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安，男，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莲，女，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国，湖南启真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卫民，男，195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力群，女，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印庭，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迪夫，沅江市共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曾建安、罗金莲因与被上诉人郭卫民、周力群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建安、罗金莲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卫民、周力群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主要事实未查清，导致确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与工商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的主体是郭卫民，周力群、曾建安及罗金莲，包括郭卫民与曾建安等共同设立经营的华某公司在内均系担保人；2.签订合同主体虽是郭卫民，但实际借款人是华某公司，郭卫民作为华某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个人贷款支付公司应付款，是履行职务行为；3.郭某征向曾建安交付35万元是履行华某公司出纳的职务行为，并不是受郭卫民的委托而履行支付借款的付款行为；4.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华某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法定代表人郭卫民与华某公司财务混同，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账务纠纷；5.一审法院认为郭卫民、周力群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应由曾建安、罗金莲承担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6.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华某公司清点案正在审理之中，本案应当不予受理、裁定驳回起诉或终止审理。 郭卫民、周力群辩称：1.虽然一审判决没有完全支持郭卫民、周力群要求按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判决曾建安、罗金莲赔偿郭卫民、周力群的损失及应返还的获利的请求，一审判决其他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曾建安、罗金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证据的支持，应当予以驳回；2.一审中已查清，曾建安、罗金莲与郭卫民、周力群共同向工商银行贷款35万元，其贷款发放到郭卫民账户上后，郭卫民委托其弟弟郭某征从该账户取出35万元给曾建安，曾建安在收条上注明了银行贷款35万元，还款付息由曾建安负责，这些事实均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表述为共同贷款并无不当；3.曾建安没有履行承诺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是不诚信的行为，郭卫民、周力群为了避免产生更大的损失，代曾建安履行了银行的还本付息义务，取得了合法的追偿权，郭卫民、周力群的诉讼主张合情、合理、合法。 郭卫民、周力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建安、罗金莲共同偿还郭卫民代为其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48.294369万元；2、判令曾建安、罗金莲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300,377元（截至2019年9月29日损失为300,377元）；3、判令曾建安、罗金莲给付郭卫民、周力群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卫民、周力群与曾建安、罗金莲分别系夫妻关系。2009年9月30日，郭卫民、周力群与曾建安、罗金莲共同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向工商银行贷款350,000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10年；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0%；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合同签订后，工商银行将350,000元贷款发放到郭卫民在工商银行的19XX02XX98XX01XX3XX账户上。当日，郭卫民委托其弟郭某征从郭卫民的账户上取出350,000元现金交付给曾建安，曾建安收到款后，向郭某征出具收条，收条写明：“收条今收到郭某征现金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银行贷款），还款付息由我负责”。曾建安、罗金莲收到款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工商银行偿还借款，工商银行便根据合同约定逐月从郭卫民的账户上扣划偿还借款本息，累计扣划本金350,000元、利息132,943.69元。 郭卫民、周力群为找曾建安、罗金莲追偿代付的借款，委托律师周印庭代理参加本案诉讼，向周印庭支付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曾建安、罗金莲与郭卫民、周力群共同向工商银行贷款，工商银行将贷款350,000元发放到郭卫民银行账户上后，郭卫民委托其弟弟郭某征从该账户上取出该350,000元交付给了曾建安，曾建安在向郭某征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了是收银行贷款350,000元，还款付息由曾建安负责。根据曾建安在收条上的约定，能够证明郭卫民、周力群是帮助曾建安、罗金莲共同贷款的事实，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曾建安、罗金莲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曾建安、罗金莲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工商银行从郭卫民的借款账户上扣划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因曾建安、罗金莲是该笔贷款的受益人和义务承担人，郭卫民、周力群清偿工商银行的债务后，有权向曾建安、罗金莲追偿。曾建安、罗金莲不但应给付郭卫民、周力群代为清偿的借款债务，还应赔偿郭卫民、周力群代为清偿债务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和律师代理诉讼所造成的损失。