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厚福，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含山县环峰镇鑫宇钢管扣件出租站，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经济开发区（消防大队东侧）。 经营者：蒋忠祥，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华，安徽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兢程，安徽联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厚福因与被上诉人含山县环峰镇鑫宇钢管扣件出租站（以下简称鑫宇出租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厚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与鑫宇出租站均从事钢管扣件的租赁业务，双方经常互相租赁钢管及扣件。江厚福将钢管扣件送至巢湖市半汤台上工业园九州建筑工地，吴青春在发货单上签名，吴青春使用钢管扣件结束后将钢管扣件退还江厚福，双方单独结算。鑫宇出租站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2月3日陆续向江厚福租赁钢管66726.6米、扣件93620只。鑫宇出租站从江厚福处拉走钢管，鑫宇出租站的会计王爱胜在发货单上签名并加盖鑫宇出租站公章。一审判决将鑫宇出租站租赁江厚福钢管66726.6米、扣件93620只认定为吴青春向江厚福租赁，系认定错误。江厚福和吴显如出具给吴青春的收货单或退货单的退货单位是九州公司和吴青春，而不是鑫宇出租站和王爱胜。2．鑫宇出租站租赁江厚福钢管66726.6米、扣件93620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江厚福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3．本案不是合伙关系，如果是合伙，就不会打借条。 鑫宇出租站辩称，1．江厚福与鑫宇出租站共同合作，并共同向案外人吴青春工地提供钢管扣件的事实清楚明确；2．其与江厚福签订的《协议书》仅能说明双方均从事钢管扣件的租赁业务，双方在从事钢管扣件租赁经营活动中经常互相租赁钢管扣件的理由不足。 江厚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宇出租站支付拖欠的钢管扣件租金2697469.772元（自2012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租金2697469.77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鑫宇出租站返还钢管66726.6米、扣件96820只；3．诉讼费由鑫宇出租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厚福与鑫宇出租站均从事钢管扣件的租赁业务。2013年8月10日，鑫宇出租站（甲方）与吴青春（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建筑施工需要向甲方租用钢管约8万米、扣件约8万只等，租赁期限约10个月，日租金：钢管为每米0.01元，扣件为每只0.007元。2013年10月1日，鑫宇出租站（甲方）与江厚福（乙方）签订《协议书》，就鑫宇出租站承揽巢湖市半汤台商工业园九洲建筑工地钢管租赁业务，因工程用量较大，为保证该工地钢管扣件的需求，邀请江厚福为该项目的合作伙伴，协议约定：一、乙方租赁的材料（钢管扣件）价格等必须按照原甲方与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内容执行；二、乙方在租赁过程中，甲方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三、甲、乙双方在租赁期间内共同享有权利、利益和承担相应的风险；四、具体协议内容参照甲方与承租方签订的原有合同；五、在结算租赁款时，乙方可安排专人与甲方人员一同办理结算款手续。此后，鑫宇出租站、江厚福等陆续向九洲建筑工地提供钢管和扣件，其中江厚福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2月3日陆续提供钢管66726.6米、扣件93620只，吴青春从江厚福处拉走钢管，鑫宇出租站的会计王爱胜在江厚福的发货单上签名，同时吴青春在鑫宇出租站的发货单上签名。鑫宇出租站在收到吴青春支付的租金30万元后，于2014年1月29日向江厚福支付租金5万元，由江厚福出具收条一份。此后，吴青春陆续退还江厚福部分钢管和扣件，由江厚福及其妻子吴显如出具收货单或退货单，吴青春将收货单或退货单交给鑫宇出租站，再由鑫宇出租站与吴青春签订退货单。后吴青春所在的九洲建筑工地处于停工状态。 2015年9月23日，鑫宇出租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青春、合肥市九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钢管租金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作出（2015）含民二初字第00850号民事判决，判令：吴青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鑫宇出租站给付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租金1854328元（2154328元-30万元）；吴青春自2015年1月20日起以每日应付租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鑫宇出租站支付违约金；合肥市九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该判决生效后，鑫宇出租站向本院申请执行，该案目前尚在执行中。 