯了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根据相关司法文件及意见，上述行为应以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福林、侯春幸等人的上述行为构成诈骗罪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黄福林、侯春幸等人在上述行为中分工合作，相互配合，不宜划分主从犯。 根据269案的执行和解协议，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黄福林等人支付给郑某1的215万元与涉案的200万元土地补偿款不是同一笔款项，因此黄福林等人辩解涉案的200万元土地补偿款已支付给郑某1的意见不成立。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黄福林、侯春幸、李健达还伪造公司、企业印章，三人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对上诉人黄福林、侯春幸应数罪并罚。上诉人黄福林在共同诈骗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侯春幸、李锡暖、吴添华在上述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诈骗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但未根据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而区分主从犯，导致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福林、侯春幸等人通过诉讼欺诈获得圣堂水泥厂执行分配款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当，应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人侯春幸、原审被告人李健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健隆公司已经退回从圣堂水泥厂获得的执行分配款，可对上诉人黄福林、侯春幸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四上诉人并处的罚金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对上诉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对其余部分不予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台法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黄福林罚金刑部分的内容，即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李锡暖的定罪及罚金刑部分的内容，即被告人李锡暖犯诈骗罪和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第三项中对被告人侯春幸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的定罪和量刑部分及罚金刑部分的内容，即被告人侯春幸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和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第四项中对被告人吴添华的定罪及罚金刑部分的内容，即被告人吴添华犯诈骗罪和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第五项中对被告人李健达的定罪和量刑部分的内容，即被告人李健达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及第六项的内容，即恩平市公安局扣押本案被告人黄福林、侯春幸非法所得的赃款人民币266399元及富升贸易有限公司、本案被告人黄福林、李健达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二）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台法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黄福林的定罪量刑部分的内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李锡暖犯诈骗罪量刑部分的内容；第三项中对被告人侯春幸犯诈骗罪的定罪、量刑以及数罪并罚部分的内容；第四项中对被告人吴添华犯诈骗罪量刑部分的内容。 （三）上诉人黄福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四）上诉人李锡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 （五）上诉人侯春幸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六）被告人吴添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 原审被告人侯春幸申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1.侯春幸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1）主观方面，原审被告人黄福林等并无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的目的，领取该200万元款项是基于法院的要求，并不存在诈骗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当事人以信达公司名义起诉东安公司，并申请法院查封该公司位于恩平市东成镇东江开发区一块50亩的土地，是当事人采取正当、合法途径追收债权的行为，即使起诉或查封不当也是民事行为。（2）客观方面，涉案200万元款项是黄福林、李健达依合法途径和法定程序从恩平市人民法院领取的案件标的款，并非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不存在郑某1、东华公司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遭受损失的事实。 2.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原审被告人侯春幸不是东安公司的员工，与东安公司也没有任何联系，对于东安公司的企业性质、经营现状及该公司的资产、负债等情况根本不知情。（2）二审法院认为“根据269案的执行和解协议，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黄福林等人支付给郑某1的215万元与涉案200万元补偿款不是同一笔款项，因此黄福林等人辩解涉案的200万元土地补偿款已支付给郑某1的意见不成立”错误。（3）二审检察院出庭意见也认为领取200万土地补偿款的定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无视检辩双方的意见，判决原审被告人侯春幸构成诈骗罪明显错误。 