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锐，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广生，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结，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燕颜，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二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苏广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二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租赁合同中没有对押金约定利息，即使需要计算利息，也不应当从2017年1月4日开始计算，应当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曹二村委会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以及第二项中向苏广生返还押金没有异议，仅对押金利息计算方式有异议提起本案上诉，一审法院对押金利息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苏广生答辩称，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各付50%的责任，故对苏广生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应当由曹二村委会作为过错方按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曹二村委会向苏广生支付押金利息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苏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苏广生与曹二村委会签订的《中山市******委会曹二市*投标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无效；二、曹二村委会向苏广生返还押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未返还的押金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4日（付款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曹二村委会承担苏广生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曹二村委会（甲方）与苏广生（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编号为：租字【2016】250），约定乙方按现状租用甲方位于中山市*********的曹二市场（占地约3800平方米）以及曹兴东路88号楼房（建筑面积约950平方米），用电用水设施由乙方自行架设；期限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其中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为免租期，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租；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40万元，在承租期内乙方未违反合同规定且全额缴清应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保证租赁物及相应设施安全完好，则甲方应于租赁期终止日起10日内无息退还给乙方；年租金801000元，乙方须于2017年12月23日前一次性缴交租赁首年（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租金767625元，自2018年3月1日起，其后每年租金分两期缴交，具体是每年的1月1日前交清上半年的租金（第一期）、在7月1日前交清下半年的租金（第二期）；乙方租用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租赁物维护，维修费等；乙方同意按现状接收租赁物；因租赁期满、中途退租或其他原因导致合同解除，乙方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5日内返还租赁物，双方应共同验收租赁物，如乙方拒绝按期交回租赁物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日租金标准的2倍支付占用费；租赁期间，该租赁物水电表安装维修、消防设施安装维护、门窗的维修等一切维护及费用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承租赁物楼面渗漏的维修等费用由乙方支付；该租赁物自交接之日起由乙方自行保管和维护，所需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押金及应缴费用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押金不予退还；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交租或其他费用，每逾期一日，应按所欠费用总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特别约定：因台风等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终止合同；双方各自承担因不可抗力遭受的一切损失，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争议解决：若甲、乙双方因本合同产生纠纷、双方应先予协商，协商不成的，甲、乙双方可以提交租赁物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如因乙方拖欠租金、擅自转租或其它违约行为，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维护自己权益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执行费、评估拍卖费、差旅费及其他一切费用。2017年1月4日，曹二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苏广生缴纳的曹二市场及曹兴东路88号楼房租赁合同押金40万元。曹二村委会已向苏广生交付上述租赁物，苏广生已交清2018年8月31日前的费用。诉讼过程中，曹二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曹二市场地址为中山市***********、曹兴东路88号，所占用地块属曹二村委会村集体所有土地，该土地上建筑物未办理相关报建手续。另查明，2019年11月25日，苏广生（甲方）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林文结、苏燕颜律师为甲方的代理人，提供一审阶段的代理服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支付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2019年11月14日，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向苏广生出具律师费金额为15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又查明，（2019）粤2072民初747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苏广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民委员会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798616元；二、被告苏广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民委员会支付律师费35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山市******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判决因苏广生提起上诉而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和第三条第一款“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诉讼过程中，曹二村委会已确认案涉租赁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是经批准或者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故曹二村委会与苏广生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苏广生要求确认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苏广生要求曹二村委会返还押金40万元的诉请，合同无效后，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相互返还财产的责任，曹二村委会虽辩称其已在（2019）粤2072民初7473号案件中起诉苏广生，要求就押金进行抵扣，但（2019）粤2072民初7473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其抵扣金额无法确定，故曹二村委会的该项抗辩，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苏广生要求曹二村委会返还押金40万元的诉请，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苏广生要求曹二村委会支付押金利息的诉请，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曹二村委会作为案涉租赁物的出租方，其应知晓案涉租赁物的土地性质及报建情况，苏广生作为案涉租赁物的承租方，其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亦应认真了解案涉租赁物的土地性质及报建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过错相当，双方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应承担50%的责任。故曹二村委会应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利息。关于苏广生要求曹二村委会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请，案涉租赁合同对此并未作出约定，且苏广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曹二村委会在案涉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违约的情形，故苏广生的该项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苏广生与曹二村委会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中山市******委会曹二市*投标租赁合同》无效；二、曹二村委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苏广生返还押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三、驳回苏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2元，减半收取计4171元，由苏广生负担375元，由曹二村委负担3796元（该费用苏广生已预交，法院不予退还，曹二村委会于履行中迳付苏广生）。本院二审期间，苏广生、曹二村委会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二村委会对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押金4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二村委会应否向苏广生支付押金利息。押金的标的是货币，由于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具有流通的功能，一般实行占有货币即取得货币所有权的原则，故即使曹二村委会占有押金期间产生了利息收益，该部分收益也应当归属于占有货币的曹二村委会，且曹二村委会与苏广生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对合同无效后返还押金需要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故曹二村委会上诉称其不应当向苏广生支付押金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曹二村委会需向苏广生支付押金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曹二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3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3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改判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30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中山市******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苏广生返还押金40万元；四、驳回苏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42元，减半收取计4171元（苏广生已预交），由苏广生负担571元，由中山市******民委员会负担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苏广生负担（中山市******民委员会已预交7300元，其中650元由苏广生迳付中山市******民委员会，剩余6650元由法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古莉娟雷媛