另查明：2012年11月25日，鑫宇出租站向江厚福租用扣件（直接）500只。2013年9月18日，鑫宇出租站向江厚福借调扣件接头1500只，20公分钢管接头1200只。2014年4月2日，鑫宇出租站退还江厚福扣件接头1500只，由江厚福的妻子吴显如签收。2014年7月，江厚福陆续向鑫宇出租站租赁钢管及扣件，并于2015年4月12日签订租赁合同，截至2015年4月30日，江厚福向鑫宇出租站租赁钢管共12727.6米、扣件33400只。2017年10月9日，鑫宇出租站就江厚福租赁的钢管和扣件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皖0522民初2566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鑫宇出租站提出尚欠江厚福钢管和扣件的租金14407元（附统计表：2013年9月18日至2017年9月30日，扣件和接头的租金均按每天每只0.007元计算）在该案中扣除，后因江厚福表示对该部分租金另行起诉，故该部分租金在该案中未作处理。 江厚福是南京瑞福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1日，江厚福以该公司的名义诉至本院，诉请鑫宇出租站立即支付案涉的钢管扣件租金2205197.58元（自2012年11月25日至2018年5月30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归还钢管66726.6米、扣件96820只。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522民初14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南京瑞福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不是2013年10月1日《协议书》的当事人，也不是江厚福提供给鑫宇出租站钢管和扣件的直接利害关系人，不符合起诉的条件，裁定驳回起诉，后江厚福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鑫宇出租站于2019年11月29日申请鉴定，要求对2013年10月1日的《协议书》落款处“江厚福”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后，因江厚福2019年12月13日认可“江厚福”的签名由其本人所签，遂要求鉴定机构退回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关于案涉钢管扣件所形成的法律关系；2．江厚福主张的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支持；3．江厚福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江厚福提供案涉钢管扣件分为三个时间段，分别为：第一，鑫宇出租站2012年11月25日在江厚福处租赁钢管扣件（直接）500只，并出具租赁单，江厚福与鑫宇出租站均认可租金为每天每只0.007只，双方就该部分扣件形成租赁合同关系。 第二，鑫宇出租站2013年9月18日在江厚福处租借扣件接头1500只，20公分钢管接头1200只。鑫宇出租站2014年4月2日归还江厚福扣件接头1500只。鑫宇出租站的负责人蒋忠祥虽陈述借用该部分扣件接头不付租金，但鑫宇出租站在本院（2017）皖0522民初2566号案件中提出扣除该部分租金，并提供相应的租金结算清单，将该部分租金按每天每只0.007元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的租金为14407元，因此鑫宇出租站与江厚福之间实际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并按每天每只0.007元计算租金。 第三，江厚福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陆续向吴青春的九洲建筑工地提供钢管66726.6米、扣件93620只，江厚福凭借鑫宇出租站签字盖章的发货单，认为其与鑫宇出租站之间系租赁关系。经审查，鑫宇出租站与吴青春于2013年8月9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吴青春向鑫宇出具站租用钢管及扣件。后因吴青春所在的九洲建筑工地钢管扣件需求量较大，鑫宇出租站与江厚福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协议书》，邀请江厚福为该项目租赁业务的合作伙伴，并约定江厚福租赁的材料价格必须按照鑫宇出租站与吴青春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执行，鑫宇出租站不收取江厚福任何费用，在租赁期间内共同享有权利和承担相应风险。协议签订后，江厚福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2月3日陆续提供钢管66726.6米，扣件93620只，均由吴青春从江厚福处提走，鑫宇出租站的会计在江厚福开具的发货单上签名或盖章，同时吴青春在鑫宇出租站开具的发货单上签名。由此可见，江厚福作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具有超出普通人的判断能力，针对该协议的风险应当具有充分的了解和分析，并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同时根据协议上关于风险承担的相应内容，江厚福与鑫宇出租站之间实际为合作关系，对外（吴青春）以鑫宇出租站的名义发货、收货及收取租金，对内由鑫宇出租站在江厚福的发货单上签名盖章，并且鑫宇出租站收到吴青春支付租金30万元后，通过结算后给付江厚福5万元，鑫宇出租站在知晓吴青春所在的工地停工后，积极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吴青春等支付租金，此案尚在执行中，江厚福可在执行款到位后再与鑫宇出租站进行结算。