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8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勇，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新宏，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杰，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庆华，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龙，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容，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封其华，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中云，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一审被告：深圳市赛为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下李朗社区联李东路8号赛为大楼A101至15楼。 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彤彤，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勇、周新宏因与被申请人周庆华、二审上诉人封其华、陈中云，一审被告深圳市赛为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勇、周新宏申请再审称，有关《合作协议》的协议主体问题，该协议的甲方是赛为公司，不是周勇、周新宏、封其华、陈中云（以下简称周勇等4人）。原审法院认定赛为公司非协议主体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逻辑。一审中周庆华已经认可赛为公司为协议主体，案涉协议上有赛为公司的盖章，是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表现，周勇等4人在尾部签名是基于案涉协议需保密的考虑，4人是以管理层身份签名。另外，原审法院以赛为公司未经法定程序不得向特定主体发行或支付股票为由，否定赛为公司的协议主体身份，没有依据。有关原审法院判决周勇等4人向周庆华支付股票和分红的问题，周勇、周新宏认为该判决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合作协议》只是框架性协议，且与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关联，赛为公司收购香港中创英泰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中创英泰公司）是独立行为。两份协议中出现的数字一致仅是巧合。二是香港中创英泰公司自2013年至2015年产生的净利润是由赛为公司创造，并非周庆华个人努力创造。从2013年到2015年香港中创英泰公司的利润所呈现出的递增状态来看，收购后的收益增长与赛为公司提供平台、资金和人力支持有关。周庆华担任香港中创英泰公司高管职务进行的经营管理已经通过领取工资报酬获得回报，与案涉《合作协议》的义务履行无关。即使认定赛为公司收购香港中创英泰公司是对协议的履行，因周庆华在香港中创英泰公司任职期间公司实际净利润为-835万元，其没有完成纯利润指标，并没有达到3000万元的目标，不应该获得相应的报酬。三是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周庆华需在任职公司之外为赛为公司贡献业绩，周庆华于2014年9月24日担任赛为公司副总经理，自2014年9月26日起担任香港中创英泰公司（此时已经是赛为公司的子公司）的总经理，属于在赛为公司和子公司任职，其一切经营活动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香港中创英泰公司的业务并不属于周庆华“非在公司及子公司任职带来的业务”。同时，原审判决会导致周庆华在已获得300万元的股权交易对价并领取了其在任职赛为公司和香港中创英泰公司期间工资报酬的情形下，在本案中再获得由周勇等4人支付的赛为公司13164795股、价值1亿多元的股票，该结果有悖公平和诚信原则。另外，周庆华未按协议约定注销或转让原有公司，构成违约。按照协议约定日期，周勇等4人或赛为公司已经超过支付股票的时间，其无需向周庆华支付股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周庆华答辩称，首先，周勇等4人参与了案涉《合作协议》的讨论，明确认可《合作协议》的内容。根据录音证据内容，2016年8月13日周勇等4人与周庆华当面协商处理《合作协议》时，周勇等4人多次确认是以个人身份签字并愿意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因而，周勇等4人辩称仅代表赛为公司签字的理由不成立；且即便赛为公司是《合作协议》的甲方，也不影响周勇等4人作为甲方的身份的认定。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周庆华已经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提供业务、贡献利润的义务，周勇等4人有义务按约定向周庆华支付赛为公司的股票和分红款，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合作协议》第五条有关“股票支付无法实施的处理”应仅限于周勇等4人被动丧失股票等客观因素造成的股票支付无法实施，不包括其人为主观拒不支付股票的情形。周勇等4人所持有的无限售条件的股票数量也足以向周庆华支付案涉协议约定的股票，不存在约定中股票支付无法实施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周勇、周新宏的再审申请。 赛为公司述称，对于案涉协议的具体履行问题，案涉协议约定的股票支付期限无法履行。2016年4月20日赛为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财务审计报告和利润分配方案，该利润分配方案中的10股转增5股的股票分红应在支付给周庆华股票之前，周庆华不应享有该部分分红。对于周庆华是否已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的问题的意见，与周勇、周新宏的意见一致。 再审审查过程中，赛为公司提交了《深圳市赛为智能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3年3月修订）》（以下简称《公司章程》），周勇、周新宏以及周庆华对该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周勇、周新宏再审申请理由以及周庆华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作协议》合同主体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判决周勇、周新宏向周庆华交付股票及支付分红款是否正确。 