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士红，女，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博，河北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维国，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桥，河北金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维强，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腾，河北汉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士红因与被上诉人吴维国、吴维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士红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83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以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与吴维国的夫妻共同财产：1．产权证号为98××23的不动产权登记簿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吴维国，领证日期为2004年2月16日；2．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簿审批表部分明确载明吴维国自建楼房10间，属私人房产产权；3．涉案房屋建设于1993年，对此当事人各方均是认可的；4．上诉人与吴维国结婚证载明双方1989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双方并没有婚后财产约定，至今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上四点充分证明一个事实：吴维国用婚后夫妻共同财产自建房屋，并登记领取产权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的立法精神，涉案房屋仅登记在吴维国个人名下，但属于上诉人与吴维国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与法律依据确实、充分。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转让房屋不知情，明显与常理不符，缺乏事实依据。首先，二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宁愿找案外人（二被上诉人亲戚）签字见证，也不经上诉人签字确认，其隐瞒上诉人意图明显，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其次，涉案房屋长期对外出租（租金原本经上诉人同意由吴维国收取，用于其个人生活费用），二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后，并未改变房屋出租状态，吴维强从未对涉案房屋单独占有使用，上诉人对所谓转让房屋无从知晓。再次，吴维国迫于其母亲世俗观念（吴家财产不能落入外人手中，上诉人与吴维国没有亲生子女）的压力，出于得过且过的心态，具备隐瞒上诉人私自处分财产的心理条件，不能以正常的夫妻关系推定上诉人理应知情。三、被上诉人吴维强作为吴维国的二哥，利用老人的偏见，编造房产兄弟共有的虚假事实，以一半的价格受让涉案房屋，其主观恶意明显。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涉案协议内容，侵害了上诉人涉案房屋的夫妻共有权，并且吴维强不属于支付合理对价的善意第三人，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级法院予以纠正。 吴维国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与实际情况相符，涉案宅基地1989年颁发宅基地证，上诉人与吴维国1989年登记结婚，1991年领养儿子吴硕，1993年在宅基地上花12万元建楼房12间，初始登记档案中有2003年1月村委会证明，该处房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建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经过属实，当时的监工、包工头、木工班长及大部分工人都是上诉人娘家村陈辛庄村的亲戚和村民，工钱花了1.68万元，是上诉人与吴维国支付的，用于建房所有的建材和装饰材料也都是上诉人与吴维国购买的，说明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认为1.45万元是全部工程造价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不符合常理；3、吴硕不是亲生的，吴维国的母亲多次强迫史士红把房子卖给吴维强，吴维国怕气坏母亲也怕离婚，只能满足母亲的心愿偷偷卖房，并编造房子出租租金用在了生意上的谎言。吴维国单方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确实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 吴维强答辩称，本案基本事实是：案涉房产为答辩人父母吴林、刘淑荣投资建设，并非是上诉人史士红与吴维国的夫妻共同财产。2002年在父母主持下分家，案涉房产分给了答辩人和被上诉人吴维国。分家当年，答辩人投入7,000元资金对该房产进行了修缮，此后该房产一直由答辩人掌控。2013年，被上诉人吴维国找到表哥张俊明帮助协商解决房产分割事宜。经协商，在答辩人母亲刘淑荣、表哥张俊明的见证下，在2013年6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案涉房产为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吴维国共有财产，答辩人支付十万元给吴维国，房产归答辩人所有。后答辩人依约支付了房款。答辩人取得房产全部产权后便将案涉房产出租给同村村民曹龙经营饭店至今。上诉人主张案涉房产为其夫妻投资建设不是事实，假设案涉房产真的为上诉人及配偶投资建设，最起码其能清晰地将整个建设过程及花费向法庭作详尽陈述，一审法院给了上诉人和吴维国充足时间来回忆建造过程，结果是上诉人仅能说说人工的花费，对其他建筑材料的采购及大额款项支出说不出只言片语，所以上诉人主张案涉房产为其所建实在不能让人信服。另外，上诉人说（仅是说，无客观证据佐证）支付了19,500元，因案涉房产建筑面积为273.28平方米，这19,500元钱（折合每平米71元）是无论如何也建不起来的，该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与之相反，答辩人在原审中能清晰陈述房屋建造过程及花费。