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兴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蚂桥吉蚂西路1号物流科技大楼1247-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MA2BCH9MXW。法定代表人：刘前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望啟，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艳，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兴鸿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蚂桥吉蚂西路1号物流科技大楼122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MA28ARU4X4。法定代表人：刘桂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红，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兴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州物流）因与被上诉人惠望啟及原审第三人嘉兴鸿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物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州物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兴州物流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惠望啟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证据认定违背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刘前进父子与鸿通物流存在合作关系错误，该认定混淆了刘前进父子与刘前进的关系，刘前进与鸿通物流没有任何合作关系，鸿通物流的合作关系人是刘前进的父亲，而非刘前进。事实上，刘前进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与鸿通物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前进系业务经理。与此同时，惠望啟于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11日也与鸿通物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鸿通物流的员工详情载明惠望啟是装卸队长，鸿通物流对其存在考勤记录，惠望啟的劳动地点在鸿通物流租赁的嘉兴未名智慧公路港的经营场所内。惠望啟受伤时也是在鸿通物流经营场所的运输车辆上装运鸿通物流承运的运输合同项下的货物。惠望啟受伤后，鸿通物流实际经营人谢峰曾在与惠望啟的儿子的通话录音中指示其不在嘉兴，否则都安排好了医疗费，要求惠望啟儿子与刘前进联系解决等。在案证据可以表明，刘前进父亲虽与鸿通物流存在业务合同，但刘前进只是鸿通物流员工，与确认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惠望啟系与鸿通物流存在劳动关系。第二，2017年刘前进父亲挂靠海港物流经营，但与刘前进无关。2018年8月，刘前进父亲与鸿通物流合作，刘前进是鸿通物流的业务经理，代表鸿通物流承接业务，利益归于鸿通物流，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以惠望啟的医疗费绝大部分由刘前进支付等相关片面证据认定惠望啟与刘前进注册的兴州物流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割裂证据，认定错误。第三，截至2019年1月23日，惠望啟在鸿通物流的工资总额为人民币21920元。鸿通公司以刘桂芳名义支付10000元，余额由刘前进负责从收取的业务款中解决。如果从兴州公司成立的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23日，按惠望啟主张的每月工资5500元，兴州公司应付给惠望啟工资不可能是11920元。惠望啟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是21920元。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4月11日，惠望啟在鸿通公司的工资为9814元。惠望啟的工资与鸿通物流考勤相符。惠望啟辩称，1.惠望啟与兴州物流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兴州物流向惠望啟发放工资有微信记录为证。兴州物流认为是鸿通物流代为发放工资，如果刘前进只是鸿通物流的经理，那么不可能私下给惠望啟发放工资。双方的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11日。2.兴州物流与鸿通物流应认定为业务合作关系。兴州物流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证明，兴州物流与鸿通物流不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等的关系，为合作关系，而兴州物流对惠望啟有支配管理权。3.各诉讼当事人均应对各自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兴州物流在一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仅仅说明与鸿通物流存在关系，不能否认兴州物流与惠望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惠望啟之所以提起确认劳动关系是为了依照法律规定领取工伤保险待遇。兴州物流否认与惠望啟的关系，企图将关系转移到鸿通物流。综上，惠望啟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兴州物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鸿通物流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州物流与惠望啟的劳动关系已经由仲裁裁决书和一审判决书确认。惠望啟一直知道自己在海港物流工作，在门诊病历上工作单位也写了海港物流，惠望啟一直跟刘前进父子工作到发生事故，工资一直由刘前进发放。出事后医疗费支付全部由刘前进支付。一直到2019年4月25日，谢峰受刘前进委托才帮忙去医院，如果惠望啟是鸿通物流员工，那么这半个月两方都应去找鸿通物流处理这个事情而不应该双方两个人来解决这个事情。一审至今，兴州物流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谢峰委托处理该事。一审也查明刘前进父子与谢峰为朋友关系，惠望啟受伤之后，兴州物流一直支付医疗费用，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兴州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兴州物流与惠望啟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刘前进父子在浙江省海盐县挂靠海港物流经营货物运输业务时即雇佣惠望啟从事货物装卸工作。