综上，一、二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建议本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二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侯春幸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申诉人吴建国的申诉及辩护意见： 1.二审判决认定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等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错误：（1）根据（2016）粤民终793号民事判决，东华公司不是涉案50亩土地的权利人，郑某1不是本案受害人，无权主张该土地权利。（2）东成镇政府、东安公司黄福林、东华公司郑某1、东华公司债权执行人李健达之间相互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黄福林等人不存在隐瞒事实真相，不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之行为，不符合诈骗犯罪要件。 2.二审判决认定“根据269号案的执行和解协议，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黄福林等人支付给郑某1的215万元与涉案的200万元土地补偿款不是同一笔款项，因此黄福林等人辩解涉案的200万元己支付给郑某1的意见不成立”错误。 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黄福林等人诈骗东华公司、郑某150亩土地200万元补偿款错误，吴添华无罪。 原审被告人吴添华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1.两级人民法院将涉案200万元定性为刑事诈骗案件，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添华有罪错误。涉案200万元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是民事案件，而非刑事案件，吴添华无罪。法院发现黄福林领取200万元土地补偿款程序有误作出裁定执行回转，通过一系列的诉讼，恩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江恩法执字第640号之三执行裁定，郑某1将涉案200万元退回恩平市人民法院。 2.两级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吴添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其他被告人共同密谋诈骗他人财物，缺乏事实根据。 3.郑某1不是本案的受害人，涉案的50亩土地不是郑某1和东华公司的，郑某1和东华公司的权益并未受到侵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终793号民事判决，认定郑某1、东华公司对涉案的50亩土地未依法取得物权，相关单位对该土地的处置与郑某1、东华公司无关。 4.原审被告人吴添华等人在269案执行和解协议中支付给郑某1的215万元当中的200万元与涉案的200万元补偿款是同一笔款项，两审法院认定不是同一笔款项错误。 综上，涉案200万元补偿款的领取过程，完全是一个民事行为，与刑事诈骗行为格格不入，该民事行为不构成刑事诈骗的要件。被告人吴添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原审被告人黄福林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终793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江法中刑二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东华公司及郑某1不是50亩土地的使用权人，其所谓被诈骗200万元土地补偿款缺乏事实基础。 2.涉案土地使用权没有发生有效流转。涉案土地从东成镇政府流转到东安公司，从东安公司再流转到东华公司，均无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均无效，土地使用权人仍是东成镇政府，原审法院认为流转有效及土地使用权相关权益归属郑某1错误。 3.缺乏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黄福林具有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行为，在回收50亩地的听证会上，恩平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到涉案土地使用权由东成镇政府到东安公司到东华公司再到李健达的整个过程，黄福林并无隐瞒。 4.新证据一证明，无论郑某1还是东华公司都不是涉案50亩土地的权属人，即证明无论郑某1还是东华公司都不是受害人。 新证据二证明，黄福林以东安公司名义领取200万元执行款没有隐瞒土地流转的事实，不构成诈骗。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原审被告人黄福林不构成诈骗罪。 原审被告人李锡暖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1.在犯罪客体与与对象上，涉案200万元不是东华公司或者郑某1的财物，东华公司或者郑某1不是被骗人，公私财产的所有权没有受到侵犯，涉案主体不是自然人而是单位；客观方面被告人没有实施诈骗行为，东华公司、郑某1也没有被骗“自愿”交出200万元，行为与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在主观方面，不存在直接故意诈骗的形式与内容，不存在非法占有东华公司及郑某1200万元的目的，更不存在共同故意。 2.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对两大关键事实查明有误。新证据一证明无论郑某1还是东华公司都不是涉案50亩地的权属人，无论郑某1还是东华公司都不是受害人。新证据二证明黄福林以东安公司名义领取的200万元补偿款与269案李健达支付给郑某1的20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黄福林等人已将涉案土地补偿款足额支付给郑某1，且就269案的执行达成调解协议。 3.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判决书对黄福林等人诈骗的认定有误。黄福林以东安公司名义领取200万元执行款没有隐瞒土地流转的事实，法院和政府部门知道该事实。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原审被告人黄福林等从法院领取补偿款符合诈骗的构成要件。 1.关于黄福林等人是否有权利领取涉案200万元，一是根据793号民事判决，黄福林等人及东安公司均不是涉案土地权属人。二是黄福林将涉案50亩土地抵债给郑某1，建房用地许可证已变更为东华公司，黄福林等人对此明知。三是根据在案证据东安公司已被注销。法院处理涉案土地款时，东安公司在法律上已不是适格民事主体，黄福林等人无权利领取涉案土地补偿款。 2.