关于二被上诉人分割案涉房产，上诉人主张不知情是谎言，本案发生前，被上诉人吴维国曾将答辩人诉至法院并请求法院确认协议无效，审理中上诉人作为旁听人员参加了庭审，如真不知情，其应该作为利害关系人申请参加该案审理以维护其权益，至被上诉人撤诉，答辩人未向法院提出任何异议，从这一过程足可以看出，不知情的说法是虚假的。综上，答辩人及吴维国协商分割共有财产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行为合法有效。与之相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维国恶意串通，恶意缠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关于“坐落在高碑店市西大街货场路的产权证号为98××23号”房产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吴维强返还原告房屋所有权证（房证号：98××23）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高集建［98］字第0106499号）。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吴维国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被告吴维强与吴维国系兄弟关系。高碑店市西大街货场路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吴维国，共有人0人，领证日期为2004年2月16日。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吴维国，颁发日期为1998年12月9日。2013年6月23日，吴维强、吴维国及二人母亲刘淑荣在张俊明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高碑店市西大街货场路房产一套，户主吴维国，建筑面积273.28平方米，房权证号98××23，实属为吴维强、吴维国共有财产，经协商由吴维强付给吴维国十万元，房产归吴维强个人所有，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吴维强承担。由吴维国付给吴维强五千元房屋过户费，如费用不足由吴维强个人承担。在过户之前如需房产手续，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吴维国应协助吴维强办理相应手续。签字之日付五万元，剩余部分年底还清。签字生效”当日，吴维强给付吴维国50000元；2014年1月26日吴维强给付吴维国45000元。庭审中，因原告本人未到庭，经双方同意，各方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涉案房屋建造经过的陈述材料。原告称涉案房屋是其与吴国强夫妻二人自建的房屋，“我给了侯振江5000元工钱，后来的工钱都是吴维国结的，瓦工活总共要了14500元”。被告吴维国未对房屋建造过程及出资情况陈述意见。被告吴维强称，涉案房屋是“1993年，父母吴林、刘淑荣开始筹备，买料花费了八万多块钱，清工关费支付了15000元左右，大概花费了十二万元，以上费用均是我父母承担的。”后来经父母主持分家，吴维强、吴维国分得该处房产，之后在表兄张俊明的见证下确定该房归吴维强所有，吴维强给吴维国10万元，吴维国承担过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吴维国名下，且登记的共有人为0人。原告主张该房屋是其与被告吴维国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吴维强对此不予认可。因涉案房屋为自建房屋，自建房屋所有权的取得系以当事人出资建造或者约定为前提，原告称其与吴维国共同出资19,500元建造该房屋，但并未对建造房屋的建筑材料等出资情况发表意见并提交证据证实，而且19,500元的金额明显与建造房屋的成本不符，况且被告吴维强对原告陈述的建造房屋的出资情况不予认可，原告以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二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上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而且二被告签订协议至今已六年多，且有除二被告之外的其他人对协议内容知情并签字确认，涉案房屋也长期对外出租，原告称其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对其丈夫将该房屋转让给被告吴国强一事不知情，该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史士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上诉人史士红主张涉案房产系其与被上诉人吴维国的夫妻共同财产。史士红称，该房产建设于1993年并于当年完工，建房资金系其与吴维国经营生意所得，其中建房人工费1.45万元，上述事实有其提交的建房经过及当庭陈述予以证明，史士红还出示了当年建房施工人员的证言予以佐证，对该情况吴维国予以认可。而被上诉人吴维强提出的该房产系其父母出资建设，房产与吴维国系共有的主张，未出具证据证明，且吴维国对此予以否认。产权证明材料亦显示，涉案房产所有人为吴维国，且未登记共有人。在卷证据显示，上述房产取得于史士红、吴维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涉案房屋应属于史士红、吴维国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有效。但吴维强仅依该房屋买卖协议对吴维国享有合同法上的债权，并未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据此，吴维强无权占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史士红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有权要求其返还。综上，上诉人史士红关于要求吴维强返还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834号民事判决； 二、吴维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坐落于高碑店市西大街货场路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98××23）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高集建98字第0106499号）返还史士红； 三、驳回史士红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以上共计120元，均由吴维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续婉君 书 记 员  赵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