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作协议》合同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中，案涉《合作协议》首部载明甲方为赛为公司并盖有公司印章，尾部“甲方”签章处有周勇等4人的签字，但无赛为公司印章，在外观上与合同签订的通常形式不符。各方对于合同主体的理解产生分歧和争议，该问题须综合案件情况予以认定。 根据证券监管部门有关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的规定，股权激励计划必须经过董事会、股东大会的审议，并按照中国证监会的相关要求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进行公示，以维护广大投资者的权益。上市公司以法律、行政法规允许的其他方式实行股权激励的，参照该规定执行。另外，根据赛为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七十七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股权激励计划，法律、行政法规或本章程规定的，以及股东大会普通决议认定会对公司产生重大影响的、需要以特别决议通过的其他事项，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根据该章程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股权激励计划、对中小投资者权益有重大影响的相关事项作为股东大会审议的重大事项，公司必须安排网络投票。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周庆华若完成相应的业务贡献则获得股票回报，该内容具有股权激励的特征。赛为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如果其为《合作协议》义务主体，将来需要通过以公司资产回购股权等方式履行义务，不但涉及签署《合作协议》的四个股东，而且对广大投资者的利益均会产生影响。本案中，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争议事项经过了赛为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以及公开披露。而周庆华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已在赛为公司任职，案涉协议签署方均为赛为公司内部人员，对于该事项未经公司决议应当知悉。故不能仅以合同首部盖有赛为公司印章即认为已经形成公司的意思表示。周勇等4人在《合作协议》尾部“甲方”签章处签字，结合录音证据等，原审判决对《合作协议》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周勇、周新宏主张其签字仅是以管理层身份签名并非合同一方主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审判决周勇、周新宏向周庆华交付股票及支付分红款是否正确的问题 首先，从协议签订时周庆华的任职情况来看，双方于2013年9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2013年12月6日赛为公司与中创英泰科技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9月26日，周庆华任香港中创英泰公司的总经理。据此，双方订立《合作协议》时，周庆华尚未在香港中创英泰公司任职，而是在《合作协议》签订一年以后才在香港中创英泰公司任职。结合周庆华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已经在赛为公司北京办事处任职的事实，故根据《合作协议》第1条“周庆华为甲方提供的业务（非在公司及子公司任职带来的业务）”的约定，不能必然得出将周庆华在香港中创英泰公司任职期间带来的业务排除在《合作协议》约定的“为甲方提供的业务”之外的结论。 其次，从《合作协议》内容和股权收购的背景来看，《合作协议》旨在鼓励周庆华为周勇等4人持股的赛为公司创造利润，周庆华据此可获得相应回报。赛为公司收购香港中创英泰公司全部股权后，任命周庆华担任香港中创英泰公司高管并负责其经营，目的也是为了让周庆华为赛为公司创造利润，原审判决将周庆华在香港中创英泰公司任职期间带来的业务认定为周庆华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目的。 再次，周勇、周新宏主张周庆华经营香港中创英泰公司创造的利润不能完全归于周庆华个人贡献，应考虑赛为公司所提供的平台和资源。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未约定案涉利润的计算方法，周勇、周新宏主张周庆华个人与赛为公司对利润的贡献应予以区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如何区分以及区分的比例。结合本案的录音证据中有关赛为公司财务人员计算周庆华在2013年-2015年所创造利润总额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周庆华在香港中创英泰公司期间带来的业务符合协议约定的业务，并以赛为公司公开发布的年度报告中关于香港中创英泰公司利润的数据作为周庆华在2013年-2015年期间贡献利润的参考标准，并无不当。 另外，关于周勇、周新宏主张周庆华提出交付股票的请求已过协议约定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支付乙方贡献业务的方式和期限。甲方用甲方的股票和现金方式支付乙方贡献业务的总价值，其中现金不超过300万元，甲方应尽早安排股票支付时间，股票支付的期限是2014年12月31日之前；经乙方书面认可，股票支付的期限可以延迟实施。”第5条约定，“股票支付无法实施的处理。如股票支付未能完成，甲方在2016年6月30日前，用现金归还乙方未能用股票支付剩余乙方贡献的纯利润，同时支付该部分价款年百分之八的资金占用费。”根据上述条款，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是对周勇等4人履行义务期限的约定，并非对周庆华的约束，周勇、周新宏以此主张周庆华超过请求期间，缺乏依据。 综上，周勇、周新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勇、周新宏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陈虹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