黄福林等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领取款项，黄福林等人明知涉案建房用地许可证已更名为东华公司，却在391案执行中，提供登记为东安公司已作废的建房用地许可证复印件给法院，误导法院认为东安公司是涉案50亩土地权属人。黄福林还隐瞒自己曾是东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副总经理叶某威是法定代表人替东安公司起诉，避免法院发现自己既是原告又是被告。 3.涉案款项是法院代管的公款，黄福林等人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假冒权利人领取涉案款项。 4.黄福林等人对郑某1隐瞒领取200万元土地回收款，债权已部分实现的情况，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显。 5.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共犯。侯春幸等人参与密谋共同骗取土地补偿款，整理资料，出庭应诉，并共同分赃，已构成诈骗罪的共犯。关于两笔款项是否是同一款项问题，269案已通过执行和解实现债权，200万元是溢价，所收取200万元与269案无关联。 综上，黄福林等人构成诈骗罪，建议维持生效判决。 再审审理查明： 一、诈骗的犯罪事实 1994年3月28日，广东省江门市原恩平县东安镇（现恩平市东成镇）政府征收位于现恩平市恩城东江开发区（东至温牛坑，南至恩君发电厂，西至锦江河边，北至飞鹅山，面积为33333.5平方米）约50亩地，被回收前50亩地（为与本案另外提及地块区分，以下称为回收50亩地）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东成镇政府，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是原东安镇政府的存量建设用地。1996年12月30日，东安镇政府与东安公司脱钩后，将回收50亩地转让给东安公司并办理建房用地许可证，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1997年11月5日，东安公司向郑某1借款112万元，以回收50亩地使用权抵押，并签协议将该50亩地的土地使用权以112万元转让给郑某1任法定代表人的东华公司，也办理建房用地许可证，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 2007年5月18日，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与健隆公司合作购买信达公司原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恩平支行的不良资产债权包。黄福林主要负责联络法院并对企业起诉，侯春幸主要负责起诉材料的整理，李锡暖和吴添华主要协助管理公司的正常运作。2007年6月18日，黄福林等人以信达公司的名义向恩平市人民法院起诉东安公司391案，申请查封回收50亩地。同年7月18日，恩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恩法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91号判决），判令东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 2007年8月30日，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与恩平市东成镇人民政府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以200万元将涉案50亩土地收回，因回收50亩地相关诉讼被恩平市人民法院查封，2008年1月31日，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将200万元回收补偿款划入恩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由该院根据该宗地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进行分配支付。原审被告人黄福林与原审被告人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商议后，于2008年2月1日谎称经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同意，以东安公司为回收50亩地使用权人向恩平市人民法院申领上述补偿款。2008年2月3日，恩平市人民法院同意申请将200万元划入黄福林在中国银行恩平支行的账户（账号：476920101880×××××23）。黄福林随后将该款转账给李健达，李健达将该款提取交给侯春幸。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每人分10万元后，将余款用于四人成立的富升公司的经营。 2011年10月27日，恩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江恩法执字第428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健达收取款项未经执行分配程序，应执行回转，裁定李健达将200万元退回恩平市人民法院。 另查明，2007年3月，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共同出资以原审被告人李健达的名义购买东华公司欠建行贷款390万元的不良资产债权。同年4月12日，以李健达的名义向恩平市人民法院起诉东华公司和郑某1269案，申请查封东华公司及郑某1在西坑山约36.8亩土地一块、在金屏山约38亩、约46亩的土地各一块共84亩地。恩平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20日作出（2007）恩法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69号判决），判令东华公司偿还借款390万元及利息，郑某1承担连带责任。2007年8月28日，再申请查封回收50亩地，恩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恩法执字第269号之五裁定予以查封，《协助执行通知书》未向国土部门发出。 269案立案执行后，郑某1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撤销269号判决。2009年1月9日，原审被告人李健达等人与郑某1就269案达成执行和解，恩平市人民法院解封该案查封的其中一块36.8亩地，另二块共84亩地由法院处置，李健达支付差价款215万元给郑某1。2010年11月25日，恩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恩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以一事不再理为由撤销269号判决。郑某1申请执行回转，269案查封的上述84亩地解封。 2014年7月28日，原审被告人李健达向恩平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郑某1在被撤销的269号判决的执行款215万元。2018年4月27日，恩平市人民法院主持听证会达成执行和解，215万元中200万元支付给吴卫国，15万元支付给李健达。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 1.