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麒安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宁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祥，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珍。上诉人广州麒安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爱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麒安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麒安公司不需要向陈爱珍一次性支付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53.5元；2.判令麒安公司不需要向陈爱珍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50.5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爱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爱珍入职时已经与麒安公司签订了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约束力的各类文件。陈爱珍于2019年2月27日申请入职时填写了《员工求（入）职登记表》。陈爱珍于2019年3月1日办理了入职手续，双方签订了《新员工入职须知》、《员工薪资组成协议书》等文件，上述文件均有双方签名盖章，并且约定了陈爱珍的试用期间、工作职位、工作职级、工资、保险福利待遇、告知义务、考核方式等内容，符合劳动合同内容的特征和要素，双方也是按照上述文件约定的事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因此上述文件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约束力。二、在陈爱珍提起劳动仲裁前，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麒安公司仍在为陈爱珍购买社会保险，故麒安公司无需向陈爱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50.55元。2019年11月4日，双方协商一致将陈爱珍调岗至麒安公司的关联企业从化鳌头石咀加油站担任出纳，岗位和待遇不变，并办理了原岗位的交接手续，签署了移交清单、交接表等文件。但陈爱珍在之后并没有前往新岗位报到，后麒安公司联系陈爱珍均未得到回复。麒安公司后向陈爱珍邮寄调岗通知书，但陈爱珍收到通知书后仍未前往新岗位报到，也没有回到麒安公司上班，旷工20多天。陈爱珍答辩称：一、麒安公司以其制订的《员工求（入）职登记表》、《新员工入职须知》、《员工薪资组成结构书》及《员工试用期考核表》替代或自认可作为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二、麒安公司为逃避法律惩处故意伪造《调岗通知书》，捏造调岗情况。麒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麒安公司无需向陈爱珍一次性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53.5元；2.麒安公司无需向陈爱珍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50.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申请仲裁时间：陈爱珍于2019年11月13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劳动者的仲裁请求：一、麒安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260元；二、麒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180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918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麒安公司一次性支付陈爱珍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53.5元；二、麒安公司向陈爱珍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50.55元。四、诉讼请求：1.麒安公司无需向陈爱珍一次性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53.5元；2.麒安公司无需向陈爱珍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50.55元。五、劳动者入职时间：2019年3月1日。六、工作岗位及工资情况：财务出纳。2019年3月实发工资4730元，2019年4月实发工资4760元，2019年5月实发工资5280元，2019年6月实发工资5433.15元，2019年7月实发工资5490.68元，2019年8月实发工资5180元，2019年9月实发工资5180元。七、劳动合同签订情况：麒安公司提交了如下文件，2019年2月27日，陈爱珍填写的《员工求（入）职登记表》，2019年3月1日，陈爱珍填写的《新员工入职须知》，确认入职后的考勤、着装、就餐、住宿、培训、试用与转正及辞职、薪酬、OA使用等内容。2019年3月1日，麒安公司与陈爱珍签订《员工薪资组成协议书》，约定陈爱珍的薪酬组成等内容。2019年4月25日，陈爱珍向麒安公司申请转正，并于2019年5月正式转正。麒安公司认为上述文件约定了陈爱珍的试用期间、工作职位、工作职级、工资、保险福利待遇等内容，基本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和要素，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约束力。陈爱珍认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述文件不具有劳动合同效力。八、合同解除情况：麒安公司称其与陈爱珍协商一致，陈爱珍同意调岗至从化石咀加油站担任财务出纳，双方于2019年11月4日进行工作交接，在陈爱珍同意调岗并完成交接后，并没有按照约定到新岗位报到，麒安公司通过电话，短信方式催促陈爱珍上班，但陈爱珍拒绝接听，为此麒安公司向陈爱珍发送书面调岗通知书，并且妥投。为予证明，麒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麒安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移交清单》，显示移交人为陈爱珍、接收人为李婷婷，交接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内容包括交接开户行、回单箱卡、密码器、支票、财务印鉴、硬盘、钥匙等；2.《（麒安）油站现金交接表》，显示交接人陈爱珍、接收人李婷婷，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3.《广州麒安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货币资金日记账》，显示为陈爱珍、李婷婷于2019年11月4日签订；4.《通知书》，显示为麒安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向陈爱珍作出的，要求陈爱珍于2019年11月15日前往从化鳌头石咀加油站报到等内容；5.EMS邮件邮程单，显示编号为1123843431690的邮件于2019年11月13日寄出，于2019年11月14日妥投。陈爱珍否认与麒安公司就调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称是麒安公司的经理口头通知其辞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麒安公司提交的《员工求（入）职登记表》、《新员工入职须知》、《员工薪资组成协议书》等文件不是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具备有书面劳动合同完整的必备条款。在麒安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陈爱珍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麒安公司未在陈爱珍入职一月内与陈爱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陈爱珍要求麒安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据查明的工资发放情况，麒安公司应当向陈爱珍支付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36053.83元（4730元+4760元+5280元+5433.15元+5490.68元+5180元+5180元）。关于合同解除情况，法院认定及理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麒安公司称，与陈爱珍就调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陈爱珍予以否认，麒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显示陈爱珍于2019年11月4日与他人进行工作以及公司财务、资金的交接，麒安公司在向陈爱珍寄出调岗的《通知书》时，陈爱珍已经提起劳动仲裁，因此一审法院对麒安公司所称的双方对调岗事宜协商一致，不予采信。陈爱珍称麒安公司以口头方式提出辞退，未提交书面的辞退手续，但麒安公司提交的《广州麒安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移交清单》、《（麒安）油站现金交接表》、《广州麒安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货币资金日记账》显示，2019年11月4日陈爱珍与他人办理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定，麒安公司与陈爱珍于2019年11月5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现陈爱珍要求麒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据陈爱珍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实发的工资计算，陈爱珍的经济补偿金应当为5150.55元[（4730元+4760元+5280元+5433.15元+5490.68元+5180元+5180元）÷7个月×1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麒安公司支付陈爱珍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053.83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麒安公司支付陈爱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150.55元。三、驳回麒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麒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虽然麒安公司主张陈爱珍在入职时签订了《员工求（入）职登记表》、《新员工入职须知》以及《员工薪资组成协议书》等，可以视同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上述文件中未有劳动合同期限等必备条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文件不能视为书面劳动合同，并判令麒安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虽然陈爱珍主张麒安公司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是本案证据仅反映陈爱珍办理了交接手续，未能充分证明陈爱珍离职的原因。虽然麒安公司主张陈爱珍为自动离职，但是除了陈爱珍申请劳动仲裁后麒安公司才发送的调岗通知书以外，无其它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且陈爱珍当时已即时回复信息表明麒安公司的调岗通知为事后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故，本院对麒安公司的主张，亦不予采纳。鉴于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用人单位在用工管理以及获取证据上更占优势，故在双方对于离职原因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令麒安公司向陈爱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且陈爱珍就此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麒安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