2018年8月，刘前进父子到嘉兴后与鸿通物流合作，以鸿通物流、原海港物流名义对外承揽物流业务，惠望啟也仍由刘前进安排货物装卸工作并支付工资。2018年12月17日，刘前进注册成立兴州物流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货运配载服务、货运代理服务、物流信息咨询服务、装卸服务、仓储理货服务。2019年4月11日，惠望啟在装卸货物过程中不慎受伤，后送医救治。惠望啟的医疗费用绝大部分由刘前进支付。2019年7月8日，惠望啟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惠望啟与鸿通物流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16日，仲裁机构作出浙嘉秀洲劳人仲案〔2019〕23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惠望啟与鸿通物流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鸿通物流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浙0411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书，以刘桂芳通过转账支付了惠望啟2018年10月及11月的工资为由判决确认惠望啟与鸿通物流自2018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30日，惠望啟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惠望啟与兴州物流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仲裁机构作出浙嘉秀洲劳人仲案〔2019〕37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惠望啟与兴州物流自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兴州物流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在无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因履行无效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可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其主要特征有：1.劳动行为已经发生；2.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从属关系已经形成，包括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3.欠缺形式要件，即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未以法律要求的形式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刘前进父子在海盐县经营物流运输业务时即雇佣惠望啟从事货物装卸工作，之后惠望啟跟着刘前进父子一起到了嘉兴，由刘前进安排惠望啟继续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并发放工资，而惠望啟也认为自己是为刘前进经营的物流专线工作。因此，刘前进与惠望啟之间形成支配与被支配的从属关系，但由于刘前进系个人，并非劳动法上的用人单位，因此当时其与惠望啟之间并不构成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7日，刘前进注册成立兴州物流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兴州物流成立后，刘前进仍然安排惠望啟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并对其进行管理支配和发放工资，惠望啟系为刘前进代表的兴州物流提供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惠望啟因装卸工作受伤后，刘前进支付了绝大部分医疗费用。综合上述事实，惠望啟与兴州物流之间已经形成从属关系，故应当认定自兴州物流成立之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即惠望啟受伤之日期间，兴州物流与惠望啟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谢峰虽系鸿通物流实际经营人，但未对惠望啟进行招录和管理支配，在2019年1月至同年4月期间亦未向惠望啟支付过工资，二者并未形成从属关系。兴州物流提供的大部分证据主要反映的是刘前进父子、刘前进夫妻与鸿通物流之间的业务合作和管理事务上的协作关系，与劳动关系的确认并无法律上的必然关联性，不影响兴州物流与惠望啟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认定。综上所述，兴州物流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兴州物流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兴州物流与惠望啟于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兴州物流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惠望啟与兴州物流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兴州物流在注册登记之前，其法定代表人刘前进及其父亲在海盐县经营物流运输业务时就已经雇佣惠望啟从事货物装卸工作，随着刘前进父子物流运输业务转移到嘉兴，与鸿通物流进行业务合作，惠望啟也跟着到了嘉兴继续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兴州物流成立之前，惠望啟没有与刘前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客观上也无法签订。兴州物流成立之后，虽然惠望啟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主要表现在听从刘前进安排从事工作、工资由刘前进支付、受伤后大部分医药费由刘前进支付等。因兴州物流与鸿通物流之间存在业务上的合作关系，因此惠望啟在工作上与鸿通物流有交集在所难免。谢峰虽系鸿通物流实际经营人，但未对惠望啟进行招录和管理支配，在2019年1月至4月期间亦未向惠望啟支付过工资，二者并未形成从属关系。兴州物流上诉提到的刘前进仅是鸿通物流的业务经理，与鸿通物流合作的是刘前进父亲，与兴州物流和刘前进个人无关的主张与在案证据不符，故不予采信。一审确认惠望啟与兴州物流于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兴州物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兴兴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黎明审 判 员 李 岗审 判 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红书 记 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