书证、物证 （1）破案报告及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李健达的归案情况。 （2）户籍资料证实，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李健达的身份情况。 （3）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搜查并扣押相关物品的情况。 （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证明等证实，东安公司、东华公司的成立、变更及吊销情况。 （5）《关于东安经济发展总公司与东安镇政府脱钩协议书》证实，东安公司与镇政府脱钩后转为私营企业，由黄福林个人经营。 （6）《东安镇人民政府与东安经济发展总公司脱钩后补充协议（二）》证实，东安镇人民政府将位于恩东大桥下游锦江河边、牛潦顶（土名）一段土地共50亩转让给东安公司的情况。 （7）《土地转让协议书》《建房用地许可证》《借款协议》及《收据》证实，原审被告人黄福林向郑某1借款及将回收50亩地转让给东华公司，办理建房用地许可证的情况。 （8）恩平市富升贸易公司申请成立及变更资料证实，恩平市富升贸易公司的成立、变更情况。 （9）借款合同证实，东华公司向建行恩平支行借款的情况。 （10）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年江中法经初字第187号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诉恩平市东华燃料公司、恩平市东城镇企业发展总公司一案的卷宗证实，该案的审理、判决和执行情况。 （11）《合作处置恩平市资产包合同书》证实，健隆公司与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签订合作购买和处置恩平市55户债权资产包的情况。 （12）资产（单项）档案资料对外移交出库清单证实，连某宏等人将恩平市55户建行政策性债权资产包移交给健隆公司的情况。 （13）（2007）恩法民初字第39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证实，裁定查封回收50亩地的情况。 （14）（2007）恩法民初字第269号之一、二、三民事裁定书、（2007）恩法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69案的起诉、查封及判决情况。 （15）（2007）恩法民初字第269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证实，裁定查封回收50亩地的情况。《协助执行通知书稿》证实，上述裁定未发出的情况。 （16）委托参加东成镇东江开发区50亩土地商会及收取土地款委托书证实，原审被告人李健达委托原审被告人黄福林参加听证会及收取土地补偿款的情况。 （17）《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证实，收回涉案50亩土地的总补偿价格为200万元，土地补偿款划入恩平市人民法院账户，由恩平市人民法院根据该宗地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进行分配支付。 （18）关于划付50亩土地款200万元的申请及情况报告证实，原审被告人黄福林向恩平市人民法院申领200万元土地补偿款的情况。 （19）中国银行支票、中国银行进账单、划款证明、取款回单、收款收据等证实，涉案200万元土地补偿款的流转情况。 （20）（2007）恩法执字第209、210、211号民事裁定书证实，恩平市人民法院中止（2007）恩法民初字第391、392、39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的情况。 （21）执行调解笔录证实，原审被告人黄福林、侯春幸等人与郑某1就269案执行进行调解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查扣财物的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1的证言陈述，黄福林向其借款并将涉案50亩土地转让给他及200万元补偿款被黄福林拿走的情况。2009年，他收到200万元是269案执行调解时的差价款，与上述50亩土地的补偿款没有关系。 （2）证人叶某威、胡某平、郑某焕的证言陈述，黄福林将涉案的50亩土地转让给郑某1。 （3）证人余某爵、黎某宇的证言陈述，东成镇东江开发区50亩土地协商会及收取土地款会议的情况，黄福林代表东安公司及以50亩土地使用权人身份参加会议，最后确定由土地储备中心与东成镇政府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以200万元的价格将该50亩土地回收。 （4）证人李某彬、莫某彬的证言陈述，健隆公司与黄福林等人合作经营资产包的情况。 （5）证人郑某优、郑某2、郑某沛、何某华、岑某波的证言陈述，郑某1曾以一块38亩的土地抵押给恩平建行，用于偿还其欠银行的390万元。 （6）证人郑某波的证言陈述，269案的执行调解笔录中没有涉及涉案的50亩土地。 （7）证人黎某辉的证言陈述，269案的执行调解情况。 （8）证人张某卫、赖某男、梁某飞的证言陈述，涉案的200万元通过申请书的形式划拨。 （9）证人张某忠的证言陈述，269案的起诉、查封及391案查封50亩土地，均是黄福林去法院办理的。在391案查封50亩土地时，黄福林仅提供涉案50亩土地的建房用地许可证复印件。 （10）证人岑某华、吴某瑶、卓某的证言陈述，391案中相关法律文书均是由黄福林签收。 （11）证人陈某明的证言陈述，恩平市政府要开发恩城的东江开发区，要求其找其中一块50亩土地的关系人黄福林商讨。200万元的土地回收款支出时唐某尖没向其汇报请示。 （12）证人唐某尖的证言陈述，审批200万元土地回收款给黄福林之前，他不知道269案及391案的立案、审判及执行的情况。在划拨200万元代收款给黄福林时，陈某明院长让他将该款转给该地权利人黄福林。他不知道涉案50亩土地是否存在争议。参加土地回收听证会的执行局人员没有向他请示过。 （13）证人李某玲的证言陈述，富升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及经营情况。 4.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原审被告人黄福林的供述及辩解：富升公司的实际股东是他和候春幸、李锡暖、吴添华。2007年初，与健隆公司合作经营资产包后，他和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四人分工合作，他主要负责联络法院并对企业起诉，侯春幸主要负责起诉材料的资料整理，李锡暖主要联系国土部门和房产部门，查询被起诉企业是否有房产和资产，吴添华也是对外的工作，主要负责财务等工作和出庭。与健隆公司合作前，他们四人都知道涉案的50亩土地是东安公司转让给郑某1经营的东华公司。起诉东安公司前，他到恩平市国土资源局查询得知东华公司没有办理这50亩土地的国土证，也没有转让该土地，该土地在国土局的图标登记仍然是东安镇政府。他将查询结果告诉了吴添华、李锡暖和侯春幸，大家都认为这块地的权属只能通过法院来裁定，于是就通过起诉东安公司来查封这块土地，并希望通过法院的执行来取得收益。后来东成镇政府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回收土地协议，以200万元回收上述50亩土地，并将款项划到恩平法院的账户，由法院根据该土地产生的债权债务支付。