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滨河大道1号（广电大厦1、2层）。负责人：赵荣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壮，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平，男，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清涧县人，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平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20）陕088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的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杜与被上诉人张艳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被上诉人是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违反了双方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不承担车辆损失。被上诉人张艳平二审答辩称：1、答辩人与保险公司没有约定免责条款，案涉保险是其通过微信转账购买，保单亦是给投保人邮寄的，原车主并未在保单上签过字。2、保险免责条款中未约定实习期是初次申请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3、答辩人的驾驶证是由A1增的A2，不是初次申请的驾驶证。张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费26100元、三者财产损失费9000元、施救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10月14日，张东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为自己所有的陕KXXXXX东风牌半挂车购买商业险及交强险，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8073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车损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0月14日。2019年12月2日，张东将上述车辆卖给张艳平。2020年1月16日5时50分，张艳平驾驶陕KXXXXX∕陕KYYYY挂东风牌半挂车沿神木市中锦路由南向北行驶至9KM+300M处时，由于其在冰雪路面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致该车侧滑后撞于道路外路灯杆上发生事故，致路灯损坏，该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18日，神木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艳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艳平将车辆停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指定的修理厂进行维修，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定损张艳平车辆损失为26068元、施救金额5000元，机动车辆定损单由张艳平签字确认。车辆维修好后车辆修车厂神木市恒达汽车服务中心向张艳平提供维修费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显示张艳平车辆产生修理费为26100元。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以张艳平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为由拒绝支付车辆维修费。另外，张艳平因事故造成路产损坏，向有关人员赔付900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赔付2000元。另查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本院出示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如下：“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由投保人张东签字。《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2018版）》后附投保人声明书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部分使用黑体加粗字体）。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部分由张东手抄），由投保人张东签字。《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2018版）》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1.……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部分使用加黑字体）。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本案投保人张东为其所有的陕KXXXXX东风牌半挂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购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险、限额80730元）等商业保险，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张东已将上述车辆卖给张艳平，张艳平依法承继被保险人张东的保险权利和义务，张艳平在保险期间内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张艳平向本院诉称其车辆损失金额为26100元，但在审理过程中以其车辆损失与实际损失不符及车辆仍需继续维修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其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审查，张艳平诉称的车辆损失系保险公司定损，张艳平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定损单予以签字确认，其随案向本院移交的车辆修车厂神木市恒达汽车服务中心向其提供的维修费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显示张艳平应支付修车厂修理费为26100元，故该定损单及维修费发票可以证明张艳平车辆的实际损失为26100元。张艳平主张其车辆损失与实际损失不符及车辆仍需继续维修，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车辆的实际损失，鉴定意见不是确定车辆损失的唯一依据，而且财产损失已修复并由张艳平认可使用，本院对其申请车辆损失鉴定不予准许，对其车辆损失为26100元予以确认，张艳平已向第三者赔付的损失也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本案争议的另一问题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对张艳平生效的问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根据其与投保人张东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且保险人以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查投保单，虽然投保人张东在投保单中声明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做了明确说明，并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免责条款中并未明确“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也没有明确牵引挂车是“全挂车”还是“半挂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方，对上述免责事由约定不明确且未经投保人认可的情形下，该条款不能作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条款，对该条款也应当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解释，故本院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的免责理由不予采纳。经审核，张艳平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如下：车辆损失费26100元、赔偿第三者财产损失费9000元、施救费5000元，上述费用扣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第三者财产损失费2000元，共计381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张艳平给付第三者财产损失费7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张艳平车辆损失费26100元、施救费5000元，共计31100元；三、驳回张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以下事实：张艳平于2007年11月7日初次申领驾驶证B2，后增驾为A1车型，并于2019年3月增驾到A2车型，增驾实习期至2020年3月。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及第三者损失，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张艳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等基本事实无争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张艳是否属于实习期驾驶机动车以及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在实习期驾驶被保险车辆，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其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经审查，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内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未明确实习期是增驾实习期还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上诉人认为该约定的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被上诉人认为应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双方当事人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出现了争议。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该保险条款没有明确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也没有明确牵引挂车是“全挂车”还是“半挂车”。本案中，驾驶员张艳平于2007年11月7日初次申领驾驶证B2证，后增驾为A1车型，并于2019年3月增驾到A2车型，增驾实习期至2020年3月，张艳平在事故发生时系增驾实习期。故本案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一方的解释。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金丽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折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