故郭卫民、周力群主张曾建安、罗金莲偿还代为其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48.294369万元和赔偿利息损失和律师代理诉讼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卫民、周力群主张利息损失按照工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郭卫民、周力群要求按工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增加罚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利率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建安、罗金莲提出郭卫民、周力群、曾建安、罗金莲共同贷款是属于华某公司的贷款，收郭某征的350,000元是收到华某公司的辩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郭卫民、周力群、曾建安、罗金莲共同所贷款项汇入了华某公司账户，曾建安、罗金莲提交的华某公司账单也不能证明华某公司付款350,000元给曾建安、罗金莲的事实，故其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曾建安、罗金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付给郭卫民、周力群代其偿还的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482,943.69元；二、曾建安、罗金莲从2009年9月30日起按照郭卫民、周力群代其偿还工商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按照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赔偿郭卫民、周力群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至付清郭卫民、周力群代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止；三、曾建安、罗金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郭卫民、周力群诉讼代理费30,000元；四、驳回郭卫民、周力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64元，由曾建安、罗金莲承担。 二审中，曾建安、罗金莲申请证人吴某文出庭作证，欲证明涉案款项不是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曾建安与公司的资金往来，曾建安在外高息帮公司借了钱。证人吴某文到庭陈述，其与曾建安、郭卫民三人系湖南沅江某某苎麻纤维开发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任公司监事，曾建安任总经理，郭卫民任董事长，1999年至2009年，公司资金较紧张，曾建安在外借了一些款项作为公司周转资金，公司欠曾建安77万多元。由于公司账上没钱，股东商量以公司的名义去银行贷款，具体贷款多少由郭卫民去操作的，贷款用途是还曾建安对外的借款。曾建安、罗金莲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郭卫民、周力群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与郭卫民有过纠纷，打过官司。郭卫民、周力群向本院提交刊登在益阳日报上的公告一份，欲证明益阳资元天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是不可信单位。曾建安、罗金莲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达到郭卫民、周力群的证明目的，正好能证明本案款项与公司有往来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吴某文到庭陈述的77万多元与其提交的书面证词中公司欠曾建安71.76万元不相符，证言内容亦与收条中注明的“还款付息由我负责”明显矛盾，故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郭卫民、周力群提交的公告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 二审中，曾建安称收条中“还款付息由我负责”为曾建安所写，由于公司当时欠其117万元，公司没钱还，以公司名义贷款，但小额贷款只能以个人名义贷，郭卫民的贷款数额曾建安不清楚，后通知曾建安去郭某征处拿钱，“还款付息由我负责”主要是与公司的计算方式，假设这笔钱5年还，就按5年的银行利息付息，假设10年还，就按10年的银行利息付息，但是利息的收入是公司的收入，涉案35万元由曾建安领走，用于个人还账。除此之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双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郭卫民、周力群是否享有35万元银行本息的追偿权；二、曾建安、罗金莲是否应支付郭卫民、周力群利息损失及律师费。 一、关于郭卫民、周力群是否享有35万元银行本息的追偿权的问题 本案中，郭卫民、周力群、曾建安、罗金莲四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行贷款35万元并提供担保，贷款发放后的第二天，曾建安从郭某征手中领取了该35万元银行贷款，且出具收条注明了还款付息由曾建安负责，曾建安是该笔贷款的实际用款人，郭卫民分期偿还了全部贷款本息后，有权向曾建安、罗金莲进行追偿。曾建安称该款系其与公司的往来款，是公司偿还其借款的理由明显与收条内容不符，亦不符日常生活逻辑，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曾建安、罗金莲是否应支付郭卫民、周力群利息损失及律师费的问题 自2009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郭卫民每月替曾建安、罗金莲分期偿还了涉案35万元的本息，导致郭卫民、周力群产生了垫付本息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由曾建安、罗金莲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R）计算。双方并没有约定诉讼律师费的承担，且诉讼维权并非必须委托律师参与，律师费并非必然产生的损失，郭卫民、周力群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35万元已纳入公司账目，与湖南沅江某某苎麻纤维开发实业有限公司的清算无直接关联，曾建安、罗金莲提出本案应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建安、罗金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曾建安、罗金莲从2009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郭卫民、周力群每期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为基数分段支付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R）计算】 四、驳回郭卫民、周力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64元，由郭卫民、周力群负担261元，曾建安、罗金莲负担4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8元，由郭卫民、周力群负担522元，曾建安、罗金莲负担8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黎 娜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