综上，鑫宇出租站与江厚福合作出租钢管和扣件，鑫宇出租站并未收取中间价差或其他费用，江厚福现将该租金无法收取及钢管扣件无法收回的风险转嫁给鑫宇出租站，有违诚信，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同时该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江厚福已经将上述扣件直接500只、扣件1500只和钢管接头1200只交付鑫宇出租站使用、收益，鑫宇出租站应当支付相应的租金，期间鑫宇出租站仅归还扣件1500只，截至起诉之日鑫宇出租站既未支付租金，也未归还其余租赁物，因此，江厚福要求鑫宇出租站返还该部分租赁物和租金的诉请，予以支持。经计算，2012年11月25日鑫宇出租站租赁的扣件直接500只，计算至江厚福起诉之日（2019年5月31日）的租金为8323元（500只＊0.007元/只/天＊2378天）；2013年9月18日租借的扣件1500只，于2014年4月2日归还，期间的租金为2058元（1500只＊0.007元/只/天＊196天）；2013年9月18日租借的钢管接头1200只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的租金为17480.4元（1200只＊0.007元/只/天＊2081天）；以上租金合计27861.4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5月31日，鑫宇出租站拖欠江厚福租金27861.4元，江厚福主张自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应当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鑫宇出租站与江厚福在租用上述扣件的过程中，未约定租赁期限和租金支付期限，因此江厚福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鑫宇出租站提出江厚福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鑫宇出租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厚福支付租金27861.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租金27861.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二、鑫宇出租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厚福返还扣件直接500只、钢管接头1200只；三、驳回江厚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80元，由鑫宇出租站负担293元，江厚福负担2808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含民二初字第00850号民事判决对鑫宇出租站要求一并向吴青春、合肥市九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江厚福、唐红先转租给吴青春的钢管租赁费的请求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江厚福的上诉请求及鑫宇出租站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厚福主张由鑫宇出租站支付钢管66726.6米、扣件93620只的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本案中，2013年10月1日江厚福与鑫宇出租站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书》，鑫宇出租站因承揽巢湖市半汤台商工业园九州建筑工地钢管扣件租赁业务，为保证工地钢管扣件的需求，邀请江厚福为该项目租赁业务的合作伙伴，并明确约定双方在租赁期间内共同享有权利、利益和承担相应的风险。因此，双方之间构成合作关系。合同签订后，江厚福出具的南京瑞福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的27张钢管、扣件发货单（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2月3日）载明，江厚福期间共向鑫宇出租站出租钢管66726.6米、扣件93620只。由《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上述钢管、扣件发货单载明的内容以及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3月9日吴青春给江厚福的退货单载明的内容，上述钢管、扣件系鑫宇出租站、江厚福按照《协议书》约定，由江厚福租赁给吴青春巢湖市半汤台商工业园九州建筑工地所用。因上述钢管、扣件的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已在（2015）含民二初字第00850号民事判决中由鑫宇出租站向吴青春、合肥市九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并主张，因此，对江厚福主张由鑫宇出租站支付该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江厚福可待（2015）含民二初字第00850号民事判决执行款到位后与鑫宇出租站结算。江厚福上诉称上述27张发货单系其与鑫宇出租站之间的租赁而非吴青春租赁，并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厚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7元，由江厚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晓鸣 审判员  雍自涛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纪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