他认为土地的债权人有两个，一个是信达公司，一个是李健达，还有该土地的权属还是在东安公司名下的。东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被解散，已没有任何资产。他以东安公司和他本人的名义取走200万元补偿款，是因他认为该50亩土地的权属仍然属于东安公司，钱领回来后，他们四人各分得10万元，剩余的150万元用于在广州市购买了江门市六间公司的债权资产包，余下钱用于公司日常运作。他接到恩平市法院行装科的通知后才知道上述50亩土地的补偿款已经划拨到法院的账户上。后他到法院找唐某尖商量如何领取这笔补偿款，当时唐告诉他要写一张申请书，向法院申请领取此款项。2008年1月份，他将申请书交给了唐某尖，申请书的内容是经过他和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商量决定的，李健达取得此款是没有通过判决执行或裁定的。他是按照市政府的关于债权债务的指示去领取该笔款。他在2007年的年初听说市政府要开发锦绣香江一带的消息，开发的范围包括涉案的50亩土地。 （2）原审被告人李锡暖的供述及辩解：富升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经营情况。购买东华公司债权包前他们四人知道东华公司有二块地皮，面积分别是50亩和36亩。购买东华公司的资产包后，黄福林和侯春幸将36亩地征地协议的复印件给他看过，黄福林还拿出东安公司与东华公司关于50亩土地的转让或者买卖、顶债协议的复印件。购买东华公司的债权包是由吴添华一人出资，共36万元，资产包购买回来后具体操作由黄福林负责，细节问题经股东会研究决定。他看过269案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查封的84亩地能够清偿390万元本金，他认为有钱可赚。调解前他们四人商量过，调解后当即支付了30万元给郑某1，而84亩地交由法院处置，并由法院处置84亩地偿还东华公司欠李健达的390万元本息后，从余款中支付170万元给郑某1。 （3）原审被告人候春幸的供述及辩解：富升公司是他和黄福林、李锡暖、吴添华四人开设的，黄福林是公司的决策人，公司日常业务由黄福林决策，他负责管理档案，李锡暖和吴添华主要协助黄福林管理公司的正常运作，重大事项由股东大会研究决定。在购买东华公司资产包前，他们四人知道东华公司的36.8亩地，因为郑某1是在他做恩平建行行长时向建行借的390万元，开庭时追加郑某1为被告并查封38亩、46亩共84亩地。269案查封50亩土地时，他们四人知道该地已经被黄福林转让给东华公司。他们以信达公司的名义起诉东安公司，目的是想通过诉讼查封50亩土地，赚取利益。后黄福林叫他写一份申请书，要求恩平法院将这50亩土地回收的土地补偿款200万元拨付给东安公司，当时他和李锡暖、吴添华三人提出以李健达的名义申请才合理，但黄福林说法院要求这样做，最后他们三人也同意了。黄福林领取200万元回到富升公司后，觉得手续不合法，所以将钱转给李健达，由李健达又将这200万元交回富升公司。之后，他们四个股东各分得10万元，黄福林叫他从公司分1万元给李健达作为好处费，剩下的钱也用来购买江门建设银行六家实体公司的债权资产包。269号案胜诉后，黄福林以李健达的名义向法院申请处置84亩土地，法院对那84亩地进行评估，价格是1110多万元，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了执行和解。269案中支付给郑某1的200万元，是84亩土地抵偿郑某1向建设银行的借款后多出的差价款。 （4）原审被告人吴添华的供述及辩解：富升公司的实际投资者、经营者及经营情况。东华公司资产包是他们五人一起到佳兴去购买的。期间，他曾听黄福林说过，涉案50亩土地的权属是东安公司。269号案胜诉后，他们与郑某1进行和解，目的是追回郑某1欠他们的债务，他曾听黄福林讲，处置查封郑某1的84亩土地的价格比郑某1欠他们的债务多了200多万元，如果处置郑某1的地就要补偿回土地与债务的差价200多万元给郑某1。之后，他们四人以李健达的名义支付30万元给郑某1，剩下的170万元由法院将84亩地处置后支付，但法院未能及时处置，黄福林就向吴卫某借款170万元交给郑某1，以作为补偿84亩土地的差价。实际支付给郑某1的200万元与黄福林从恩平市法院领取回的涉案50亩土地的回收款200万元是完全不相同的。 （5）原审被告人李健达的供述：吴添华要求他任富升公司的法人代表。黄福林曾跟他说过，想借用他的名收取涉案的200万元土地款。 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另提交以下证据： 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终7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东安公司虽然与郑某1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涉案50亩土地使用权作为借款的抵押，同日与东华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涉案的50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东华公司，但由于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到国土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或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造成东华公司和郑某1不能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东华公司和郑某1如认为合同相对人的行为导致其合同利益未能实现，可另寻途径救济解决。 2.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4）江恩法执字第64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与执行分配听证笔录证实，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1）变更郑某田为本案的申请人；（2）涉案款项215万元中200万元直接支付给吴卫某，15万元直接支付给李健达；（3）解除依据（2011）江恩法执字第428号之一裁定对李健达房屋的查封；（4）（2011）江恩法执字第428号案件执行完毕。恩平市人民法院裁定：因被执行人郑某1的执行回转款项已经划入恩平法院账户，申请解除查封予以准许。 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的犯罪事实 2008年5月，原审被告人黄福林得知恩平市人民法院将拍卖恩平市圣堂水泥厂的资产偿还债务，为在分配该厂拍卖款时多分得财产，黄福林指使原审被告人侯春幸找到恩平市嘉利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恩平市支行分别贷款1600万元、1200万元、1000万元的三份合同，利用伪造的恩平市圣堂水泥厂、中国建设银行恩平市支行印章，将担保单位恩平市圣堂企业发展公司改为恩平市圣堂水泥厂。黄福林负责整理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资料，以健隆公司的名义向恩平市人民法院起诉，恩平市人民法院以调解的方式结案。黄福林、侯春幸获得了执行分配款266399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回赃款266399元。