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格格，女，199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青，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波，男，196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翠，女，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啸天，男，200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南环路南、沿河西路西斌锋观S1商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941112811。 负责人：秦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启，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格格因与被上诉人孟祥波、陈家翠以及原审被告胡啸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格格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凌格格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凌格格对胡啸天所负赔偿金额的4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凌格格与胡啸天于2018年2月27日举行结婚仪式，陪嫁物品包括案涉车辆，该车辆登记在凌格格名下，但其不是实际所有人。因凌格格无驾驶证，陪嫁车辆是给胡啸天使用，也一直由胡啸天控制、占有。事发当晚，胡啸天在家中饮酒，凌格格无法预见也不应当预见胡啸天会酒后开车外出。凌格格并不在饮酒现场，对胡啸天外出也不知情。凌格格与胡啸天属同居关系，共同以夫妻名义生活两年多，期间陪嫁车辆一直由胡啸天使用，凌格格没有过错。法律不应强人所难，要求凌格格做为所有人时时刻刻观察胡啸天的驾驶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的孟令东死亡各项赔偿金额过高。陈家翠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鉴定时没有通知凌格格等人到场，一审法院应当在凌格格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征求凌格格是否申请重新鉴定。陈家翠委托的鉴定机构不具有劳动能力鉴定的资质，判决支持陈家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法，而且陈家翠的扶养人也应按三人计算。孟令东醉酒驾驶车辆，一审判决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以50000元为宜。 孟祥波、陈家翠二审辩称：胡啸天在家饮酒后驾车外出，凌格格做为机动车所有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家翠经鉴定没有劳动能力，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孟令东虽然是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但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支持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啸天、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二审未做陈述。 孟祥波、陈家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啸天、凌格格连带赔偿孟祥波、陈家翠因交通事故导致孟令东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1114579元，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啸天、凌格格、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2日20时35分许，胡啸天醉酒后驾驶凌格格所有的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Ｘ100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0.3千米路段处时，超过规定车速行使，撞到前方同向孟令东醉酒后驾驶的金狮牌二轮电动车尾部，造成孟令东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孟令东殁年27岁，孟令东生前未婚，也无子女。经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啸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孟令东无责任。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凌格格所有，在被告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孟祥波、陈家翠受害人孟令东父母，两人共生育包括受害人在内两位成年子女。2020年4月8日，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作出皖三康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家翠存在突发脑出血病史，评定为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陈家翠支付鉴定费770元。另查明，胡啸天和凌格格未领取结婚证，以夫妻名义同居，事故当天胡啸天系在两人的家里和朋友喝酒后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致本起事故的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孟令东因交通事故死亡，作为近亲属的孟祥波、陈家翠有权获得赔偿。胡啸天驾车肇事，造成孟令东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当晚，胡啸天在与凌格格共同生活的家中与朋友喝酒，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凌格格知道或应当知道胡啸天饮酒，其作为车辆所有人，更应当加强对车辆的管控，但其疏于作为车辆所有人的责任，让醉酒的胡啸天驾驶车辆，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具有过错，故应当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凌格格过错程度，该院确定其对胡啸天所负赔偿责任的4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啸天醉酒驾驶机动车致孟令东死亡，现孟祥波、陈家翠诉请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胡啸天醉酒驾车，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免赔，故孟祥波、陈家翠诉请被告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保险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孟祥波、陈家翠诉请的损失分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20年）、丧葬费37189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陈家翠经鉴定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且未满60周岁，其有2个子女，同时考虑到陈家翠丈夫孟祥波快年满60周岁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6474元（23782元×20年÷2人×70%）。3、精神抚慰金，因胡啸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受害人孟令东正值年轻死亡给孟祥波、陈家翠造成巨大的精神损伤，故孟祥波、陈家翠诉请精神抚慰金8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4、处理事故人员费用，因其系必要支出，该院酌定为4000元；5、车辆损失，因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的事实，该院酌定1000元；6、鉴定费770元，因有票据支持，该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040233元。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110000元，剩余930233元由胡啸天赔偿给孟祥波、陈家翠，凌格格应对胡啸天所负赔偿金额的40%即372093.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祥波、陈家翠110000元；二、胡啸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祥波、陈家翠930233元；三、凌格格对上述第二项胡啸天所负赔偿金额的40%即372093.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孟祥波、陈家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20元，减半收取7410元，由胡啸天、凌格格负担。 二审期间,凌格格向本院提交胡啸天、卫守超、凌格格在公安机关的讯问/询问笔录，证明凌格格在事发当晚对胡啸天酒后开车外出不知情。孟祥波、陈家翠、胡啸天、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凌格格提交的讯问/询问笔录加盖有原审法院刑事审判庭印章，系调取自人民法院刑事案件卷宗，本院对笔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结合各方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及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凌格格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陈家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及孟祥波、陈家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 关于凌格格的责任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所有人承担过错责任。案涉车辆为凌格格的陪嫁物品且登记在其名下，其基于非婚同居关系交由胡啸天所有，并不能改变该车辆的权属，凌格格上诉主张其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事实不符。即便案涉车辆长期由胡啸天支配、使用，但事发当晚胡啸天系在与凌格格共同生活的家中饮酒，车辆亦停放在家中，并未脱离凌格格的控制范围。在此情形下，胡啸天饮酒后驾车外出，凌格格对该车辆未尽到管理职责，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凌格格对名下车辆疏于管理与胡啸天的交通肇事行为相互结合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构成竞合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凌格格、胡啸天应按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凌格格的责任比例按40%予以确定，该比例较为适当。一审判决确定凌格格对孟祥波、陈家翠损失总额的40%与胡啸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加重凌格格的责任负担，孟祥波、陈家翠、胡啸天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同时考虑胡啸天与凌格格的同居关系，本院对此不做调整。 关于陈家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二款对被扶养人做出明确的界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即便认可陈家翠提供的鉴定意见的效力，其“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亦不符合构成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应地，陈家翠为此支出的鉴定费用，也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此节的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孟令东死亡时年仅27周岁，其死亡后果给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孟祥波、陈家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事发时孟令东虽醉酒驾驶非机动车，但事故是因在其后方同向行驶的胡啸天超速追尾造成，孟令东的醉酒驾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孟令东也不具有过错，不能构成酌减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事由。凌格格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孟祥波、陈家翠其他损失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因孟令东的死亡给孟祥波、陈家翠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4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72989元，由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110000元；余款762989元，由胡啸天赔偿，凌格格对其中的40%即349195.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凌格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胡啸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祥波、陈家翠762989元，凌格格对其中的305195.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孟祥波、陈家翠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0元减半收取7410元，由孟祥波、陈家翠负担1191元，由胡啸天负担3731.4元，由凌格格负担24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1元，由孟祥波、陈家翠负担1237元，由凌格格负担5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