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侯春幸在负责整理资产债权包起诉材料的过程中，为了能够顺利在恩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提供伪造证据所需印章的复印件，原审被告人李健达及富升公司员工朱日成（另案处理）先后伪造了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驻恩平办事处、中国建设银行恩平市支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恩平市东华燃料公司、恩平市东成商业公司、恩平市圣堂水泥厂、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等印章，用伪造的印章伪造多份《到逾期催收贷款通知书》《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贷款合同》等资料。以上述虚假资料的复印件作为证据，以李健达、健隆公司等为原告，东华公司、恩平市嘉利纺织品有限公司、恩平市圣堂水泥厂、恩平市金成机电物资公司、恩平市东成商业公司等为被告，向恩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事后，侯春幸将伪造的印章及制作的大部分有关虚假证据销毁。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 1.书证、物证 （1）户籍资料证实，原审被告人黄福林、侯春幸、李健达的身份情况。 （2）破案报告及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黄福林、侯春幸、李健达被抓获的具体经过。 （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搜查及查扣物品情况。 （4）《催收贷款通知书》《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证实，信达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驻恩平办事处向借款人东华公司催收贷款的情况。 （5）民事起诉状证实，健隆公司分三单起诉恩平市嘉利纺织品有限公司和恩平市圣堂水泥厂。 （6）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证实，恩平市金成机电物资公司向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广东省恩平市支行分别贷款1000万元、1200万元和1600万元的具体情况，其中恩平市东成商业公司是担保人。 （7）现金存款凭证证实，2012年6月4日，莫某彬退出恩平市圣堂水泥厂案分配执行款266399元到公安机关。 （8）债权转让公告、债权催收公告证实，相关债权的转让、催收情况。 （9）合作处置恩平市资产包合同书证实，健隆公司与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签订合作购买和处置恩平市55户债权资产包的情况。 （10）资产（单项）档案资料对外移交出库清单证实，连某宏等人将恩平55户建行政策性债权资产包移交给健隆公司。 （11）证明材料证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从1999年12月22日至2010年8月3日使用的印章名称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行政章，期间未变更。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锦前路××号×座×楼富升贸易有限公司及现场查扣财物的情况。 3.鉴定意见 文检检验鉴定报告证实：（1）检材（从莫某彬处提取的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回执）上的“恩平市东成商业公司”可疑印文与样本（恩平公安局治安科提供）上的“恩平市东成商业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2）检材1（从莫某彬处提取的债权转让通知）上的“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可疑印文与样本1（从江门建设银行提取）上的“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检材2（从莫某彬处提取的担保权利转让通知）上的“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驻恩平办事处”可疑印文与样本2（从江门建设银行提取）上的“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驻恩平办事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检材3（从莫某彬处提取的借款合同）上的“中国建设银行恩平市支行”可疑印文与样本3（从江门建设银行提取）上的“中国建设银行恩平市支行”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 4.证人证言 （1）证人岑某添的证言陈述，刘某远曾找他签过授权委托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情况。 （2）证人梁某华的证言陈述，他任职圣堂水泥厂期间，没有为嘉利公司的贷款提供过担保，没有代表圣堂水泥厂参加过法院诉讼活动，也没有委托他人参加诉讼。 （3）证人梁某宁的证言陈述，在审理嘉利公司贷款合同案前，岑某添曾多次找他，让他在三到四张回执处空白的担保义务通知书盖上圣堂水泥厂的印章，他当时请示过刘某远。上述案件开庭时他和刘某远都没有参加，但在三份庭审笔录上签名。他没有在嘉利公司的贷款合同上的担保单位处盖过圣堂水泥厂的公章，他知道上述案件中，借款合同是复印件，担保通知书是原件。 （4）证人何某强的证言陈述与辨认，恩平市嘉利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恩平市支行贷款1200万元、1000万元、1600万元的情况，担保单位是圣堂水泥厂的三笔贷款合同中，法定代表人签名栏的“何某强”不是其签的。 （5）证人刘某远的证言陈述，健隆公司起诉嘉利公司、圣堂水泥厂系列案件中，他没有参加过庭审，但在庭审笔录上签过名。黄福林参加过执行分配听证会，并且黄福林曾拿两份授权委托书和两份债权转让通知回执给他，叫他协助填写和要求岑锦添签名确认。 （6）证人吴某华的证言陈述，富升公司的老板是黄福林、侯春幸、李锡暖、吴添华四人，上述四人是股东，一般重要决策都是开会决定的。 （7）证人冯某强的证言陈述与辨认，富升公司的大小事项由侯春幸、黄福林、吴添华、李锡暖商量和决策。侯春幸曾叫他填写过一些资料，其中李健达诉东华公司案中三份《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有一份是他按侯春幸的意思抄写的，落款日期是2003年6月5日，催收单位是“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驻恩平办事处”，借款单位是“东华公司”，是他2007年8月到富升公司上班后填写的。 （8）证人李某彬的证言陈述，他没有委托富升公司刻健隆公司的公章，也未更换过公司公章。 （9）证人莫某彬的证言陈述与辨认，健隆公司起诉圣堂水泥厂系列案中，他负责带原始资料出庭、签送达回证及办理收款手续，起诉过程中法院所需的资料是黄福林和侯春幸负责整理的。他将嘉利公司及金城机电公司的借款合同等资料借给侯春幸时是原件，但公安扣押的债权包里上述资料变成了复印件，他确定是侯春幸等人在合同原件上作了手脚，进行了伪造，再把复印件放回资料里面还给他。另外，金城机电公司相关资料中还多出《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通知回执》《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等材料，材料中盖有“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驻恩平办事处”、“恩平市东成镇企业发展总公司”、“恩平市东成商业公司等印章”。 （10）证人李某玲的证言陈述，她在2007年12月底至2011年年底在恩平市富升公司工作，负责会计和出纳工作。期间，朱日成曾六次报销有关刻印章的费用，报销相关费用需要黄福林或者侯春幸的审批。 （11）证人张某冲的证言陈述，健隆公司共有四笔圣堂水泥厂作担保的借款，其中有一笔400万元是原来信达公司起诉嘉利公司借款案剩下的债权。该厂共经过两次听证会才进行分配，第二次是黄福林参加的，健隆公司共从中分配到30万元。 （12）证人郑某1的证言陈述，他向恩平建行贷款390万元时使用的东华公司的印章，自1997年年底其出国后再也没有使用过。 5.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原审被告人黄福林的供述：起诉金成机电公司是他和侯春幸、李锡暖、吴添华四人商量好，具体由侯春幸负责操作。他们起诉嘉利公司是单一债权，当时嘉利厂已经拍卖，380万元拍卖款已经划给健隆公司，嘉利纺织品厂有担保单位。他们起诉嘉利公司时找过圣堂镇领导吴文广，并认识了刘某远。他与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四人以李健达的名义购买债权资产包，后向恩平市人民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富升公司伪造了健隆公司、信达公司、东华公司、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驻恩平办事处的印章，向恩平市人民法院提供伪造的催收通知书等资料。在经营资产包过程中，他发现健隆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因方便办事就默认了。 （2）原审被告人李锡暖的供述：他们刚和健隆公司合作后，在经营资产过程中，发现需要改健隆公司印章的资料比较多，于是黄福林和他就去找李某彬，黄福林要求健隆公司多制作一个印章在富升公司使用，遭到拒绝。 （3）原审被告人候春幸的供述：他们在整理55户资产包的资料时，曾伪造健隆公司、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驻恩平办事处、信达公司的印章，主要是用来发催收通知书。伪造东华公司的印章，主要是用来收取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驻恩平办事处发出的《到逾期催收贷款通知书》，而伪造恩平市圣堂水泥厂、恩平市东成商业公司、恩平市金城机电物资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恩平市支行的印章，是用来变造贷款合同用，以上印章是黄福林叫朱日成伪造回来后交给他处理，黄福林让他将7枚印章的原件复印件交给朱日成去伪造。朱日成将伪造好的健隆公司的印模和树脂状的印章交给他，他叫李健达和冯某强帮忙将健隆公司和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驻恩平办事处的两个印章黏巾和压平。后黄福林让他将有关假印章、催收贷款通知书、原有的贷款合同和变造合同等资料的原件销毁。他们通过伪造嘉利公司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和恩平市圣堂水泥厂的印章来提高圣堂水泥厂的担保额。期间，黄福林在平时谈话中把伪造担保人和印章的事情告诉过李锡暖和吴添华，他们两人同意这样做。变造嘉利公司三份借款合同的担保单位为恩平市圣堂水泥厂的事，当时李锡暖是同意黄福林叫他这样进行变造的，而吴添华在胜诉后才知道的。 （4）原审被告人李健达的供述：他参与制作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和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等假印章，他记得椭圆形的那个是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圆形那个究竟是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的还是其他单位的就不太清楚。他和侯春幸、冯某强等人参与制作假印章，他帮忙写催收通知书的事情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均在场，四人均知道。 对申诉人侯春幸、吴建国的申诉理由、原审被告人吴添华、黄福林、李锡暖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犯罪对象。 本院终审生效的（2016）粤民终793号民事判决确认，被政府回收前涉案50亩地的使用权的归属为原东安镇政府，回收50亩地东安镇政府以地抵债转让给东安公司，东安公司再转让给东华公司，二次土地转让均无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不符合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均为无效，均未发生土地使用权变更的法律效力。回收50亩地土地使用权在1997年11月5日至2007年8月期间使用权的归属为原东安镇政府，东华公司和郑某1均未依法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根据恩平市相关部门的协调会议和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与恩平市东成镇人民政府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将200万元回收补偿款划入恩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由该院根据该宗地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进行分配支付。未经恩平市人民法院执行分配，该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是恩平市人民法院管理的款项，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郑某1为本案证人，并无认定郑某1为本案被害人，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诈骗犯罪的对象是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 （二）关于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是否有共同诈骗犯罪的主观故意，即共同非法占有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的目的。 本案的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明知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须经恩平市人民法院根据该宗地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进行分配支付，隐瞒东安公司实际上已将该地抵押转让，虚构经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同意，向恩平市人民法院申领该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反映其主观上具有共同非法占有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的目的。 （三）关于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是否有骗取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的客观行为。 在案证据证实，在391案的起诉和执行中，黄福林等人提供已经作废的登记为东安公司的建房用地许可证复印件给恩平市人民法院，用于查封回收50亩地，制造东安公司仍是该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的假象，误导恩平市人民法院。2008年1月31日，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将200万元回收补偿款划入恩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原审被告人黄福林得知后，与原审被告人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商议，隐瞒东安公司实际上已将该地转让，仍以东安公司为回收50亩土地使用权人的名义，虚构经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同意的事实，恩平市人民法院将200万元回收补偿款转到黄福林的账户，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从而取得该200万元回收补偿款。事后该200万元回收补偿款被追回，并不影响本案诈骗犯罪的成立。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客观上实施了骗取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的行为。 （四）关于269案执行和解协议郑某1收取215万元中200万元，与本案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领取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是否为同一笔款项。 调解笔录、证人郑劲波、黎晓辉、郑某1的证言、原审被告人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的供述及相关裁判文书等证据证实，虽然269案和391案中均涉及200万元执行款，但269案李健达付给郑某1的200万元是269案查封郑某1相关84亩地由法院拍卖抵债的差价款，恩平市人民法院裁定李健达执行回转的是391案收取的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申诉人再审提交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4）江恩法执字第64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该院2018年4月27日的执行分配听证笔录，不足以证实李健达支付给郑某1后被执行回转的款项中200万元是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领取200万元土地补偿款。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黄福林等人支付给郑某1的215万元与涉案的200万元土地补偿款不是同一笔款项并无不当。申诉人侯春幸、吴建国、李锡暖及其辩护人提出两者是同一笔款项，原判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评析，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骗取恩平市人民法院管理的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其行为已构成共同诈骗犯罪。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共同骗取200万元回收补偿款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确切。申诉人侯春幸、吴建国的申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吴添华、黄福林、李锡暖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不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黄福林等人构成诈骗罪，建议维持生效判决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骗取2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黄福林、侯春幸、李健达还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原审被告人黄福林、侯春幸犯诈骗罪与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依法应予并罚。在共同诈骗犯罪中，黄福林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侯春幸、李锡暖、吴添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侯春幸、李健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健隆公司已退回从恩平市圣堂水泥厂获得的执行分配款，可对黄福林、侯春幸酌情从轻处罚。 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申诉人侯春幸和吴建国的申诉理由与原审被告人黄福林、李锡暖、吴添华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建议维持生效判决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维持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江中法刑二终字第138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元智 审判员  魏 海 审判员  王兴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劳靖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